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大國相 作者: 餘人
文案
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相,相而優則大國。中華民族有一個共同的大國夢,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亦或者過去,我們都應該爲之奮鬥。——十六世紀世界第一大國締造者。
嘉靖三十六年春,一個沒能肩負中華使命的現代人重生在粵西山村的一個貧寒書生身上,而後他考取功名進入官場,人生很快有了新的奮鬥方向,中華民族的歷史亦將重新書寫……
第1章 寒門書生
林晧然醒來時的處境讓他欲羞欲死。
欲羞,是整條褲子掛在腳裸處,褲襠冷颯颯的,
欲死,這並不是他心理素質低下,而是他確實正在死,一根繩子有力地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事實上,他此刻正懸掛在房樑上,比釘在十字架的耶穌好不上多少。
顧不得思考爲什麼高鐵失事後卻莫名其妙被扒掉褲子掛在這,林晧然現在既想將褲子提起來,又想着解開套脖子上的繩子。
生存向來是人類的第一需求,所以他選擇奮力從繩套上掙脫出來,但身體才騰兩下,脖子卻被越勒越緊,根本無法靠自己脫困。
算了,還是將褲子穿上!
林晧然放棄了掙扎,打算利用最後的力氣將褲子提起,拒絕這種光着屁股不體面的死法。作爲二十一世紀的傑出青年,他覺得有必要給後人豎立一個良好的人生觀——死,也要將褲子穿好。
搞毛啊!
他捲曲着雙腿想用手將褲子提起來,捍衛着他死後的最後一絲尊嚴,但結果發現一個小孩不知什麼時候出現,雙手正緊緊地攥着他的腳裸,如同盪鞦韆般帶着他在房樑上晃盪了起來。
放手!放手!再晃老子就不是吊死,而是暈死了……
林晧然很想掙脫小鬼的戲耍,但雙腿被扯住,腿部像麪條似的又酥又軟,沒有半分力氣進行反抗,整個人只能跟着這個小鬼蕩起了鞦韆。
老天能不能別這樣玩我呀?
林晧然頓時欲哭無淚,莫名其妙被吊着不說,這褲子還提不起來穿好,如今還很可能……暈死!
吊在半空中不停地晃盪,雖然腦袋暈眩感越來越強烈,但還是將這屋裏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裏很是古怪,竟然是一間破舊的茅屋。四周沒有像樣的傢俱,而角落擺放着一些陶罐,不過一件不起眼的雞公碗引起了他的注意——像極了明朝的雞公碗。
只是他的臉部慢慢地漲成紫色,整個人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但人仍在半空任着
“書呆子上吊了啊!”
就在林晧然感覺快要不行的時候,門口一暗,走進來了一個穿着羅裙的婦人,然後婦人義無反顧地轉身,洪亮的聲音在屋外響了起來。
你妹啊!
林晧然剛剛燃起一絲生還的希望,結果這古式裝扮的婦人竟然又跑了出去,心裏雖然對她的服飾陪感疑惑,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這哪裏是去叫人來救自己的,分明就是叫人來圍觀,絕對構得上見死不救罪。
不行了……
啪!
就在他的眼皮隨着那婦人離去身影變黑時,脖子上的繩子卻突然斷了。
林晧然重重地着地,臉部落地。
“呆子,你怎麼樣?怎麼樣?”
一羣人已經趕了過來,正將他團團圍住,還使勁地搖着他細嫩的胳膊。
林晧然渾身發疼,特別是腦袋在嗡嗡作響,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待到視線漸漸清晰,便看到了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孔。
映入眼簾的腥硕即┳磐敛级躺溃g用淡色布帶繫着,不管男女都留着長髮,頭頂挽成一個松挎的髻,年長的男人臉上都刻畫着比黃土還滄桑的深沉。
古代農民?
林晧然心裏充滿疑惑,滿腦子都是迷團,不過他發現這每張臉龐都似曾相識,而且對“呆子”這名字並沒覺得不妥,彷彿這名字真屬於他的一般。
但……他智商180,顏值3000點,什麼時候成呆子了?
“二呆子,醒了!二呆子,醒了!”
爲什麼還要加個“二”,爲什麼不是“帥”而偏偏是“二”,爲什麼?我暈……
……
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
明朝嘉靖三十六年,廣東省化州府石城縣長林村。
林晧然站在一座堅實的石拱橋前,迎着醉人的春風,望着小河兩邊正在辛勤勞作的農夫,看着正在摘蠶葉的婦人,眼中卻充滿着落寞。
穿着土布短衫的村民扛着農具經過他身邊,紛紛側頭打量着他,眼睛都揶揄着一絲笑意,而遠去的談話聲又恰恰能讓他聽到。
“二呆子這次是真的呆了!”
“這讀書人就是好面子,怎麼就想不開呢?”
“就是!跟江家丫環在小樹林野合怎麼了,這是人之常情嘛!”
……
明明就是村民們的悄悄話,但卻完全沒有迴避他這個當事人的意思。
林昭然望着遠去的身影,臉上有幾分的無奈與索然。
村民口中說的“野合”,他腦海沒有半點片段,更不知道那個丫環是高矮肥瘦,自然也不會因爲這種事而羞得上吊自殺。
因爲此晧然非彼晧然,他……來自於野合如同家常便飯的二十一世紀。
從理論上說,他此刻應該很二十一世紀,本該跟那個剛好上的大胸“高姐”躲進廁所,藉着鐵軌的吱呀聲幹着沒羞沒躁的事情。
只是那畢竟是理論,實際是他剛將廁所的門拴“咔嚓”鎖上,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發生了交通事故,然後就來到了大明嘉靖年間,此時正傻站在這座富有時代特色的拱橋上望着河水悠悠……
他,穿越了!
這是他不得不面對的一個事實!因爲一場罕見的高鐵交通事故,他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陌生的時代,進入了一具十六歲的書生軀殼中。
明朝嘉靖三十六年,這是一個美好的時代。
宦官的地位正處於明朝歷史低谷,武將自土木堡之變後仍然抬不起頭,而嘉靖皇帝已經十幾年不上朝,如今是文臣當道的年代,是寒門子弟進入仕途的最佳時期。
不過,這也是一個社會問題重重的時代。南有倭寇之患,北有蒙古犯疆,內有天災人禍,英明的嘉靖卻爲修道耗盡了國庫,國家可謂汲汲可危。
正是這一年春,他成爲了長林村一名普通的書生。
這無疑是一具充滿朝氣的軀體,沒有被酒精毒害的肝臟,沒有被煙燻黑的肺,也沒有被女人掏空的腎,一切機能是那般的健康。
至於軀體的思想,更是純潔無比。大腦幾乎只裝着聖賢書,甚至他如今還能“照腦宣科”地朗誦出上百篇謇C文章,更能將四書五經倒背如流。
凡事有利也會有弊,這具軀體的面白脣紅,肌膚白皙細膩,漂亮得足可以男扮女裝,身體很是羸弱,別說什麼六腹肌,身高近一米七幾,體重恐怕不過百,還有一雙保養得比女人還白嫩的手。
如果不是在
若是有得選擇的話,他仍然更願意做二十一世紀的放蕩子弟。
他是一名孤兒,但經過幾番努力,成爲一個能說會道的業務副總。由於沒有組建家庭的慾望,他喜歡往花叢裏鑽,無論是寂寞的少婦,還是貪玩的懵懂少女,都成了他的盤中菜,日子過得逍遙而自在。
上輩子,無疑是值得懷念的。
林晧然的小日子過得很滋潤,那天帶着跟某大學圖書館的合同斡旋而歸,跟着那個大胸高姐發生一段美麗的邂逅。
在一番甜言蜜語的攻勢後,那個高姐終於還是被攻陷了,他剛把半推半將的高姐推進洗手間,結果就遇上了高鐵失事。
這事告訴我們,關廁所門的時候一定要溫柔,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
沉醉在複雜的情緒中,林晧然不知在橋頭坐了多久,直到夕陽將要消失在山的那頭,他才悠悠地長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子回家。
不是因爲天將黑,而是他……肚子又餓了。
第2章 家徒四壁
日影西斜,晚霞燦燦,仿若碎金般灑落在一座小山村中。
長林村並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同宗繁延至今,歸爲石城縣所轄,離廣州府很遠,離京城更遠,這裏遠離權力,更遠離繁華。
村子依山傍水,風景如畫。這裏沒有高聳的電線杆,沒有輻射嚴重的信號塔,沒有煩人的政府宣傳標語,有的是籬笆茅屋的樸素,以及青山綠水的優美。
走進村子,讓到他體會到古代鄉村的美輪美奐,很像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這輩子的他仍然是不幸的,父母在三年前就撒手離世,而他仍然是一個孤兒。不過劇本倒有了小小地變化,事因他有了一個妹妹。
隔着前院的籬笆,他便看到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女孩坐在門前石階上,她身穿着破舊的土布衣裳,腳下是四處破縫的鞋子,頭上盤着類雙丫髻,一張大餅臉配着小塌鼻,但肌膚白皙細嫩,雙脣粉嫩,此時正託着雙腮坐在門前石階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失了些神采,正鬱卒地盯着地上正在搬家的螞蟻。
這便是他的妹妹,大名不清楚,小名叫做虎妞。人如其名,這丫頭絕對的女漢子,隱隱是村裏的孩子王之一,他親眼看虎妞教訓過一個大男孩。
值得一提的是,她是家裏唯一的經濟支柱,正給別的人家放牛賺錢。
吱……
他推開令人頭皮發麻的柴門,這柴門並沒有轉軸,由兩面平滑的木頭切面組成,經過時間的侵蝕,切面早已經不平整。
虎妞抬頭看到他回來,卻當即站了起來,眼皮地不抬一下,一聲不吭地轉身回了屋裏。
這個丫頭……
雖然已經來這裏三天了,但林晧然跟這丫頭聊不足十句話,一直都處於“冷戰”狀態。而他從初時害怕身份被揭穿,到如今的暗自惱怒,這丫頭太不將他這個“哥哥”當一回事了。
不過,他倒得好好感謝這個丫頭。那天上吊的時候,正是因爲這丫頭奮力扯着他,才讓那條吊頸麻繩斷掉,算是救了他一條命。
走進茅屋,裏面顯得昏暗和陰涼。
這是一個貧窮的家,很窮,很苦,典型的家徒四壁。
老舊的牀榻,破爛的桌椅,一些有用或沒用的陶罐,一口邊上有裂縫的鐵鍋,一個沒了蓋子的陶鍋,還有兩雙發黑的筷子……
這些便是所有的家當。
沒做飯?
林晧然本打算像以往那般享受擺放在桌面上一碗白粥,但卻發現八仙桌上空蕩蕩的,微微皺了皺眉頭,嘆着氣走到米缸前,準備親自做飯。
這來了三天,一直都是喝粥,今天他打算弄點白米飯。
揭開米缸的木蓋子,林晧然的臉色變了。
裏面空空如野,一粒米都沒有。
這……
林晧然萬萬沒想到,如今他家窮到了這等地步,竟然沒有了食物。在這麼一瞬間,他很想朝老天豎中指,這似乎是想餓死他的節奏。
不過他倒不相信,這賤老天真能將他餓死。
林晧然先是不甘心地檢查了鐵鍋,然後才泄氣地走進房間,發現虎妞正頭朝着裏面躺在牀上,弓着身子像個小蝦米般,隱隱有肚子咕咕叫的聲音,顯然她也餓得不輕。
“虎妞,去借點糧回來!”林晧然端起做哥哥的架子,用着命令的口吻說道。
他並不是一個蠢人,當即就想到了借,不過他想讓虎妞出面。倒不是他不敢去借,而是擔心身份問題,萬一被發現此晧然非彼晧然,誰知道這些受封建毒害的民袝粫䦟⑺敵裳只罨顭溃�
林晧然本以爲虎妞這個女漢子會馬上行動,但發現她仍然一聲不哼地躺在牀上,當即就走到了牀頭,想看看這丫頭是不是生病了,結果發現她竟然抽泣起來了。
他剛在牀頭坐下,虎妞卻哽咽地道:“我不去!”
這一聲“不去”,飽含着無盡的委屈。
哪怕是鐵石心腸的林晧然都暗歎了一口氣,看着她捲縮得更厲害,便猜到肯定是受了委屈。他上輩子是喫過苦的,體會到窮人的那種苦楚與無助,堅強並不是與生俱來的品質,往往只是保護柔軟內心的一道僞裝。
這個堅強的丫頭,恐怕是受傷了,起碼此刻已經堅強不起來!
林晧然放棄支使她的想法,從牀頭站了起來,決定親自行動。
這肚子餓了,現在哪管得了那麼多了,特別他可沒有這身體原主人那麼強的自尊心。哪怕跟那個丫環在舞臺表演都不是不可能,前提是那丫環得足夠漂亮。
只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在這個村子轉了一圈,發現絕大多數人家都沒有生炊做飯,很多小孩病怏怏地坐在門口發呆。
這是一個貧窮的小山村,貧窮得令人發紫,難怪乾淨得不見老鼠和蟑螂,大概都給餓死了。
月上竹梢頭,這盞殘月似乎成了整個村子的燈,鮮有人家點起油燈。
林晧然捂着肚子,藉着淡淡的月色而歸。這纔剛進到屋裏,便聽到柴門傳來令人牙顫的吱呀聲,一個老頭推開柴門走了進來。
林晧然認識這個長相慈祥的老頭,他是長林村的最高統治者,林氏族人的族長,在村中很有威望。在這個宗族和鄉紳爲基礎的封建社會,族長其實擁有着極高的自治權,甚至能掌握村民的生死。
“族叔,請進!”林晧然匆匆迎出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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