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第988章 最壞的結果
吳秋雨的相貌雖然還帶着幾分青稚,但身上已經有着大家閨秀的氣質。從馬車上下來,舉手投足間顯得是規規矩矩的,整個人很是優雅的模樣。
十七歲,在後世還是一個天真散漫的少女,但在這個時代,特別是出世於官宦之家,卻已經多了幾分女子的風韻。
剛在青草地上站她,她舉望四下張望,發現林晧然熾熱的目光望來,那張精緻的臉蛋刷地紅了,宛如一個紅蘋果般。
“秋雨姐姐,你快過來瞧瞧,這裏有好多蝌蚪!”
虎妞領着小兔等人已經率先跑到了湖邊,發現湖中有很多一團團的小黑點,待看清是何物後,興奮地朝着這邊招手脆聲道。
“小姐,我們過去瞧瞧!”
貼身丫環金鎖是一個活潑的性子,當即急切地提議道。
她們的生活圈子幾乎所有時間都呆在吳宅,平時連出吳宅的機會都很少,更別說是到這城外踏青。此時看出這湖光春色,整個人宛如出坏男▲B般。
吳秋雨輕輕地點頭,亦是想要藉着這個機會遠離林晧然。雖然她心裏極是想跟林晧然相處,但當人就在眼前之時,卻又羞澀地想要逃離,心裏如同是小鹿亂撞。
林晧然看着吳秋雨朝着湖邊跑去,並沒有到湖邊湊熱鬧的打算,而是在湖畔的一塊乾淨的大青石坐下。默默地領略着這片山野風光,以及湖邊出現的幾撥遊人。
在這湖邊,已然有着幾拔人在這裏踏青,這裏顯得很熱鬧。或是官員攜帶着家眷,或是一幫士子出行,又或是才子和佳人,亦有幾個衣着漂亮的女子一同出遊。
“這裏的景色不錯,不過早年給景王圈起來了,今年突然又開放,大概是要收攏下人心吧!”一副富家公子裝扮的楊富田走了過來,顯得大大咧咧地說道。
林晧然知道景王雖然被安排到安陸州就藩,但對皇位卻仍然不死心。
景王得到以嚴世蕃爲首的嚴黨力量支持,宮中又有母妃在吹枕邊風,連家眷都還留在京中,去年到安陸州收點租子便又藉口返回了京城。
只是林晧然很是清楚,不論景王如何的不死心。隨着嚴嵩的倒臺,裕王兒子的誕生,他的野心只能迎來一盆冰涼的冷水。
“嚴府那邊什麼動靜?”林晧然當下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利益之爭上,只有自身一步步強大,這樣纔能有助於他將來走上更高的位置。
楊富田瞧了瞧左右,這才小聲地說道:“嚴嵩昨夜見了郭樸!”
這些年,楊富田一副財主形象,跟誰都能夠稱兄道弟。而隨着聯合商團的成立和崛起,在得到更大的資金支持下,他亦是組建了一張滲透極深的情報網。
“說什麼了?”林晧然的眉頭微蹙,當即追問道。
楊富田的臉上浮現凝重的表現,很是認真地說道:“他們好像是做了妥協!嚴世蕃要將江西按察副使楊安排到廣東擔任廣東巡撫,江西袁州知府孫思檜則調到廣東擔任廣東監察副使兼廣東巡海道副使,廣東左布政使汪柏要平調他省!”
“嚴世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林晧然聽到這一個壞消息,眼睛微微眯起道。
如果真按着如此安排,加上兩廣總督張臬應該在京察中調離或退休,整個廣東無疑要落到嚴黨的手裏,任由他們恣意妄爲。
只是廣東是由他發展起來的,且那裏有着他所愛護的百姓,這已經不僅是他個人的事情,更事關廣東的興衰榮辱。
昔日的交趾爲何會譁變,給黎朝崛起的機會?還不是朝廷派遣的官員過於貪婪所致,致使當地的百姓苦不堪言,最終才舉起了反旗。
當下嚴世蕃真的執掌廣東,以着嚴世蕃這種貪婪的性子,非得將廣東搞得雞犬不寧。不僅會破滅廣東的發展勢頭,甚至會將廣東帶向深淵。
楊富田是廣東人,對廣東自然有着極深的感情,亦是憤憤地說道:“師兄,咱們可不能讓他這般胡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只是我們實在太過於弱小了,所以他們這次完全是將我們當成了軟柿子!”林晧然輕嘆了一口,悠悠地說道。
楊富田深知他們確實是底蘊不足,別說要跟嚴世蕃叫板,哪怕吏部尚書郭樸亦是不敢輕易得罪。當下兩邊的勢力達成了共識,他們只有被欺負的份了。
只是想着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要落到嚴世蕃的手裏,楊富田顯得不甘地認真詢問道:“師兄,這事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我今天先見一見郭樸吧!”林晧然面對着這一個棘手的難題,顯得情緒不高地答道。
在他的最初的預想中,郭樸會拿出豪情壯志,藉着外察的機會對嚴黨直接進行瘋狂的血洗。徐階亦是亮出屠刀,支持着郭樸的血洗行動,從而對嚴党進行重創。
只是在當下嘉靖朝所營造出的氛圍中,多是一些唯利是圖的官員,少了那種公正無私之士。
縱觀朝野,在這幫上位的重臣中,要不就是藉助青詞,要麼就是進獻寶物,亦或者是趨炎附勢於嚴嵩或徐階,鮮有真正的能臣上位。
特別是夏言和李默先後慘死,令到整個官場的風氣早就變了味,人人都想着自身的利益,鮮有真正考慮國家利益的賢臣。
郭樸顯然亦是不例外,他雖然靠着青詞得到重用,但沒有李默那種壯志。他出於自身的利益出發,不僅沒有對嚴党進行瘋狂的血洗,反而跟嚴党進行了妥協。
當然,這種事情亦不能全怪責於郭樸。畢竟嚴嵩仍然得到嘉靖的恩寵,是嘉靖最寵信的臣子,而孰樸在這一點根本還比不上,跟嚴嵩相鬥無疑是以卵擊石。
亦是如此,嚴黨和郭樸並沒有進行龍虎鬥,反倒是殃及了林晧然這邊的利益。
不過當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林晧然倒不是全然沒有預案,但無疑會讓到事情變得更加的複雜,亦失去坐收漁利之機。
第989章 春雷
楊富田對林晧然還是很信任的,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件事是應該先找孰樸,爭取從郭樸身上尋求突破口,讓郭樸幫忙從中周旋。
只是對於林晧然面見郭樸的結果,他卻不敢抱太高的期待,畢竟事實已經證明郭樸並不是李默,郭樸很可能還會跟嚴党進行妥協。
“你幫我好好留意一下徐階的動靜,我覺得他這段時間過於平靜了!”
林晧然深知接下來的朝局將屬於徐階,而徐階這些時日沒有太動靜,顯得有些反常,讓到他不得不防着這個最善於隱忍的大明次輔。
“好的,我會派人盯着!”
楊富田對林晧然的事情很是看重,當即認真地點頭道。
正是這時,前面傳來了爭執聲,二人便是詢聲望去。
卻見虎妞站在最前面,正跟着其中一個華服公子進行着吵架,雙方點起了一些火藥味。
“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誰?”
“我不管是誰,你們再過來一步就休怪我不客氣!”
“哎呦,這丫頭……當真是螞蟻打噴嚏——好大的口氣啊!”
……
那幾個公子哥簇擁着一個公子哥想要湊到這一邊,似乎是看上了吳秋雨,結果給虎妞嚴厲地喝止,不允許他們再踏進一步。
咦?
林晧然看着那邊的情況,眉頭微微地蹙起。這個時代男女有別,這幾個公子哥如此湊過來,不說並不符合禮數,更是在對他的一種挑釁。
“真是掃興,咱們走!”
那個被簇擁的公子哥顯得不快的樣子,但看着虎妞的氣勢不弱,且飯缸和林福等人第一時間逼了過去,令到他亦是知難而退,心知這幫人是不好惹的主。
實質上,一般人富貴人家或是到城東、城北郊外,很少人會湊到城西這裏來,畢竟這裏附近大時雍坊和小時雍坊,都是六部九卿的家眷。
林晧然已經準備過去,但看到那個爲首的公子哥知難而退,便是又重新坐了下來。
楊富田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卻是突然開口道:“師兄,可知那位公子是誰嗎?”
“誰?”林晧然心裏亦是好奇,當即進行詢問道。
“郭樸的二兒子!”楊富田認真地答道。
林晧然略感到意外,卻沒想到世界這般小,竟然在這裏遇上了孰樸家的公子哥。
“這子憑父貴,郭樸現在擔任吏部尚書,當下孰樸又正在主持外察!一些官員找不着郭樸,卻難免會在郭樸的兒子身上下功夫,倒是便宜了這小子,聽說有人將宵春樓的頭牌都送到他的府上了。”楊富田顯得羨慕地說道。
林晧然聽着楊富田的情報,看着那位揚長而去的郭大公子,一個主意卻是湧上心頭。
三月的天,當真是變幻莫測。
東邊突然響起一聲春雷,一場春雨從天空灑了下來。踏青的人再也顧不得這湖光山色,紛紛進行逃竄,或是找大樹避雨,又或是直接乘坐馬車朝着北京城而回。
“雨來了,咱們快到馬車上避雨!”
虎妞帶着小兔等人在湖邊築起石壩捉魚,正將一尾小魚捧到木桶中。結果一粒雨水打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讓到她疑惑地抬起頭,那雙迷茫的大眼睛很快就反應過來,指揮着大夥進行避雨道。
吳秋雨顧不得千金大小姐的形象,舉着雙手遮着頭頂,宛如是當年那個橫衝直撞的青春少女般,朝着一輛高大的馬車快步跑了過去。
這場春雨並不大,但卻透着一股冷涼。一旦被這場春雨淋得渾身溼透,卻難免因此會染上風寒,令人不得不重視起來。
吳秋雨的身材偏瘦,雙腿筆直而修長,整個人顯得是動如脫兔般。她很快就鑽進了她的馬車內,並用手帕擦拭掉落在身上的水珠子。
卻是這時,馬車的車簾被揪開,從外面鑽進來了一個年輕男子。她困惑地抬頭一瞧,整張臉刷地紅了,心臟更是砰砰地強烈跳動着。
林晧然的身上落了不少的雨珠子,正想要進行擦拭,結果看到裏面的吳秋雨先是一愣,但旋即微笑着打招呼道:“秋雨,好久不見!”
這時代的男女想要見一次面,哪怕二人已經立下婚約,但實質並不容易。特別林晧然搬到城北,這種見面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好……好久不見!你……你怎麼能上我的車呢?”吳秋雨的臉蛋宛如紅蘋果般,顯得結結巴巴地說道。
林晧然先是一愣,接着將雙手一攤,顯是戲謔地說道:“這是我的馬車!我還沒有說你,你怎麼上我的馬車呢?”
啊?
吳秋雨這才反應過來,她剛纔只顧着往馬車這邊跑,卻沒注意這輛並不是她的馬車,連忙進行道歉道:“我……我這就下去!”
林晧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外面正下着雨呢!我又不是大灰狼,你怕什麼呢,先在這裏待著避雨吧!”
吳秋雨的臉皮極薄,被林晧然用力這麼一抓,身上的血液直往腦袋上湧,腦袋嗡嗡地作響,整個人根本無疑思考了。
而她本不是那種叛逆的少女,性子中更多是逆來順受,當下被林晧然堵着,而林晧然說得又在理,便沒有堅持着要離開。
林晧然看着她害羞的模樣大感有趣,身子故意湊得更近。他長相清秀,倒符合這個時代女子的審美觀,無疑算得上是一個美男子了。
“哥,秋雨姐姐是不是在你的馬車上?”虎妞不合事宜地出現,揪開車簾直接詢問道。
林晧然的臉皮倒很厚,輕輕地點頭應了一聲。只是苦了膽小如鼠的吳秋雨,整張臉蛋刷地白了,彷彿是被人撞破姦情般。
“那人齊了,我們回城!”
虎妞像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般,當即決定結束這次踏青之行,車隊當即浩浩蕩蕩地朝着北京城而回。
這一路上,倒是便宜了林晧然,宛如大灰狼般面對着一隻膽小的小白兔。只是他亦是明白這時代的禮數,倒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回到城中,這場春雨停歇,被沖洗過的街道顯得很乾淨。
林晧然並沒有朝城北而回,而是沿着宣武門大街前往大時雍坊,先將吳秋雨給送回去,然後帶着拜帖到郭府求見郭樸。
第990章 扎心了
大時雍坊,郭府,一間比較普通的宅子。
林晧然來到門前,林福上前叩門,並將一份拜帖遞給了門房。
雖然他還沒有單獨拜見過郭樸,但年初二在吳山家裏見過一次,前陣子吳山又帶着他前來拜見過一次,已然算是給對方留下足夠深的印象了。
且他是以史無前例的連中六元出身,被當今聖上賜大明文魁之名,又在廣東開海一事表現出色,今成爲最年輕的正四品京官,他本身亦算是一面耀眼的金字招牌。
不論是他個人的面子,還是吳山未來女婿的身份,都足以讓郭樸見他一面。
他對郭樸的印象不好亦不壞。這個人能爬到這個位置自然是有能力的,郭樸在吳山面前亦沒有擺顯其吏部尚書的架子,性子顯得很是隨和。
當然,郭樸在吳山面前確實沒有太過於驕傲的底氣。
畢竟他的進士出身要排在探花及第的吳山之後,且這些年一直都是吳山的輔官,擔任禮部右侍郎一職。現在被提拔到吏部尚書這個要職上,但論到資質和士子中的聲望,卻還要屈於吳山之下。
由此看來,郭樸這個的真實面孔如何,還真不好判斷。
“喲!這不是剛纔那個小娘子的相好嗎?怎麼跑到我家府上來了?是來求我爹辦事吧?”郭大公子游玩而歸,對着站在門口的林晧然顯得傲慢地大聲道。
林晧然側身看到郭大公子耀武揚威地走來,卻沒想到世界會如此的小,今天已經跟這位郭大公子是第二次打照面了。
卻見這個郭大公子二十歲出頭的模樣,生得濃眉大眼,相貌跟孰樸有幾分相似,身形顯得較爲高挑,一副公子哥的派頭,賣相倒還算不錯。
只是配着這身過於奢華的行頭,加上那張耀武揚威的臉,整個人卻令人反感。
林晧然裝着這才知曉他的身份一般,臉上帶着微笑地拱手道:“原來你是郭尚書家的公子,失敬失敬了!”
雖然這次算是有求於郭樸,但他的身份和地位同樣擺在這裏,自然不會對郭大公子大拍馬屁,只是保持着表面的禮數罷了。
郭大公子似乎不是這般以爲,卻將林晧然當成諸多求他爹辦事的人員之一,輕蔑地打量了林晧然一眼,然後進行詢問道:“今天那個囂張的小丫頭是誰?”
“正是舍妹!”林晧然自是知道他指的是誰,便不動聲色地回答道。
郭大公子輕哼一聲,嚴厲地進行告誡道:“本公子還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原來是在虛張聲勢!你回去讓她給本公子小心點!若是下次再撞見她,還如此的無禮,本公子定讓她好瞧!”
“我會將此話帶到!”林晧然的嘴角微微翹起,並打下保票道。
郭大公子的目光從林晧然身上收回,在進門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在外面能夠耀武揚威,但在家裏的地位並不高,更沒有影響他老爹做決定的能力,所以沒有插手林晧然事情的打算,當即是揚長而去。
郭大公子剛剛進去,管家卻是從裏面走了出來。
咦?
林晧然看着管家那張充滿歉意的臉,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敢情這一位高高在上的吏部尚書今天是不打算見他了。
管家走出來站定,先是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這才溫和地說道:“我家老爺說了!他當下主持外察事宜,誰都不見!”
卻不知從何時起,主持外察或京察的官員都喜歡閉門謝客,似乎是要跟所有人都要劃清界限,從而標榜着自身的清廉。
只是這一個做法,往往只是針對那些找不着門路的地方官員,將他們冠冕堂皇地拒之門外。但一些有門路的官員還是會被接見,鮮有李默那種真正公正無私的吏部尚書。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