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對於林晧然要削掉趙炳然的浙江巡撫一職,大家並不覺得過分。
若不是楊博那邊執意打壓胡宗憲的餘黨,用功績不顯且貪婪無度的楊尚英取代盧鏜,亦不會給林晧然一個可乘之機。
“趙炳然雖沒有貪墨之舉,但楊尚英貪墨軍餉竟毫無察覺,本官以爲確實應當撤掉他的浙江巡撫一職,以其專注于軍務!”坐在林晧然旁邊的戶部左侍郎馬森進行響應道。
刑部左侍郎錢邦彥是蘇州府人士,卻是跟着開口道:“本官贊成林侍郎和馬侍郎的觀點,應當撤去趙炳然的浙江巡撫一職,另擇公允官員前去擔任!”
三位頗有份量的侍郎一起發聲,僅是要求趙炳然交出浙江巡撫的頭銜,這已然是勢在必行之事。終究而言,他們任何一個的份量都遠勝於趙炳然,且拿出的理由很是充分。
楊博的臉色陰沉,既是氣憤於林晧然抖出楊尚英的事情,又是憤怒於林晧然要秩≌憬矒幔遣粷M林晧然如此咄咄逼人,當即將矛頭指向林晧然道:“林侍郎,你當真是打了一個如意算盤!你如此黨同伐異,接着是不是要推舉你的老鄉張偉,老夫看你分明就是要禍亂朝政!”
禍亂朝政,這四個字的聲調很高,令到殿中的氣氛當即一凝。
雖然各派扶植朋黨早已經是事實,但如此當面公然說出來,卻是擺明要跟林晧然直接撕破臉了。特別是“禍亂朝政”的指控,更是要跟人結怨。
林晧然放在袖中的手握緊拳頭,雖然早知道楊博持寵爲驕,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達到這個程度,便是打算跟着楊博爭辯。
正是這時,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雷禮突然開口道:“楊尚書,你剛剛推薦你的同鄉兼兒女親家王崇古出任寧夏巡撫的時候,怎麼不說你禍亂朝政了?”
啪!
這宛如一個響亮的耳朵般,重重地甩在了楊博的臉上。
如果論到黨同伐異和任人唯親,楊博可謂是當朝的第一人。他剛剛推薦的王崇古不僅是山西蒲州的同鄉,王崇古的女兒嫁給楊博的二兒子楊俊卿,毅然是一對兒女親家。
由於楊博的地位超然,王崇古亦算是資歷和地位足夠,大家倒沒有打算捅破這層關係。但偏偏楊博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指責林晧然任人唯親,殊不知被工部尚書雷禮狠狠地將了一軍。
此言一出,令到氣氛當即一陣寂靜,泄賳T屏息凝神地觀察着事態的發展。
資歷最深的工部尚書雷禮隨着嚴嵩倒臺後,得益於他主持重修三大殿等功績,加上在督造工程上頗有能耐,令到他工部尚書的位置很是穩固。
不過他爲了避免徐階的打擊,亦是主動退出了朝堂的紛爭,如同一個局外人般地遊離於朝堂中。像他的資歷今日本該坐到第一把交椅,但被楊博搶去之時,他選擇忍讓地坐到楊博之後。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雷禮在這個關口卻是突然開口,矛頭直指這個不可一世的兵部尚書楊博。只是不知他是要介入黨爭,還是僅僅看不慣於楊博的狂傲,從而藉着這個機會噁心楊博。
徐階的眼睛微眯,卻是抬頭望向了雷禮,眼神中流露着幾分警惕之意。
袁煒一直安靜地坐在徐階的旁邊,這時亦是放下手裏的茶盞,抬起頭望向了雷禮。
楊博愕然地扭頭望向旁邊的雷禮,旋即聲色俱厲地爭辯道:“雷尚書,你此話何意?王崇古的資歷和能力足夠勝任寧夏巡撫,老夫此番是舉賢不避親,是爲國舉賢!”
“如果王崇古當真是賢才,昔日在京城便不會落得中下考評被外放離京!”雷禮卻是一不做二不休,當即進行質疑道。
楊博的面沉似水,自然不會害怕這個夾着尾巴過日子的工部尚書,卻是針鋒相對地質問道:“雷尚書,如果當真要翻幾十年前的舊賬,那老夫且問你:昔日你亦不過是小小的地方推官,卻不知因何能官拜尚書?”
雷禮是嘉靖十一年的進士,排名是第二百零八名,初授興化府推官。因爲抱上江西老鄉嚴嵩父子的大腿,這才得以回到吏部任職,進而登上工部尚書的高位。
泄賳T聽到楊博抖出這個昔日的往事,卻是不由得大眼瞪小眼,心道:這楊惟約當真是目中無人,竟然如此揭人傷疤。
其實楊博這話有失公允,雷禮昔日是抱了嚴嵩大腿不假,但他跟吳宗憲那般都是大才之人。嚴嵩倒臺之後,雷禮仍然能穩坐工部尚書的位置,足見他並非投機取巧的官員。
雷禮對此很芥蒂,臉色顯得很是難看,當即便是進行爭辯。
正是這時,坐在上頭的徐階沉聲制止道:“好了,你們二人都住口!”
聽到徐階發聲,楊博和雷禮則是紛紛望向了徐階。
徐階現在的地位和聲望雖然不及當年的嚴嵩,但已然足夠震懾住二人尚書大人。
泄賳T看到徐階發聲,心知這場熱鬧是要結束了,則是紛紛望向了徐階。
林晧然發現楊博不懷好意地望向自己,只是他的眼睛並沒有躲閃,而是平靜地迎向了對方。楊博得寵不假,但這卻是基於大明選擇防守軍事戰略,他的金身並不是牢不可破。
徐階並不是一昧的老好人形象,這時亦是端起首輔的威嚴沉聲道:“這裏沒有亂朝政,亦沒有人尸位素餐,更沒有人得位不正。今日咱們聚會於此,並不是爲爭吵而來,而是要到此進行議事,爲大明選出能臣治理好地方!”
“元輔大人所言極是!”雷禮的態度端正,對着徐階恭敬地拱手道。
楊博的臉色仍然不好看,但卻是沒有選擇吭聲,自然不可能跟徐階對立。他的勢力主要在兵部,而在當下的朝堂中,卻還有很多地方要依仗于徐階。
徐階將二人的反應看在眼裏,這才望着大家做出決定地道:“若是大家沒的意見的話,那麼就依林侍郎所言,撤去趙炳然浙江巡撫的職務!”
趙炳然算是郭樸的人,現在跟楊博的關係甚密,腥说哪抗鈩t是望向楊博。只是楊博剛剛喫了膩,加上對方的理由充分,令到他亦是隻能冷面相對。
嚴訥和李春芳等人交換了眼色,亦是紛紛表示認同。
徐階看到腥说姆磻闶钱敊C立斷地道:“那就依林侍郎所言,撤去趙柄然浙江巡撫的職務,再任命一個浙江巡撫吧!”
腥寺牭竭@裏,卻是不由得望向林晧然,這個事情還真的給他辦成了。
徐階自然不會將一個小小的浙江巡撫放在心上,扭頭望向林晧然直接詢問道:“林侍郎,不知你可有推舉的人選呢?”
腥藙t是望向林晧然,卻是不知林晧然會不會避嫌。
“既然楊尚書都說舉賢不避親,那麼下官推舉通政司右僉事張偉可擔此任!”林晧然望了楊博一眼,便是進行推舉道。
雖然他很想安排更有銳氣的官員出任九邊督撫,但東南的穩定和繁榮同樣重要。只要守住東南的開海成果,便能保障住大明的財政,從而擁有徵討俺答的資本。
腥寺牭焦媸菑垈ィ瑓s是不由得相視苦笑。
剛剛他們還疑惑張偉爲何“臨陣脫逃”,敢情人家早有了炙恪H绻麤]有剛剛的“臨陣脫逃”,那麼現在就會暫時失去參選的資格,從而給別人捷足先登。
徐階亦是爽快之人,對着吳山淡淡地道:“吳尚書,那就再廷推浙江巡撫吧!”
現在人員都在這裏,直接進行廷推,無疑能減少不少麻煩。
“元輔大人,按着延推的規矩,至少要有兩名候選官員方能進行投票!”吏部尚書吳山的眉頭蹙起,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泄賳T聽到這話,亦是紛紛點了點頭。
徐階輕嘆一聲,卻是做出決定道:“那就讓提學御史徐爌參與此次候選吧!”
聽到這番話,不少人當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卻不知徐階推出徐爌是想要爭奪浙江巡撫,還是僅僅讓徐爌陪推,已然是紛紛觀察着徐階接下來的舉止。
雖然大明有南北卷,令到北方士子亦是能夠順利入仕。不過在數量和質量上,南方士子已然是更優於北方士子,而這種分化慢慢反映到朝堂大員身上。
兩位閣位、六位尚書和十二位侍郎,除了兵部尚書楊博,幾乎都是南方籍貫的官員。昔日的高拱之所以能夠進裕王府講學,未嘗不是嘉靖未雨綢繆,故意扶持一個北方籍貫的官員。
南強北弱,在廷推中格外的明顯。
吳山作爲清流的領袖,林晧然代表着大明的未來,卻是悄然地影響着在場的官員。
當徐階沒有進一步的暗示後,很多官員都沒有將票投給徐爌,致使徐爌再次獲得兩張選票,貨真價實的陪跑人員。
第二場廷推結束,此次會推算是拉下了序幕。
徐階當場寫下奏章,讓一名宮人將廷推的結果送給嘉靖審批。
雖然廷推是大臣的決議,但同樣需要皇上同意,皇上則是有權駁回,或者是從幾個名單中選取一人,仍然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若是遇到賢明的皇上,廷推結果往往就是最終結束,但攤上嘉靖這種剛愎自用的皇上,很多時候都可能出現變數。
不過嘉靖的精力終究有限,加上他採用的是典型的抓大放小的權術,主抓的是內閣和幾位尚書的等重臣的人事權,這地方巡撫的人事權卻是樂於交由官員廷推。
事實亦是如此,徐階的奏疏送到萬壽宮,下午時分便下達了兩道任命聖旨。
河南右布政使王崇古升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寧夏,通政司右參議升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浙江,朝局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楊博雖然將自己的兒女親家王崇古推上了寧夏巡撫的位置,但林晧亦是將自己的同鄉兼同年推到了浙江巡撫的命上,可謂是旗鼓相當。
次日上午,陽光明媚。
楊博來到了首輔值房,卻是開門見山地說道:“元輔大人,雷禮跟吳山恐怕是沆瀣一氣,咱們可不得不防啊!”
經過一晚的靜思,令到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威脅。他早已經林晧然覬覦兵部,只是一直以爲林晧然身後僅是吏部尚書吳山,但卻沒想到工部尚書雷禮跳了出來。
若是吳山和雷禮聯手,加上一個前程不可限量的林晧然,他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兵部這一畝三分地,怕是要遭到對方的滲透了。
正是如此,他需要拉攏住徐階,由徐階出面將這個勢力瓦解,最好是將工部尚書雷禮踢出朝堂。
徐階正在票擬奏疏,如何不知楊博的用意,卻是雲淡風輕地道:“楊尚書,他們都是皇上所寵信之人,你莫不是以爲老夫能免他們的職吧?”
不說吳山的地位和聲望,雷禮能夠在嚴嵩倒臺仍然能夠穩坐工部尚書的位置,自然是少不得皇上的寵信。跟着軍事離不開楊博一般,督造工程同樣離不開雷禮。
如果沒有充分的罪證,哪怕徐階想要除掉這二個人亦是不可能之事。
“我就不相信雷禮督造這麼多工程,他的手會乾淨!”楊博的目標是雷禮,當即篤定地說道。
徐階心裏微微一動,卻是抬起頭道:“如若不信,那你儘可調查!”
“好!元輔大人,那你靜候佳音便是!”楊博要的便是這個答案,卻是當即轉身離開道。
徐階目送着楊博離開,眼睛亦是閃過了一抹憂色。
林晧然的成長超出了他的預期,對方並沒有急於秩「叩穆毼唬沁x擇培植黨羽,卻是比吳山還要令他感到不安。
第1643章 又見彈劾
四月好天氣的背後卻是多雲少雨,令到西苑宮殿羣的屋頂多了一些積灰,而北邊樹林子的知了顯得更加的煩躁不安。
只是不管外界如何嘈雜或喧囂,萬壽宮始終顯得靜悄悄的,這一座高大的宮殿甚至還透着一絲陰森恐怖。
昨晚在大高元殿前建醮祈長生,嘉靖今日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牀洗漱,而後又到靜室進行玄修,事畢服下一顆丹藥。
皇帝的一舉一動都倍受外界關注,卻註定不可能像普通人那般隨意郊遊和逛街,致使每日的生活難免單調地重複着。
丹藥順着水送入肚子裏,嘉靖卻明顯感到丹藥的效果在下降,只是他的心裏對長生的執念卻是不減反增。
他服下丹藥之後,心裏卻是暗歎一聲。只希望這個朝堂能夠少一些煩心事,讓他更專注於修玄,從而早上踏進長生之境,甚至能夠白日飛昇。
“主子,你感覺怎麼樣?”黃褰幼偶尉高f回來的水杯,當即關切地詢問道。
嘉靖前些時日咳嗽的症狀剛剛消失,早上起來卻是出現了乾嘔的症狀,令到黃宕藭r顯得頗爲擔心地望着他。
面對着黃尻P切的目光,嘉靖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便是徑直離開了靜室,打算開始今日作爲皇帝的工作。
到了殿中,馮保和另一個年輕的太監早已經在這裏忙碌開來。
兩京十三省的奏疏經過分門別類,大致是以輕重緩急進行劃分,此時整整齊齊地堆放在那一張黑漆的長案上。
嘉靖深知宦官干政的害處,故而登基以來,一直保持着對宦官的打壓。
哪怕他選擇信任於嚴嵩那種“奸臣”,亦是沒有想過將“批紅權”交給這些內監,而是始終將這幫內監當成僕人般驅使。
馮保年僅二十歲出頭便擔任四大秉筆太監之一,除了因爲他有一手好筆法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這種年輕的太監不容易干預政事,而是老老實實地做好文書的工作。
嘉靖先是側臥在軟榻上,接着將手伸向那疊重要的奏疏,這些通常都是言官彈劾朝廷重臣和封疆大吏的奏疏。
對於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言官,他素來是不喜歡的。跟着那些自命不凡的清流相比,他更喜歡聽話的官員,哪怕這些官員身上或多或少有着毛病。
話又說回來,他朱厚熜亦算不上明君。
從他主導左順門血案,且眼睜睜地看着救過自己的皇后活活被燒死,便註定他在史書上不會留下好聲名。
現如今,他只有一個念頭:好好地修玄覓得長生,做一個千秋萬代的君王,讓那些跟自己作對的臣子通通下地獄。
嘉靖隨手翻起了一份奏疏,只是看着彈劾的人和被彈劾的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黃遄⒁獾郊尉傅倪@個表情,卻是不由得好奇地望向那份奏疏,發現上疏之人竟然是禮部右侍郎秦鳴雷。
“黃澹蘅稍逻_過‘佛郎機人若不退還滿加剌的土地便永不召見’的聖旨?”嘉靖將奏疏合上,對着黃暹M行地詢問道。
黃逭J真地想了一下,旋即意識到這個應該是早期的事情,而他那時還是宮裏負責起居的小太監,卻是苦笑地搖頭道:“奴才不記得了,不過此事可以查覈!”
“好吧,你查一查,看看是否有此一事!”嘉靖將奏疏擱置一旁,淡淡地說了一句道。
黃瀹敿磻艘宦暎贿^這個事情卻不是一時半會便有答案的,便是轉身對一名小太監進行吩咐,讓他領着幾個人前去資料庫查證。
嘉靖又取了一份奏疏進行翻閱,只是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黃逅蜕狭瞬杷@一次倒是看得真切,已然是刑科給事中張嶽的一道奏疏。
嘉靖思忖片刻,便是將奏疏直接遞交給旁邊的馮保道:“送至內閣!”
馮保應了一聲,只是將這一份奏疏輕輕地放到一邊。由於大量的奏疏都要送到內閣,這一份奏疏並不會單獨送過去,而是等會跟着其他奏疏一併送至內閣。
兩京十三省的事務多且繁雜,涉及到大明方方面面的問題。不僅關乎人事,還有錢財的徵調,甚至還會有自然災害等問題。
今年開春以來,多地的雨水不足。
嘉靖採用了一貫的做法,當即決定進行建醮祈雨,讓道士齎香帛於各地撫臣,遣使祭鎮海河瀆山川之神,命鎮守湖廣安遠侯震醮承天元佑宮。
由於昨夜睡得不好,加上年紀大了,難免會精力不濟,嘉靖在花費一個時辰處理那些重要的奏疏後,便對着馮保大手一揮。
馮保當即心領神會地施禮,便領着小太監將一大堆不算太重要的奏疏親自送到內閣,看到戶部尚書嚴訥恰好在場,便是對着這位重臣施禮,而後便是匆匆離開。
徐階看着馮保離開,伸手拿起上面最重要的奏疏,先是微微蹙起眉頭,旋即將那份奏疏直接遞給了對面的嚴訥。
嚴訥接過那份奏疏,不明所以地翻了開來,卻見奏疏中寫道:“微臣刑科給事中張嶽謹奏:今吏治清明,唯兵部沒有整頓,任用黃印、黃承慶等皆不法而革職。兵部曹司亂而沒有章法,部屬結爲朋黨,狼狽爲奸,打擊將領小校,其罪過當應進行懲處!”
雖然這封奏疏的矛頭直指兵部及兵部官員,並沒有直接指名道姓,但矛頭已然是暗指現任兵部尚書楊博。
六部衙門的吏治均進行整頓,卻偏偏沒有整頓兵部,其中便是因爲兵部尚書楊博的緣故。正是因爲楊博持寵而驕,將兵部當成自留地,阻止吏部對兵部人事上的干涉,更是在兵部和軍隊排除異己、培植黨羽。
嚴訥看過上面奏疏的內容,略一思索,顯得震驚地抬起頭道:“皇上此次沒有將這份奏疏扣下,而是讓人送到您這裏,皇上莫不是要對楊博動手了?”
作爲皇上的身邊人,他沒少揣摩這位性情多變的帝王,瞭解着他真實的意圖。一些看起來無關輕重的舉動,往往會透露着一些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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