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王廷得知對面走來的是林晧然,眼睛卻是閃過了一抹仇恨般,已經是朝着轎窗投去了一個惡毒的目光。
“王廷?”
坐在轎中的林晧然聽到林福透露對面人的身份,但並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僅是微微地蹙了蹙眉頭,而後若有所思地望向轎窗。
他雖然早已經知曉過王廷這號人物,但跟王廷一直都沒有交集,而今處在敵對勢力之中,雙方的關係已經註定不會太過於和諧。
不管是昔日的吏部尚書胡松,還是現在的吏部尚書黃光升,亦或者是這位新任的左都御史,實則都是徐階的代理者。
特別是左都御史這個位置,徐階一直都是極爲看重。正是靠着言官的攀咬,加上他所提供的確切情報,令到徐階漸漸地掌握了整個朝局。
輕風拂過,轎簾子被掀了起來,兩人的目光竟然神奇地出現了交集。
王廷投出惡毒的目光原本是心底的發泄,只是看到林晧然瞧到之時,特別是看到林晧然報以微笑,整個人當即感到了毛骨悚然般的寒意。
林晧然亦是沒有想到看到這一幕,本來還想要對王廷拉攏,但如今卻是知道該持什麼態度對付王廷,事情似乎更好辦了。
兵部衙門顯得威風凜凜,亦是被白雪所包圍,屋頂和院子角落都是積雪。
待到轎子在兵部衙門的正院落下,恰好在這裏的官吏亦是紛紛向林晧然見禮。
隨着林晧然入主兵部衙門,兵部衙門亦是慢慢地改變了以前散漫的風氣,上上下下都跟着林晧然的節奏一起咿D起來。哪怕林晧然今天不在,這裏的官吏都是忙碌於自己手上的事務。
林晧然雖然不喜歡擺官威,但自從主持雷州府衙開始,則是秉行着雷厲風行的作風,對於手裏的事務要求高效。
正是如此,在他任職的每個衙門裏,面貌總是能夠煥然一新,而且都是追求着高效的工作方式。
趙煥得知林晧然歸來,行跡匆匆地從裏面迎出來施禮道:“老師,戚繼光已經在火房那邊等待多時了!”
“你將他帶過來吧!”林晧然眼睛微微一亮,便是進行吩咐道。
節儉是華夏民族的美德,原本林晧然這種級別大佬的簽押房會一直用炭火供暖,但林晧然卻是禁止了這種鋪張浪費。
他的手裏還是拿着在宮門前的暖爐,只是這個時候已經幾乎熄滅了,便是直接放在桌面上,在前廳接見戚繼光。
“末將拜見林閣老!”戚繼光一副將領的裝逼,隨着趙煥大步地走出來,顯得規規矩矩地對着林晧然行禮道。
林晧然的屁股並沒有動,顯得溫和地指着座椅微笑地道:“元敬兄,你我已經是舊識,無須多禮,請坐吧!”
“謝過閣老!”戚繼光不是一個蠢人,雖然林晧然說得客氣,更是提及了往日的交情,但深知對方捏死他宛如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亦是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林晧然端起茶盞,默默地打量着後世鼎鼎大名的戚繼光,發現這人比當年顯得更加的威風,但似乎胖了一些,卻是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戚將軍,你可知本閣老將你火速召到京師,意欲何爲?”
“請閣老明示!”戚繼光的心臟砰砰地跳動起來,顯得恭敬地拱手道。
他一直都知道林晧然在推行“南將北調”,昔日的上級俞大猷和石華山都得到了林晧然的重用,在邊軍都是出任了總兵一職。而他所立下的抗倭戰功只多不少,自然是忍不住朝着那個方面聯想。
而今他還不到四十,正是當打之年。不管是爲了報效國家,還是爲了建功封侯,他都渴望能夠得到這位權力滔天的閣老提拔,讓到他在邊軍中出任要職。
第1994章 論戰
隨着火牆內炭火的劇烈燃燒,屋內的氣溫明顯上升。
林晧然將茶盞輕輕放下,卻是微笑着賣了一個關子,來到沙盤前淡淡地詢問道:“你看看這個沙盤,可知是哪裏的地形?”
這裏終究是兵部衙門,作爲兵部尚書的茶廳亦是擺放幾個沙盤,用沙土壘出不同地勢和插上各色旗幟做標註。
戚繼光很是重視這一場會面,跟隨着林晧然來到沙盤前,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審視着沙盤,而後抬頭望向林晧然道:“閣老,這裏應該是薊州西邊古北口的沙盤!”
由於出身於世襲百戶之家,從小便熟讀兵事,更沒少研究軍事地圖。雖然他沒有在九邊任職的履歷,但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地形。
“不錯!”林晧然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指着某處正色地考覈道:“若是蒙古騎兵大舉來犯薊州,你以爲當如何防守?”
威繼亦是提前做了功課,便是侃侃而談地道:“薊州的防線長達兩千裏,只是境內河流卸啵率垢鼈�要塞不像其他邊鎮般緊密相連。在冊的將士雖然超過十萬之多,但戰線過長和要塞緊密度低,致使兵員顯得很分散。據卑職所知,每當蒙古騎兵集兵而犯,我們則是散兵而守,僅僅只能據城自保,只有等到他鎮援兵前來方有一戰之力。”頓了頓,他抬起頭望着林晧然認真地道:“卑職以爲當務之急是要重新編制一支以騎兵爲主的機動營,此舉既能支援各城加強防守,又能威懾蒙古騎兵不敢深入,可保薊州萬無一失!”
趙煥將人領過來後,並沒有急於離開,而是站在門口靜候着老師的吩咐。而今聽到戚繼光的戰術構劃,卻是不由得打量了一眼這裏赫赫有名的戚將軍,跟恩師的戰略意圖可謂是不侄狭恕�
“剛剛在內閣議事,徐閣老還想着如何削減九邊的軍費,此事恐怕暫時是辦不成了!”林晧然聽到戚繼光的提議,卻是苦澀地輕輕搖頭道。
其實俺答的問題一直都達不到亡國的高度,而解決問題的關鍵始終在於大明自身。
如果不是遇上這位將國帑花費在道家修築和承天皇室等工程上的皇帝,若不是有着宗藩祿米這個巨大的包袱,更有無數千方百計偷稅漏稅的官紳階層,大明又怎麼可能處處受到掣肘呢?
正是這些頑疾得不到有效的解決,這纔會讓到俺答的問題顯得越來越嚴重,讓到邊軍總是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戚繼光聽到內閣竟然是此等態度,心裏不由得暗歎了一聲。
作爲抗倭的老將,他對江浙抗倭有着更深的瞭解,知道抗倭能夠取勝的一個重要因素便是朝廷肯花銀兩。
正是通過提編向江南富戶強徵銀兩,這纔有銀子給他們招募百姓練兵,亦是從廣西請來了善戰的狼兵,組織了一支能夠倭寇正面戰鬥的軍隊。
戚繼光知道這些事情並不是他一個帶兵頭子能夠決定的,顯得若有所悟地詢問道:“閣老此次讓我帶上戚家軍和兩千浙江兵,此舉莫非想讓我及部性谒E州充當機動營?”
“不是,你的戚家軍並非騎兵,根本充當不了機動營!我在巡視九邊期間,發現九邊很多將士的士氣在邊防中耗盡了,所以我需要你的戚家軍樹立一個榜樣,激發他們身上的戰意。最初的打算是讓你過來練兵,只是北邊已經不會給我這麼多時間了,當務之急還是要你率領戚家軍打一場防守戰!”林晧然顯得開諄压卣f道。
戚繼光的心裏微微一動,當即求證地詢問道:“韃子近期會進犯?”
“不錯,俺答前些日子一直忙於建城稱帝,而今事情完畢,據我所得到的最新情報,最遲明年初便會前來進犯!”林晧然淡淡地透露了一則軍情,而後指着沙盤正色地詢問道:“戚將軍,薊州現在沒有機動營,若是由你來佈局防守,你會如何面對蒙古大軍?”
“閣老,您想要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呢?”戚繼光並沒有急於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目光堅定地望向林晧然反問道。
林晧然會心一笑,當即提出戰略要求道:“俺答此次必定是來勢洶洶,我要要你縱使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亦能夠拖住蒙古騎兵南下,不能讓蒙古大軍兵臨北京城!”
雖然北京城固若金湯,俺答來到北京城實則是深入虎穴,但事情真到了這一步,不說當今皇上是什麼樣驚恐的反應,那幫朝廷大員和言官定然是急得直跳腳了。
哪怕他是排序第四的當朝閣老,同樣會面對極大的壓力,甚至會面臨一大批言官的彈劾,而徐階定然第一時間將矛頭指向他。
亦是如此,這兵臨北京城是一個很重要的政治底線,斷然不能讓俺答有機會直搗黃龍。
“敢問閣老,當下宣府的騎兵總數有多少呢?”戚繼光的眉頭當即蹙了起來,思索片刻便認真地詢問道。
林晧然的身高戚繼光不相上下,只是沒有戚繼光那股殺伐之氣,便是轉身回到廳中坐下,而戚繼光亦是相隨着回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林晧然接過林福換上來的熱茶,先是輕呷了一口,這才無奈地回應道:“薊州的騎兵不多,真正能用的很少,而良馬更少,頂多能湊出幾千騎兵!”
邊軍已經腐化嚴重,不僅是兵員存在着老弱病殘等問題,這馬匹更是成爲某些將領斂財的工具,故而紙上的馬匹數據根本沒有用處。
“如此說來,薊遼想要拖住蒙古大軍南下,唯有采用戰車結陣戰法,這樣纔有跟蒙古騎兵進行野戰之力!”戚繼光略一沉思,便是斬釘截鐵般地道。
林晧然聽到是車陣,知道這次是真的用對人了,卻是握着茶蓋子輕潑着茶水,顯得不動聲色地詢問道:“如何哂密囮嚱Y陣的辦法拖住蒙古騎兵呢?”
趙煥在聽到這個談話的時候,亦是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卻不知這位大名鼎鼎的抗倭英雄戚繼光有什麼樣的高招。
第1995章 戰略和戰術
廳中顯得很安靜,火牆中的氣溫明顯上升。
戚繼光知道他所面對的是大明最有智值娜耍难Y並沒有任何洋洋自得的心理,顯得一本正經地談及戰術構想地道:“蒙古騎兵強在他們靈活的機動性,若是在野外相遇,他們通過騎兵的衝擊很容易打亂我們的步兵戰陣。若是我們組建一個戰車營,進則動用騎兵對他們進行襲擊,退則通過我們的火器優勢進行反抗,定然能夠拖蒙古騎兵迅速南下!”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已經將他的戰術描繪出來,更是完全滿足了林晧然對拖住蒙古騎兵的戰略要求。
林晧然滿意地喝了一口茶水,心裏已然做出一個決定道:“在跟你相見之前,我其實是猶豫不決,但如今我是放心了!”
咕……
戚繼光聽到這話,不由得暗暗地嚥了咽吐沫,顯得緊張地望向了林晧然。
現在林晧然如此表態,已然是不用讓他在後方練兵,而是在前方給予他一個實職。
雖然他是福建總兵,但地位歷來都要遠低於九邊總兵,如今到了薊州,頂多只能混到一個副總兵,甚至只能是一方參將。
林晧然將戚繼光的緊張看在眼裏,淡淡一笑地詢問道:“戚將軍,我若讓你出任薊州總兵,你可有信心打好這一仗?”
“卑職願爲閣老效死,定不負閣老所望!”戚繼光心裏湧起一陣狂喜,當即單膝跪地並大聲表態地道。
幸福來得太過於突然,本以爲此次入京至少要從副總兵做起,但萬萬沒有想到林晧然竟然將如此重要的薊州交給他。
雖然以他的資歷和聲望,只要到了九邊任職,熬上三五年定然能夠混得總兵一職。只是人都會老去,戚家軍的軍心亦會隨着時間而消磨,故而他更渴望能在當打之年盡情發揮自己的才能。
現如今,這位當朝閣老可謂是大大地拉了他一把,讓到他邁上了極爲重要的一步。
林晧然給林福遞了一個眼色,林福則是將一個冊子交給戚繼光,而林晧然淡淡地說道:“這是昔日薊遼總督楊選贈送我的一本邊塞冊子,對你應該有些用途,你且拿去觀看吧!”
戚繼光當即接過冊子,亦是恭敬地感謝道:“多謝閣老美意!”
“好,你起來吧!”林晧然輕輕地抬手,給趙煥遞了一個眼色,當即做出安排地道:“你隨趙煥一起到兵部武選司辦理入職手續,我會讓兵部衙門的官員隨你前往宣府赴任!若是你此次能夠平掉韃子,加上你在抗倭的戰功,我定會幫你請爵!”
九邊總兵原本沒有戚繼光的位置,只是薊州總兵胡鎮久病不視事,而今遭到薊州監察御史的彈劾,故而林晧然亦是選擇將胡鎮拿下,進而換上了戚繼光。
戚繼光從地上站了起來,又是感激地拱手道:“是,多謝閣老美意!”
雖然他在抗倭中立下了赫赫戰功,但由於身上有着昔日胡宗憲的烙印,加之青睞於他的譚倫並沒有什麼話語權,令到他一度以爲要永遠呆在福建。
現在有着這位一棵參天大樹做依靠,不僅有了一個光明的未來,而且出任了薊州總兵,如何不讓他感到振奮呢?
“戚將軍將隨我來!”趙煥過來,顯得客氣地說道。
戚繼光輕輕點頭,對着林晧然施禮告辭,這才隨着趙煥一起前去辦理入職手續。
林晧然看着戚繼光離開,亦是放下茶盞站了起來,回到案前處理着兵部的事務,心裏則是生起了一份期待。
大明想要解決俺答的威脅,既要推行一個正確的戰略,亦要重用一些能夠靈活善戰的將領。
在用人這個問題上,他跟楊博其實存在很大的分歧,相比於楊博所重用的那種頭腦簡單的猛將佟登、孫吳等人,他卻更喜歡有着軍事才能的將領,能夠靈活哂脩鹦g的軍事人才。
就像在山竹灘在戰役中,他只是作了戰略的安排。至於石華山如何打好那一場殲滅戰,如何打、什麼時候打,這卻是石華山該考慮的問題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事事親力親爲的人,更喜歡充當一個統籌全局的人,然後將每一項工作交由優秀的部門主管。
正是如此,雖然他不能將譚倫推到薊遼總督的位置上,但在九邊將領的人事安排卻是推行着自己的理念。
現如今,石華山坐鎮於大同、馬芳坐鎮於宣府、戚繼光坐鎮於薊州和俞大猷坐鎮於遼東,已然形成了一線堅實的戰線。
雖然指望這幫人打敗俺答並不現實,但應對這一場即時出現的防衛戰,這無疑是一個牛刀小用之舉,定然能夠將俺答的銳氣再度削弱。
俺答的建城稱帝固然風光無限,但這種公然摒棄蒙古正統的行徑,只要他能夠持續不斷地削減俺答的實力,蒙古必定能夠陷於內亂中。
到了那個時候,不說俺答恐怕已經是無暇滋擾大明,他甚至可以推行收復河套或遠征大板升城的軍事行動。
一念至此,林晧然亦是暗暗地吐了一口濁氣,事情已經是朝着一個比較好的方向發展。
兵部的權力並不侷限於兵部衙門內部,卻是涉及到兩京十三省的邊防和各地衛所的管理,更是各個總督衙門的直屬中央衙門,故而這裏的事務並不算少。
冬日的天黑得快,到了下衙時分,天空已經被陰鷙所徽职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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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如同往常般走出了簽押房,在正院遇到已經回京出任職方郎中的寧江,卻是微笑着點了點頭,便是鑽進轎子回家。
跟着其他閣臣不同,他是偶爾纔會夜值西苑,大多時候都選擇在家裏過夜。
這個做法有利亦有弊,利則生活比較自由和愜意,弊則恩寵程度要遠遠不及徐階之流。不過他終究是身兼兵部尚書,若是天天守在西苑同樣不合適,故而他亦不可能像徐階那般經常夜宿於西苑。
現如今,他早上過來主持兵部衙門的點卯,爭取在中午前將兵部衙門的事務處理完畢,接着前往西苑辦差,而後在宮門關閉前回家。
不過嘉靖的身體每況日下,他的這種生活方式恐怕是持續不了太長時間,或許是應該迎接一個全新的時代了。
第1996章 理念
夜幕降臨,盞盞燈火在千家萬戶中亮了起來,天空飄下了一片片雪花,正慢慢地給這座城平添幾分白色。
由於天寒地凍,加上雪天不便出行,宣武門大街上的行人稀少,連同酒樓和茶肆都少了往日的喧囂,令到這裏宛如睡着了一般。
很快地,一陣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這條街道的寧靜。卻見一支馬隊由北往南急行,接着進入小時雍坊的巷道,最後來到了當朝林閣老的府邸前。
林府的紅燈盞高高地掛起,這裏顯得頗有威嚴的模樣。
“大小姐,您可回來了,飯菜一直在竈上熱着,我這就安排給你端到飯廳如何?”管家林金元迎了出來,顯得親切地說道。
身披一件白色厚實披風的林平常直接拒絕,邊是朝着裏面走去邊是進行打聽道:“晚飯不急,我哥呢?”
“老爺在書房!”林金元當即老實地回應道。
林平常輕輕地點頭,便是踏上了臺階,顯得目標明確地朝着裏面繼續走去。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昔日虎頭虎腦的野丫頭已經長成活力四射的圓臉少女,身上少了一些可愛的成分,卻是多了一種做事幹練的氣質,不過那雙眼睛還是如同小時候般清晰明亮。
眼看着便已經十六歲,但她天性不改,仍然經常不着家,毅然還是在秉行着她“行俠仗義”的人生理想。
林金元手裏拿着一根彈雪掃子本打算爲林平常掃雪,只是抬眼哪還有林平常的影子,不由得輕輕地搖頭苦笑。
只是他倒是喜歡林平常在家,因爲這樣會給這個家裏帶來許多的生氣,甚至連同林晧然臉上亦會多一些平日難見的笑容。
內宅的燈火通明,幾盞燈皇艿斤L雪而搖曳,但卻能夠照亮整條走廊。
林平常做事向來不喜歡勞煩其他人,在前往書房的路上便用手抖掉落在身上的雪花,待來到書房前,推開門便見到正在燈下看書的林晧然。
林晧然身穿着黑衣的居家服飾,雖然臉龐還顯年輕,但那雙眼睛彷彿看破了人生百態,正坐在桌前專注地看書。
跟着林平常不着家的野性子截然不同,林晧然則是這個時代最標準的“宅官”,甚至都不跟很多官員般前往風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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