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番椒?
聽到這個詞,有些人仍舊是一頭霧水,有些人卻是有些恍然,但都齊齊望向了林晧然,繼續進行求證。
“你怎麼猜到是番椒的?”林晧然卻是含笑地反問道。
沈六爺是個精明人,知道他可能猜對了,便是大聲地說道:“林大人,你知道我沒少跟西洋人打交道的!早些年我倒騰過這東西,原以爲這是稀罕玩兒,咱大明人又歷來喜好花草,心想怎麼都能賺個百八十兩的,等到花開後,我便給趙員外送了過去!”
“送給我,有嗎?”趙富貴看着沈六爺指向自己,卻是一頭霧氣地道。
沈六爺瞪了他一眼,用着指責的口氣質問道:“怎麼沒有!你當時嫌這花不好看,還說我從哪山旮旯挖的野花忽悠你,你說有沒有這事?”
“呃……對,有過這事!”趙富貴一拍額頭,尷尬地笑道。只是他心裏感到怪異,原以爲不會有聯繫的東西,卻偏偏跟他真聯繫上了。
林晧然這才點了點頭道:“這確實是番椒,但我在這裏敢說!除了我們這幫人,誰都不清楚這番椒的真正價值!”
大家都是精明生意人,聽着林晧然這話後,便明白了林晧然的意思。這番椒雖然令一部分人抗拒,但亦會讓一部分人癡迷,這便蘊含着巨大的經濟價值。
楊春來又喫了一塊牛肉,認可地點頭道:“這番椒的買賣肯定可以大幹一場!我們先將這個祕密守住,然後進行祕密種植,再迅速地推向市場,必然能大賺一筆!”
“我就是一個大老粗,根本不懂花,那個後花園就給你們了!”沈六爺很是豪爽地附和,亦是認可了這門生意。
只是大家突然發現,林晧然等三人卻都是笑而不語。
谷青峯被老爹的眼睛一瞪,亦不再藏着腋着,對着沈六爺道:“六爺,你的後花園就留着吧!以着若愚兄的性格,你覺得事情還沒譜,會請你們坐在這裏喫這火鍋嗎?”
咦?
沈六爺等人望向笑而不語的林晧然,亦是明白過來,雖然林晧然的年紀很輕,但做事可謂是“老稚钏恪薄H羰虑閯倓傆悬c譜,確實不會跟他們公開,亦不合適現在就公開。
楊春來的興趣最濃,便是急着詢問道:“你的意思是,林大人早已經讓人祕密種植了?”
“不錯!”谷青峯望了林晧然一眼,然後驕傲地點頭道。
“種植了多少,有沒有一畝?”楊春來有些激動了,又是希冀地追問道。
哈哈……
谷青峯卻是笑了起來,然後迎着大家不解的目光,徐徐地公佈答案道:“一畝?你也太小瞧府尊大人的魄力了,他已經種植了一百畝,現在庫存少說也有三萬斤!”
此言一出,楊春來等人是徹底驚呆了,嘴巴都是微微地張着,但旋即又是一陣狂喜。
第502章 起航
如此存量巨大的辣椒,無疑佔到了巨大的先機。哪怕現在消息泄露出去,潛在的競爭對手亦是無計可施,因爲他們已經領先太多了。
經濟作物跟一般的商品並不同,從培育到形成規模種植並收成,必然要經歷一個很長的週期。起碼在一兩年內,他們不需要擔心市場出現強勁的競爭者。
楊春來高興之餘,亦是疑惑地詢問道:“林大人,你哪來這裏大的莊園進行祕密種植這些番椒?”雖然林晧然如今已經發跡,但他很是清楚,這人在去年初還是一個窮光蛋。
“誰說一定要搞莊園種植了,長林村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偏了些!”谷青峯插嘴進來,原本是想貶毀一下長林村,但發現不合適便改口道。
長林村本就遠離城鎮,而那個地方被小河環抱,像是一個“桃花源”般的存在。故而很少人會經過那裏,加上長林村的團結及地位,要做到保密並不難。
亦是如此,老族長帶領着村民在村東邊進行大規模種植番椒,哪怕是處於露天之中,實質亦很難被外人所發現。
“楊員外,改天我帶你到長林村,你便清楚是怎麼回事了!”谷滿倉看着楊春來仍舊一臉疑惑的模樣,便心懷好意地對着他說道。
楊春來對林晧然這個人早已經產生了深厚的興趣,哪怕沒有這事都想到長林村一趟,如今得到邀約,便是當即答應了下來。
沈六爺雖然接受不了這種番椒的味道,但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這番椒必然潛藏着巨大的經濟價值,便對着林晧然問道:“林大人,你如此大規模種植,打算怎麼樣推向市場呢?”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他知道林晧然是那種老稚钏愕娜耍ㄈ徊豢赡芊N着一百畝辣椒鬧得玩,必定已經有了可行的計劃。
“這還用問嗎?!”楊春來的聲調提高,指着火鍋得意地道:“就用這種火鍋,我名下有八間酒樓,可以貢獻出來,這必然能成爲全城最火的酒樓!”
“別擺顯你那幾間破酒樓,看看林大人是怎麼籌劃的!”沈六爺卻是不滿地睥了他一眼,然後恭敬地望向林晧然道。
大家很是同意沈六爺的觀點,目光紛紛投向林晧然。不知何時起,他們已經越來越習慣聽從於林晧然,一切都以他爲核心。
若說先前他們圍着林晧然轉,主要是因爲他的官場地位和前途,但如今,卻已經摺服於林晧然的智慧和商業才能。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抬起頭微笑地望着大家,然後鎖定在楊春來身上道:“我有兩個構想!其中一個,便是楊員外說的這般,成立聯合酒樓,以推廣這種火鍋爲主,向着周邊的區域進行擴張經營。”
在後世,一間間依靠着北京烤鴨、包子和漢堡都能經營到上市的企業,他相信以火鍋爲主打品,必然能夠在大明取得巨大的成功。
別的地區他還不敢保證,但在廣東這裏經營起來,他還是有着很大的信心。
趙富貴卻提出異議道:“這東西讓一些人如此無法忍受,會不會得罪到一些大人物呢?”
“這有何難!”楊春來卻是不以爲然,侃侃而談地道:“有人是忍受不了,但有人卻必定會癡迷,我們做的就是這部分人的生意。到時候,我們事先跟他們言明這火鍋的情況,或者乾脆放清淡一些的鍋底,想必他們真無法忍受,亦無話可說!”
“這事確實不用過於擔心!這東西一旦傳開了,大家亦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到時必定是鬧不起來!”沈六爺顯是十分樂觀地說道。
其他人都沒有將趙富貴的那個顧慮放在心上,對這聯合酒樓這個方案十分贊成,覺得方案很可行。
楊春來對這件事的積極性很高,看着大家沒有異議後,便又是詢問道:“林大人,不知你的別一個構想是什麼呢?”
聽着這個問話,沈六爺等人都扭頭望向了林晧然,亦是想知道這個答案,甚至希望林晧然又能給他們帶來驚奇。
林晧然沒有當即回答,而是含笑地望向了谷青峯。卻見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將帶來的包袱打開,拿出了一個小瓷盅。
“這是咱們剛剛出爐的一品醬,醬中的極品,大家可以嚐嚐……爹,你說別嚐了,省得又要去喝水!”谷青峯瓷盅放到桌面上,然後熱情地介紹,並對他老爹好意地提醒道。
“老子還輪不到你管!”谷滿倉原本只是好奇地湊過去,並不計劃進行嘗試,只是聽到這話卻感覺帶刺,覺得作爲父親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說話的時候,他當即就舉筷子夾了一點辣椒醬,然後就放進了嘴裏。在大家幸災樂禍的目光中,他紅着臉哇哇地吐着舌頭乖乖去找水喝了。
楊春來和翁掌櫃亦是嚐了一點,當即連連點頭。
相對於火鍋,林晧然對辣椒醬更要看好一些。這東西容易規模化生產,而且保持期較長,可以北上京城,亦能南下南洋,甚至漂到歐洲的餐桌上。
“這一品醬是用番椒進行醃製的,若保存得當的話,放上一年都沒有問題!”林晧然知道這時代沒有冰箱,故而食物保存期越長的價值越高,食鹽便是如此。
大家聽到保存期如此長,眼睛當即一亮,意識到這絕對是個好東西。
林晧然侃侃而談道:“鹽越多,保存時間亦是越良好,這一品醬便是如此!這一品醬明面使用官鹽,但私底下卻使用東海島的食鹽,爭取能夠將那裏的食鹽全部消耗掉。”
這東海島上的鹽終究是來歷不明,雖然可以通過走私的途徑進行銷售,但難免會出事,故而林晧然打算用更巧妙的方式消耗這些鹽。
“這個主意好!”沈六爺等人的眼睛微亮,亦看到了這步棋的妙處。
林晧然的話沒有說完,接着望着大家微笑地道:“這一品醬的計劃大致就是如此,你們覺得可行,都可以參與進來!而一品醬的經營權,我會交由谷青峯全權負責。”
說到這裏,他扭頭微笑地望了一眼有些激動的谷青峯,他相信在谷青峯的經營下,一品醬必然能夠暢銷於大明,甚至是揚帆遠航。
第503章 各有其職
谷青峯對於林晧然賦予的重任,雖然心裏很是感動莫名,但亦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這無疑是給他的一項考驗。
他能不能真正得到他父親的認可,能不能贏得這個團體的信任,便取決於此次能否將事情辦妥。
若是將這一品醬推廣出去,勝則必會成爲這個團體的一項重要的利潤來源,而他的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只是若將事情搞砸,那無疑亦會成爲罪人。
谷滿倉就站在旁邊的桌前,已經停下了喝水的舉動,目光擔憂地望着自家的兒子,但心裏亦是暗暗決定全力支持兒子辦妥這事。
他跟其他人並不同,他是靠他這個兒子的關係,這才搭上林晧然這條線的。若是兒子將事情搞砸,那他亦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林晧然給他們父子拋過來的是橄欖枝,但亦是帶刺的荊條。不過這只是對於谷氏父子而言,但對於其他人,卻又是一項大大的恩惠。
沈六爺等人雖然受不了這種番椒的味道,但對番椒的經濟價值,卻是一致認可的。
“林大人,您這是給我們平白送錢,我們怎麼會不識趣呢?我沈六斤在此謝過了!若日後大人有用得着我沈六斤的地方,儘管隨便提,我要是眨個眼就是龜孫!”沈六爺高舉着酒杯,滿臉豪邁地大聲說道。
自從抱了林晧然這條粗大腿後,不僅有了一個牢固的靠山,還有着一茬茬發財的買賣,如何不讓他們感到興奮呢?
楊春來等人不甘落後,亦是高舉起酒杯道:“沈掌櫃說得對!以後大人若有什麼用得着我們的地方,儘管吩咐就是,我等必會竭盡全力。”
“我們理當同舟共濟!”林晧然端起酒杯,溫和地回應道。
這門辣椒生意可謂是一個穩賺的買賣,只是林晧然卻很是清楚,單憑他現在的力量想要獨自做起來,將規模做大會很是艱難。
只是辣椒這門生意卻最重時間,因爲番椒的祕密不會隱瞞太久,而大明壓根沒有什麼專利法。一旦番椒的祕密被他人所熟知,必然會面臨着殘酷的競爭。
現在讓這些人都參與進來,他便能將辣椒這門生意迅速地鋪展開來,從而獲取鉅額的利潤。哪怕以後遇到競爭者,他們亦已經確定領先地位,鮮有人能夠再挑戰他。
亦是如此,林晧然選擇跟着這些廣東最精明的商人合作,這樣既能唤j人心,又能賺取更多的錢,這可謂是上上之策。
“同舟共濟!”
沈六爺等人高舉酒杯響應,對着林晧然的核心地位更是認可。
將如此穩賺不賠的買賣跟他們共享,放在他們任何一人身上,恐怕都無法做到。由此可見,林晧然纔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林晧然在喝過酒後,抬頭望着楊春來微笑道:“楊員外,我名下亦有幾間酒樓,那我就一併都交給你,由你全權負聯合酒樓事宜,如何?”
之所以選擇楊春來,全不然是因爲楊富田的關係摻雜其中。一是因爲楊春來本就經營着酒樓買賣,二是他懂得辣椒火鍋的價值,故而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林大人,您請放心,我一定不辜負你的信任!”楊春來得到這個委任後,心裏亦是一陣激動,當即就應承了下來。
谷滿倉父親負責一品醬,翁員外負責聯合作坊,趙富貴和沈六爺負責着聯合鹽行,可謂是各有其職。偏偏只剩下他,如同一個喫閒飯的閒人般。
雖然沒少他那一份,但這麼幹拿着份子錢,並不是他楊春來的性格。現在得到聯合酒樓的重任,他當即湧起了強烈的幹勁。
最爲重要的是,他熟悉酒樓這個行業,有着這火鍋的拳頭菜餚,想要賠錢都很難。
“來!祝楊員外旗開得勝,亦祝我們的事業蒸蒸日上!”林晧然舉起酒杯,又是高聲地說道。
在談完正事後,便是放開着喝酒,並聊起最近的一些趣事。在說話間,林元寶急匆匆地走進來,說分巡道刁大人求見。
“你們不是剛剛見過嗎?”
“對呀!難道發生了什麼急事?”
“我看肯定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兒子真是涉案了!”
……
楊春來等人當即都感到一陣疑惑,畢竟他們二人方纔見過,如今分巡道刁南又來相見,而沈六爺卻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刁南突然又來找林晧然,那就是他極可能得知了一些事實,故而想要跟林晧然相見。或是化干戈爲玉帛,或是直接讓林晧然網開一面。
林晧然卻是微微蹙了蹙眉頭,他覺得沈六爺這個猜測很有道理,那就是刁南並不是爲公事而來,可能就是爲他兒子的事情前來。
若是從己身利益出發,那就是選擇網開一面,對刁潮生的事情至此爲止。但他卻是明白,有着那個丫頭摻和,恐怕很難讓他如願了。
翁掌櫃看着林晧然拿不定主意的模樣,便對着林晧然詢問道:“要不,我們先行迴避?”
此言一出,大家都刷刷地望向了林晧然。對於這種官場的事情,他們自然不能夠拿主意,一切都要林晧然進行取捨。
林晧然卻是搖了搖頭,淡淡地對着林全元吩咐道:“你出去跟刁大人說,我已經喝高入寢,本府改日再前去拜賠罪!”
這話無疑是標準的推托之詞,今天選擇不見,他日再見恐怕都沒有刁潮生的生路,亦已經將那位向來高傲的分巡道刁大人置於死地了。
林金元恭敬地應了一聲,便是轉身走了出去,打算將分巡道打發離開。
“這姓刁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該將他弄死!”
“要是弄不死的話,林大人恐怕要有些麻煩的!”
“要不我們蒐羅刁南的罪證,這貨肯定犯着不少事呢!”
……
待林金元出去後,沈六爺等人亦是討論起來,隱隱有一些擔憂,便是爲着林晧然出謩澆摺�
林晧然微微一笑,想給他們安下心來。正要說話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了林金元的聲音,便是抬頭望向門外,只見刁南已經闖了進來。
很顯然,刁南的決心很大,要跟他進行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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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刁三的淚
雷州府府衙牢房,裏面的死牢只有天窗透露着光。
刁三正披頭散髮地坐在角落中,如何都想不到命咦兓绱搜杆伲瑒倓傔�是不得了的刁家書童,但現在卻成了一名死囚疑犯。
讓他不安的是,他家公子在公堂上的態度。雖然他家公子選擇徹底洗脫自己,其實是一項很理性的選擇,但他就是感到一種惶恐。
這股惶恐並不是那個好色的公子,而是來自於他家老爺。外人或許不知曉,但他卻是明白,他家老爺爲了官位可謂不擇手段。
很顯然,他現在成爲他老爺仕途的阻礙,而迎接他的極可能就是毀滅。
讓他稍微感到安心的是,老爺方纔探視公子後,亦前來探視了他,並給了他一些承諾。他能夠看得出,他老爺的承諾確實是真的。
“方纔刁大人親自求見咱們府尊大人,咱府尊大人已經放下話來,要優待這位刁公子,亦將他枷鎖七日改爲三日了!”
正是發愣的時候,刁三聽到了獄卒的話語從外面傳來。他的眼睛當即一亮,他知道他家老爺定然會去找那位府尊大人,必定會試圖阻礙那位府尊大人翻案。
對於他家老爺的手腕,他還是很有信心的。若是那位年輕的府尊大人真被他家老爺做通了工作,那他家公子得到優待,而他亦就不會對他老爺存在什麼威脅。
一念至此,他的心情好上不少,甚至覺得這個昏暗的牢房都亮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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