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86章

作者:余人

“真的是林文魁!”

……

惺孔涌吹搅謺壢怀霈F,如同後世的粉絲見到偶像般,很多士子已然成爲了迷妹般,紛紛激動地輕呼着林晧然的別號。

林福生怕林晧然出現不測,便是上前攔着這幫士子。好在順天府的捕快和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在附近,亦是聞訊趕來,幫着維護這裏的秩序。

有一個青年士子突然跪地,顯得悲天憫人地高舉着一卷紙張大聲地道:“林大人,大明積困已久,唯有你方能救大明矣!學生唐三不才,這裏有一份治宗策可拯救大明江山社稷,今願獻於大人!”

林晧然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幾下,這個士子若不是曠世奇才,那便只能是一個大白癡了。

唐三彷彿是一條引線般,那數百名士子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有不少士子紛紛效仿唐三的舉動,紛紛表示有救國良策獻給林晧然。

在這一刻間,大明彰顯着人才鼎盛的場面,困擾宗藩祿米的弊病似乎根本不值一提,每個士子都能夠幫着林晧然拯救大明江山社稷。

林晧然看着這個混亂的場面,心知不得不站出來面對這個麻煩事,便是站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對着惺孔优e手示意道:“諸位請聽我林某人一言!”

惺孔勇牭搅謺壢话l言,亦是紛紛安靜了下來,顯得很是殷切地望着林晧然,但其中明顯存在着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第1579章 臘月至

在這個寬闊的巷道中,已然是擠滿了人。

數百名士子被一大幫捕快和兵丁用人牆攔住,身穿三品官服的年輕人則是踩在一塊用來壓鹹菜的方形石頭上,這裏的場面顯得離奇的安靜。

林晧然的下頜蓄着了稀疏的鬍鬚,沐浴迎面吹來的一股寒風,整個人如同石像般巋然不動,而前面的數百名士子鴉雀無聲。

面對惺孔右笄械哪抗猓@得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林某人年不到三旬,入仕不足六載,皇上卻將我提拔到禮部左侍郎的任上。我林某人自認有些小才,亦是替朝廷和百姓做了一些實事,但心中甚爲忐忑。在回到京城之後,便是匆匆進宮面聖,想要婉言謝絕。皇上卻是言明:本官之所以能夠升遷禮部左侍郎,乃因聖明天子賞罰分明。因林某人此次治鹽有功,此次升遷既是對我這位有功之臣的嘉獎,亦是向百姓樹立的榜樣。”頓了頓,朝着西苑的方向拱手道:“如此說來,林某人此次破格出任禮部左侍郎,非傳言朝廷要我林某人清理宗室祿米之弊,乃天子聖明之故也!”

雖然他知道此刻士子想要什麼,更希望他說些什麼,但他卻是不得不將一些事情說清楚。這禮部左侍郎是他治鹽有功得來的,朝廷委以他清理宗室祿米的傳聞是假的。

面對着這一起的陰衷幱嫞麤Q定堂堂正正應對,將所有事情都擺到檯面上。

聽到林晧然的這一個解釋,簡直是給這數百名羣情激揚的士子潑了一盆冷水,令到很多士子當即便是懵住了。特別是那些一心想要獻策“拯救社稷”或“博取聲名”的士子,這簡直就是扎心之言。

在這一刻,很多士子都希望這並不是真的,這並不是他們希望得到的答案。

跪在地上的唐三則是第一個不幹了,當即便站起來質問道:“敢問林大人,現在宗室每年需要耗費八百萬石祿米,而朝廷歲入不過四百萬石,這朝廷如何能夠供養得起宗室?朝廷明年是否得加徵百姓賦稅?你現在既是禮部左侍郎,現在正處於大明生死存亡之際,那便應當扛着這個拯救蒼生的重任!”

話說得合情合理,整個人顯得聲情並茂,給人一種很強的感染力,無疑是一個天生的演說家。

很多士子聽到唐三這一番言論,亦是紛紛進行響應,覺得現在正是危急關頭。哪怕京城的傳言不實,林晧然亦是應該接過清理宗藩祿米的擔子。

林晧然心裏頗是無奈,他不過是小小的禮部左侍郎,上面有閣老和六部尚書,哪怕禮部還有着一位拿着禮部堂印的李春芳,結果這幫士子偏偏前來圍攻自己。

他知道這個時候講這些東西沒有用,便是對着唐三進行回應道:“生死存亡?若是事情真的如此急迫,那麼請問這幾年每年八百萬石的祿米究竟何而來?朝廷可曾加賦於民?”

“這……”

惺孔右粫r語塞,不由得面面相覷,顯然很多人都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只是林晧然的這一個問話,無疑擊中了他的心口。既然每年朝廷稅收四百萬石,那麼這幾年的八百萬石宗室祿米從何處而來,天下爲何還不大亂呢?

“自然是貪官污吏盤剝百姓!”有一個士子已然是憤青,當即便找到一個答案道。

只是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個年長的士子便是回應道:“貪官縱使是盤剝百姓,那也是進了貪官的口袋,怎麼可能會拿出來給朝廷贍養宗室!”

又有幾個異想天開的士子想到了其他的可能,但即刻被旁人給否了。

林晧然知道這幫士子確實有一顆愛國之心,但過於鑽研四書五經令到他們看待問題顯得狹窄,便是對着惺孔咏忉尩溃骸斑@漕哌^的是四百萬石糧食是漕米,咱們大明每年的歲入稅糧逾二千萬石,除此之外,還有鹽稅和雜課鈔等收入。雖然宗室祿米的問題很是嚴峻,朝廷現在亦是正在想辦法解決,但並非如同京城傳言的那般,已經到達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這倒不能全怪這些士子無知,而是林潤巧妙地動用了對比的方式,拿出押解進京的漕糧作參照。很多士子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四書五經上,對數字和朝廷的實際糧稅收入並不清楚,再加上被有心人帶了節奏,便是羣神激昂地參與其中,真以爲大明已經處於生死存亡的險境之中。

惺孔勇犠帕謺壢坏倪@一番解釋,亦是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哪怕對林晧然不信任,起碼他們亦是清楚地知道現在天下並不亂,那麼問題便沒有想象中的惡劣。

林福將惺孔拥姆磻丛谘垩Y,便是不動聲色地望向了林晧然,心裏生起了佩服之情。

林晧然將惺孔拥姆磻丛谘垩Y,當即趁熱打鐵地道:“我從小便是熟讀四書五經,自是明白諸位的拳拳報國心。只是宗藩祿米滋事體大,亦不可能是我一個禮部侍郎能定奪的,此事還得進行延議方能決斷!”

“林大人,不知何時延議?”有士子當即配合地詢問道。

林晧然微微一笑,打起官場的太極拳道:“現在已近年關,朝廷即將召集諸位大臣舉行明年的財政會議,這個事情怕是避不過去的!諸位,現在天寒地凍且天色不晚,當心染了風寒,還請現在便散去吧!”

如果能夠順利將這幫士子打發離開,雖然他恐怕還是避不開宗藩祿米這個雷區,但短期的壓力無疑能夠削減不少。

惺孔咏粨Q了一下眼色,則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已然不想再繼續圍攻林晧然了。

唐三失望地將那份拯救天下蒼生的國策揉成團,卻是對着林晧然大聲地質問道:“敢問林大人,自古都是帝心難測,本朝諸多重臣皆是不敢任事之輩。若是皇上讓您清理宗室祿米之弊,你可敢擔此大任?”

此話一出,原本準備離開的士子亦是停下了腳步,顯得好奇和希冀地望向了林晧然。

捕頭張虎的眼珠子一轉,當即上前大聲地指責道:“大膽,皇上和諸位大人亦是你一介書生能夠妄論的!”

“我等只是想知道林大人是有擔當的大丈夫,還是表裏不一的小人,故而想知曉林大人會如何做!”唐三面對着張虎的指責,顯得很是硬氣地回應道。

這話顯得頗爲無禮,氣得林福和張虎便是想要上前挨這個人一頓。

林晧然想要收拾一個書生,不過是點了點頭的事情,只是他現在面對的是數百名士子,而這唐三已然是借了士子們的勢。

他終究是要顧及聲名,面對着在場士子的目光,便是直接給出承諾道:“如果朝廷要林某人清理宗室祿米之弊,林某人自然是責無旁貸!”

雖然他知道說出這個諾言,將會給自己帶來一定的麻煩事。只是有些事總歸得做,有些事情總得去擔當,畢竟他確實是想要改變這個腐朽的王朝。

當然,他一直還是以革新派自居,卻不能眨眼說瞎話,認爲朝廷不該削減宗藩祿米,更不能給人一種不敢任事的把柄。

“在場諸位可都要聽清楚了!林大人,今日所言,他日還請勿要不認賬!”唐三對着惺孔犹嵝蚜艘痪洌闶菍ψ帕謺壢徽氐馈�

張虎的手當即扶在了刀柄上,不僅感受到了唐三的不敬,明顯帶着一份深深的惡意。

林晧然知道這名書生定然是受人指使,當即冷哼一聲地回應道:“我林晧然行事光明磊落,又何須你這種人督促!”說着,又對着惺孔永事暤溃骸肮胖畱j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今日在此與諸兄共勉!”

除了一小部分居心叵測的士子,絕大多數的士子對林晧然都是極爲恭敬的。現在知道了京城的傳言不實,又得到了林晧然的明確表態,便是紛紛進行回禮。

林晧然跟着惺孔痈孓o,惺孔语@得彬彬有禮地回禮,旋即讓出了一條過道。

唐三雖然心有不甘,但已然是感受到了林晧然的威風,顯得灰溜溜地退到邊上。

林福則是遞給張虎一個眼色,示意他望向那邊的唐三,張虎則是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林晧然重新鑽進轎子,正襟危坐地坐在轎中閉目養神。

按說,在探明皇上的心思,這宗藩祿米一事是萬萬碰不得。只是他明知道背後有人推波助瀾,但卻不得不接下此招。

這確實不是一件好差事,甚至是一件註定得罪皇上的差事,但他亦是捫心自問。如果宗藩祿米如此演變下去,大明百姓要承受多大的負擔,而這個腐朽的王朝又能堅持多久?

朝廷一年的糧稅收入是二千萬石,既要維持朝廷的日常咿D和開銷,又要承擔大明軍隊的兵餉,卻還要拿出一大筆來支撐着朱家子弟的逡掠袷场�

雖然大明後面的毀滅是由諸多因素造成的,但宗室無疑是重要的一方面。這養六十萬軍隊都是千難萬難,更別說要負擔起足足六十萬朱家子弟的逡掠袷常蔂懲峡宕竺髫斦囊淮蟊撞 �

如果現在不想辦法解決這個弊病,或者僅僅是減緩一下病痛,這個王朝定然還是要滅亡,華夏子孫又要遭受重大的變故。

有時他心裏亦是很認真地在思考一個問題:他推動大明開海和清除鹽弊,真的就能拯救這個王朝?能夠讓華夏子民站到世界之顛?

在回到家裏的時候,他換上了士子服飾,便是攜帶着妻子吳秋雨一起前往槐樹衚衕的吳府。在傍晚降臨時分,吳山這才從吏部衙門回到家中。

吳山是嘉靖十四年的探花,但實質比徐階還是大上三歲。經過這近一年的吏部尚書生涯,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春風得意,反倒是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林晧然看到吳山如此,心裏亦是暗歎一聲,便是上前施禮道:“小婿拜見泰山大人!”

“你現在已然是禮部左侍郎了,今後便少些過來吧!”吳山見到林晧然的時候,卻是板着臉說道。

吳母和吳秋雨亦是來到前院迎接吳山,在聽到這個話的時候,二人卻是認爲自己耳朵聽錯了一般,顯得不可思議地對望了一眼。

林晧然微微一愣,但旋即便是苦笑地施禮道:“小婿領命!”

人跟人終究是不一樣,像楊博把持兵部,恨不得整個兵部都是他的人。而嚴世蕃掌權之後,更是恨不得全天下都是嚴黨。

只是偏偏這個岳父並不喜歡搞這一套,已然是信奉着“君子羣而不黨”的聖人教誨。

這個便宜岳父在吏部沒有藉機培植黨羽亦就罷了,竟然連自己這個女婿都要避諱,當真令人無奈,虧自己跟楊富田那幫人還想着如何將岳父推出首輔的寶座。

眨眼間,冬月悄然過去,臘月已然到來。

一場大雪又是飄落在順天府這片大地上,這片平原披上了厚厚的銀裝,郊外呈現着一望無際的雪地。這座巍峨的帝都亦是染上了銀裝,屋頂和路邊都是白色的雪。

由於年關即將,北京城漸漸多了一些年味。特別是大雪封了吆樱芏嗫孔胚輸營生的商販和百姓紛紛回到城中,令到北京城平添了幾分熱鬧的氣息。

身處內城的六部衙門亦是面臨着這場風雪的考驗,那些大佬的簽押房都生起了炭火,而最舒服的當屬正堂官的火房,很多官員都躲在暖室之中。

林晧然比很多朝廷大佬還要怕寒,同樣躲在禮部左侍郎的簽押房中。

在經過半個月的適合期後,他對禮部的大小事務已然是處理得妥妥帖帖,哪怕是那些在這裏呆了幾十年的老吏私底下都對林晧然的能力稱讚有加。

房門被突然打開,一股夾帶着雪花的寒風伴隨着一個人影進來,但門旋即迅速地關上。

儀制司員外郎龍池中先是拍掉身上的雪花,這才進到簽押房,顯得恭恭敬敬地施禮道:“下官龍池中拜見林部堂!”

林晧然跟龍池中的關係不錯,便是繼續處理着手頭的事務,頭亦不抬地道:“方正兄,你來了,有什麼要事嗎?”

“林部堂,請看!”龍池中來到書桌前,臉色古怪地將一份奏疏遞過來道。

林晧然放下手上的活,伸手接過了這一份奏疏,打開便是看到跟這時代官場格格不入的醜字,心裏隱隱猜到了一些東西,卻見開頭寫着:“微臣南洋巡按林平常啓奏……”

第1580章 冬雪

在確定真是那個野丫頭的奏疏後,心裏卻是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雖然虎妞是他妹妹不假,但虎妞亦是南洋巡按,她的奏疏理應該經由通政司轉交皇上和內閣,而不是送到自己這個哥哥手中。

不過奏疏竟然已經到了他手裏,斷然不會是通政司的人搞錯了,而應該是虎妞那個丫頭搞出來的事情怕是牽涉到禮部。

龍池中從林海手裏接過茶盞,已然沒有昔日對付上官那麼多的拘謹,便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品着這裏的好茶。

隨着他跟這位師兄更深入的相處,摒除二人的關係不提,這位師兄無疑算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上官。

雖然林晧然在禮部衙門表現得很強勢,但卻是一個有着超強處事能力的禮部左侍郎,對於認真做事的官員或書吏從來不給臉色,甚至還會適當地給予一些獎勵。

特別是在林晧然分管儀制司的這段時間,無能的官吏很快暴露,有能力的官吏卻是逐一體現,致使整個儀制司的效率比原先高出了一大截。

每個官員都不可能贏得所有官吏的喜歡,而林晧然已然贏得了有能力官吏的喜歡,而沒能力的官吏則是隻能畏之如虎。

林晧然並沒有理會龍池中在想些什麼,認真地閱讀奏疏上面的內容,終於明白爲何奏疏的奏疏會被送到禮部這裏了。

其實對於大明王朝而言,除了北邊的蒙古,最具威脅的並不是倭寇,亦不是張璉等時不時跳出來的叛伲皇敲桓睂嵉陌咨徑蹋俏髂系貐^的土司羣體。

明朝爲了迅速完成統一,明初對西南的少數民族實行了以夷制夷的方略,即採用世襲的土官制度,讓當地的領袖擔任最高行政長官或最高軍事長官。

像廣西忻城的莫家,他們既是最高行政長官,又是最高軍事長官,甚至朝廷對忻城的司法亦是不會過問,朝廷僅保存着稅收等事宜。

正是朱家王朝給予這種優待,令到西南土司紛紛選擇屈從,成爲了大明王朝名義上的一員。

只是高度的自治權,卻是等同於養虎爲患。在最開始的時候,土司的實力不見得有多強,但經過一百多年的積累,已然積攢着很強的實力。

特別西南土司之間很喜歡聯姻,令到他們更容易地抱作一團,甚至已經達到威脅大明的統治的地步。

朝廷對西南土司倒不是沒有動過“改土歸流”的心思,明成祖朱棣便是處置了黔地的兩大土司,並設立了貴州布政使司。

只是“改土歸流”這項工作無疑需要大明朝廷拿出決心及相當的財力支持才能實現,但明成祖之後的皇帝都沒能做到這一點,本朝亦是採用消極的方式。

像朝廷曾經對四川芒部實行改土歸流,結果次年芒部土司起兵造反,流官知府帶印奔逃,朝廷派兵大軍鎮壓而失敗,最後四川巡撫奏請恢復土官。

嘉靖面對這個“改土歸流”的挫折,卻是沒有昔日明成祖朱棣那種氣魄,而是選擇了妥協,廢流官而重設芒部土司爲土官。

時到今日,這西南土司的弊病如同一天天壯大的腫瘤一般,朝廷想要推行“改土歸流”的壓力卻是要更大了。

“……萬承州土推官黃嘉興強搶奪民女,虐殺無辜百姓,此舉人神共憤。今其已被關押在太平府,請皇上將其交由有司論處,並撤其世襲土官職!”

林晧然看着奏疏上面的內容,卻是不由得苦笑地搖了搖頭。

本來他讓那個野丫頭到廣西田州那邊幫聯合錢莊招募一些人手,結果她還是生起了事端,竟然想要除掉一名當地的土司。

“林部堂,西南土司的行事確實是令人憤恨,朝廷當真應該對他們狠狠地懲治一番!下官記得太平知府便曾經上疏彈劾過萬承州土推官黃嘉興,此人性情頗爲暴斂,爲禍於地方百姓,實乃地方一害也!”龍池中看着林晧然將奏疏放下,當即便是憤憤地說道。

儀制司負責宗藩的冊封事宜,而土司的裁撤和核準同樣由他們來審定,故而萬承州土推官黃嘉興的裁撤亦要經由禮部。

林晧然將手按在奏疏上面,知道皇上或內閣已經是動了裁撤的心思,便是抬眼望着龍池中詢問道:“廣西萬承州的土司使團可到京了嗎?”

大明對西南土司有着明確的規定,各地的土司必須定期向大明朝廷朝貢,從一年到三年期數不等,朝廷則回報豐厚的賞賜。

雖然朝廷要耗費一些財銀,但亦算是制約土司的一種方式。像如今,朝廷若是想要對付某位大土司,則是一件比較輕鬆的事情。

龍池中是一個做事很周密的人,似乎早知道林晧然有此一問,當即便是回應道:“回稟部堂,他們前些天便已經到了,現在安排在會同館住下!”

“現在的萬承州土知州是誰?”林晧然輕輕地點頭,又是進行詢問道。

“許大政!”龍池中報出一個名字道。

“你安排一下,我想要跟此人面談一次!”林晧然從來都不是一個魯莽行事的人,當即便是吩咐道。

“下官遵命!”龍池中當即應道。

林晧然看着龍池中離開,則是端起了桌面上的參茶,卻是思考着要如何處理這個事情。

他自然是偏向於自家妹妹,只是這個事情有點棘手。既關乎朝廷的顏面問題,又要考慮到萬承州土司的反應,同時還要顧及一下聯合商團在廣西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