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363章

作者:余人

此言一出,腥诉@才恍然大悟,敢情真正的玄機是在這裏,目光亦是疑惑地望向了嚴寬。

第781章 昔日的巧遇

“林府臺,請讓我等再進行閱覽!”

丁以忠要過了那幾份供狀,看到上面清楚地記載着嚴寬於何時何日入住哪間驛站,上面均有驛站驛丞提供的相關證言。

只是在這份記錄中,並沒有嚴寬入住平西驛站的記載,且十三日當晚上面分明記載嚴寬入住相距甚遠的恩平驛站,這跟事實明顯存在着相悖。

一個人自然不可能即出現在平西驛站,同時又出現在相隔幾十裏的恩平驛站,這件事自然存在着蹊蹺,其中定然是有一個是僞證。

嚴如鬥拿過那幾份供狀一瞧,發現果真是這麼一回事,但卻當即指着楊知縣怒斥道:“楊知縣,你休要在這裏胡言亂語、血口噴人!我兒十三日當夜分明入住於恩平驛,這上面有着驛丞的證供,如何能出現在西平驛站,我看分明是你老眼昏花了!”

事情的真相無疑只有一個,要麼是楊知縣認錯人,要麼就是嚴寬的這份完美不在場證據並不能成立,而嚴如鬥自然是選擇了後者。

卻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一貫都喜歡咄咄逼人,嚴如斗的聲音顯得是中氣十足,隱隱有着用官威壓迫楊知縣的意思。

“本官親眼所見,豈能有假?”事涉自身的清名,楊君正亦是動怒道。終究而言,他並不是舉人官,心裏自然有着幾分底氣,更是有着他做官的底線。

嚴如鬥卻是端着了官架子,望向林晧然顯得蠻橫地揮手道:“楊知縣一家之言,不足爲信!”

哎!

汪柏等人看着嚴如鬥如此蠻橫不講理,心裏卻是微微一嘆,敢情這人還看不清當下的形勢。

若是他兒子嚴寬真跟雷州血案沒有關係,他自然可以繼續在廣州能夠手遮半邊天,但現在形勢無疑發生了微妙變化。

一旦坐實了他兒子的罪行,縱使他嚴如鬥是嚴嵩的乾兒子,卻免不得被罷職的命撸趫龅墓賳T又有誰會田畏懼於他呢?

儘管嚴如斗的聲勢浩大,但卻並沒有什麼威懾力。

“楊知縣一家之言不足爲信,那若是再加上本府,本府亦能證實嚴公子當夜入住西平驛呢?”卻是這時,堂上的林晧然卻突然出聲道。

這怎麼跟林晧然亦扯上關係了?

此言一出,令人腥瞬挥傻酶倾等唬娂娕ゎ^望向了林晧然。

事情發展到現在,無疑是變得越來越離奇了。敢情堂堂的廣州知府林晧然當日亦是遇上了嚴寬,若是加上如此有份量的證人,縱使嚴如鬥再如何目中無人,恐怕亦不能說林晧然跟楊知縣的話不足爲信了。

咦?

嚴如鬥抬頭望向林晧然,已然是被林晧然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卻不知道是驚訝林晧然會跳出來,還是喫驚於林晧然竟然是人證,整個人愣在那裏了。

嚴寬一直選擇沉默,這時亦不免抬頭瞟了林晧然一眼。

林晧然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對着嚴寬道:“嚴公子,你難道就不曾想過。爲何當日你打着本府的名頭入住西平驛,這前腳剛剛住進去,後腳驛丞便將你送官了嗎?”

嚴寬聞言後,倒還能保持着鎮定,抬頭疑惑地望向了林晧然。

咦?

腥寺牭竭@番話,除卻旁邊的楊知縣,其他人都顯得很不解的模樣。

林晧然掃過腥耍@才揭示答案道:“本府於春節不久,便攜同家眷啓程前來廣州城赴任!十三日當日入暮到達平西驛,卻見一位公子縱馬傷及楊知縣的驢,這本不算什麼大事。但……這位公子哥卻很是驕橫跋扈,更冒充本府的身份,致使驛丞以高禮相待,楊知縣更是不得不忍氣吞聲。只是這位公子恐怕亦想不到,本府當時卻站在旁邊,親眼目睹着這一切!”

這……

嚴寬眼睛當即瞪起,頓時是如遭雷擊,昔日的一幕幕亦是在腦海中閃現。

事情倒是無巧不成書,林晧然前來廣州府赴任,曾入住平西驛站,更是遇到假冒於他的公子哥。只是那個時候,他初到廣州城,卻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絕,故而僅是讓驛丞將人押送縣衙。

卻是不曾想,這一次小小的偶遇卻成爲本次破案的關鍵,直接否決了嚴寬的完美不在場證據,爲雷州血案掃清了一片迷霧。

“呵呵!真李逵遇到假李鬼!”蔣佑心情亦得不錯,當即打趣地說了一句。

汪柏等人聽到這話,亦是紛紛地苦笑地搖頭,這自然是真李逵遇到假李鬼。

這一份回程記錄已然出現一個大破綻,嚴寬當日並不在恩平驛一事得到證實,故而他這份不在場證據變得不可信,而他更成爲了雷州血案的頭號嫌疑人。

嚴如鬥扭頭望向嚴寬,心頭卻是感到一疼。

“既然嚴公子還不招認,那就再多傳幾個人證吧!”林晧然看着嚴寬選擇不吭聲,便又是朗聲地吩咐道:“傳西平驛驛丞,傳陽江縣衙捕頭!”

驛丞和捕頭來到公堂,當即便認出了嚴寬。一人證實嚴寬當晚入住西平驛同時被他帶人所綁,一人則證實他將嚴寬親自捕送到縣衙。

“我一早就說嚴寬是真兇,你們卻不信!”

“話不能這麼說,這隻能證明他有嫌疑而已!”

“這還有什麼好替他辯解的,若是他身上沒有屎,爲何要整這一出呢?”

……

堂下的百姓當即紛紛議論,矛頭直指嚴寬身上了,已然認定他就是雷州血案的真兇。

只是事情到這裏卻還沒有完結,畢竟這件事僅是證明他僞造了不在場證據,但卻並不能直接指證他就是雷州血案的真兇。

林晧然冷哼一聲,望着堂下跪着的嚴寬審問道:“嚴寬,你聲稱十三日當夜在恩平驛,但人實則卻出現在西平驛,你爲何要用李代桃僵之策,給本府如實招來?”

“啓稟府尊大人,這其中實有隱情,還請聽我娓娓道來!”嚴寬顯得從容不迫地施禮,頗有幾分書生風範地說道。

咦?

看着嚴寬並沒打算直接招認,且舉止間很從容,倒是讓到大家生起了幾分警惕。

畢竟雷州血案的案情複雜,唐素兒當日並未能認出兇手模樣,且留下的扇子卻是指證於丁呂,致使很難用證據直接定兇手的罪。

若是嚴寬抵死不認的話,這個案子恐怕亦很難結案。

第782章 非常規操作

面對嚴寬要進行辯解的勢態,林晧然不動聲色地詢問道:“究竟有何隱情?”

“正月十日當晚,我確實還呆在雷州城!”嚴寬承認了僞證的事實,但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可以指天起誓,我並沒有做出那等喪心病狂之事!先前之所以進行隱瞞,僅是爲了引來大人不必要的懷疑,所以才選擇進行隱瞞,還請大人明察!”

哎!

汪柏等人聽到這番話,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嚴寬果然還是要繼續進行辯解,這起雷州血案卻不知又要走向何處。

林晧然審案的風格是循序漸進式,看着嚴寬已然承認僞證之事,卻不打算逼得太狠,顯得威嚴地質問道:“本府自會明察!但你採用這李代桃僵之策,確有故意洗脫嫌疑之嫌,你又作何解釋?”

此話一出,倒是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畢竟誰都不可能無緣無故提前安排人來冒充自己,從而製造這一場幾乎矇騙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據。

令人意外的是,嚴寬一把將上衣給扯開,露出胸前那道很明顯的傷疤,卻是指向旁邊的蔣建元指控道:“大人,冤枉啊!我之所以採用李代桃僵之策,皆因我跟蔣建元生了仇怨,怕他假借賭約之名於途中行刺於我,所以才讓我的族弟先行冒充於我進行試探,故意大張旗鼓地返回廣州!但不曾想,還是被他派的殺手所識破,致使我險些喪命於黃泉,這胸前的傷疤正是被他派人所刺。”

卻不得不說,這個解釋倒還算是合情合理,結合着他說話間所流露出來的情緒,迅速又將他的嫌棄給降低下來了。

只是話剛落,跪在旁邊的蔣建元當即便是怒道:“嚴寬,我將你當是兄弟,你爲何要如此污衊於我,我何曾要派人刺殺於你?”

“呵!我跟你的妾室惠娘有私情,你明明已經知曉,故而才遣人行刺於我,何故至今還喬裝不知情呢?”嚴寬語出驚人地道。

蔣建元頓時是如遭雷擊,眼睛瞪得比牛眼過要大,旋即暴怒而起道:“好你個嚴寬,竟然偷我女人,我要殺了你!”

旁邊的衙差反應很快,上前將蔣建元給拉住。只是蔣建元生得高大,又處於暴怒之中,探出的一腳還是踢到了嚴寬。

這一腳並不算重,但卻剛好踢到嚴寬的臉上,痛得他緊緊地捂住了鼻子。

看到這一場鬧劇,汪柏等人卻是紛紛搖頭,而嚴如斗的臉色亦是不好看。倒是堂下的百姓,對這種事情倒是樂見其成,亦是多了一個談資。

“蔣建元,你是要本府治你一個蔑視公堂之罪嗎?”林晧然一拍驚堂木,沉聲地質問道。

蔣建元正處在氣頭上,但還是強忍着行禮道:“林大人,還請恕罪!只是此人是罪大惡極,我蔣建元不曾做什麼行刺之事,定是他故意洗脫自己才污衊於我,還請不要給他矇騙了!”

“本府自有公斷!”林晧然淡淡地回應,然後語出驚人地拍下驚堂木道:“來人,給嚴寬大刑伺候!”

啊?

此話一出,堂下的百姓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按說,公堂造成如此喧鬧,該杖責蔣建元纔對,爲何卻要懲罰嚴寬,且還動用了大刑。

兩名皁班衙役出列,一把擒住了嚴寬,嚴寬這才回過神來驚叫道:“林大人,你這是何意,爲何要對本公子動刑,本公子有何過錯?”

他確實很不明白,且不說這位林雷公從來都不採用嚴刑逼公那一套,單憑着他父親是按察副使兼巡海道副使的身份,就沒有理由隨隨便便地對他動刑。

“林府臺,你這是何意!”嚴如鬥看到這一幕,亦是怒氣衝衝地指責道。

林晧然冷哼一聲,顯得理直氣壯地質問道:“嚴大人,你家公子都將本府當成三歲小兒般來玩騙了,你說本府若是再不動刑的話,本府的顏面何存?”

這話乍是一聽,倒是令人一頭霧氣,但稍有頭腦的人卻是明白其中的深意。

嚴寬編得是天衣無縫、合情合理,但他過於理想化,以爲林晧然會聽他的解釋,以爲他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嚴大公子。

不管他說得如何天花亂墜,但卻逃不過製造僞證的事實。單此一條,林晧然便能對他動刑,可以對這個最大嫌疑人實行酷刑。

“林府臺,你是第一個讓本侯敬佩的人!做得好,本侯支持你!”定西侯蔣佑表明了立場,豎起大拇指大聲地稱讚道。

丁以忠是一個疼愛兒子的父親,捏着茶壺輕拔着茶水說道:“嚴大人,我看你亦不是愚蠢之人,難道到了如今,你還以爲能替你兒子掩飾不成嗎?”

嚴如斗的勢來自於廣東嚴黨首領的身份,來自於新任兩廣總督是嚴黨人的預期,故而三司長官一直都是敬畏於他。

但是如今,他在珠江口已然有着重大的失責,今又要受兒子所累,誰還會敬畏於他呢?

最爲重要的是,在這一場血案之中,他跟兩位大佬無疑是站在對立面。特別是他兒子所做的荒唐事,已然將定西侯府徹底得罪了。

“爹,爹,救我!”

嚴寬的褲子已經被扒,驚恐地呼喊道。

宋朝的大刑指的是打板子,打到他招認爲止。但到了本朝,男的大刑是夾棍,女的大刑是拶指。當然,很多東西亦能夠變通的,主要是取決於林晧然的意志。

嚴如鬥面對着兒子的呼救,卻只能痛心地看着兒子,卻知道是大勢已去。

心裏更是泛起了苦澀,虧他一直還笑話刁來西不懂得管教兒子,結果他兒子纔是真正的坑爹,且比刁慶生有過之而無不及。

啪!啪!

兩名衙差揚起竹板子,重重地朝着嚴寬白皙的屁股打了下來。僅是幾個清脆的板子,屁股便由白轉紅,接着便是皮開肉綻。

面對着嚴寬的遭遇,堂下的百姓並沒有絲毫的同情,反倒是感到一種解恨。畢竟這位惡少雖然沒有刁慶生那般張狂,但其心更是歹毒百倍,正所謂咬人的狗不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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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落幕與影響

嚴寬出身於富貴之家,從小就是逡掠袷常卧馐艿饺绱说拇觥,F在被被開褲子打得皮開肉綻,讓他終於認清了形勢,其處境遠比他想象得要惡劣得多。

縱使他找到合理的理由進行辯解,但上面坐着的卻是風頭正勁的林雷公,人家就是要對他動用大刑,哪怕他父親都攔不住。

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官字兩張口”的真正含義,敢情並不是說官員能說會道,而是人家佔據着絕對的地位,說什麼都是有理的。

而如今,若是他不招供的話,那就得乖乖地熬過這一頓大刑。

啪!啪!

兩名衙差高高地舉起手中的竹板,不敢絲毫含糊地打在嚴寬那皮開肉綻的屁股上,這竹板子清脆地響起,並伴隨着嚴大公子的一聲聲呻吟。

林晧然居高臨下地望着爬在地上的嚴寬,沉聲地詢問道:“嚴公子,你是招還是不招?”

“大人,本公子真是冤枉啊!”嚴寬忍着屁股的疼痛,顯得無辜地叫屈道。

咦?

看着他如此嘴硬,倒是讓到汪柏等人變得凝重起來。雖然一切證據地指向嚴寬,但畢竟沒有真憑實據,保不準真是冤枉這個人了。

林晧然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這纔剛打了十個板子,卻是冷冷地說道:“嚴寬,你以爲嘴硬就沒事了嗎?縱使你不招供,那幾個幫兇亦能夠守口如瓶嗎?我看你是真將本府當成三歲小孩般,以爲本府會這般容易糊弄嗎?”

其他人或許會心存疑慮,會擔心冤枉好人,但結合着嚴寬胸前的那道傷疤,再加上嚴寬故意僞造不在場證據的事,林晧然如何還可能被他的表演所迷惑,雷州血案的兇手必是嚴寬無疑。

數天前,在得到這個結論後,他亦是展開了行動。雖然找不到有力的物證,但卻還是能找來人證的,已然是足夠定案了。

“林府臺,你的意思是,你找着他那幾個幫兇了?”汪柏手裏捧着茶盞,顯得好奇地詢問道。

此言一出,丁以忠等人亦是好奇地望向了林晧然,都想要知道確切的答案。

林晧然迎着腥说哪抗猓嗍钦嬲地說道:“嚴寬的幫兇一共有四人,但有二人被嚴寬遣派回老家了,本府已經令人前去抓捕!”

在這一起血案中,其實還存在着有力的人證,正是嚴寬犯下血案的幫兇。至於誰會是幫兇,自然便是那一晚一同住入平西驛站的僕從了,甚至包括嚴寬的書童。

呵!

汪柏聽到這番話後,再看着嚴寬咬牙硬扛的模樣,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個嚴寬倒算是聰明人,但卻偏偏遇上了林晧然這號人,當真是生不逢時了。

“我招!我招!”

嚴寬本就不是什麼堅忍之人,只是抱着一線生機才強忍着。但聽到林晧然如此說後,卻知道這次是難逃法網,最終選擇了招供。

聽到他終於招認,丁以忠等人在鬆下一口氣的同時,亦是感到一陣唏噓。卻是誰能想到,犯下如此惡行的人,竟然真的是嚴大公子。

堂下的百姓看到真相已然水落石出,心裏在歡快的同時,亦是感到了一絲沉重。這種如此無法無天的惡少,何時才能真正斬盡殺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