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谷青峯仍然是一身富家公子裝扮,只是才進門,便是氣憤地咬牙道。
這受攻擊的何止是林晧然,連着的谷青峯等人都被看低了,一併都被視爲矮子。而作爲心高氣傲的他,又是如何能忍受得了。
林晧然給他們二人倒了茶,反而對着氣呼呼的谷青峯勸道:“你喝茶消消氣吧!跟那些無謂人較勁,有什麼意思呢!”
對於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倒真看得很開,畢竟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堵也堵不住。倒不如活好自己,這纔是對敵人最好的打擊。
“林兄,我……”谷青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卻是欲言又止。
林晧然睥了他一眼,便知道這貨如此急着找他,絕對不是敘舊那般簡單,坐下來便望着他說道:“有什麼就直說吧!”
“你不是不會作詩嗎?”谷青峯的眼睛微亮,同時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紙。
“然後呢?”林晧然端起茶杯,不動生色地問道。
谷青峯臉上露出笑容,望着他滿意是關切地問道:“若是有人問起,你縣試時作的竹詩,你該當如何?”
“如實告之便是!”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很自然地說道。
“不可!”谷青峯卻是猛地搖頭,便將手上的紙遞給他道:“這是我近日詩興大發之時,所得到的一篇佳作,你且拿去,就說是你當日縣試所作!”
林晧然接過詩作,便是找開看了起來,卻見這貨的字寫得還不錯。
河邊一丈綠,
鳥獸取其棲。
若有石子至,
便是撲撲撲。
……
谷青峯掏出了一把紙扇子,邊是搖晃邊得意地朗誦道。
林晧然看着這首詩跟他朗誦的果然相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抬頭看着谷青峯得意的模樣,真心不明白他這股得意勁是打哪裏來的。
敢情這貨還不自知,又跟蘇國志一般,竟然是個草包。只是這貨終究是出於一番好意,而且詩作確高於那個蘇國志。
“你通過縣試,你爹恐怕沒一千都得八百兩吧!”他躊躇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林兄,我是在歇盡所能幫你呢!”谷青峯望着他,悠悠地說道。
“那不如折現給我好了,我現在最需要接濟!”林晧然將詩作還給他,實在是無力吐槽。
“林兄,你莫以爲我什麼都不知,你在半間酒樓玩的那一手,當真是讓在下佩服!”谷青峯將紙扇收起,認真地朝他行禮。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谷青峯家裏原來就是經營米行生意的,對石城縣商場的事一直有關心。半間酒樓由關門到興盛,簡直就在彈指間,這自然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在一通了解下來之後,當真是知道得越多,越感到林晧然的厲害。
谷青峯行禮後,一旁的趙東城亦是說道:“我爹對你也很佩服,說讓我要多跟你學習呢!”
趙東城家裏其實不弱,是做布匹生意的,在粵西四府都有門店,家境比谷青峯只強不弱,同樣是活生生的富二代。
“哈哈……好說好說,那今晚你們誰做東呢?”林晧然如沐春風般拱手,便是望着他們二人笑道。
“……”趙東城。
“……”谷青峯。
第35章 論商
高州城的繁華不在於商賈如雲、摩肩接踵,而是在於傳杯弄盞、花簇鍞�。
這裏的夜生活豐富而多彩,當夜幕降臨之時,那盞盞的燈徽樟亮税胱牵橇至⒌那鄻轻輳肥侨耸篱g最美的一道風景。
林晧然臨街而坐,從這裏能看着對面的怡紅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又扭頭望了望同桌的三個熊包,便是無奈地繼續夾菜。
菜是好菜,蝦蟹都擺在桌面上,各有各式的特色小菜。本來還應該擺上一碗地道的狗肉,但卻是給他硬着攔住了。
“林兄,你這剛從電白回來,這花蟹還喫不膩?”谷青峯對林晧然這個人興趣大增,桌間便是一直有關注着他。
話剛落,江青龍卻是笑着說道:“他在電白可不敢喫花蟹,若是喫了,怕會鬧出人命來!”
林晧然被揭這個短,便是翻了一個白眼。
“江兄這話是何意!”趙東城頓時來了興趣,放下筷子問道。
江青龍睥了林晧然一眼,便是將跟屁蟲的事情說了出來,末了還指着林晧然挖苦道:“這就是報應!那些土布本是六錢一匹就能買到,你卻硬生生賣到了八錢,幫着沈六斤多賺了二百兩。”
“這話我不愛聽了!他本來被人忽悠要一兩一匹買的,我是幫他省了二百兩纔對!”林晧然揚着手上的花蟹辯解,然後又是補充道:“我們這八錢賣給他,沒準他回到他們國家,卻能賣到八兩一匹,賺了十倍都不止呢!”
雖然沒弄清豌豆先生是銷回國,還是銷往葡萄牙,但西方的農業基礎薄弱,特別英國還是個島國,這布料絕對是搶手貨,順利呋貒隙苜嵣弦还P。
按說大明的紡織和陶瓷都處於世界領先地位,這若是發展海上貿易,必然能從世界賺取大量資本來壯大自己。但卻是可惜,朱家王朝考慮更多的卻是千秋永固。
“我覺得林兄做得沒錯,你不能說林兄不地道,畢竟這是周瑜打黃蓋!”谷青峯卻是點了點頭,站到了林晧然一邊。
趙東城同樣跟着點頭,覺得林晧然做得並沒有不妥。
江榮華微微詫異這二人竟然站到了林晧然一邊,但他也是闊達之人,便是舉着酒杯道:“行,行,我錯了,來喝酒!”
四人喝過酒,谷青峯卻是衝着林晧然認真地拱手道:“林兄,我有些事想請教,還請不吝賜教!”
“什麼事?”林晧然繼續對付着肥美的花蟹,很喜歡蟹肉的味道。
“如果現在我要是乾點營生,你覺得做什麼比較賺錢呢?”谷青峯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目光盯着他的臉上道。
“海盜啊!”林晧然卻心不在焉的樣子,答案似乎脫口而出。
“……”谷青峯。
林晧然喫着蟹的腿肉,將殼吐到桌面上,看着他沉默不語,便反問道:“你覺得這世上有比搶劫更好的買賣嗎?”
“沒有!”谷青峯思量一下便是老實地搖頭,但卻說出了他的苦衷道:“只是這行……風險太大,而且我爹必然會打斷我的腿!”
林晧然鄙視他一眼,便又是說道:“那就做鹽了!廉州府不是有個鹽場嗎?你想辦法從那裏弄些鹽引,你喫喝都不用愁了!”
谷青峯扭頭望了江榮華一眼,便衝着他又是無苦笑地道:“我可沒有那種官面關係!”
“嗯……那就做布好了,賣給沈六爺,讓沈六爺幫你銷給佛朗機人!”林晧然對付完一隻花蟹,卻又抓起了一隻大蝦。
“天下誰不知布在江浙,現在廣州府的作坊興起,在高州織布只會死路一條!”谷青峯卻是一本正經,又指着趙東城說道:“他爹先前種了很多棉花,還搞了一個織布紡,但現在都停工了!”
“染布呢?”林晧然對着那大蝦彎曲的中段,便是一口咬了下去,頓時是滿嘴的肉香。
谷青峯卻是搖頭:“好的染方,千金難求!”
“若是這樣的話,你覺得染料如何!”林晧然將殼吐出,咀嚼着嘴裏的蝦肉望着他道。
谷青峯看着這人嘴裏喫個不停,顯得心思不在他的事情上,正欲要放棄希望時,卻彷彿有一道閃電從腦海閃過。
“染料?”他習慣性地複述道。
林晧然將甜美的蝦肉嚥下,便是認真地說道:“咱石城有很多的染料植物,完全可以依託電臺港,將染料的原材料住廣州府那邊銷售!你可以在廣州府建一個作坊生產染料,也可以直接將原料賣給染料作坊。”
“那邊會要嗎?”谷青峯遲疑地問道。
“怎麼不要?”林晧然卻是冷哼一聲,便是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先前你不是罵黃指揮使已經上書朝廷,希望將澳門劃給佛朗機人居住嗎?若是這事成了的話,以後佛朗機人肯定會長期在廣州府那邊採購布料,而因爲產業帶動的關係,紡織業會在廣州府慢慢成型,這自然會加劇對染料的需求!”
“加劇對染料的需求?”谷青峯嘀咕了一句,似乎還有些不明白的樣子。
“假如生產一百匹布要十桶料,那生產一千桶就會需要一百桶料,所以佛朗機人要的布越多,那作坊便會需要更多的染料,你的染料原料到時還怕賣不出去?”林晧然解釋了這個簡單的經濟原理。
谷青峯聽完後,便是恍然大悟,站起來衝着林晧然又是行禮道:“林兄這席話,令在下受益匪湥诖酥x過了!”
江榮華臉露異樣,扭頭認真地打量起這個同窗來了,這貨失憶還當真變得不一樣了。
喫過飯,三人正欲回客棧休息。
經過二樓大堂時,卻是傳來了一個聲音:“這不是石城縣的幾個大才嗎?聽說你們的案首來了,卻不知在不在這裏呢?”
林晧然看到坐在桌間的鄭世傑,卻沒想到這人如此陰魂不散,還不待他吭聲,谷青峯卻是怒道:“來不來與你何干,休要猖狂!”
“我不是爲你們石城學子抱不平嗎?”鄭世傑臉上帶着虛假的微笑,手上的扇子輕輕扇動接着道:“卻是好笑,給一個書呆子做了案首,難道你們石城除了江月白,就再無人乎?”
“林兄做爲案首,我心服口服!”趙東城卻是站出來,表明了立場。
鄭世傑的嘴角卻是微微翹起,合擾扇子指着這邊打擊道:“長亭外,古道邊,一行白鶩上青天,你也心服口服嗎?”
“這詩文能證明什麼?真就能代表無才了?”江榮華卻是出言,對這人相當的不喜。
鄭世傑卻又是冷哼一聲,揮動扇子望着江榮華說道:“既便是四書五經,他的水平怕不過如此吧!江榮華,這個案首別人猜不到,你難道不知是怎麼來的嗎?”
谷青峯和趙東城都扭頭望了江榮華一眼。
江榮華卻是明白,這人顯然認爲是那個人的影響力,但卻是板着臉道:“肖知縣是光明磊落之人,這次縣試公道得緊!”
“公正!公正便不會選出一個書呆子,呵呵!”鄭世傑卻是不相信他的說辭,卻是覺得如他堂弟猜測的那般,這案首是肖知縣在給那人賣情份。
林晧然這時站了出來,望着他冷冷地說道:“希望這話你能留着,待到府試過後,你還敢用這個說辭來議論我!”
“我有何不敢!”鄭世傑倨傲地說道。
“我且記住了,大家給我作個證,告辭!”林晧然拱手,便是帶人離開,倒是期待這貨最後將知府給得罪,那就真的可喜可賀。
第36章 潘仙詩會
地域間的矛盾,自古便有之。
特別這裏涉及到童生的名額,固而爭論就尤爲激烈。茂名縣作爲府縣,自認地位要高一等,而其他縣則同樣瞧不起石城、吳川兩縣。
石城縣和吳川縣的學子前來參加府試,其實是喫暗虧的。他們畢竟不算是直轄縣,中間隔着化州,故而在親疏上就隔了一層的關係。
若不是天縱英才的江月白橫空出世,都不知道得等多少年後,二縣考生才能出府試案首。
卻不知道是不是有高人有背後指點,每年茂名學子都會主動挑釁,在言語上攻擊石城和吳川兩縣的學子,以達到造勢的效果。
知府縱使想要照拂大家,那大家也得給知府一個理由吧!
林晧然作爲石城縣的案首,自然是要受到了重點的關注。別說他渾身帶耙,哪怕他是一個完人,這幫人都能幫他找到一頂臭帽子給扣上去。
這言語攻擊還不算,在茂名學子的鼓動下,每年都會聯合各縣考生舉行一場潘仙詩會,以此達到真正打擊對手的目的。
只要在詩會上大放光彩,那府尊給茂名學子多一些童生名額,其他縣城的考生都很難再指責縣尊偏袒茂名學子。
潘仙酒樓是自詡潘茂名後人所創建的,亦是高州城最大的酒樓。位於府學宮一帶,高四層,佔地面積頗廣,裏面裝潢宏麗。
整棟酒樓呈四方的口字結構,中央是一個大天井,裏面由假山、亭石、水池、奇木、花卉等構成了一處景緻,令人賞心悅目。
酒樓三樓靠裏面的是廳堂,門口處擺着一塊名貴百鳥朝鳳的屏風,兩邊牆上掛着各種字畫,桌上擺着精美的瓷器、漆器等。
林晧然一行四人如約前來參加本次潘仙詩會,來到這裏的時候,便引起了一幫子人的注意,還有人在旁邊對林晧然指指點點。
得益於鄭世傑等人這陣子的賣力宣傳,如今林晧然在考生中是大大地出了名,包括他那首詩,被不少人暗地裏笑爲長亭案首。
只是這些人不管如何笑話林晧然,但看着他如沐春風而來時,心裏都泛起了幾分酸楚。
他們這些實力派還要擔心着府試,但這個草包卻不用緊張,老子是何其不公正。
明朝科舉有一條潛規則,那便是縣試案首必中秀才,所以這是很多才子都不急於參加童子試的原因,都想一鼓作氣去奪魁。
至於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潛規則,其實還是官場的人情文化。
拿府試而論,考生通過與否全由府尊決定。現在石城縣的縣尊都親點林晧然爲案首了,若是拆戟於府試中,那對肖立道便是大大的打臉。
大明的官場可沒有太強的隸屬關係,不說這要會影響後續的管理,若以後肖立道以後有機會坐大,那還不將知府往死裏整?
正是如此,這府試這麼多名額,總得留一個給縣試案首。
林晧然卻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他來到這便是打量起這座酒樓來了。發現這裏的投入怕是要二千兩,卻不知道月入多少,有沒有日進斗金。
不過他卻是突然擔心起一個問題來,那便是酒樓的防火工作問題。一旦真的起了火,這時代可沒有火險,那這座高州府最賺錢的酒樓可就化作灰燼了。
不得不承認,華夏偏愛於木質房子有其弊端,並不利於社會財富的積累,在這點上要遜於鍾愛磚石結構的西方國家。
谷青峯湊過來問他在想什麼,這些天他對林晧然是越發的親近。
林晧然自然不會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這種對酒樓不吉利的話沒準會給他帶來麻煩,便說是在估摸要投入多少錢才能建造這間大酒樓。
江榮華和趙東城當即參與進來,說的數目跟林晧然猜的差別不是很大。不過卻透露了一條有趣的消息,這酒樓有的幾根柱子竟然是截留皇宮的,工部有人將木料在此賤賣。
“林兄,你說我要是真建作坊的話,是建在廣州府那邊好,還是建在石城呢?”
谷青峯的效率很高,這些天一直在祕密調研高州府的染料市場,發現這事大有可爲。派去廣州府的人已經傳回消息,情況很是樂觀,那邊的染料價格奇高。
“這得看你的咻敵杀玖耍貏e得考慮染料破損的成本,哪裏成本低就建在哪裏好了!”林晧然對這時代的咻敵杀締栴}還不是很清楚,但卻不妨礙用經濟邏輯來給他一點意見。
谷青峯早已經將林晧然當作是重要的參郑剂科蹋阌质菃柕溃骸叭羰莾蓸佣紖⒉欢啵悄阌X得哪裏會合適?”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