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雖然他現在位居次輔,但比郭樸的資歷實在低得太多了,固而他對郭樸並不敢擺半點架子,固而一直保持着謙遜的態度。
“我認同林閣老的觀點!”郭樸將茶盞輕輕地放下,亦是給出答案地道。
在三位閣臣的周旋下,內閣議事廳的火藥味無疑慢慢地消散開來,而徐階和高拱亦是向三人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高拱倒是渾然不將剛纔的事情當一回事般,徐階的眼睛明顯閃着一抹陰鷙,已然是將今日的事情記到了心裏。
李春芳輕輕地點了點頭,便是對着徐階恭敬地道:“元輔大人,我跟郭閣老、林閣老的意見都一樣,這九邊軍費一時半會卻是削減不得,不知您怎麼看?”
林晧然默默地喫着一塊糕點填着肚子,同時暗暗地打量一眼徐階,知道徐階此次必定是有所圖郑瑓s不知他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徐階的臉色微微地緩和下來,顯得一本正經地對着在場的腥苏f道:“戶部尚書葛守禮剛剛遞上了帖子,因邊餉不足,所以奏請朝廷再行開納加徵三年!”
後世很多人都以爲徐階取代嚴嵩之後就阻止嘉靖再行修宮殿,這其實是錯誤的。不說徐階能夠取代嚴嵩,正是他主持重修萬壽宮,這徐階哪有資格和膽魄跟嚴嵩叫板。
除了剛剛修建的紫宸新宮外,承天皇宮的工程沒有間斷,顯陵的祾恩殿亦已經開始,還有乾光殿、修武福宮等。
加上遲遲得不到有效解決的宗藩祿米,朝廷的財政早已經是“入不敷出”,而今的工程一直沒有停歇,爲了解決九邊的軍費問題,這些年亦是通過了加徵、加派這種方式進行解決。
現在提議“開納三年”,雖然令人心情沉重,但已然是緩解當下財政的有效問題,畢竟九邊的軍費確實不能一直拖欠。
此話一出,令到素來喜歡跟徐階唱反調的高拱亦是眉頭蹙起,開始認真地思索起這個問題。
徐階在事情拋出後,亦是淡淡地說道:“咱們都是聖人門生,這加賦之事,若不到萬不得已,老夫亦是不會拿到這裏商榷。只是現在九邊的軍費一年則要支出二百三十六萬兩,現在不繼續加徵,這銀子又從何而來?”
高拱知道最大的根源還是在內帑的開支上,只是他雖然爲人驕橫,但心裏卻清楚這個觀點一旦拋出去,那這些話即刻傳到嘉靖的耳中。
哪怕當年被恩寵二十年的嚴嵩,就是因爲在重修萬聖宮上阻撓,結果都遭到嘉靖的嫌棄,何況還是微不足道的自己呢?
其實這加徵早已經成爲了一個既定的事實,現在定下一個三年期限,這可以讓地方衙門更加有序地執行,從而更有利於地方衙門開展的加徵工作。
“加徵三年,這未免太長了些?”郭樸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地道。
徐階亦是溫和地解釋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些年正是我們屢屢臨時抱佛腳,令到加徵之事總是出現紕漏,而今加徵成爲必然之勢,倒不如制定一個三年的期限!”頓了頓,又是補充道:“當然,這三年期間,只要咱們內閣同心協力,定然能夠解決大明的財政問題,我到時亦能夠安心地告老還鄉了。”
在說到“同心協力”之時,他的目光特意掃了一眼高拱。
高拱的眉頭蹙起,心裏卻是發笑道:三年後告老還鄉?就你這個尸位素餐的甘草閣老,我高肅清便容不得你三年。
郭樸的心裏是反對加徵三年,只是從目前的財政形勢出發,似乎還真是最爲穩妥的做法,卻是扭頭望向林晧然道:“若愚,你擔任戶部尚書期間的成績咱們是有目共睹,不知你怎麼看呢?”
高拱亦是扭頭望向了林晧然,雖然他同樣擔任過戶部尚書,但正是這一份經歷,讓他更是明白林晧然在理財上的可怕。
如果不是林晧然多數指點於他,他恐怕都要栽在六部技術含量最高的戶部尚書一職上。亦是如此,論到對理財的見解,林晧然無疑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其實已經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對於大明朝廷財政的問題,他自然是十分了解。正是因爲了解,才知道這個事情棘手,更是清楚這敲定加徵有利於地方開展工作。
只是他的心底還是有所排斥,畢竟他既有過貧窮的經歷,更在地方任過職,知道這個加徵會加重百姓的負擔,甚至會產生不少破產的百姓。
但是他現在不是地方的知府,而是大明的閣臣,更是主持邊事的兵部尚書,只有保障軍費纔能有效地面對俺答的報復。
徐階將林晧然的反應看在眼裏,亦是拋出橄欖枝地道:“若愚,如果一旦敲定加徵三年,那麼籌建騎兵營一事有了穩定的財力,卻未嘗不可爲之!”
這已經是給林晧然開出條件:只要他同意加徵三年,那麼林晧然打造騎兵營的計劃再無阻礙。
林晧然的心裏微微一動,終於明白徐階的心思。
徐階其實是希望加徵三年,此舉不僅有效地緩解財政問題,而且徐階亦是能夠更加從容地執政。畢竟財政一直得不到有效解決,徐階這位首輔亦是要承擔一定的責任。
不過這加徵終究不是一件好事,一旦林晧然選擇站出來唱反調,不說他已經跟郭樸和高拱聯盟,單是林晧然的影響力就足夠讓到徐階成爲惺钢摹�
這對於極愛惜名聲的徐階而言,卻不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結果,故而對林晧然亦是開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條件。
郭樸和楊博並沒有太過強烈的觀點,固而亦是將目光落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在知道前因後果後,卻是抬頭望向徐階道:“元輔大人,不妨考慮推行刁民冊,如何?”
目前大明的財政問題需要主要體現在開支上,宗藩祿米、軍費和工程開支宛如是三座大山般,直接將大明財政壓得喘不過氣,但收入方面的問題同樣不容忽視。
若是能夠有效地打擊到偷稅、漏稅等問題,那麼大明財政的糧稅收入必定能夠大幅地增加,從而通過財政收入大幅增長來緩解財政問題。
刁民冊,無疑是打擊偷稅和漏稅問題的核武器,如果向兩京十三省全面推廣開來,保守估計能讓糧稅收入增加三成,遠比向百姓加徵要強。
李春芳聽到林晧然再度提及令到他一度頭皮發麻的刁民冊,亦是忍不住扭頭望向徐階,想知道徐階會不會突然“回心轉意”。
“林閣老,刁民冊有違祖規,且皇上亦是已經表示不會推行刁民冊,還請林閣老莫要再提!”徐階的眉頭微微地蹙起,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雖然他的語氣顯得堅定,但亦是給足林晧的臉面,拋出的是當今聖上,並沒有否認刁民冊本身的作用。
實質上,經過他巧妙動作,嘉靖確實已經明確不支持萬民冊。
高拱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只是這個事情背後帶着祖制和皇上的意志,亦是讓他不好進行發難。
林晧然聽到這個答覆,心裏還是不免失望地輕嘆了一聲。
雖然他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知道想要徐階支持推行刁民冊,這個事情確實是太過艱難了。不說這裏的官紳阻力不小,徐階的二十四萬畝良田要繳納的稅賦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最爲重要的是,一旦推行刁民冊,那麼很多官紳的田產很可能會公開,不說其他在職的朝堂大佬,單是一位坐擁二十四萬畝良田的首輔就已經很難堪。
不僅是爲了自己的利益,還是爲了避免那個大麻煩,徐階都有理由堅定地反對刁民冊的出臺,維護着官紳階層的利益。
李春芳似乎是擔心林晧然又拿刁民冊出來說事,亦是在旁邊附和地道:“林閣老,皇上確實已經表示不會同意推行刁民冊!”
郭樸和高拱則是抬頭望向對面的林晧然,林晧然的立場亦是微微地動搖了起來。
目前最有效的手段自然是推行刁民冊,但憑着徐階的地位和恩寵,哪怕加上郭樸和高拱的支持,這個事情亦是做不起來。
其實他心裏亦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拋出刁民冊更多還是一種試探,而今得到了明確的拒絕,那麼無疑是要“差中選優”了。
雖然這個政策會讓百姓接下來三年時間會過得更艱難一些,但只要騰開手來解決這蒙古的問題,那麼九邊軍費的則能夠朝廷削減,大明朝的財政必定能夠得到緩解。
只是不知爲何,他的心裏還是隱隱感到不妥,總覺得這裏存在着一個邏輯思維上的錯誤。
徐階當即輕咳一聲,將目光望向了猶豫不決的林晧然。
雖然他現在大權在握,但在這個事情上無疑受到了林晧然的牽制,一旦他不支持自己加徵三年的方案,那麼事情還真就難辦了。
在不經覺間,這位昔日只能在內閣端茶倒水的年輕人,已然成爲了朝堂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李春芳知道林晧然雖然比高拱年輕很多,但卻知道林晧然是一個能夠顧及大局的人,故而顯得自信地望向林晧然。
正是這時,一道身影從外面急匆匆地闖進來,對着坐在首座上的徐階拱手道:“徐閣老,黃公公讓你即刻到萬壽宮一趟!”
聽到是黃褰行祀A到萬壽宮,空氣中當即瀰漫出一股緊張,卻是紛紛擔憂地望向了那位小太監,深知萬壽宮那邊恐怕是出了大事。
徐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自然不敢再商議這等“小事”,便是對着其他人拱手,然後隨着小太監離開。
李春芳只想要宣佈散會,徐階突然去而復返,直奔剛剛沒有動的糕點,一個放到嘴裏,另兩個則是放到袖中。
林晧然等人原本在揣測着嘉靖是不是昏倒還是殯天,但看到徐階這個舉動,卻是不由得忍俊不禁,連同李春芳都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只是看到徐階消失的身影,大家還是恢復了凝重,嘉靖的身體恐怕又出了問題,甚至他們需要開始着眼於新朝了。
第1993章 閣老用意
看到徐階匆匆地離開,李春芳亦是起身告辭,卻是急於返回值房票擬奏疏了。
內閣的分工並不是等額分配,跟後世的政府部門的分工有異曲同工之妙。哪怕是同一個級別的官員,有的人是急得焦頭爛額,有的人則是喝茶看報。
隨着內閣的不斷增員,加上打發修史的招數已經不好使,徐階亦是不得不將兩京十三省的奏疏票擬事務進行了分配。
只是分配卻出現了明顯的偏袒,作爲他指定繼承人的李春芳得到了最好的照顧,而後纔是郭樸、林晧然和高拱三人。
郭樸、林晧然和高拱哪怕得到了票權奏疏的權利,但奏疏還要向徐階彙總,且都是一些偏遠地區雞毛蒜皮之事,已然還是被排斥在票擬的核心權之外。
正是如此,徐階和李春芳目前共享着最美味的票擬權,他們三個可謂是難兄難弟,亦是難怪高拱對徐階是橫豎不順眼。
值得一提的是,徐階一度還想要將剛剛入閣的高拱踢去修史,但高拱的火爆脾氣可不會慣着徐階,當時就直接噴了徐階一臉。
“喂,那個誰,快去弄三碗餃子過來!”高拱並不滿足於手中的這張油餅,看到李春芳離開後,則是對着一個閣吏吩咐道。
林晧然只是喫了一個糕點,郭樸則喝了半杯茶水,這個時候肚子都是餓得發慌,便跟高拱一起圍桌準備用餐。
餃子其實早已經準備妥當,當下便將香噴噴的餃子端了過來。
只是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溫飽從來都不是他們所需要考慮的事情,哪怕面對着色香味皆全的餃子,三人都是默默地等候着萬壽宮那邊的消息。
一旦嘉靖殯天,不僅是震驚整個大明朝的大事情,而且對他們的前程亦是產生着一種深遠的影響。
高拱是裕王最早的老師,跟着裕王相處了整整九年的時間,而今仍然是裕王的智囊,甚至是亦師亦父的關係。
一旦嘉靖殯天,那麼高拱便是名副其實的帝師,已然不用再給徐階面子,甚至都能夠將徐階取而代之。
林晧然和郭樸跟裕王都談不上有多深的關係,雖然不能像高拱這般從中直接得到巨大的好處,但這事卻有利於削減徐階和李春芳的權勢,亦不失爲一件好事。
畢竟按着目前的朝局,一旦裕王上位,那麼徐階受到的影響最大,再也不能像現在這般幾乎是隻手遮天。
當然,任何事情都是有益則有弊。
一個不理政務的皇帝對每位閣臣其實都是有好處的,而若換上一個勤政且有能力的皇上,這會瓜分掉他們閣臣的權力。
像剛剛商議的“加徵三年”,現在是每個閣臣都能夠參與進來,但如果換上一個行事果決的皇帝則很可能沒有他們什麼事了。
大體而言,哪怕萬壽宮傳來嘉靖殯天的消息,高拱很可能仰天大笑,而林晧然和高拱則會重新尋找新朝中的位置。
郭樸喝了一口湯,抬頭看到大家都是心不在焉地喫着餃子,特別高拱的鬍子都沾了餃子皮而不自知,不由得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這談論皇上是否殯天無疑是一個大忌,哪怕他們已經是親密的夥伴,這個時候亦不能將心裏的猜測給吐露出來。
高拱倒是難得安靜一些,臉上亦是多了一點憨厚相,只是他頻頻朝門口望過去的動作,令到林晧然和郭樸都看出了他的那點小心思。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一則確切的消息從萬壽宮傳了過來,原來這是虛驚一場。
黃褰行祀A過去並不是嘉靖殯天,而是嘉靖突然間上吐下瀉,偏偏任性地要喫還沒試過試毒期的回春藥,故而黃暹@才叫徐階前去幫助勸阻。
在得知是這麼一個情況,高拱的眼睛分明閃過了一抹失望,當即不懷好意地道:“若是皇上真喫出什麼三長兩短,你說咱們的元輔大人是不是……難逃其咎了?”
雖然丹藥是王金、陶仿那幫人煉製的,但徐階畢竟親自主持了這一場回春丹的祈福,已然還是要擔負一定的責任。
若是嘉靖真的喫回春丹出了問題,那麼他們確實能夠以此攻訐徐階,從而迫使徐階揹負罪責而黯然下臺。
“肅卿,不可妄論聖體,當心禍從口出!”郭樸的臉色微正,拿出老大哥的口吻進行告誡道。
高拱亦是知道這話不當,亦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晧然知道高拱是典型的直腸子,這時則是放下筷子道:“我喫飽了!現在得到兵部衙門一趟,若是聖上突然問及我的去處,還請兩位替我解釋一二!”
雖然他到兵部衙門是處理公事,但作爲閣老晚上不在這裏亦就罷了,白天仍然玩失蹤還是有些不妥,故而亦是一再叮囑郭樸和高拱替他解釋。
儘管皇上亦不可能拿這個事情做文章,畢竟他確實是兼任着兵部尚書。只是身處於爾虞我詐的朝堂中,特別面對徐階這種面善心狠的老狐狸,做事還得小心謹慎爲上。
“若愚,有老夫在,此事無須擔心!”高拱知道林晧然的擔憂,當即遞給一個自信的眼神道。
郭樸爲人老成持重,則是輕輕地對着林晧然點了點頭。
其實林晧然在或不在,結果都沒有兩樣。畢竟皇上現在身體不適,很少一起召開虚w臣議事,更多還是將徐階一個人叫過去。
哪怕他都不得不承認,若是論聖上的恩寵程度,他們三人加起來都不及一個徐階,在內閣更多時候還是陪襯的作用。
“多謝!”林晧然認真地拱手錶示感謝,這才起身離開。
走出了充滿着壓抑的無逸殿,他遠遠地朝着萬壽宮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是義無反顧地沿着宮道朝着宮門而去。
跟着如何討得嘉靖歡心相比,他更願意將精力放在兵部衙門的事務上,更樂意於爲大明朝解決俺答這個心腹大患。
雖然俺答在後代並不能入主中原,更多還是擄掠邊地的百姓。只是他既然已經到來了這個時代,那麼很多事情都會隨着改變,而他的目標則是儘快除掉罪行累累的俺答。
俺答已經在大板升城正式建立金國稱帝,不管是爲了替黃臺吉出氣,還是爲了彰顯“國威”,都有理由進犯大明。
最爲重要的是,在他的咦髦拢胚呉呀浻行У厍袛鄷x商向俺答的物質供應鏈,俺答更是不可能坐視不管。
正是如此,最近林晧然一直在梳理九邊將領的結構,同時將更多的雷神大炮叩角熬�,準備應對一場隨時到來的惡戰。
天空陰沉,幾隻鷹隼在北京城的上空盤中,彰顯着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般。
林福等人一直在西苑的宮門前等候,當看到林晧然從裏面走出來的時候,當即便抬着一頂官轎子迎了上去。
林晧然淡淡地說了目的地,便是接過林福遞過來的暖手爐,然後鑽進了轎子中,而隊伍則是浩浩蕩蕩地踏上了西長安街。
由於白雪被踩後,青磚街道的地面變得又髒又溼,固而轎子明顯比平時要慢上不少,正是慢吞吞地向前行走。
迎面過來一頂威風凜凜的轎子,連同護衛都是趾高氣揚的模樣,只是得知轎中人是當朝林閣老,那邊則是主動進行了避讓。
林晧然現在是貨真價實的第四序位的閣老,在整個大明朝亦是超然的存在,哪怕六部尚書都要給他讓路。
此次給林晧然讓路的是一個皮膚白皙的老者,一張方正剛直的臉龐,身穿着二品官服,眼睛透露着幾分堅定之色。
這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新任的左副都御史王廷。
張永明投靠徐階終究沒能換來一個好結果!在他失去了用處之時,加上張永明背地裏竟然跟郭樸保持着往來,徐階亦是痛快地通過科道言官的彈劾免掉了他的職務。
王廷是嘉靖十一年的進士,四川南充人士,雖然非詞臣出身,但出任了南京禮部尚書。得益於跟徐階的良好關係,如今更是一舉回京出任權柄頗重的左都御史,成爲了張永明的替代者。
不管他的資歷和年紀如何,但林晧然已經是當朝從一品的太子太師,那麼他就必須恭敬地給林晧然讓出一條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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