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原以爲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毛頭,哪怕他以閣老的身份出任兵部尚書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卻不想埋下平生最大的禍根。
“表舅,我今日已經向老師一再求情,但老師亦說了,此次他是愛莫能助!不過他亦是許諾,將來有機會必定讓你起復,讓你千萬不能意志消沉!”張四維當即進行安慰地道。
楊博知道這並非全是安慰之言,但還是輕輕地搖頭道:“我能否重新歸來,恐怕還是要看那小子會做到哪一步了!”
“表舅,這個很重要?”張四維顯得疑惑地追問道。
楊博抬頭望了一眼張四維,發現這個表外甥還是缺少一絲靈性,便是淡淡地解釋道:“若是我們此次的實力受損,將來不能用銀兩開路,他徐階憑什麼會拉我一把?”頓了頓,顯得由衷地囑咐道:“子維,今後咱們山西要依靠你了,你是我們山西重新崛起的最後希望啊!”
“表舅,我天資愚鈍,而今又失去表舅的扶持,恐怕亦是難於立足於朝堂了!”張四維顯得苦澀地回應道。
楊博知道張四維這亦是一個實情,便是情真意切地道:“這個朝堂能笑到最後的人,通常都不是最聰明的人。你別看現在林若愚風光,但他沒準還是要步袁煒和吳山的後塵,他的對手可是做事狠……雷厲風行的徐閣老。林若愚有首詩寫得極妙: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幹爲扶持。你現在資歷和官職都比較低,所以你要學習張居正,一則爭取贏得徐階的認可,二則要親近裕王府!”
“我一定謹記!”張四維深知這是金科玉律,亦是鄭重地拱手道。
楊博親自送走張四維,只是看到張四維消失在雨夜,眼睛湧起了一抹落寞。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又怎麼可能會甘心離開這裏朝堂,離開這個時代最有魅力的朝堂搏殺呢?
這一個充斥着雨水的夜晚,圍繞着吏部尚書的寶座,京城各方已然又開始蠢蠢欲動,似乎隨時都會刀劍相交。
只是隨着嘉靖突然病倒,這個朝堂並沒有這個事情而出現大沖突。
徐階終究還是笑到了最後,在楊博提交辭呈之後,而他所舉薦的刑部尚書黃光升很順利地接任了吏部尚書。
不過這一次人事調動,已然是存在着妥協的味道。
在郭樸這一邊,高拱意外地成功入閣,已然成爲了一大受益者。雖然林晧然不能讓馬森成功接任戶部尚書,但所舉薦的南京刑部尚書朱衡還是返回京城接任了刑部尚書的位置。
只是很多官員都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雖然徐黨保住了含金量最重的吏部尚書寶座,但徐黨的勢力正在慢慢地遭到削弱。
最爲重要的是,隨着高拱藉着這個時機入閣,徐黨在內閣僅佔兩席。
第1990章 天佑吾皇
秋去冬來,沸沸揚揚的雪花灑落在這座宏偉的世界第一城中,這裏的青磚屋頂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西苑的宮殿羣同樣如此。
在西苑的西北邊,一座佔地頗大的宮殿已經正式完工,牌匾上寫着“紫宸宮”三個道韻十足的大字,彰顯着這裏的不凡。
身穿蟒袍的徐階率領六部九卿雙手合十地跪在正殿中,面前則是一座正在冒着絲絲白汽的銅爐,顯得一臉虔盏貭懠尉傅燮砬笠粻t回春丹。
自從去年初犯病至今,嘉靖的病情不僅沒有得到好轉,而且病情越來越嚴重,甚至都已經有了殯天的可能性。
徐階一直恪守着臣子的本份,面對着身體情況急轉直下的嘉靖,這位首輔亦是帶領谐记皝肀M一點綿薄之力,希望能夠讓嘉靖帝安然地度過這個病情。
包括高拱在內的四位閣臣亦是悉數到場,正規規矩矩地跪在徐階的身後,只是高拱次數不滿地對對始作甬者的徐階瞪眼睛。
再後面則是六部尚書和左都御史,雷禮當仁不讓地跪在左手邊的第一位。
倒不是雷禮的資歷有多深,實質他比黃光升還要晚上一科。只是在這座紫宸新宮修成後,他的頭上的虛銜已經達到驚人的“少傅”,僅次於當朝首輔的“少師”。
一個沒有入閣的官員能夠達到這麼高的虛銜,這在大明絕對是少有的存在。
不過誰讓他遇到了癡迷於修建工程的嘉靖帝,雖然身上打着很深的嚴黨烙印,但其業務水準還是極爲突出,加上爲人很低調,故而成爲了大明的“雷少傅”。
雷禮是一個懂進退的人,雖然他的虛銜比當朝次輔李春芳還要高一級,但還是乖乖地跪在四位閣臣之後。
黃光升、葛守禮和朱衡等官員亦是規規矩矩地跟着祈叮诋斀竦某玫聂Y爭中,他們更多還是扮演着“馬前卒”的角色。
對於跟這幫術士一起祈求靈丹的舉動,不少官員心裏其實是有些牴觸的,對這位首輔的行徑亦是有所微詞。
雖然當年的嚴嵩貪婪,但畢竟嚴嵩當初勸阻皇上重修萬壽宮,亦敢於對淮鹽商提高鹽稅,更是爲了抗倭而敢於對江南富戶加徵提編銀。
偏偏地,這位首輔上任四年半的時間裏,卻是哪邊都不得罪。既不敢拂逆皇上的意志,亦不敢對晉商和浙商動手,活脫脫的一個“甘草閣老”。
不過抱怨歸抱怨,而今的徐階雖然在朝政上沒有作爲,但權柄已經不比當年的嚴嵩遜色多少。除了前面那幾位閣臣,還真沒有誰有叫板徐階的資格。
爐中用的是上等的銀絲炭,雖然炭火燒得很旺盛,但並沒有多少煙氣,令到整個正殿顯得是暖洋洋的,在場官員的人身體很是舒服。
外面是一片雪地,雖然有風從正門吹拂進來,但並不能驅散這裏的熱氣。
陶仿是陶仲文的弟子,可謂是“科班出身”,在一個道臺前做着法事,嘴裏一通唸唸有詞之後,便聽到旁邊弟子的提示,時間來到了開爐取丹的時刻。
隨着黃符騰起一團火焰,銀絲炭被冰水直接淹滅,王金帶領着幾個道童聯手將笨重的銅爐蓋頂拉了起來,而劉文彬則是通過梯子打算親自取丹。
“大明首輔徐階率領羣臣祈求上蒼,祈求上蒼庇佑我大明之主!”徐階見狀,亦是配合地再度大聲地道。
李春芳等人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這個時候亦是乖乖地跟隨着首輔徐階的腳步,一起向上蒼髮出祈求。
劉文彬等到爐中升騰而起的熱氣散開,則是小心翼翼地拿起懸在爐壁的吊鉤,上面還懸着一個金光燦燦的內爐。
泄賳T被那個金爐所吸取,待放金爐放到地上,陶仲亦是小心翼翼地打開。當看到丹藥顯得色澤紅潤如血,臉上亦是大喜過望,還不忘向徐階彙報了這個喜訊。
“天佑吾皇啊!”
徐階看到劉文彬等人並沒有掉鏈子,迅速醞釀好情緒,當即便是跪地哀嚎地感激道。
林晧然見狀,自認沒有徐階這份收放自如的演技,亦無怪乎徐階能夠穩坐在首輔的位置上,便是跟着敷衍了一聲“天佑吾皇”。
一時間,殿中傳起了“天佑吾皇”的祈堵暎輳穭倓偳艘患瞬黄鸬拇笫掳恪�
隨着丹藥出爐,這一場鬧劇亦是落下了帷幕,泄賳T紛紛離開了紫宸新宮。
從金碧輝煌的紫宸新宮出來,不少官員都顯得受不了了。
由於早上不允許喫食前來紫宸宮祈叮菑脑缟瞎虻浆F在,很多官員已經是腰痠背痛,當即亦是叫苦不迭。
林晧然雖然同樣感到飢餓和腰痠背痛,只是爲了維護閣臣兼兵部尚書的風度,自然不會將什麼都表現出來。
徐階等重臣亦是如此,能夠站到這個位置的人,不僅是經過了科舉的搏殺,更是經過了官場的淬鍊,每一個都是意志堅韌之人。
只是大家的肚子都是空空如也,黃光升等官員都沒有選擇前往無逸殿,而是選擇向徐階等閣臣道別,紛紛出宮覓食去了。
沿着清理出來的宮道而歸,徐階似乎是渾然不餓般,當即便是讓大家到閣廳中議事。
林晧然微微一愣,卻不知是徐階是真的不餓,還是純粹要跟他們來一場“消耗戰”。
“你不餓我還餓呢?喂,去給我跟郭閣老弄兩張煎餅過來!”高拱當即站出來抗議,伸手指着一個閣吏直接命令,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般,顯得好意地扭頭對林晧然詢問道:“林閣老,你要不要一張煎餅?”
林晧然不是一個投機取巧之人,爲了防止在此事給人落下把柄,今天早上是真的沒有喫東西,現在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雖然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別跟高拱一起“胡鬧”,但聽到肚子已經咕咕地叫,還是選擇輕輕地點了點頭。
高拱的嗓門很大,當即豎起三根手指地命令道:“三張!”
只是這個話,令到徐階整張臉都黑了下來,剛剛的那份好心情可謂是蕩然無存。
第1991章 內閣新貌
李春芳實在看不下去了,叫住了那名要離開的閣吏,然後對着徐階進行請示道:“元輔大人,下官亦是餓得心慌,咱們還是一邊喫一邊商議,如何?”
徐階的臉色緩和下來,看到李春芳給了他臺階,便是輕輕地點頭應承,只是對高拱已經膩味到極點了。
自從這貨入閣後,卻是不將他這位首輔放在眼裏,完全沒有一貫閣臣對元輔的那份敬畏,簡直是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只是偏偏地,這貨是裕王最器重的老師,而今皇上的身體眼看就要不行,爲了能夠在新朝繼續保住權勢,卻不好真跟高拱撕破臉。
當然,他的忍讓從來都不是懦弱的體現,而是爲了接下來的一招必殺。就如同當年對付嚴嵩那般,只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他便要這個高拱粉身碎骨。
高拱突然注意到徐階不善的目光,臉上卻是充滿着不屑。
雖然他知道徐階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但讓他曲意逢迎這位尸位素餐的甘草閣老,他高肅卿卻做不到,亦不屑於這樣做。
外面的天氣還是冷颯颯的,但這裏的人心似乎更要冷冰一些。
李春芳得到徐階的同意後,這纔對着那名閣吏吩咐道:“阿七,你去弄點喫食的送過來吧!”
閣吏這才領命匆匆而去,背脊亦是湧起了一層冷汗。
林晧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發現高拱雖然性情狂妄,但行事卻比陰險的徐階更加的光明磊落,簡直就是徐階的剋星。
腥藖淼搅藘乳w議事廳,各人依次入座。
林晧然在內閣已經排名第四,跟着李春芳坐在左邊,郭樸和高拱則是坐在另一邊,閣吏最先送上來的是茶水。
徐階似乎是真的不累不餓般,當即開門見山地說道:“今年九邊的軍費開支龐大,單是邊軍的兵餉就已經高達兩百三十六萬兩,不知諸位可有什麼良策?”
林晧然兼任兵部尚書,反倒是最不適合率先開口的人,便是默默地端起送上來的茶盞,同時揣測徐階談及此事的目的。
自從楊博倒臺後,各方亦是消停下來。
不管哪一方都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只是現在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中,雙方離下一次碰撞其實是缺少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現在徐階拋出這個問題,已然不會是閒着無事,必定是有所圖郑@沒準又是點燃接下來大碰撞的導火索。
高拱入閣之後,完全沒有將自己當成老五,當即便是搶先侃侃而談地道:“元輔大人,九邊軍費開支龐大,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早幾年邊軍的兵餉就已經破了二百五十萬兩。如果真想要解決九邊軍費的問題,那麼咱們就不能再學楊惟約的烏龜戰法,而是要主動出擊。若是咱們能夠像太祖和成祖時期將韃子打怕了,打得逃回草原深處去,那麼九邊便可能收縮防線,亦可以將一些邊軍進行內調,軍費的開支自然亦就降下來了!”
卻是不得不承認,一個性情高傲的人不一定有真才實學,但像高拱這種身居高位的閣臣卻不可能真是一個草包。
由於大明採用的是軍戶制度,所以大明軍隊的人員編制波動並不大。
只是同樣是養兵,但九邊的軍餉明顯要高於大部分地區,而軍糧更是存在着一個很大的咻敵杀締栴}。
大祖時期,朝廷的財政無法解決將軍糧咚偷骄胚叺拈_支,故而犧牲了鹽稅的大部分收入,讓到商人幫助將軍糧叩骄胚叀�
由此可見,這個軍糧的咻敵杀緛K不低,甚至是軍費重要的一環。
只是現在大量的內陸兵源調往九邊,雖然增加了九邊的防守能力,但無疑加大了朝廷兵餉的開支,更是加重了朝廷呒Z方面的負擔。
有鑑於此,想要降低九邊軍費的開支,那麼最有效的辦法正如高拱所說的這般:主動解決掉蒙古的威脅,而不是現在被動地防衛。
徐階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卻是淡淡地否定道:“九邊的將士多是貪生怕死之徒,指望他們解決蒙古的威脅,這事談何容易?我怕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再現……庚戌之變!”
在說到最後的時候,他明顯是加重了語氣。
郭樸和李春芳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則是望向了林晧然。深知事情到了哪一步,最先出問題的毅然是身兼兵部尚書的林晧然。
林晧然輕呷了一口茶水,知道徐階這是在危言聳聽,哪怕他現在聲援高拱,亦不可能讓這位甘草閣老變成主戰派,故而還是在揣摩徐階的真正意圖。
“非言非也,既然南倭能夠解決,那麼我相信北虜亦能解決,事在人爲罷了!”高拱已然沒有那麼多的顧忌,顯得自信滿滿地反駁道。
徐階一直試圖抹掉南倭的重要性,而今像是被高拱摸了屁股般,當即憤怒地質問道:“南倭能跟北虜相提並論的嗎?南倭不過是一幫烏合之校@韃子快馬來去自如,我們這仗怎麼打?”
這……
郭樸和李春芳看到糕點和煎餅都送了過來,原本想要動手填飽肚子,但聽到徐階突然間發飆,亦是默默地望向了徐階。
“林閣老早就已經提出了方案:可打造騎兵營對付韃子的騎兵,只是你從中作梗罷了!”高拱隨手拿起一塊煎餅咬了一小口,當即便是進行嘲諷地道。
林晧然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知道楊博這話其實不是替自己爭取什麼,更多還是要通過這個事情來噁心他的競爭對手徐階。
不過想着徐階對他打造騎兵營的阻撓,看到楊博跳出來如此地指責,再看徐階的那張苦瓜臉,心裏還是一陣暗爽。
其實這個事情還是主戰還是主和間的矛盾,他自然是希望通過戰爭的方式解決蒙古問題,但徐階實質是一個主和派,甚至希望能夠跟蒙古達成良好的貿易往來。
所謂泥人都有三分火,今天一再被高拱不留情面地叫板,徐階亦是臉色鐵青地蹦出一句道:“高肅卿,我何時從中作梗了?”
“沒有嗎?那你倒是同意啊?”高拱當即挑釁地回應道。
徐階雖然很是憤怒,但從來都不是衝動之人,便是冷冷地說道:“大明的首輔是我不是你,等你當了首輔再說吧!”
“若是我當上了首輔,自然不會像你這般不作爲,定會將韃子趕到大草原深處!”高拱顯得死豬不怕開水燙般地驕傲道。
徐階看着高拱那張面目可憎的臉龐,原本身體已經又餓又累,這時直接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睛彷彿會噴火般地瞪着高拱。
第1992章 階的小九九
閣臣議事廳,空氣瀰漫着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自從高拱入閣以來,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高拱想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偏偏遇上無事則安的徐階,兩人的政治理念產生了嚴重的衝突。
其實政治理念是在所難免,像林晧然跟徐階是公認的政見相佐,但大明官場的潛規則歷來都是以首輔爲基準,林晧然亦是隻能收斂自己的鋒芒。
只是高拱並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哪怕面對着百官擁護的“賢相”,亦是一心想要將自己的政治抱負進行施展。
三人雖然早已經見識高拱的戰力,但看到徐階被氣得這個程度,亦是不由得暗暗瞠目結舌,還真不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高鬍子。
李春芳作爲當朝次輔,又是徐階的小弟,看到事態發展至此,不由得輕咳一聲,當即站出來打圓場地說道:“咱們……還是回到剛纔的話題,討論如何節省軍費開支吧!”
頓了頓,他看到徐階和高拱都沒有再爭執,便是扭頭對着旁邊的林晧然詢問道:“林閣老,你覺得能否節省軍費開支?”
這一招說不上多麼漂亮,但無疑將話題引回了正題,同時有效地削減着空氣中的火藥味。
郭樸聽到這個問話,亦是扭頭望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雖然樂於看到徐階和高拱衝突,但亦是知道要顧全大局,便是進行回應道:“依照目前九邊的形勢來看,俺答年底或明年初必定會進犯九邊,特別是宣府和大同的壓力最大。現在的九邊將士不能裁減,而大同、薊鎮一直拖欠的軍費要儘快補上,不然軍心不穩、恐生事端!”
倒不是他身兼兵部尚書便故意替邊軍說話,而是秉承着公正的態度來評說此事。哪怕邊軍再如何貪生怕死,但終究是在九邊的苦寒之地拱衛大明的邊疆,卻是沒有讓他們餓死的道理。
亦是如此,他不僅會反對削減九邊的軍費,而且更希望戶部能夠將一直拖欠的軍費盡快籌足給邊軍補上。
郭樸喝了一口茶水,抬頭望了一眼林晧然,卻是知道林晧然說出這番話還有另一層意圖:他擔心通過加徵方法籌集的九邊的軍費再次被提拔過去修宮殿,故而打了一記預防針。
李春芳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扭頭對着郭樸詢問道:“郭閣老,你對軍費一事怎麼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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