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916章

作者:余人

麻貴等將領紛紛羨慕地望向絡腮鬍須的中年將領,不過亦是暗暗佩服此人的眼界和大局觀。

“回林閣老的話,卑職是遼東險山參將李成梁!”李成梁再度恭敬地行禮,向着林晧然吐字清晰地自報家門地道。

李成梁是隴西李氏之後,卻是前兩年以生員的身份世襲軍職,而今已經是險山參將,是此次培訓將領級別最高卻資歷最湹膶㈩I。

由於試圖走科途的緣故,雖然沒有禮部右侍郎張居正那般考取進士功名,但終究是讀過幾十年的聖賢書,對兵法更有極深的造詣。

林晧然輕輕地點了點頭,便是直接進行考究道:“李參將,那依你之見,俺答因何會選擇繼續南下呢?”

麻貴等將領亦是紛紛扭頭望向李成梁,雖然很多人的眼睛中流露着一絲的忌妒,但更多則是產生了好奇。

“利益!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據末將所知,蒙古土默川等地遇到乾旱,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而他們建立大板升城更需要大明的物資,另外……”李成梁迎着林晧然的目光,顯得認真地回答道。

卻不用林晧然詢問,其他將領當即紛紛進行了追問。

“林閣老切除了我大明的毒瘤,山西商幫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向俺答提供源源不斷的物資,令到他們內部的矛盾激化,故而更需要南下補充物質和消除內部的矛盾!”李成梁朝着林晧然拱手,顯得敬仰地說道。

林晧然滿意地點了點頭,發現這個後世的名將確實是有過人之處,便是望向其他將領道:“諸位對此可有異議?”

“沒有,確實如此!”

“李參將分析得鞭辟入裏、字字珠璣!”

“俺答爲了利益,定然還是會繼續選擇南下!”

……

袑㈩I亦是紛紛表態,支持着李成梁的觀點。

李成梁聽到袑㈩I的恭維,心裏亦是頗爲高興,只是他此刻敬佩地望向這位名動天下的林閣老。此次過來本以爲都是一些紙上談兵,卻不想林閣老已然將他們引上了一條不一樣的道路,可謂是他們的導師。

林晧然看到這個觀點沒有異議,便是轉身用炭筆在白牆寫下:“俺答會從何處滋擾大明從而獲得他們所需物質?”

他在這節課上並不打算講那些戰略和戰術上的事,而是願意花費時間引導這些熱血將領,培養他們邏輯思索的能力。

現在已然是確定了俺答的作戰動機,那麼接下來便是推演俺答的下一個作戰目標,從而做出最有效的戰略部署。

“我們宣府吧!”

“不對,應該是我們大同纔對!”

“你們都不對,他們已經在我們遼東邊牆外虎視眈眈了呢!”

……

面對着這個新問題,麻貴等將領紛紛發表看法。只是他們免不得都存在私心,都以爲自己的地盤最爲吸引俺答前來滋擾,都認爲自己的地盤需要重點防禦。

在不經意間,這節課討論的氣氛已經被調動起來,大家對這個問題亦是進行了激烈爭執,卻是避免不了相互進行了否定。

“既然是爲物資而來,那麼最大的可能便是山西!”

“若是說物資的話,順天府這邊無疑更加富足!”

“他們的膽子亦太大了吧?竟然敢打這些地方的主意?”

……

跟着邊鎮相比,作爲腹地的山西和順天府資源無疑更充足。經過了一番爭執後,很多將領不再只顧自己的地盤,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大明腹地。

最終他們排除一些貧瘠的邊鎮,離土默川最近的大同、宣府入圍,只是比較一致的地方則是山西和順天府。

林晧然並不打算將這個問題做確定性討論,便是在圈出四地後,又是轉身在白牆寫下:“我們該如何對付俺答的入侵?”

這一行字落下,這節課已經得到了昇華般,已經不再侷限於教學,而是來到了最有意義的軍事討論。

第2057章 驚世之見

受到課堂氣氛的影響,面對着這個關乎大明國策的軍事問題,袑㈩I亦是紛紛開動腦筋,認真地思索着這個以前幾乎沒有涉及的話題。

在這些多年以來,九邊將士談論最多是如何守好自己的城池,如何在蒙古騎兵的入侵中生存下去,如何不讓朝廷“秋後算賬”。

只是在這一刻,在這位上演山竹灘大捷的神奇閣老面前,他們已然拋開了那些雜念,開始認認真真地站在大明決策者的角度思考如何更好地面對蒙古騎兵。

林晧然將這個問題以右豎的形式工整地添加在前面三個問題之後,然後轉身望向袑㈩I淡淡地道:“既然我們一致認爲俺答部還會再行南下,接下來俺答恐怕想要掠奪更多的物資,那麼我們應該如何面對他們的入侵呢?”

李成梁等人雖然都已經開動腦筋,但事情並不是他們坐在這裏奇思妙想就可以解決得了的,畢竟很多事物是客觀存在的。

就像一羣狐狸再如何聰明,它們亦很難抵擋得住一幫餓狼前來搶奪食物,更別說它們還想要試圖消滅這幫餓狼了。

整個課堂沉默片刻,一個面帶兇相的青年男子突然主動從座位站了起來,當即便是吸引到在場將領的目光。

張龍顯得粗中有細,向林晧然恭敬地拱手道:“林閣老,我是大同遊擊將軍張龍,是一個地道的粗人。若是我說得太直白或說得不當的話,還請閣老勿要怪責纔是!”

“本閣老此次過來便是跟諸位一起探討這些軍事問題的,自然不會進行怪責,更不可能事後追究!”林晧然端起閣老的派頭進行回應,而後環視在場的袑㈩I告誡道:“至於在座的諸位,今日在這課堂所說的話,就勿要再行外傳了!否則給誰招惹風波,本閣老亦定然不輕饒!”

不說他的身份和地位擺在這裏,單是這個強武弱的時代,他真要對哪個將領進行清算,根本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李成梁等人紛紛點頭稱是,知道林晧然這是給大家喫定心丸,更是用實際行動在維護他們。

“我此次來到了這裏,雖然經常吹噓我斬了多少多少韃子,將砍韃子說得跟砍大白菜一樣!實質上,韃子確實比我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邊軍中見到韃子能被嚇尿的有不少,而有殺過韃子的比比皆是!”張龍抬頭望向林晧然,顯得很坦盏卣f道。

一個將士是否有戰力,最好的衡量標準無疑是膽魄和戰功,如果這兩個都沒有的話,那麼再多亦是濫竽充數。

李成梁等人自感臉上無光,但卻知道這是一個實情。不管他們平日如何輕蔑韃子,但他們真跟韃子拼命的話,卻是往往處於絕對的下風。

林晧然自是知曉這個真實的狀況,但逃避問題並不是他的性格,便是望向張龍淡淡地詢問道:“張將軍,你具體說說韃子厲害在哪裏?”

“這卑職不敢說,怕怕傳出去上頭會責怪卑職動搖軍心!”張龍面對着林晧然的追問,顯得有所顧忌地回應道。

林晧然又望向其他人,發現都是紛紛低下頭。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是自欺欺人,但邊軍早已經確定了“明強韃弱”的政治正確,而排斥“明弱韃強”政治錯誤。

林晧然卻是黯然一嘆,知道很多事情還得一步步進行糾正,便是淡淡地說道:“這其實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韃子從小便騎馬射箭,個個都是打的好手,而且配備的武器精良,亦有打時所訓練出來的團體作戰經驗,所以單兵作戰和團體戰都要勝於我們!”

卻不是大明的將士真的不如蒙古騎兵,只是很多事情都是生存環境所決定的,就像在蒙古騎兵中亦是尋不到一個合格的水僖话恪�

“林閣老英明,事實確是如此,韃子在人個或團體作戰方面確實要強於我們大明!”張龍聽到林晧然如此直白地說出來,亦是進行奉承地拱手道。

李成梁等人對着林晧然亦是悄然地改觀,意識到林晧然跟着之前的官員確實有着極大的不同。卻是沒有粉飾太平的意思,而是顯得實事求是地看待問題,既沒有聞虎色亦沒有盲目自大。

林晧然卻是知道張龍是話中帶話,便是望向張龍淡淡地詢問道:“依張將軍之見,當如何應對俺答的進犯呢?”

麻貴等將領亦是紛紛扭頭望向張龍,卻是好奇他會拋出一個什麼樣的方案。

“林閣老,現在的情況是敵強我弱,卑職以爲最穩妥的應付方式還是老辦法。我們各支部隊守着各自的城池,待到其他邊鎮的援兵趕到,再一起合圍於韃子,將那幫韃子趕回大草原!”張龍的眼睛透露着幾分真眨@得小心翼翼地將觀點表述出來道。

倒不是他不願意將蒙古騎兵打得落風流水,只是他生長在九邊,十六歲便加入軍旅,早已經看清了明弱韃強的事實。

如果林晧然強行要跟俺答所率的騎兵正面硬碰硬,不說他們取勝的希望很渺茫,一旦遭到重創會直接動搖整個大明朝的脆弱的根基。

話音剛落,關虎顯得不憤地說道:“哪裏是將韃子趕回大草原,分明就是仗着我們這邊人多勢校^子亦是搶得差不多了,做做樣子將他們送出去罷了!”

麻貴等人聽着關虎的這一番憤怒的言論,雖然佩服關虎的大膽和直白,但知道這早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祕密。

每一次都是蒙古騎兵大肆燒殺搶掠,只要韃子不跑到北京城驚動這京城的皇帝和朝堂大佬們,各路的軍隊都是願意做韃子的跟屁蟲。

“他們攜帶輜重固然是我們追擊的最佳時機,但我們想要向他們進攻,此舉亦很難說能夠必勝!”麻貴跟關虎的觀點有所不同,便是發表自己的看法道。

關虎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卻不知是顧及跟麻貴的交情,還是被麻貴的觀點說服了,卻是沒有對麻貴的觀點進行反駁。

一時間,這裏的氣氛有些沉默和壓抑!

雖然他們很想跟韃子來一場血戰,但他們真跟蒙古騎兵採用正面硬撞硬的戰法,不僅沒有太大的勝算,而且有可能讓到大明陷入危局之中。

現如今,面對蒙古騎兵最有效的方式似乎還是楊博時期所遺留下來的辦法。

“狹路相逢勇者勝!咱們跟他們正面交鋒又如何?現在都還沒有交戰,便認定我們大明肯定會輸,我馬棟第一個不服!”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道。

腥思娂娡^去,正是馬芳的兒子馬棟,彰顯着將門虎子的英雄氣概。

張龍終究不屬於宣府軍,看到馬棟如此脫離事實,便是跟着馬棟起了爭執。雙方圍繞着戰和不能戰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可謂是爭得是難捨難分。

林晧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但沒有進行制止的意思,反而認真地思索着他們的觀點。

在大明的邊軍體系中,馬芳所率的馬家軍無疑是一個另類。在面對蒙古騎兵之時,馬家軍不僅不怯戰,而且是唯二敢跟蒙古騎兵正面血戰的軍隊。

亦不怪馬棟會反對張龍的觀點,因爲在他看來,只要各個邊鎮都宛如馬家軍這般,那麼根本不需畏懼蒙古騎兵。

麻貴倒是不願意看到事態繼續惡化,便是趁着一個空檔對林晧然拱手道:“林閣老,你去年主持的山竹灘戰役打出了我大明將士的鐵骨,你難得真的要我們躲在城中做縮頭烏龜嗎?”

爭得面紅耳赤的馬棟亦是微微一愣,而後扭頭望向了講臺上的林晧然。

現在大明的軍事最高長官不是山西商幫的靠山楊博,而是換成了這位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林晧然,是一手創造了山竹灘軍事奇蹟的軍神般人物。

這個人主持大明的邊防,必然不會效仿楊博的那一套,沒準比他的想法還要更激進,而自己根本犯不着跟張龍產生爭執。

林晧然面對着麻貴的問題,先是掃過安靜下來的袑㈩I,最後落在關虎的身上道:“關指揮,你當初亦是參戰,可知那場戰役勝負的關鍵在哪裏嗎?”

“呵呵自然是閣老料事如神,讓我們將韃子打得落花流水!”關虎當即拍馬屁地道。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便是喬怒地道:“我要的是事實求是!”

“這便是實情,此事早已經天下皆知!”關虎的馬屁是一拍到底,只是很知進退地接着認真地道:“山竹灘是袋子地形,他們誤以爲我們已經中計,卻不想林閣老早已經將石總兵埋伏在那裏!我們藉着山竹灘的有利地利,加上兵員上的巨大優勢,幾乎是將他們全殲!”

“山竹灘之所以能夠大捷,這需要特定的地形,亦需要石家軍這支奇兵。如果不是我們石華山以奇兵出現,我們便無法佔得絕對的優勢,很可能反過來被韃子喫掉了。如果不是山竹灘的特殊地形,韃子的機動能力無法發揮出去,不然他們看到勢頭不對便已經跑了!正是如此,山竹灘大捷是在特定的條件下的戰果,並不具體普遍性!”林晧然望着袑㈩I,將山竹灘大捷的情況進行剖析道。

李成梁等將領都有很強的軍事天賦,在聽到林晧然如此分析之後,加上他們早前亦是瞭解過戰役的經過,知道林晧然所說的是實情。

山竹灘大捷並不是證明他們已經遠勝於蒙古騎兵,而是林晧然呋I帷幄的結果,這其實是在特殊條件下發生的事情。

林晧然將袑㈩I的反應看在眼裏,卻是話鋒一轉地道:“本閣老從小熟讀聖賢書,亦有涉及兵法,這些年更是不敢懈怠!我的軍事觀點跟諸位可能是有所不同,我一直以爲:從古至今根本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以弱勝強。”

“林閣老,此言似乎不妥,太過驚世駭駭俗了!”李成梁的眉頭蹙起,卻是當即出言想要反駁地道。

他從小熟讀兵事,更是知道各種經典以弱勝強的戰事。不說項羽的破釜沉舟,這官渡之戰、赤壁之戰和淝水之戰哪一個不是以弱勝強。

只是偏偏地,這位林閣老卻是否認了這個早已經公認的觀點,這個舉動說他是驚世駭俗真的一點都不爲過。

林晧然對李成梁的反應並不例外,卻是輕輕地搖頭道:“李參將,我剛剛已經說了,我跟大家的軍事觀點有所不同,此事你先不用急於反駁於我!”頓了頓,他便是繼續說道:“我來做一個假設,如果兩軍都是用精兵交戰,勝利的一方必定是在局部上以十人殲一、百人殲十、千人殲百,而不會出現一人殲十、十人殲百、百人殲千。”

“沒有?”

“好像真沒有!”

“確實沒有,打起來還是以多打少!”

李成梁不由得慢慢地沉入沉思,麻貴和關虎等將領都是身經百戰之人,腦海中不斷地回想着戰場中的畫面,正是印證着林晧然的說法。

在他們每次跟蒙古騎兵的交戰之中,哪怕他們的頭領多麼英勇,但他們這邊往往都要以多打少才能夠取勝,而蒙古騎兵亦沒有勇氣敢跟他們以一挑十。

林晧然知道自己的觀點起了效果,便是趁熱打鐵地道:“我佈局山竹灘的戰役之時,追求的便是以強打弱。既考慮各方的兵員戰力、裝備和士氣,亦有考慮地形和天時,所思所想皆是要在山竹灘上佔據優勢。”頓了頓,他望向馬棟和張龍接着說道:“至於要不要跟俺答進行血戰,我以爲如果能夠以強打弱便狠狠地打,但如果不能以強打弱,那麼我便不支持打!”

跟着很多理想主義者不同,林晧然更喜歡務實。哪怕是破釜沉舟,那也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的一場以強勝弱的戰役,而不是真的因爲砸鍋就讓士兵真的能以一擋十了。

樑棟的臉上亦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開始認真地思考林晧然的話。

林晧然看着時間差不多,便是轉身寫了一行字,然後淡淡地說道:“我的課便到此爲止!今天給你們留一個課後作業:韃子此次在遼東排兵佈陣,諸位覺得他們是佯攻還是大舉來犯?”

他知道真正的好老師從不是向學生灌輸多少東西,而是要給予他們一種思考的能力,這樣走出來的纔是真正的智將。

在安排好課後作業後,他便是轉身離開了這個課堂,只是希望能夠從中出現幾個可造之才,培養幾個有才能的弟子。

李成梁等人看着林晧然離開,彷彿是突然開了竅般,正在思索着林晧然早前說的話,亦是在思考着林晧然所留下的課後作業。

第2058章 李成梁的解讀

今天是一個晴朗的天氣,由於春季的緣由,天空的顏色淡淡湝,顯得十分的低調。

林晧然的課程結束,接下來便是他們的午休時間,只是誰都沒有急於離開,而是認真地消化着林晧然所帶來的東西。

特別是李成梁,正在重新思索着“從古至今根本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以弱勝強”,這已然跟着他所接受的教育形容了強烈的衝突。

從小到大,他研讀兵書最大的追求是藉助兵書的計趾蛻鹦g讓自己以弱勝強,從而成爲像王翦、項羽和韓信那般英雄人物。

只是偏偏地,林閣老卻是告訴他並沒有如此傳奇的事情,而是要他腳踏實地,全力卻爭取“以強勝弱”的局面。

若是其他人跟這般說,他定然會指責此人定然是不懂兵法的草包,只是這卻是主持通州南門大捷和山竹灘大捷的林閣老。

沉默是短暫的,這裏很快變得熱鬧起來。

隨着這些時日的相處,大家早已經彼此熟絡起來,由於這裏絕大多數人都不歸屬於同一支部隊,顯得十分隨意的模樣。

喬一峯是這個臨時團體的活躍性子,更是秉承着南方人靈性的頭腦,便是跑到講臺上吆喝着道:“我來開個盤口,佯攻和進犯都是1賠1,大家盡情下注,上限爲十兩!”

在說到最後的時候,他擔心人家錯以爲他這個廣東人說的是“四兩”,故而特意用兩根食指比劃了一個十字型。

麻貴和關虎等人不由得莞爾一笑,卻是不抗拒這種小賭注,甚至很多將領當即走到講臺前押下賭注。

如果說南北將領有什麼是共通的,那麼便是在這個“賭”上。雖然一些治軍嚴厲的統領會嚴禁賭博,但這裏並沒有這種約制,此舉無疑是有效地促進大家的感情。

“我賭佯攻,五兩!”

“我賭進犯,五兩!”

“我賭進犯,五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