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
圍在桌前的賭徒議論紛紛,一個跟注買大的漢子則是得意地跟着腥苏f起她的驚人的戰績,大家都是漬漬稱奇。
“虎妞,這次買什麼?”
“虎妞,我也跟你買!”
“都別擠這邊,讓她好好想一想!”
……
一大幫賭徒的激情被點燃,手裏都是拿着銀兩,準備跟着虎妞一起下注。只是虎妞沒有動,他們亦不知道該買啥。
虎妞的眉頭微蹙,作了一個思索狀,望了望左邊的“大”,又望了望右邊的“小”,最終一手撐在桌面上,一手重重地將一枚銀兩拍在寫着“大”的紅圈中。
“又買大?”
“我買!”
“我也買!”
……
大家看着虎妞將銀兩押在大上,有人表示懷疑,但很多人紛紛跟注。在這張賭桌上,押大的多,押小的卻寥寥無幾。
“莫推!莫推!……哎呀!”
蹲在虎妞旁邊的邋遢老道拿着銀兩正要站起來下注,結果被人羣一擠又一推,當即就摔到了場外。而他擠回來想再下注的時候,那個蓋子已經被揪起。
“四、五、六,十五點大!”
那個帶着黑色帽子的夥記將上面的大碗揪開,朗聲地報數,目光不由得望向旁邊的小女孩,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中了!”
“真厲害!”
“虎妞是財神啊!”
……
匈�徒看着那三顆骰子,當即興奮地感嘆道。照着這麼下去,只需要幾天,恐怕這間背景深厚的高升賭坊都得關門。
只是有人卻是極度不開心,那個邋遢的老道手裏還攥着碎銀,一陣欲哭無淚地衝人羣質問道:“沒天理了,剛纔誰推我?”
“賠錢!賠錢!”
虎妞看着那個夥記朝着她發呆,當即不滿地攤手催促道。
旁邊一幫跟注的賭徒跟着朝那個夥記攤手,附和地說道:“賠錢!愣着做啥呢!”
戴着帽子的夥記白了腥艘谎郏@小丫頭不懂事也就罷了,你們還以爲高升賭坊賠不起你們這些小錢?只是雖然不爽,但還是利落地給腥速r錢。
當賭坊再次進行,老道轉身朝着要揪他的人揮了一記拳頭,然後拼了命般將他的銀兩押到賭桌上,終於把握到這一次的跟注機會。
“哎呀,都說你不能跟着買的,你昨天一買我就輸了!”虎妞望着邋遢的道士,當即不滿地埋怨道。
“你的命格這麼厲害,現在還這麼旺,怎麼會輸呢!”吳道行掐着指頭,陪笑地說道。只是心裏卻是深感無奈,卻不知道他得罪了哪位天神,這些年簡直是逢賭必輸。
“這死道給害的!”
“都說不要買了,這臭道士怎麼還買?”
“就是,昨天也是他給害的,簡直就是一個災星!”
……
幾個賭徒當即就衝着吳道進行指責,有着要生喫他的衝動。
白虎同樣是白了老道一眼,不過她每次下的賭注都差不多太小,所以倒沒有太多的損失。正想要下注的時候,老道卻是提醒道:“虎妞,剪鏢的又來了!”
哼!
虎妞抬頭看到那乾瘦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將面前的銀兩收起,然後給那個搖骰子的人一個漂亮的後腦勺。她賭骰子很厲害不假,但這人卻是個老千,能操縱骰子。
“散了散了,真掃興!”
有些賭徒知道怎麼回事,當即也是紛紛離桌。
虎妞沒有走遠,徑直走到一張桌子前,將贏來的碎銀一股腦袋地掏出放在桌面上,脆聲說道:“我買我哥是案首!”
“好!好!我這就給你寫單子!”掌櫃卻是一喜,美滋滋地幫着虎妞寫了單子。若是其他人這般贏錢,他早就派人給他點顏色,只是這個小丫頭卻將贏得的事乖乖送回來,所以自然是歡迎之極。
咦?
有幾個賭徒看着虎妞將贏來的錢都押了林晧然爲案首,再看看上面的賠率,當即咬牙跟了注,反正這點錢也是剛纔跟注贏來的。
這事很快在賭場傳了開來,只是有人跟注,有人卻是取笑。畢竟一個乙榜的考生要問鼎案首,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上午過來,如今眨眼卻過了中午。
虎妞走出賭坊門口,臉蛋還是紅彤彤的,走到旁邊的攤子買了三根糖人兒,這是她的至愛。她跟阿麗一根,剩下的一根則是給老道。
老道卻是如喪考妣,因爲他的全部身旁在剛纔輸光了,他又成了窮光蛋。有時候,他真心不明白,他怎麼逢賭必輸呢?
虎妞慢吞吞地走到街口,卻看到哥哥跟着趙東城走過來,哥哥一把掐住了她的臉蛋責怪道:“怎麼又跑來這了?”
“這裏比較好玩嘛!”她仰起臉蛋興奮地說着,因爲她知道哥哥很疼她,不僅捨不得打她,而且現在連訓她都不會。
林晧然拉着她的手,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看榜!”
“好呀!”虎妞舔了舔糖人兒,興奮地說道。
當他們一行人來到府學宮前的小廣場,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好奇誰取得了生員的功名,又是誰奪得了院試頭魁。
府學宮的門已經打開,懸念很快就會揭曉。
第85章 發榜
“第一名:龍華文。”
“第二名:孔光明。”
“第三名:趙東城。”
……
宋提學在一張紅紙上,慢悠悠地寫着名字,嘴角微微翹起。寫完院試的前三名,他取來另一張大紅紙,打算寫下其他人的名字。
這些事本該由書吏來譽抄,但他很享受這種主宰別人命叩母杏X,每一個名字寫下,就意味着一個考生成爲贏家,同時意味着很多人將喪失一分希望。
“雲長兄,你來了啊?”
正書寫着榜單,結果一個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不由得抬頭笑道。爲了彰顯他爲人親和,他對下屬官都是直呼其表字。
“宋大人,榜單已經確定了?”陳學正看到他正在填寫榜單,頓時亦是來了興致,只是眼睛落在那小榜單上時,略感意外地說道:“案首是龍華文?”
“不錯!此子文采斐然,乃案首的不二之選!”宋提學捋了捋鬍鬚,顯得對其讚譽有加。
“他的文章倒是不錯!”陳學正認可地點了點頭,但望向那張大榜單,突然又是疑惑地問道:“那……林晧然呢?”
“呵呵……此子才情是有的,但年僅十六,難免年少血氣方剛、銳氣太盛,若現在提拔恐拔苗助長也。不過明年必添上他的名字,這樣亦會對他的發展有利,希望他能理解老夫的良苦用心!”宋提學負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露出一副憂國憂民的神態,眼睛還適當地嗆着淚花,當真是舉世無雙的好長者。
陳學躊躇了片刻,卻又是說道:“若是林晧然不中的話,這次考生怕是要鬧騰了,一大幫考生可是要求查閱林晧然的卷子的呢!”
“不讓他們查看,就說是我說的!”宋提學顧不得繼續憂國憂民,當即心虛地大聲說道。
“恐怕不會規矩吧!”陳學正卻是皺起眉頭,畢竟這是考生的正當權利。當然,一般考生都會要求查看某個上榜人的試卷以查看有沒有徇私舞弊,很少有人理會其他落榜考生的試卷。
“如何不合規矩,這是我的命令!”宋提學顧不得塑造親和的形象,目光凌厲地望向這個下屬官員。
這貨當真是一點眼色都沒有,連續兩場的優秀作答,特別是最後一場的神級答卷,老子都咬牙打落了,難道到現在心裏都沒有點逼數?
看着他不吭聲,宋提學又是冷冷地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麼?”
“有個書生想通過我獻首詩給你,我對這書生亦頗爲欣賞,所以就幫了他這個忙,還請大人品鑑!”陳學正像是才發現過來一般,當即將手上的詩作奉上。
詩?
宋提學心裏又是不喜,這貨活該當一輩子學正,難道連上官的喜好都不打聽打聽,都不知道自己向來喜歡錢而不喜詩文的嗎?
只是這個下官的面子終究要給!
雖然這是他的下屬官不假,但每個官員都有上書朝廷的權利與渠道。若真將關係鬧僵了,這貨揪着自己的辮子必然直接上書朝廷,京城那邊的棒子沒準就真要打下來。
爲官之道,還是圓滑才能長久,哪怕是下屬官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咦?
這字跡怎麼這麼熟悉?
宋提學將紙徐徐展開,卻看到是漂亮的館閣體,紙中散着一股墨香。
府學宮外,熱鬧非凡。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女孩坐在一個年輕人的肩膀上,得意地望着周圍的人,臉蛋是紅彤彤的。她喜歡這種高處的感覺,這樣大家都比她矮了。
這自然就是林晧然和虎妞,考生站前頭是當地的一項潛規則,所以外圍的人羣紛紛給他讓路。由於林晧然在書生中頗有威望,那六十多號人紛紛跟他打招呼,同時給他讓了道。
“爲什麼那些壞人這麼傻,這樣就被嚇退了呀?”虎妞舔着糖人兒,脆脆地問道。
林晧然一邊朝着別人拱手,一邊解釋道:“因爲藏着的拳頭比揮出更令人感到害怕,你本來只有五分厲害,但他們可能誤以爲你有十分厲害!”
“這樣呀!”虎妞點了點頭,然後又蹙着眉頭道:“不過這樣不好,壞人走了呢!”
“那等你修練到十分厲害,你再找他算賬便是!”林晧然又對一個人拱手報以微笑,又是解釋道。
“這個好,我要打敗所有壞人!”虎妞含着糖人兒,朝着某一處狠狠地揮着拳頭道。
待林晧然跟着趙東城進到最裏面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了江月白的身影,這人沒有參加院試,但卻出現在這裏。
“若愚兄,聽說你覆試考得還不錯呢!”江月白看着林晧然進來,沒有理會剛纔朝着他揮拳的虎妞,彷彿老朋友般朝着林晧然驚喜地說道。
“呵呵……是的,考得還算可以!”林晧然微笑地說道。
江月白心裏冷冷發笑,但卻是故作驚喜,朝着他拱手道:“這麼說了,林兄定然是榜上有名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謝江兄吉言!”林晧然拱手回禮,笑納了這個祝福。
這真是個呆子!
變聰明一些又如何,卻不知能不能考上生員,向來不是文章,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宋提學。
江月白的目光閃過一抹戲謔,他很是期待這呆子在看到榜單後,會是做何種表情。至於他脖子上的虎妞,這丫頭以後又得喫鞭子。
由於高州府是中府,所以除了第一次考試名列四榜的二十人外,還將會補錄二十人,故而這次張榜有二十個懸念揭曉。
正在這時,府學宮門口傳來了一個敲鑼響,隨後幾個吹着哨吶的衙差走了出來,簇擁着一個手拎着榜文的書吏。
“此次院試發案第四至第四十名皆在此,汝等迴避!”
書吏看着人羣仍然圍着,不少人似乎想從他手上的榜單看到幾個名字,當即朗聲地衝着人羣喊道。
大家聽到他的話後,便是紛紛退讓,給他讓到了一條過道。
很快,榜單張貼上去,書吏帶着人匆離開。而人羣當即洶湧,都奮力地擠向那張榜單,打算瞧清楚上面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林兄,你的名字好像沒在上面哦!”
江月白掃了一眼那個榜單,似乎早就知曉這個結果一般,扭頭笑盈盈地望向林晧然,打算欣賞這個呆子受打擊的神態。
林晧然看着這個榜單,眉頭緊蹙,心裏亦是哇涼哇涼的。
按着他的估測,他應該在這張榜單之上纔對,只是現實卻給他潑了一盆涼水。不得不說,有時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偏離了他的算計。
第86章 雕琢與拳頭
林晧然落榜了?
在場的書生將榜單掃了一個遍,臉上頓時露出一陣驚訝,縣試府試雙案首、《木蘭詞》和《竹石》的作者林晧然竟然真的落榜了。
在這一刻,令到很多考生都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畢竟縣案首就聲稱能夠保得一個生員的席位,何況還是風光無限的雙案首呢?
只是現實卻擺在眼前,這個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師兄,結果第一場考試就落到了乙榜,而最後一場覆試竟然又被打落,徹底跟生員功名無緣。
“師兄乃大才也,焉能不過乎!”
“師兄乃高州府案首,此事必有蹊蹺!”
“我那日已經說過,若師兄落榜,吾等必援之!”
……
不少考生當即紛紛表態,圍到了林晧然的身側,當今是血氣方剛的正義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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