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汪柏似乎有所領悟,扭頭望向顯得更加憤怒的嚴如鬥。
這二人的臉確實是當兴浩屏耍嬲新闊┑目峙虏皇悄贻p氣盛的林晧然,而是跟着雷州血案可能有牽連的嚴如鬥。林晧然要如此大張旗鼓地審案,雷州血案恐怕是有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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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再審血案
兩位廣東高官的爭執,沒有揪起多大的波瀾,更是掩蓋不住剿倭帶來的喜悅之情。
剿滅倭寇的消息傳回廣州城,整個廣州城都轟動了。在確定事情無誤後,全城上百萬的百姓莫不是大加稱頌,一場纏繞於廣州城數日的大危機終於解除。
廣州城並沒有太多祕密可言,從面臨倭寇所產生的爭執,到林晧然堅決主戰,再到林晧然如何進行剿倭,這些都迅速傳遍了廣州城的每個角落。
甚至乎,黃米的粥鋪和魯春花的田雞店生意比平日更加的紅火。
雖然林晧然上任兩個月不到,但林晧然爲百姓懲奸除惡,更是嚴懲赫赫有名的大惡少,這次還一力清剿來犯的數千倭寇,其聲望直攀頂峯。
與此同時,大量的豬羊送到城外的軍營,一場豐盛的慶功宴很快便開啓了。
雷州衛和廣州衛亦是開懷暢飲,他們立下了赫赫戰功,心情自然很不錯。特別雷州衛本是前去潮州剿倭,結果途經廣州便將事情辦妥,這無疑算是意外之喜。
最爲重要的是,這種大捷比平時殺敵更具好處。平日斬下一顆首級恐怕得等一年半載才能兌現,甚至像以前早給高層將領私吞了,但這種大捷的軍功往往一兩個月便能全部兌現。
次日下午,林晧然並沒有失約,決定進行公審雷州血案。
消息一經傳出,府衙當即被圍得水泄不通。
雷州血案早已經牽動了廣州城百姓的心,都渴望着林雷公將那個惡徒進行嚴懲,卻不管是惡少丁呂還是惡少嚴寬。
幾百名百姓迅速地聚於堂下,期待着案子公審的結果,以給世間一個公道。
若說先前大家可能會聽信謠言,林晧然想在攜私報復嚴如鬥,但經過昨天的一役後,誰都不會再質疑林晧然半分,都已經認定他就是青天大老爺。
在很多百姓的心裏,他們是來看這位青天大老爺如何從這種般複雜至極的案情中,將那名真正的兇徒給揪出來的。
公堂上,今天跟着往日不同,竟然是坐着一排的上官。
三司長官很是給面子,都選擇前來旁聽,並有序地坐於堂下。不過亦有兩位不促之客,卻是定西侯蔣貴和嚴如鬥。
卻是如此,不僅廣東大佬都齊聚在這裏,連同三位疑兇的父親都到場了。
身穿着緋色官袍的林晧然雖然品階最低,但他卻是提審雷州血案的主官,且又身具着皇命,自然不會忌憚於誰。
他端坐在堂上,頭頂着公正廉明匾,背靠着海水月牙屏風,整個人顯得不怒而威,一拍驚堂木沉聲道:“帶疑犯!”
壯班的衙役將人押上公堂,卻見丁呂、嚴寬和蔣建元三位惡少都身穿着囚服。儘管他們得到優待,但侍的地方畢竟是牢房,三人的精神都顯得萎靡不振。
“爹,我是無辜的,救我!”
蔣建元看到老爹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當即哭泣地呼救道。
蔣佑已經年過四旬,世襲定西侯爵已有四年,但由於自身沒有太高的軍事天賦,在軍中並沒有握到什麼實權,因而在真正的地位並不能說有多高。
現在面對着兒子的求救,雖然蔣佑是極度不滿於林晧然的“欺凌”,但卻是壓着火氣沉聲道:“阿元,稍安勿躁!”
蔣建元自是希望老爹能夠勃然大怒,接着逼得林晧然乖乖從上面滾下來賠禮道歉,但看着老爹這般表態,卻深知當下還得屈從於林晧然的淫威。
“拜見大人!”
丁呂等三人老實地跪下,並且乖乖地行禮道。
林晧然居高臨下,端着主審官的威嚴沉聲地說道:“汝等三人,將那日之事,給本府娓娓道來!若有絲毫不實之事,休怪本府對汝等動刑!”
“是!”
三位惡少已然被磨掉了大半的銳氣,老實地回答道。
林晧然在進行警告後,便讓三人再次進行講述。
丁呂跟着先前的供詞一致,在接到蔣建元的書信後,卻沒有急於出城追趕蔣建元,而是在私宅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啓程返回廣州城。
嚴寬的口供同樣不變,他在接到蔣建元的留信後,當即便啓程追趕蔣建元,從雷州城一路追回了廣州城,故而案發當晚並不在雷州城。
在輪到蔣建元之時,面對着初十當夜在何處的審問,蔣建元卻是顯得支支吾吾,整個額頭都佈滿了汗珠子。
林晧然看着他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便是拿起幾份供詞一摔,陡然變色地質問道:“蔣公子,你說留信便離開了雷州城,但爲何有人在初十當晚在春風樓見到你在喝花酒呢?”
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到了蔣建元身上,其嫌疑當即是大大地增強。
“大人,還請恕罪!我……我上次確實是撒了謊,雖然給他們二人留了書信,但當晚我並沒有離開雷州城!”蔣建元硬着頭皮承認,但很快又急忙解釋道:“我並沒有做出那種喪盡天良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原本當日他並沒有離開雷州城,而是耍了一個詐。他出錢買通了管事人,讓海船對外宣稱停呷欤瑢嵸|他坐第二天的船隻返回廣州府。
“還查什麼,我看就是他了!”
“可不是嗎?這事肯定是他設的局!”
“供詞一時一個樣,這種人的話半點都不可信!”
……
堂下的百姓當即是議論紛紛,矛頭直指蔣建元,紛紛是出言指責。
蔣佑面沉如水,一旦坐實是他兒子所爲,不僅兒子要被處斬,他們定西侯的爵位怕是要砸在他手裏了,這無疑是要愧對列祖列宗。
“肅靜!”
林晧然一拍驚堂木,沉聲地道。
“威——武!”
十二名高大的皁班衙役將手上的水火長棍用力地杵在地下,發生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致使堂下的百姓很快就恢復了安靜。
林晧然望着蔣建元,卻是淡淡地說道:“事實如何,本府自會查明!”
蔣建元聽到這話,心才微微落下。
林晧然又是繼續翻着手上的紙張,卻是突然間開口詢問道:“嚴寬,本官再問你一次,那一晚你當真不在雷州城嗎?”
“林大人,這事可覈查沿途的驛站,我從雷州一路返回之時,皆入住於驛站之中!”嚴寬的長相有幾分儒氣,顯得神情自若地施禮道。
嚴如鬥正是坐在旁邊,卻是陰陽怪氣地指責道:“林府臺,這多少天了,這點事還沒有查實嗎?若是如此懈怠,當心本官參你一個辦案不力!”
“嚴大人言重了,本府已經查實!”林晧然淡淡地回應,並拿起幾份證詞傳遞下去道:“關於嚴公子從雷州府過來的行程,什麼時間入住哪間驛站,這裏皆記錄得一一清二楚,諸位請看!”
由於關係到自己兒子的利益,丁以忠和蔣佑接過那幾份證詞後,卻是認真地進行查看,但發現並沒有不當之處。很顯然,嚴寬可以清洗自身嫌疑上。
如此一來,這個案件不是丁呂,便可能是蔣建元。
嚴如鬥冷哼一聲,直接對着林晧然道:“林府臺,如今事實俱在,那我兒已然是無辜之人,你現今是否應該放人了?”
大家紛紛望向林晧然,卻聽到林晧然淡淡地說道:“嚴大人,不用這般着急,令公子是否能夠釋放,還得再等上一等!”
“爲何?”嚴如鬥當即不滿地質問道。
林晧然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地說道:“嚴公子還須再見一人!”
“誰?”嚴如鬥疑惑地問道。
林晧然並沒有當即回答,而是對着
不管是堂上的官吏,還是堂下的百姓都被吊起了胃口,都想知道這個人證是誰,卻是紛紛伸着脖子朝着大堂左側望去。
很快地,那邊有了動靜,但他們的臉上當即都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卻見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官員走上堂來,這名證人竟然是當朝的七品官員,份量實在太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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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證人
這名官員四十多歲的模樣,身材並不高,一張剛正的國字臉,生得濃眉大眼。雖然品階並不高,但舉手投足間已然有着幾分官威。
來到大堂中,卻見林晧然抬手指向旁邊的諸位大人,他便心領神會地轉而走向了左側,朝着汪柏等大佬進行施禮。
大家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卻都想要知道林晧然找來的證人會是何方神聖。以這個年紀身居七品官,這應該應該是進士出身無疑,其含金量自然要遠超舉人官。
這名官員的聲音顯得洪亮而自信,進行恭敬地見禮道:“下官電白縣知縣楊君正拜見諸位大人!”
“電白知縣?”
“這事怎麼扯到電白知縣身上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驛道似乎不經電白縣!”
……
在聽到這位證人的身份後,堂下的百姓便是議論紛紛,心裏的疑惑更甚,不明白堂堂的電白知縣爲何成爲了證人。
“電白縣知縣楊君正?”
汪柏等人亦是打量着這名證人,心中同樣生起了諸多的不解,並扭頭疑惑地望向了林晧然,不知他葫蘆裏究竟賣什麼藥。
卻不說旁人,連同楊君正本人都顯得一頭霧氣般,接着對堂上端坐的林晧然施禮道:“下官參見林大人,卻不知傳喚下官前來,所爲何事呢?”
這……
在聽到楊君正的話後,腥水敿从质倾蹲×耍@事情似乎整得太離奇了一些,竟然連證人都不知曉是要來指證什麼。
“楊知縣,還請稍安勿躁!”林晧然卻是賣了一個關子,然後望向了跪着的嚴寬。
嚴寬擁有着完美的不在場證據,從雷州返回廣州一路均有入住驛站的記錄,這無疑證實案發當晚已然離開了雷州城,這亦是他最大的底氣所在。
安撫住楊知縣之後,林晧然卻是望向嚴寬沉聲道:“嚴寬,你可曾還認得楊知縣?”
大家聽到這話,目光紛紛落向了最沒有嫌疑的嚴寬身上,楊君正亦是疑惑地望向了嚴寬。
“我跟楊知縣素未置妫 眹缹拝s是當即進行否認道。
嚴如鬥冷眼看着這一幕,擺着架子質問道:“林府臺,你是要顛倒黑白嗎?”
“嚴大人,本府奉旨審案!你此次不請自來亦就罷了,如此屢番干擾本官審案,你是要蔑視朝廷嗎?”林晧然不再退讓,當即針鋒相對地詢問道。
在大明的官場中,吵架是一門藝術。嚴如鬥自譽是口才很好,但無疑是遇上了對手,林晧然卻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丁以忠作爲嚴如斗的上司,卻是主動半是訓斥地道:“嚴大人,林府臺此次是奉旨斷案,你我皆爲旁聽,這分寸還得要拿捏好!”
“是!”嚴如鬥儘管是心有不甘,但現在確實拿林晧然沒有辦法,說不好一頂“蔑視聖上”的帽子就會落到他的頭上。
“未曾置妫俊绷謺壢粚ψ殴蜃诺膰缹捓浜咭宦暎会嵊滞蛘驹谝慌缘臈钪h道:“楊知縣,還請你認一認,可曾見過這位嚴公子!”
儘管不知道林晧然葫蘆裏賣什麼藥,但大家的好奇心已然被吊了起來。卻不知這二人是否真的見過,跟這起雷州血案又有何關聯,這些都如何迷團般糾纏着腥恕�
“是!”楊君正雖然心存疑惑,但還是規規矩矩地拱手,然後上前進行辯認。
咦?
大家卻是發現嚴寬顯得是遮遮掩掩,竟然如同鴕鳥般恨不得將頭貼到地面上,這無疑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嚴寬,將臉抬起來!”林晧然卻是沉聲地命令道。
汪柏等人就坐在旁邊,能夠很清楚地看到了嚴寬異常,臉色亦是凝重起來。很顯然,這個擁有着完美不在場證據的嚴寬,似乎是存在着一些問題。
嚴寬是抵抗不住壓力,或者知道根本無法抵抗,勉爲其難地抬起頭卻又低了下去,但楊君正當即脫口而出地道:“是你!”
這一個語調,顯得頗有內情,令到堂下的百姓被吊足了胃口。
咦?
汪柏等人看着楊知縣的反應,自是知曉嚴寬撒謊,他跟楊知縣肯定是見過了。只是讓他們又是不解,爲何嚴寬會在這種事上選擇撒謊呢?
林晧然按着審案的程度,明知故問地道:“楊知縣,你可認得嚴公子?”
“自然是認得!”楊知縣給了一個很肯定的答案,然後指着跪在地上的嚴寬朗聲道:“下官前往電白縣任職,於正月十六日路經西平驛,卻是遇到此子冒充於林知府,簡直是罪大惡極!”
冒充林知府?
聽到嚴寬竟然做出假冒朝廷命官之舉,當真是驚到了很多人,這無疑是一項要掉腦袋的罪名。
“荒謬!荒謬,我兒爲何要假冒於林知府?你這分明就是在污衊!”嚴如鬥深知不能讓這項罪名坐實,便是大聲地反駁道。
楊知縣昔日能較真嚴寬有無資格入住驛站,自是一個善惡分明的官員,卻不會畏懼於嚴如鬥,當即說出真相道:“因爲本官於驛站門口相阻,他便是假冒於林知府之名,入住西平驛,此事皆可進行查證!”
這……
聽着這番話,大家無疑是相信了楊知縣之言,且事情似乎合情理。
嚴如斗的眼珠子一轉,卻是朗聲大笑,矛頭直指林晧然道:“哈哈……可笑!可笑至極!林知府,朝廷讓你查辦雷州血案,你揪着這種雞毛蒜皮之事,這樣有意思嗎?”
“林府臺,縱使嚴寬借假你的名義入住驛站屬實,但亦還請網開一面!”黃輝站出來爲着嚴寬說情道。
汪柏和丁以忠的眉頭微蹙,亦是朝着林晧然輕輕地搖了搖頭。
嚴寬打着林晧然的名義入住驛站,這確實是觸犯了王法,但這終究是人治的社會。若是林晧然以此下罪嚴寬,恐怕會若上挾公報私的惡名,這會得不償失。
林晧然卻是微微一笑,拿起那幾份供狀朗聲道:“本府不是要定嚴公子假冒本府之罪!而是據這份供狀,十六日當日嚴公子應該在百里外的恩平驛站,但如何卻出現在西平驛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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