大國相 第917章

作者:余人

……

張龍等將領紛紛上前,朝着已經變成賭檯的講臺紛紛下注,將身上的銀子掏出來押到了相應的區域上。

喬一峯爲了保證個人信譽,卻是不僅記了賬,還給下注的將領一張回執。

“我賭佯攻,十兩!”李成梁亦是來到了講臺前,卻是掏出一錠十兩的紋銀,重重地拍在了佯攻上,顯得勝券在握的模樣。

喬一峯得意地記下了賬本,便是對着砸下十兩的李成梁笑眯眯地開單子道:“李參將,你似乎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啊?”

“我不是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而是對林閣老的判斷有信心!”李成梁接到賭約回執,亦是得意洋洋地回應道。

喬一峯不由得一愣,顯得疑惑地追問道:“林閣老啥時候下了判斷,我怎麼不知?”

若是論到關係,他若說跟林晧然的關係親密度第二,在座的人恐怕沒有人敢稱第一。要知道,他可是特務局的核心人員。

“剛剛在課堂之上,林閣老雖然沒有明說,但其實意思已經很是清楚。我們剛剛都已經判斷俺答目前對物資更加飢渴,但我們遼東百姓連宣府和大同百姓都大大不如,你說俺答會勞師動袌D那點小利嗎?”李成梁迎着喬一峯的目光,便是微笑着解釋道。

喬一峯的心裏當即一驚,旋即又是疑惑地道:“俺答可以借道遼東進犯順天府啊!”

遼東作爲最東邊的關鎮,若是蒙古騎兵能夠突破遼東的防守線,確實能夠進犯順天府,如同前幾年那般殺到通州和北京。

“如果俺答真是圖猪樚旄蚓┏牵撬麄兙蜁绺缰兡前悖瑥乃E州的北古口等地進來,而不需要特意繞向更東邊的遼東!”李成梁認真地分析,然後故意賣一個關子道:“另外,還有一個至爲關鍵的一點!”

“什麼?”喬一峯的心裏頓時空蕩蕩的,卻是緊張地追問道。

關虎等將領原本打算離開,但聽到李成梁的這一番言論,卻是不由得紛紛停下了腳步。

李成梁卻是咧牙一笑,顯得幸災樂禍地道:“我是險山參將,如果蒙古騎兵真的大舉進犯遼東,林閣老早就讓我回去了!只是現在遼東那邊光聽打雷不見雨,林閣老亦是沒有前往遼東的意思,你說林閣老是判斷韃子進犯還是佯攻?”

關虎等將領聽到如此大的破綻,當即便是恍然大悟地點頭。如果林閣老真是判斷俺答進犯遼東,那麼確實不該是當下的情況,甚至本人都早已經跑到遼東坐鎮了。

喬一峯的眼睛噙着幾滴淚花,顯得可憐兮兮地望向李成梁詢問道:“這……李參將,你能將賭約還我嗎?”

李成梁將賭約疊放到懷裏,而後一副認真地詢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喬一峯怨恨地望了一眼滿臉鬍鬚的李成梁,卻是知道這是肉包子打狗了,而他此次無論如何都要賠付十兩紋銀給這位精明的李參將。

麻貴倒是喜聞樂見,卻是揚着那張殘餘着墨香的賭約對着喬一峯道:“喬一峯,你是現在賠錢,還是要賴些日子再賠呢?”

經過李成梁這一番分析,除非是對林晧然的判斷有質疑,否則此次韃子進犯遼東便是一次佯攻。

“算我喬一峯倒黴,現在便給你們進行賠付!”喬一峯倒是一個痛快之人,當即便是作出決定地道。

雖然押佯攻的人不少,但押進犯的同樣很多,故而喬一峯真正要自掏腰包的並不算多,已然還是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

有的將領看着喬一峯進行了賠付,卻是不甘惡意地想:喬一峯想要賠了佯攻的一方,待到確定蒙古騎兵進犯,那麼他豈不是又得自掏腰包再賠一次?

袑㈩I陸陸續續離開了教室,卻是紛紛前往對面的大飯堂,那裏早已經準備好豐盛的伙食,以八人一桌爲標準。

李成梁、麻貴、喬一峯、關虎、韓星、張龍和馬棟等人坐到了一桌,只是無法擺脫林晧然課堂上的影響,卻是很快談論起如何應付俺答部的問題。

他們這些人能夠主動地聚到一起,已然都是有血性之人,同樣都是有很高的眼界。哪怕是張龍,他亦是看到在野戰中“敵強我弱”的事實。

李成梁在這裏宛如老大哥般的存在,卻是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到嘴裏道:“林閣老在課堂上不是早有提示了嗎?”

“林閣老有什麼提示?”麻貴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然後紛紛疑惑地望向李成梁詢問道。

李成梁顯得並不是無的放矢,咀嚼着嘴裏的五花肉道:“林閣老已經說得很清楚!這從古至今並沒有以弱勝強,有的只是以強勝弱,所以有山竹灘那般的條件咱們便打,若是以弱對強咱們便不打!”

經過一番琢磨,他亦是慢慢明白了林晧然的意思,更是從中領悟到了很多的東西。

“李參將,咱們想要創造山竹灘的條件談何容易,這世間恐怕只有林閣老纔能有這般的智至耍 标P虎是山竹灘戰役的見證人,卻是發出感慨地道。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想着林晧然那晚讓人頭皮發麻的精妙佈局,特別是石華山率領部型茽澏鲋畷r,簡直是軍神的神來之筆。

單是憑着林晧然在山竹灘的表現,都說昔日的兵部尚書楊博是大明第一軍事帥才,他卻以爲楊博給林晧然提鞋都不配。

正是如此,單靠着九邊總督的那種腦袋,他不認爲有誰能有林晧然這種精妙的佈局,根本無法給他們創造以強打弱的條件。

馬棟等人跟着重重地點頭,亦是認可關虎的這個說法。雖然他們並沒有親身經歷那場戰事,但韃子的屍體卻是實實在在躺在那裏,哪怕事後都覺得林晧然的佈局讓人頭皮發麻。

“林閣老其實並不是要我們效仿於他,而是要他們以山竹灘大捷爲例!具體怎麼說呢?”李成梁將嘴裏嚼碎的五花肉嚥了下去,而後結合自己的理解繼續剖析道:“我們可以用騎兵咬着蒙古大軍的主力,他們想要前進,咱們就進行追擊;他們調頭回來對付咱們,咱們還得跑,一直尋找以強打弱的時機!”

馬棟認真地傾聽之後,卻是提出一個可能性地道:“萬一韃子繼續前進,只派小股的部隊回來應付我們呢?”

只是話音剛落,旁邊的關虎卻是瞥他一眼道:“馬棟,你剛剛有沒有認真聽課呢?”

“當然認真聽課,但我真不知道!”張龍卻是很堅定地點頭,只是仍然困惑地說道。

麻貴知道關虎的意思,便是進行回應道:“若是敵弱我強,甚至有着山竹灘那般的條件,你說我們要怎麼做!”

“打,咱們肯定要藉機狠狠地打死這幫韃子!”馬棟的眼睛閃過一抹戾氣,當即殺氣騰騰地回應道。

只是這話一出,他既是明白大夥的意思,亦是開始領會到林晧然軍事觀點的核心是“從無以弱勝強,只有以強勝弱”的精粹。

卻是跟着他馬家軍悍勇向前不同,林晧然的軍事思想是跟蒙古騎兵交戰的前提是“以強打弱”,若是不然寧願逃跑。

韓星和張龍亦是領悟到了林晧然的軍事思想,雖然他們跟着他們一貫強調的“兵法至上”相矛盾,但發現卻是大道至簡。

雖然從古至今有無數的兵法和計郑遣环实膽饒霭咐娴膬绍娊粦鹬畷r,卻還是真刀真槍上陣,而往往是實力強的一方纔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李成梁放下手中的筷子,顯得苦澀地說道:“若是真按着林閣老的戰略思路,我們邊軍那些老馬得換下來纔行,不然讓將士騎着出去,全部都要喂韃子的刀!”

大明邊軍最大的問題是兵員質量的下滑,隨着貪污而出現的兵備質量等問題,這無疑都是困擾着大明邊軍戰力的最大問題。

特別是馬匹上,從兵部的賬簿每一匹都是良駒,但在邊軍手裏通常都是老馬或傷馬,根本就是軍士的索命繩。

麻貴面對沮喪的李成梁,卻是得意地說道:“李參將,這個你倒不必過於擔心,林閣老已經着令兵部在主抓這個事情,開始對邊軍戰馬進行清理和更換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李成梁和其他幾個將領都是一驚,顯得疑惑地望向麻貴道。

關虎卻是望了一眼麻貴,卻是得意洋洋地回應道:“你們不知道很正常!因爲這個事情率先從我們宣府開始,羊鞭酒可給我們賺了不少銀子呢!”

隨着宣府羊鞭酒暢銷大江南北,宣府軍的高層不僅分得了不菲的紅利,而且能夠對軍備進行了更新換代,正是從全國各地購進最好的馬匹。

如果一心想要防守,那麼可以不需要良馬。只是想要跟蒙古正面交鋒,亦或者是圍繞蒙古的小部隊,那麼就非要良馬不可了。

麻貴顯得認真地補充道:“據我所得知的消息,宣府最先開始淘汰劣等馬匹,而後會迅速地推向整個九邊地區!”

“若真是這般,那麼咱們的未來可期,沒準真能給韃子再來一場跟山竹灘級別的大捷!”張龍得知林晧然已經開始對症下藥,眼睛流露着期許地感慨道。

他早前是“主守派”不假,但那是由客觀條件所決定的。只是隨着李成梁的剖析,加上林晧然在背後所做的事情,心裏已經向着“主戰派”傾斜了。

“咱們可不能太過於樂觀,現在的朝堂爭得很是激烈!林閣老的刁民冊可謂是职偈乐撸祀A卻是一直安於現狀,哪怕林閣老有心想要主戰,恐怕亦是不會太過順利的!”李成梁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卻是向張龍潑出一盆冷水道。

袑㈩I聽到李成梁這番話,心裏亦是暗自一嘆。雖然他們不在朝堂,但卻知道大明的朝堂的派系爭鬥異常的激烈,現在林晧然和徐階更是鬥得難捨難分。

一旦林晧然失利,那麼這些軍事部署自然無法推行,大明邊軍面對韃子還得繼續嚴防死守,將城外的百姓交由韃子屠戮。

第2059章 一地珠子

黃府,一座門面尋常但裏面豪華的府邸,後花園種植着大量名貴的花草,甚至還修建一座頗具規模的假山和水榭。

自從上疏請辭後,身穿常服的黃光升亦是整天呆在這裏喝着來自福建的特級鐵觀音,同時領略着這個後花園所呈現的五彩繽紛。

從一個小小的長興知縣起步,而今官拜吏部尚書,這是很多官員不敢想象的歷程,但他黃光升卻是邁過了這條鴻溝。

黃光升經歷過太多的官場風風雨雨,雖然外面顯得山雨欲來風滿城,但他表現出很強的定力,卻是一點都沒有受到這場風波的影響。

在海瑞的事情上,他相信當時不管誰在他的位置上,都必定會遵照嘉靖的意志行事,將那個不得好歹的海瑞判處絞刑。

正是如此,他當時的做法其實並沒有過錯。此次之所以鬧出如此大的風波,不過是林晧然那些人吹毛求疵,卻是想將一盆無中生有的髒水潑在他身上。

現如今,雖然各方都想要將他推下吏部尚書的寶座,但他卻相信徐階維護他的那個決心,同時亦是相信徐階的那份能力。

他這位吏部尚書可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吏部尚書,更是徐黨的吏部尚書。如果徐階不想被郭、林和高架空,那此次必定得營救於他,繼續由他來主持此次的京察。

憑着他這麼多年對徐階的瞭解,徐階是大明最精明的政客,包括嚴嵩在內的袁煒、吳山敗在他手上一點都不冤。

正是如此,自從得知徐階要出手後,他已然不將這場風波放在心上了。

這些天以來,他不僅藉着這個空閒的時間好好地放鬆自己,而且特意關心起福建老家那座豪宅的修建進程,更是跟着各方繼續搞好關係。

雖然外面的風波不小,但明智的聰明人更多,這些天的賓客可謂是絡繹不絕,很多人紛紛上門前來找他辦事。

“黃尚書,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還請不要笑納!”陳伯仁來到這裏坐下後,亦是將抱在懷中的那份禮物呈上道。

在經過準鹽風波和私通蒙古的兩場大浩劫後,加上他們的靠山楊博突然倒臺,他們晉商現在無疑是元氣大傷。

陳伯仁這位晉商的會長頭上多了不少白髮,卻是沒有了當年的意見風發,而今顯得收斂了很多,面對黃光升更是表現出畢恭畢敬地雙手送上。

旁邊的管家是黃光升的絕對心腹,卻是不動聲色地替黃光升收下禮物。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但看着盒中那塊晶瑩剔透的寶玉,卻還是不免暗暗地嚥了咽吐沫。

黃光升亦是瞧到了,卻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喝着茶水道:“範員外此次從山西過來,恐怕不僅僅是給本尚書送禮吧?”

“黃尚書明鑑,小人此次過來確實是有所請!”陳伯仁亦是不拐彎抹角,顯得很是直白地點頭道。

黃光升捏着茶蓋子輕潑着滾燙的茶水,卻是靜靜地等待着下。

“當年楊尚書在任之時,便說要將寧夏巡撫王崇古提到總督的位置,只是奈何遭奸人所構陷,卻是落得了一個心病!此次我過來既是替楊尚書撫平心病,亦是想要替王巡撫忠粋�好前途!”陳伯仁將自己的請求說出來道。

王崇古是嘉靖二十年的三甲進士,由於起步比較低,哪怕他們晉商已經花費不少資源支持,但亦不可能一下子將王崇古提到六部高官之列。

按着他們早前的規劃,王崇古曾經以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的身份巡撫寧夏,而後提升到陝西、延、寧、甘肅的總督位置上,最終成爲手握軍政大權的兵部尚書。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楊博突然間轟然倒臺,亦是間接打斷了王崇古的升遷之路,讓到王崇古的仕途蒙上了一層陰影。

雖然晉商現在遭受政治和經濟雙重重創,但他們亦是不甘願坐以待斃,卻是將他們東山再起的希望放在了張四維和王崇古身上。

相對於極講究資歷翰林院系統中的張四維,王崇古的咦骺臻g無疑更大,故而還是想要將王崇古再往上推,爲着將來通過兵部尚書重新奪回權勢打下基礎。

“此事放心好了,既然是惟約兄的心願,我自然不會讓他失望!”黃光升輕呷了一口茶水,當即答應下來道。

他跟楊博是同年好友,而今晉商可謂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卻不管是顧及跟楊博幾十年的友誼,還是爲了拉攏晉商,已然都需要他在這個時候伸手援手。

“如此便謝過黃尚書了!”陳伯仁沒想到黃光升如此痛快,當即大喜過望地感謝道。

黃光升雖然不擔心自己的地位,但終究正處在風口浪尖上,而今陳伯仁這個時候前來找他,亦是讓他生起很大的好感,卻是突然詢問道:“對了,惟約兄最近可好?”

楊博自從被免職罷官後,亦是離開了京城,從此消失在這大明朝堂之中。

陳伯仁的心裏微微一動,卻是微笑着說道:“楊公的身體很好,這回家亦是沒有閒着,亦是一直研習兵法呢!”

“呵呵博在薊、遼則薊、遼安,在本部則九邊俱安。當今大明,論軍事才能,當屬楊惟約第一。只待時機成熟,我會將他舉薦回朝!”黃光升又是喝了一口茶水,顯得心情不錯地再次表態道。

楊博當年之所以從吏部尚書的位置上摔下去,正是受到私通白蓮的常祝等人所累,從而被迫丟掉了吏部尚書的寶座。

只是如今,這時間會淡忘很多東西,只要他們徐黨能夠重新掌握這個大明朝堂,卻還是有能力將楊博給拉回來。

當然,他之所以有這個念頭,卻不是他跟楊博的交情有多深,而是他需要晉商的力量,亦是需要楊博能夠順理成章地接下兵部尚書的位置。

在經歷這一場風波後,他亦是不經覺間將林晧然視爲了眼中釘、肉中刺,卻是很希望將林晧然踹回粵西老家。

“如此的話,我便替楊公多謝黃尚書了!”陳伯仁沒有想到竟然會有如此意外之喜,當即進行感謝地道。

黃光升將茶盞輕輕地放下,顯得不以爲然地說道:“咱們都不是外人,不用這般客氣的!”

“那小人便高攀了!”陳伯仁亦是一直聰明人,當即聞弦知雅地回應道。

二人聊了一會,而後由黃府的管家將陳伯仁送着離開,很快回來便是欣喜地稟告道:“老爺,剛剛得到消息:皇上派人到徐府將徐閣老召入宮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黃光升已經從待女手中接過一根魚杆,卻是打算在這湖中垂釣,顯得不以爲意地道。

這人到老年,很多東西早已經力不從心,包括那些唾手可得的女人。現如今,他最大的愛好是品茶和垂釣。

在說話間,他已然穿過誘餌並將魚線甩到了湖中,卻是坐在這旁邊的椅子上,顯得像模像樣地靜靜垂釣。

管家卻是再度給他送來茶水,亦是挑着好話說道:“哪怕徐閣老真的退了,那亦是由李閣老接任,根本輪不到那些人指手畫腳。”

按着大明閣臣的規矩,雖然現在的閣臣郭樸和高拱都要比李春芳資歷更深,但閣臣歷來都是以入閣的先後順序排列,故而李春芳已然是下一任首輔。

“李閣老缺少氣魄,若真是他接任首輔的位置,恐怕是壓制不住郭、林、高三人聯盟的!”黃光升的眼睛盯着浮標,卻是淡淡地搖頭道。

雖然他們已經將李春芳指定爲下一任徐黨的黨魁,但李春芳的缺點亦是顯而易見。

一個沒有野心的人固然不會圖中祀A的位置,但亦很難讓他們徐黨繼續把握朝局,更別說帶領他們徐階走向更加輝煌的局面。

正是如此,他一直都不認爲李春芳是一個好的接班人,更不可能掌握得了內閣的局面。

“呵呵如此說來,徐閣老還不能退!徐閣老在朝中聲望這麼高,而今又有這麼多官員上疏請留,皇上哪怕再如何信任高拱,那亦不可能真的放棄徐閣老!”管家亦是改變立場地陪笑道。

卻是這時,浮標突然往下一沉。

黃光升顯得眼疾手快,當即便是將魚杆提起,一條貪喫的肥魚被魚線帶着躍出水面,卻是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黃光升看到魚兒如此快上釣,心裏亦是一陣得意,卻是知曉徐階不可能有事,便是帶着戾氣地說道:“待我們度過此劫,定然要好好地收拾他們三個,起碼要除掉他們中的一個!”

經過這一次,他卻是感到了一陣危機感。雖然這一次他能夠安然地度過,但保不準還有下一次,所以他亦是做好了全力應戰的準備。

由於他們徐黨跟着嚴黨有着截然不同的路線,所以他們徐黨在高層中並沒有大多的佈局。好在,他們在科道言官中培養着很多的槍手,這是他們的最強籌碼。

春日的天空顯得低低的,很是不張揚的模樣。

隨着嘉慶入駐紫禁城,令到這一座大明最金碧輝煌的宮殿羣像是重新煥發生機般,顯得比那天空還要耀眼幾分。

乾清宮,檀香嫋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