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483章

作者:余人

只是他今年已經八十三了,身心已經疲憊了,亦開始害怕了。

若是這些河堤不再花大價錢進行修築的話,那今年夏汛恐怕不僅是東南七府的水災,而是整個南方會變成一片汪洋。

他決定再堅持一下,爭取打動聖上,讓聖上明白當下不能再將錢用於修建三清道觀和祭壇,而是應該節衣縮食,將錢花費在水利工程上。

“爺爺,劉畿真的完蛋了!”

嚴鴻從外面走進來,興沖沖地走進來道。

嚴嵩正在聚精會神地票擬着一份奏疏,卻不知是沒聽到嚴鴻的話,還是堅持處理好手上的工作,目光落在紙條上。

他那枯瘦的手執着一支狼毫筆,認認真真地寫下一行字:“長州堤失修五年有餘,經南直隸御史張偉覈查河堤已是千瘡百孔,嚴重缺口有三處,令戶部拔銀四萬兩進行修築。”

嚴鴻看着爺爺在票擬,便是不再聲張。只是他來到身旁,看着票擬的內容,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擔憂地望向了爺爺。

儘管他不通政務,但他總覺得爺爺現在處境不佳,不能如此的堅持,應該順着聖上的意圖,繼續對河堤之事得過且過。

“發生什麼事了?”嚴嵩將紙條帖好在奏疏上,將手筆交給身邊的近侍,抬頭髮現長孫來到了身旁,便對着嚴鴻進行詢問道。

嚴鴻被問得猝不及防,臉上微微愕然,接着才煞有其事地說道:“爺爺,劉畿被聖上勒令在家閒住,林晧然接任順天府尹。”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嚴嵩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亦是出現了罕見的訝然,但旋即長嘆一口氣地感慨道。

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一個原本一直都遊離在權力之外的小輩,突然被聖上推到了臺前,成爲了正三品的順天府尹。

官場從來都不看職位,而是看這個人的綜合實力和潛力。像吳鵬和郭樸,前者再難前進一步,而後者卻有機會位居首輔。

同樣是擔任順天府尹,劉畿比黃仲達要更有底心,而林晧然卻比任何人在這個位置上都更有底氣,已然處於三品官員的頂端。

面對着這一位如同火箭之勢崛起的林文魁,縱使是他這位大明首輔,亦是要微微地進行重視了。

“爺爺,你說林文魁究竟獻了什麼寶物,這才換得今天的結果?”嚴鴻給嚴嵩添了茶水,同時很是認真地詢問道。

在上次遇到林晧然後,他亦是通過內線打聽林晧然到萬壽宮後的情況。雖然探知林晧然是打着獻寶的名義見了皇上,但卻並不知曉林晧然獻的是什麼寶,至今都是一個迷團。

當時在場的是黃澹渌√O根本瞧不着。雖然黃鍖φl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想從他嘴裏得到一點東西,卻是難於登天。

再說了,誰又能撬得開司禮監掌印兼東廠頭目的嘴呢?

第1073章 衝擊波4(月票1/8)

滾燙的白開水澆在杯中曬乾的茶葉上,茶葉遇到水份很快舒展開來,並將白開水染成滭S色,而伴隨着水蒸氣冒起了一股濃郁的茶香。

嚴嵩聞到這一股沁人心魂的茶香,這具老邁的身軀彷彿聞到一絲仙氣般,精神當即爲之一振。

“爺爺,給!”嚴鴻雖然在外面驕橫跋扈,但在爺爺面前卻一直很是乖巧孝順,將泡好的茶恭敬地遞到爺爺的面前道。

嚴嵩端起茶盞,捏着茶杯蓋子輕撥了兩下滾燙的茶水,接着輕抿了一小口茶水,整個人如同喝到了仙釀般,顯得很是享受的模樣。

他今年已經八十有三,對世事早已經看淡,特別妻子過世讓他甚至對生死亦能坦然視之。只是他唯獨有兩大愛好,一是這頂級的龍井,一是那……聖上賜予的檀香。

當今檀香雖然不在,但龍井卻伴隨着他,讓到他感到很是滿意。

在品了一口香氣撲鼻的龍井茶後,他將茶盞輕輕地放下,這才接着剛剛的話題道:“嚴鴻,你錯了!並不是因爲林文魁獻了什麼寶貝纔有今日之果,此事的關鍵在於劉畿,是劉畿觸怒了皇上,這纔有了林晧然升遷順天府尹!”

“爺爺,此話怎說?”嚴鴻的臉上浮起困惑之色,並認真地求教道。

雖然他的骨子裏是一個高傲的人,但偏偏對爺爺是打心底的佩服,故而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進行請教。而跟爺爺相處的這些時日,亦讓他學到了不少東西,更見識到了爺爺的那一份睿智。

嚴嵩同樣有心栽培嚴鴻,心裏亦是早將他當成親孫子般對待,長嘆一聲才教導道:“林文魁雖然進入官場僅是短短的四年,但其所做出的成績比誰都要強!不說他在廣東剿倭的功勞,單是他弄出的市舶司每年三十萬兩的進項,這就足夠陛下給他一個順天府尹。若不是他的年齡太小,資歷亦溋艘恍叶枷胪婆e他出任戶部左侍郎,乃至戶部尚書了。我能看到林文魁的功績,看到林文魁的能力,聖上自然亦會看得到。聖上現在讓林文魁擔任順天府尹,應該不是他獻了什麼寶,根源還是劉畿觸怒了聖上。劉畿被罷了官,而林文魁回京對我嚴家和徐家都不近親,自然成爲聖上的第一人選了。”

很多人便是如此,僅是將目光放在林晧然升任順天府尹一事上,卻忽略劉畿被懲罰一事。他們想從中尋找其中的緣故,註定是盲人摸象。

嚴鴻聽着這一番分析,心裏頓時豁然開朗,頭上的迷霧彷彿被爺爺輕輕地撥散了一大片。他心裏突然一動,想起那日林晧然跟爺爺密語了幾句,便是認真地詢問道:“爺爺,事情是不是出在白靈芝上?”

嚴嵩卻是欲言而止,轉而警戒地說道:“真相很快便會浮出水面!現在林文魁升任順天府尹已是事實,今後咱家莫要再招惹林文魁了!你爺爺已經老了,你爹並不是進士出身,你幾個弟弟又不成器,咱們嚴家日後可不會繼續再風光了!”

“好!”嚴鴻儘管心裏很不甘,但還是苦澀地點頭應道。

林晧然升任順天府尹,這個消息對他的衝擊同樣很大。

先前,他自以爲很是了不起,只是看着林晧然年僅二十一週歲便已經官至順天府尹,令他有一種仰望高山的感覺。

陪在爺爺身邊這段時間,爺爺誇讚得最多的並不是徐階,亦不是他這個乖孫子,而是跟嚴嵩並沒有交情的林晧然。

現在爺爺一天天老去,而他老爹縱然守孝歸來,但終究是因萌入仕的官員。別說要入閣拜相,哪怕工部左侍郎亦不一定能坐得穩,他們嚴家必然隨着爺爺去世或致仕而衰落。

若是他爹還繼續跟着如日中天的林文魁爲敵,還想打廣東的主意,還真會給他們嚴府埋下禍根。

禮部衙門,簽押房內。

身穿一品官服的吳山顯得頗爲威嚴,正在案前認真地處理着公務。在這個位置已經呆了整整六年,令到他對這些公務很是得心應手,但此刻眉頭卻是緊緊地蹙着。

禮部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煩心事一茬接一茬。而當下的最大麻煩並在於公務上,而是最近到衙門訴苦的勳貴越來越多,甚至已經到了妨礙到禮部咿D的地步。

這些年以來,由於大明財政出現問題。不論是朝廷還是地方,陸續出現扣發勳貴祿米的情況,從而致使越來越多的勳貴鬧到禮部衙門。

先前這些勳貴還能保持着理智,彼此能夠坐下來談一談,從而商量出一個暫時解決的方案。事情鬧到最後,往往都是戶部那邊擠出一點錢,將這些鬧事的勳貴打發回地方。

只是隨着上京鬧事的勳貴越來越多,而戶部又顯得越來越摳門,致使這幫勳貴已經聯合起來。一度採用了武力,直接將禮部衙門的大門給堵上了。

“大宗伯,堂堂的戶部連區區一萬兩都掏不出來,反正下官是斷然不會信!”嚴訥坐在堂中,卻是忍不住抱怨道。

吳山並不是一個沒有城府的人,望向這位屬官淡淡地說道:“現在朝廷的財政困難,各有各的難處!高尚書主管大明的財政,各個衙門都張口要錢,這事亦是難爲於他!”

“大宗伯,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若籌不足這一萬兩將他們打發走,戶部那邊真不給錢的話,咱們衙門當真要被外面那幫人拆了!”嚴訥指着外面,顯得激動地說道。

嚴訥是嘉靖二十年的二甲第八名進士,江浙人士,跟袁煒、郭樸和李春芳四人以青詞等到聖上的重用,現在擔任着禮部左侍郎一職。

由於臉上長了麻子,故而有嚴麻子之稱。爲人顯得正派,昔日爲三吳地區遭遇倭寇的百姓上書陳情,極言百姓困苦,得以免徵。

當下禮部尚書受一幫勳貴圍困,他亦是想要儘快從戶部那裏調來銀子,從而將這幫勳貴打發掉,而不用禮部衙門天天得關門辦公。

“他們要是敢拆衙門,本官幫你們參他們一本!”

正是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第1074章 衝擊波5

高耀是嘉靖十四年的進士,從小小的見習主事起步,一步一個腳印地登上了戶部尚書的寶座,手握着大明的財政大權。

他的背後有兩淮商團的支持,跟當朝次輔徐階結成了盟友,現今又被聖上賜太子太師的頭銜,已然算是跟吳山平起平坐了。

這一次應邀而來,恰好聽到了嚴訥的抱怨,便是笑盈盈地回應道。他的長相不算俊郎,但顯得很有親和力,此時眼睛眯成一條縫。

嚴訥是翰林院出身,又是皇上的寵臣,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面對着老好人般模樣的高耀,卻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光明兄,你來了!”吳山看着高耀進來,便是微笑着打招呼道。

高耀是一個官場老油條,不管心裏是如何看輕吳山的,但當下還是規規矩矩微笑着拱手道:“日靜兄,我是過來請罪了!”

二人是同科,又都一直在京城,雖然關係說不上多親密,但還是處得不錯。只是吳山素來剛正,對高耀這種圓滑之人,卻微微有疏遠之意。

吳山並沒有擺着禮部尚書的架子,跟着高耀寒暄幾句,便是將人請到了茶桌坐下,並吩咐差役送上茶水。

高耀剛剛坐下,嚴訥就忍不住直接進入主題地詢問道:“高尚書,你恐怕亦看到外面的情況了,這銀子你是給還是不給?”

對有資歷又有聲望的吳山,嚴訥自然是客氣,但對高耀這號人並不感冒。特別是屢次三番駁回他們銀子的請求,已經讓他對這號人帶上了敵意。

“少宗伯,此事當真是爲難本官了!別說是一萬兩,哪怕是一千兩,現在的戶部亦籌不得這筆銀子啊!”高耀並不怒火,而是垮着臉訴苦道。

咦?

吳山聽到這番話,眉頭不由得微微地蹙起。剛剛嚴訥那番話並非是危言聳聽,若是戶部真拿不出這一筆銀子,外面的勳貴還真不知會鬧出什麼夭蛾子。

實質上,勳貴同樣劃分三六九等。上面的親王和郡王等勳貴自然是天天喫香喝辣,但底層的勳貴餓死亦是屢見不鮮。

那些底層的將軍、中尉往往都沒有賜田,僅靠着數量不多的祿米生活。日子倒是過得安逸,只是祿米一旦被朝廷或官府扣發,他們便失去了生活的來源。

這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飽,他們如何會不鬧?

當然,這裏亦不免有親王在後面煽風點火,畢竟親王一年的祿米是一萬石。雖然他們並不靠這點祿米活着,但這並不是一筆小數目,自然會在背後暗暗地慫恿。

但不管如何,戶部必須要拿出這一筆銀兩,否則禮部將永無寧日。

“高尚書,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當真是想看着禮部衙門被拆嗎?”嚴訥的臉上浮起怒容,眼睛充滿敵意地質問道。

高耀第一次跟嚴訥打交道,發現和稀泥的那一套對這位寵臣似乎並不適合,轉而又是苦口婆心地道:“少宗伯,並非本官不願意撥銀子,而是實在是無銀可撥啊!若是你不信的話,現在你便可跟我回戶部衙門,我將戶部的賬本給你查!若是上面還能擠出一千兩,本官當場就取下這到最後,他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以證明他並沒有說謊。

“少來這一套,我可沒本事看明白你戶部的賬目!不過你戶部既幫着聖上修三清道觀,又要在外城擴建祭壇,怎會可能會沒錢?”嚴訥卻沒有被高耀的話所迷惑,而是直接指出其中的關鍵道。

吳山聽到這話,亦是望向了高耀。

高耀剛剛支持聖上重修萬壽宮亦就罷了,最近更是支持着聖上增建道家建築,顯得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當下到了他們禮部衙門要銀子救火之時,高耀卻一文錢都掏不出,當真讓人無語。

雖然前幾任戶部尚書亦是哭窮,但每次總能討得一些銀兩。只是高耀上任後,對這些銀兩卡得越來越緊,現如今似乎一文錢都不願意掏出來。

“不瞞大宗伯和少宗伯,正是聖上要修建這兩項工程,所以戶部真的拿不出這一筆銀子了。”高耀的臉上浮起痛苦之色,對着二人推心置腹般道。

嚴訥很想指責這位戶部尚書詆諂主媚上,但嘴脣動了動,最終選擇默不作聲。

換作是他在戶部尚書這個位置,恐怕亦會這樣做。聖上現在專心於玄修,且比往年還顯得急切,誰敢擋着他的路,必然會粉身碎骨。

他可以指責高耀不擅理財,但卻不能要求他將給聖上修工程的銀子撥給禮部救急。

“這可是實情?”吳山輕呷了一口茶水,抬頭認真地望着高耀詢問道。

高耀微微一愣,但旋即迎着吳山的目光,認真地答道:“此事千真萬確!”頓了頓,又是補充道:“我高光明可以起誓!”

“好,那我明日進宮,勸聖上放棄修建三清道觀和擴建天壇!若是聖上同意的話,你得將銀子拔給禮部!”吳山放下茶盞,一副決然地說道。

很顯然,當下的問題根結在聖上那裏。只要聖上能夠放棄這些工程,那便會節省出一大筆銀子,屆時便能夠解決禮部衙門這種種的難題。

高耀和嚴訥不由得面面相覷,充滿驚異地打量着吳山。

爲了解決勳貴的這個麻煩,竟然進宮勸諫聖上,這簡直就是在找死。要是聖上真能聽得進勸諫,當下的朝堂便不會被嚴黨搞得烏煙瘴氣。

“曰靜兄,那愚弟等你的好消息!只要聖上同意停止這兩項工程,我必定將銀子撥給禮部,絕不食言!”高耀臉露着痛苦之色,但心裏卻是樂於看到吳山載這一個跟頭,當即朝着他拱手道。

嚴訥原本想要勸一勸,但又是欲言而止。畢竟吳山栽了他的話,那最大的得益者便是他這位禮部左侍郎,他必定能成爲吳山的繼任者。

吳山望着高耀,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他深知此舉很是不妥,只是明知道大明財政如此惡劣,還不進行勸諫的話,卻有失他的賢臣之道。

“若是無事的話,那下官先行告辭了!”高耀看着問題得到了解決,便是喝了一口酒,然後站起來施禮道。

正是這時,一個心腹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見到吳山便道:“老爺,大喜!”

高耀正想要離開,但聽到這話後,便好奇地望向了這個僕人。

“老爺,剛剛得到消息,姑爺升任順天府尹了!”這名僕人顯得很是振奮,眼睛一片雪亮地道。

什麼?

身穿緋紅官服的高耀當即如遭雷擊,原本一直掛在嘴角的一絲笑容不見了,轉而臉上一片蒼白,萬分震驚地望向了這名僕人。

第1075章 衝擊波6

高耀跟劉畿是真正的盟友,他們是以維護兩淮商會的利益爲己任,故而他這些時日亦是一直關注着順天府衙的動態。

在劉畿陷入困局之時,他更是找來了白靈芝,從而幫着劉畿脫離困境。但萬萬沒有想到,林晧然沒被劉畿擠出順天府衙,反倒成爲了順天府尹。

一切的一切,跟他先前所預測的完全不一樣,事情已經發生了意外。

若不是他認得吳山這一位老僕人,更是深知不可能會在這一種消息上出錯,否則他定然是要質疑這個消息的可靠性。

高耀的頭腦飛速咿D,在一瞬間便想到了劉畿,當即進行追問道:“劉畿呢?”

“回高尚書的話,劉畿被聖上勒令閒坐了!”僕人自然不知道高耀跟劉畿的關係,當下顯得幸災樂禍地拱手回應道。

閒坐?

高耀的眼睛瞪起,當即亦是呆住了。

他原本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想着是劉畿高升了,而林晧然那小子纔有機會填補順天府尹的位置。但事實卻讓他心如刀割,竟然是劉畿倒了大黴,而林晧然趁機上位。

雖然還不知道事情爲何會如此,但一股不好的預感當即湧上心頭,心知事情恐怕出了很大的差錯。

“恭喜大宗伯,得此良婿!”嚴訥的眼睛流露出妒忌之色,朝着吳山拱手道賀。

不管如何看待吳山,但卻不得不佩服他的邭猓谷粨碛幸晃蝗绱梭@豔的門生兼女婿。縱使吳山不能入閣拜相,有着如此有前途的林文魁,那足夠他風光一輩子了。

順天府尹?

吳山聽到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喜訊,亦是愣住了。

他雖然知道這個女婿兼學生極爲了得,但萬萬沒有想到,僅憑着他一個人的力量,不僅將劉畿給扳倒,而且還坐上了順天府衙的位置。

若不是他跟林晧然有師生的名份,更有翁婿之實,他這一位禮部尚書恐怕還不一定能夠繼續壓制得這位如日中天的林晧然了。

不經覺間,這個一直被他視爲小輩的門生兼女婿,已然成爲了本朝的一位重臣,一個令到整個大明官場任何人都不敢再小窺的人物。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