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咕咕……
林晧然走進一處小樹子,突然聽到一陣鳥叫聲,心裏湧起一股興奮,當即掏出了鳥銃。這次選擇上島,他其實亦是打鳥的想法。
這些天以來,他一直都在研究着鳥銃,但卻沒有得到實戰。如今終於有了機會,他如何能夠放過呢?
他示意馮三不要吭聲,便慢慢地潛伏過去,蹲在了一處灌木叢後面,看到一隻羸t站在枯井邊,這羸t因“從來不自己壘窩築巢,而是採取霸道手段,搶佔他鳥的巢窩”而得名。
面對着如此品德低下的鳥中敗類,林晧然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從身上摸出了火摺子,吹了吹,然後點燃火繩。
滋滋……
火繩慢慢地燃燒,併發生了細微的聲響,瞄着那個羸t,徐徐地扣下板機。
只是這時,出乎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一個月代頭從那枯井中爬出,驚走了旁邊的羸t,月代頭正好蹲在那羸t的位置上,警惕地望着四周。8)
第182章 怪罪
祕密無處不在,特別是在一些戰爭中,守着一個祕密便是一場勝利。
在這場對峙中,其實亦是藏着一個小祕密。在堡壘中有一條祕道,能夠直接通過外面的小村林,爲着徐亮一夥用奇兵創造了條件。
就在俞大猷的軍營在休整的時候,這條祕道卻悄然被啓用,一些亡命之徒走進了這條祕道中。
每個將軍都有着他的統帥風格,亦有着各種收蝗诵牡姆绞健S械娜松糜么罅x,有人則跟士兵同寢同食,甚至有人用嘴吸士兵的毒瘡。
只是有這諸多的收皇侄沃校硐热俗錈o疑是最受士兵所歡迎的。
在元朝末年,這時期可謂是英雄輩出,朱元璋部下更是猛將如雲。只是被公認爲元末第一猛將,卻是陳友諒麾下的張定邊,每戰都是身先士卒,勇猛直前。
在鄱陽湖戰役中,張定邊於百萬軍中發現了朱元璋的指揮艦,不管不顧,僅帶領三艘小船,全速殺向朱元璋。連斬朱元璋三員大將,還差點殺了朱元璋。
徐亮從小就喜歡聽書,最喜歡的將領便是張定邊,亦是學習了他的作戰風格。之所以能在徐海的手下中脫穎而出,能夠接替徐海的位置,正是他打仗總會衝在最前頭,深受部下的愛戴。
只是成爲頭目後,煩惱亦會隨之而來。
城堡看似固若金湯,但其實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裏面的糧食並不多。先前他已經是計劃撤離這裏,前往日本銷贓的同時,亦在那裏避避風頭。
雖然瞧不起那些軟蛋官兵,但卻不得不承認,如今大明的財力不斷輸向江浙,海防的力量日益增強,海盜的日子已經沒先前那般滋潤了。
只是他纔剛準備撤離這裏,卻是遇到鐵文良前來滋事。這其實是計劃的一部分,所以他選擇退守不迎敵,故意幫着霍大春拖住鐵文良。
但萬萬沒有想到,這鐵文良前腳剛走,大明水師後腳便來了,將這座島團團包圍。
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他終於意識到陰謹÷读耍@些大明水師是前來追回皇上東西的。別說圍困他們三五個月,哪怕是三年五載都有可能。
正是如此,他帶着十幾個人從祕道中潛出堡壘,打算趁夜燒掉他們的補給船,然後找機會突圍,前往日本逍遙快活。
地底下很是陰涼,從祕道來到了井底,聽着外面的鳥叫聲,徐亮便知道上面必定是安全的。而且他們怕如何都想不到,會有這麼一條祕道直接到達林子裏。
哎呀!
前面一個結實的男子正要爬上去井去,結果當即摔得狗啃屎!
廢物!
徐亮本是一個急性子,一腳踩在那人的身上,然後就選擇第一個爬上井去。聽着上面的鳥叫聲,他翻身的同時,亦是伸手撲向這隻鳥。
最近在堡壘淨是喫些乾糧,嘴裏淡出個鳥來,故而打算捉回去喫掉。
話說,就在他翻身而出的時候,突然渾身的寒毛聳起,感到一股危機感。當他抬頭望去之時,一個鋼珠已經射入他的體內,血肉如同鮮花般綻放。
“找死!”
徐亮捂着鮮血潺潺而流的胸口,看到躲在灌木叢後面的書生,一貫的勇猛支撐着他前進,勢必要將這個偷襲他的傢伙撕碎了。
林晧然亦是懵住了,他可以用帥氣的臉蛋發誓,他的本意是打那隻羸t,絕對沒有計劃打這個月代頭。只是在看清這個月代頭的面容後,他的心亦是一沉。
雖然跟這個月代頭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但這人如今成爲了他赴考的一塊拌腳石,現在竟然還想要殺他。他沒有選擇轉身而逃,而是放下手上的火銃,掏出了一把短匕首。
人生有太多的始料不及,如今面對突然出現的兇徒,那唯有狹路相逢勇者勝,何況這貨現在都已經是重傷垂危了。
虎妞!
林晧然默唸着一個名字,彷彿多了一些勇氣,然後就持着匕首迎了上去。
只是他似乎是低估了徐海,匕首倒是刺入血肉中,但一個拳頭便同時砸到了他的臉頰上,整張臉彷彿都要歪了一般,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但林晧然跟這時代的書生有所不同,他上輩子亦是喫個苦的,更參與過多起街頭鬥毆。儘管是疼痛難忍,但拔出匕首朝着徐亮的脖頸處刺去。
跟着殺雞一個原理,這脖頸處最爲脆弱,上面有着氣管、食管、大動脈。只是會有副作用,若是刺到血管,鮮血會瞬間噴射到他英俊的臉蛋上。
夕陽如血,一個白色的軍賬中。
俞大猷正跟着將士研究着地形,發現城牆有一個小缺口,可以集中力量從那裏進行猛攻。只是讓他有所顧慮的是,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很大。
任何的戰爭都需要傷亡,這早已經成爲了共識。只是傷亡換不來勝利,那一切都是白搭,這亦是主帥的無能,所以他需要慎之又慎。
而且他越來越意識到,這個徐亮是一個厲害的角色,絕對不比徐海差。特別這夥倭寇異常團結,以致他的勸降和離間起不着半點作用,時而還得承受他們的偷襲。
砰!
突然一個槍聲從林中傳來,打破了這個營地的寧靜。然後又是一個驚慌的尖叫聲,那個呼喊救命聲很是尖銳,以致俞大猷都丟下地圖衝了出去。
當俞大猷領着袑⑹口s到的時候,已經有一支士兵先一步到達,並將那裏團團圍住。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那個小太監別真的死了,那可是皇宮的人啊!
看着上官們到來,士兵便給他們讓出了一個口子。
咦?
俞大猷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裏的擔憂不由得加深,只是跟着將士們看清楚裏面的情況後,都是爲之一愣。死的不是小太監,卻是一個倭寇。
“誰帶他們來營地的?”
俞大猷望着不該出現的二人,臉色當即一寒道。
“是卑職!”
一個千戶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小心地回答道。
哼!
俞大猷正要處罰,卻看到一個將士將那具屍體翻轉過來,卻忘記要說什麼話,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當即瞪得老大。
第183章 血書生
倒在血泊中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千方百計想要殲滅的敵寇——徐亮。
誰能想到,他一心思忖要付出多少兄弟的生命才能殲滅的敵首,現如今卻躺在了眼前,成爲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徐亮?”
“徐亮死了?”
“這……這怎麼可能?”
……
震驚的何止是俞大猷一人,這裏的大部分將領都是見過徐亮的。此時看到躺在血泊上屍體的面容時,亦是滿臉的不可思議,揉着眼睛還以爲看錯了。
“天啊!真是徐亮!”
那個把屍體翻轉過來的將領仔細辨認後,震驚地抬頭望向大家驚歎道。儘管覺得這件事情很是荒謬,但事實卻擺在眼前,徐海真的死了。
讓他們更震驚的是,從這現場的打鬥痕跡來看,將徐海這個猛人殺死的,極可能就是躺在旁邊喘着粗氣的瘦弱書生。
這書生體型偏弱,相貌清秀,皮膚白皙,身穿着淡藍色的舉人服,擁有一雙比女人還要好看的手。只是看到濺在他身上的血跡,所有人都不敢輕視他,更多的是敬畏。
這書生身上染着的血,可不是一般的血,而是大名鼎鼎的兇人徐亮,試問誰能做到?
“小人認罰!”
那名負責咻斘镔Y的千戶聽着俞將軍輕哼一聲後,突然卻不吭聲了,咬了咬牙主動認罰,並決定以後再也不帶這個書生和小太監到島上來了。
原以來帶着這二個人到島上也沒有什麼關係,誰想竟然惹惱了俞總兵,亦害得他給俞總兵落下了不好的印象。
“誰要罰你了,你等着領賞吧!”
俞大猷亦是回過神來,但口風突變,對着這個千戶讚許地說道。如今的一切表明,這個今天被帶上的島的書生,肯定是殺死徐亮的功臣之一。
啊?
這個千戶當即抬起來,滿是驚訝之色,這不罰還要賞?
呼!
林晧然平躺在地上,望着蔚藍的天空,感到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待到恢復了少許力氣,輕吐了一口濁氣,便讓馮三扶他起來。
雖然他以前殺過雞,但當看着人的鮮血濺在身上,看着徐海氣絕而亡,他還有一種的噁心感。不過這畢竟是一個殘忍的海盜,他心裏倒沒有什麼負罪感。
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發現一個人主動伸手過來,便不客氣地讓他搭了把手,結果站起來才發現竟然是俞大猷。
俞大猷卻沒有再擺架子,眼睛充滿着善意,關切地朝他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林晧然摸了摸生疼的臉,搖了搖說道。
“你殺的?”俞大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他心裏的最大疑團。
圍在四周的軍士刷刷地望向林晧然,亦是想知道這一個答案,雖然現在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但他們還是想知道確切答案。
“是的!”林晧然點了點頭,坦然地回答道。
此言一出,四下皆靜,然後又“哄”地炸響。如今得到證實,這些士兵再也壓抑不住心裏的震驚,紛紛交頭接耳。
當然,難免有人懷疑的,畢竟這事情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林晧然迎着俞大猷探究的目光,將事情的經過說出,自然不會說是打鳥不小心將人射到的,而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是看見有人從井底爬出,發現正是那天晚上襲擊大明水師的寇首,所以纔將其射殺。只是沒有想到,徐亮沒有被當場射死,二人隨後進行了生死博鬥。
三言二話間,便將事情講述清楚了。
“真男兒!”
“有血性!”
“怕是天下最有魄力的讀書人了!”
……
在他說話的時候,周圍滿是佩服的目光。
在發現倭首徐海的時候,並沒有退縮,反而敢於對他射擊,還跟他進行了生死博鬥,這種人如何不讓他們佩服呢?
一時間,林晧然的形象無限被拔高,成爲了一個有血性的男兒,甚至讓人對書生這個職業有了一種全身的認識。
有個高大的將領在灌木叢中將那裏撿起火銃,然後大步走了過來,並恭敬地將火銃遞還林晧然,眼睛滿是尊重之色。
這名將領有一米九高,對於林晧然這種身形的書生,他有信心以一敵百。只是此時此刻,他卻沒有半點的傲氣,在林晧然面前如同小弟。
“等我破了這個堡壘,我會親自爲你表功!”俞大猷那雙充滿老繭的手重重地拍在林晧然細弱的肩膀上,爽快地笑道。
徐亮這個倭首已死,現在又發現了這條祕道,讓到俞大猷的信心大增,對這個固若金湯的堡壘亦是輕視了不少。
“多謝將軍厚愛,祝將軍早日殲滅倭匪,還我大明海波平!”林晧然看着俞大猷如此有信心,心裏亦是鬆了一口氣。
他對戰功的興趣並不大,雖然立下戰功可能得到封賞,甚至還會有個一官半職。只是這種靠賞賜的官,在官場是很難繼續升遷的,沒準被封的還是武官。
如今他的野心說不上有多大,但他卻懂得權衡利弊。現在按時到京赴考,並取得進士的功名,卻比什麼都要重要。
現在他只希望俞大猷能儘快解決這場戰役,好讓他踏上赴考之路。
只是林晧然表現出的淡定,令人不由得對他又高看了一眼,心裏更是佩服。
“好一個海波平,我喜歡!”俞大猷爽朗大笑,又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再也不掩飾對林晧然的喜愛與欣賞。
“瞧,就是那個書生殺了徐亮!”
“哪個?”
“你眼瞎啊?就那個身上沾着血的書生!”
……
當林晧然從小樹林走出來,卻是受到了大熊貓般的待遇,那些士兵對他都是指指點點。由於他的衣服沾着鮮血,很多急性子的士兵以“血書生”相稱。
只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卻令人始料不及。這件事情很快在大明水師中傳開,很多人對林晧然便直接以“血書生”相稱了。
血書生,這不是一個蔑稱,恰恰相反,這裏是帶着一股敬意。不僅是說他衣服沾着鮮血,亦是說這個書生有血性,更是帶着一種勇猛的褒獎。
繼“竹君子”之後,這“血書生”成了林晧然的又一個代稱。
第184章 哥哥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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