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這是方纔林晧然的話,但卻被拿回來擠兌於他,或許兩人真是同一類人。
林晧然看着這個無意間撥動劉海的女人,撩得他都想要撲上去,但此刻的怒火更上心頭,只想狠狠地打這女人的屁股,發泄着心中的怒火。
不過他又不得不壓抑心裏的這股衝動,知道遇到事情更要冷靜,這樣才能將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若是這個女人提供的信息無誤的話,雷州城極可能隱藏着一股強大的勢力,正是這股勢力對陳家滅門,並搶走了陳家金庫。
只是讓他感到疑惑,若真存在着這一股力量,爲何衙門這麼一直沒有警惕。但第六感卻告訴他,雷州城確實存在着這股力量。
先是喬一峯在城西屠殺的兩個極厲害的流寇,然後是這個突然蹦出來的樵夫,再就是那名採花伲寄徽f明有一股力量存在。
一念至此,林晧然知道得儘快將這股神祕團伙揪出來,從而找回陳家的那批錢財。
江夫人端起茶盞,看着林晧然急匆匆離開,很滿意於這個結果。
林晧然在即將走出花廳之後,像是想起什麼事,拍着額頭轉身微笑道:“哦,對了!”
“什麼事?”江夫人發現茶涼了,讓身邊的丫環換掉。
林晧然露出滿口的白牙,朝着江夫人得意地說道:“其實詩只吟了半首!原本你真提供什麼好情報,是打算再補充完的,但現在……告辭了!”
“混蛋,你……騙我?”
江夫人看着林晧然可惡的嘴臉,當真是氣得咬牙切齒,胸前波濤起伏,有種將這小男人弄死的強烈衝動。
林晧然看着她這個模樣,心情卻是極佳,心情好的時候免不得會吹口哨。只是人切不可得意忘形,否則會很嚴重,就像當下的某個人。
砰……
林晧然沒注意到地上的香蕉皮,一腳踩在上面,身體當即失去重心而滑倒,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當真是摔得七零八落。
江夫人掩嘴而笑,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摔在地上的林晧然心裏大恨,朝着江夫人怒目望去,卻要制止這可惡的笑聲。只是突然間卻癡了,他發現這個女人笑起來竟然如此的好看。
第420章 劫獄
一輪潔白的明月高懸,月色如水,灑落在一座古城之中。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個腿腳不便的老更夫出現在街道中,自鎮中西街往東而行。跟着偷奸耍滑之徒並不同,他兢兢業業,三十年如一日,認真的敲鑼並提示着居民注意防火。
如今已經是亥時,由於大明朝實行嚴格的宵禁政策,所以兩條縱橫交錯的主街道映照在月光下,潔白的街道上沒有半個百姓的身影。
只是待那個老更夫走遠,那黑漆的巷子卻傳來了聲響。巷道里麪人影綽綽,卻不知何時,這裏竟然藏着一大幫黑衣人。
“大家都聽好了,一會進門就往左,左邊就是縣獄!廣西佬,你們負責打頭陣,只要將我家老爺救出,銀兩多多的有,明白了嗎?”
說話的正是賈府的管家賈武,在意識到無法再掩蓋住事實真相後,賈豹亦從牢裏傳出話來,命令賈武招攬人手將他劫出獄中,然後一起逃到海上去逍遙快活。
正是如此,賈武不僅召集了得力干將,還網羅了貪財的廣西佬一夥,打算帶領大家攻陷府獄,將自家的老爺救出來。
廣西佬一夥沉默寡言,但個個都是身材高大,表現鎮定自若。聽到賈武的叮囑後,爲首的廣西佬點了點頭,目光帶着濃濃的殺意。
賈武先是一怵,但旋即心裏變得踏實起來。無意間招攬到如此強援,攻陷一個小小的府獄根本不在話下,對這次劫獄的信心更足了。
聽着周圍沒有動靜,他便是大手一揮道:“行動!”
話剛落,躲在巷道的數十號人一併跑了出去,如同老鼠般竄過那條街道,一併向着府衙廣場而去,眨眼就來到了府衙前。
府衙的燈贿�亮着,但大門卻緊閉。
廣西佬一夥並沒讓賈武失望,卻見廣西佬叫一個高個子翻牆進去,僅是片刻間,府衙的大門竟然從裏面打開了。
賈武看着暗暗稱奇,這夥人武藝高強亦就罷了,其中竟然還藏着一些能人。
只是他們幾十號人闖進大院,卻是給人馬上發現了,一個衙差叫喊着人。
“兄弟們,跟我殺進府獄!”
賈武亦不再藏着,高舉着手中的鋼刀,大聲地高喊道。
按着事先的安排,他是希望這些身強力壯的廣西佬打頭陣做炮灰的,只是希冀地望向那幫廣西佬時,氣得他差點要吐血。
卻見廣西佬並沒有朝着府獄方向衝去,而是帶着他的十餘位手下朝着二門而去,表現得極爲強悍,大刀直接闢向迎面而來的兩名衙差。
“這些是豬嗎?這邊啊!”
賈武看着走錯路的廣西佬,胸口湧起了一團怒火。這原本是他的一張王牌,但這些人腦筋有問題,搞得完全使錯了勁。
“怎麼辦?”一名手下看着廣西佬消失在二門處,頓時緊張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殺,救出老爺!”賈武如何還會選擇退縮,不再理會廣西佬那幫笨蛋,當即舉着刀帶着人朝着府獄而去。
哐!
賈武斬斷府獄大門的鐵鏈,帶着三十多號人衝進裏面,直向着死牢而去。打算將賈豹救出來,然後迅速撤離這裏,外面已經安排人接應。
“不好!中計了!”
當衝進府獄裏面的時候,四下的火把驟然亮起,一批衙差已經在這裏恭侯多時,他們直接進入了對方的包圍圈中。
“通通放下武器,不然格殺勿論!”戴北河手舉着火把,沉聲地喝斥道。
“兄弟們,殺!”
賈武雖然明知不利,但還是帶着心腹殺了過去,一時間短兵相交。在忽明忽暗的牢獄中,不斷有人倒下、鮮血飛濺。
與此同時,府衙的後宅傳來了鳥銃的轟鳴。
就在一盞茶以前,小金猴從府衙前院的屋頂跑了回來,不知比劃着什麼。一對兄妹便順着梯子爬上了屋頂,然後掏出了一支鳥銃。
這支鳥銃不是白鳥島是的那一支,而是林晧然在回來的路上弄的,一直用於防身之用。鳥銃一米長,光滑的木柄,原始的板機和火繩。
林晧然今晚亦是興致勃勃,哪怕明知對方是衝他而來,但沒有半點畏懼。虎妞自然不用說了,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何物,臉蛋顯得紅彤彤的。
在虎妞期待的目光中,他冷靜地填子彈、火藥,然後留意着三堂庭院的動靜。其實都不需要他盯着,當那幫人要過來時,小金猴已經提前一步向他彙報。
吱吱……
小金猴跟着虎妞是一種性子,都是唯恐天下不亂,此時格外興奮地盯着庭院。
來了!
林晧然居高臨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當三堂的庭院有動靜之時,他便點燃火繩,然後熟練地舉槍,瞄準,射擊。
砰!
隨着板機勾下,子彈射了出來,銃口冒起濃濃的黑色硝煙,而那領頭的人卻是應聲而倒,然後在地上哀嚎地慘叫,令人頭皮發麻。
若是一般的僮樱肋@裏已經有了戒備,定然會撤退逃走。但這些人卻像是認定了後宅一般,竟然繼續向着後宅衝來。
林晧然自然知道這夥人是衝他而來,此時躲在屋頂反而是最安全的。他突然想到江夫人跑來這裏避難,不知她在得知真相後,會不會暴跳如雷。
廣西佬一夥亦是兇悍,當即就衝進了四堂院,只是他們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卻馬上遭到了伏擊。
殺!
這裏亦已經潛伏了一批人,除了府衙的一些精銳,還有飯缸、鐵柱、喬一峯和大彪等人。哪怕面對着幫身強力壯的僮樱麄円嗍欠�佔着上風。
砰!
林晧然填充子彈後,進行了第二次射擊。那幾個先前膽怯遲疑的人卻是遭殃了,面對着突如其來的子彈,他們再倒下一人。
在這一場有準備的伏擊戰中,以府衙一方大獲全勝而告終。
雖然被逃掉了十多號烏合之校蟛糠秩藛T均已經落網,更將廣西佬一夥徹底擒獲。最爲重要的是,林晧然得到了他所想要的證據。
第421章 新物證
雖然府衙這裏熱鬧無比,但整個雷州城還是顯得極爲安靜。很多老百姓都沉睡在夢鄉之中,亦是第二天才聽說這件事,當真又讓他們震驚了一番。
“聽說了嗎?”
“昨天夜裏,賈武率人劫獄!”
“這還不止呢?他還派人刺殺府尊大人!”
“這簡直是膽大包天,賈豹等人就該千刀萬剮!”
……
百姓紛紛聚於堂下,在一番互通消息後,都紛紛進行譴責。
近期的雷州城當真是不得安寧,先前是大案小案不斷。新知府上任後,先是替人翻案,如今又將賈豹、湯不元收監,開堂公審更是如同家常便飯。
在聽到府衙又要公審的時候,很多城中百姓都紛紛前來,都想着湊這個熱鬧。特別這些年都被欺負慘了,很多百姓都想要親眼目睹,賈豹是如何伏法的。
“升堂!”
隨着一聲令下,水火長棍搗在青磚上,衙差的聲音亦是響了起來。
百姓早已經熟悉了流程,便紛紛閉上嘴巴,期盼着賈豹被繩之以法。只是看清楚被押上公堂的人後,卻忍不住又議論起來了。
“不是應該提審昨夜要逃獄的賈豹嗎?”
“就是啊!湯知縣可是一個好官,怎麼又提審他呢?”
“我剛剛聽說了,府尊大人找到了新證據,李縣丞就是湯知縣殺害的!”
……
百姓看着被押上公堂不是惡霸賈豹,而是官場頗佳的湯不元,便是紛紛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但這裏不乏消息靈通之人,說出了一個實情。
只是不得不承認,現在雷州城的百姓更希望看到賈豹伏誅,而不是知縣湯不元這個好知縣受審。
身穿五品官服的林晧然端坐在公堂上,頭頂着公正廉明匾,背靠着月海牙兒屏風,整個人亦得是威風凜凜,越來越顯得有官相。
湯不元已經被帶上堂來,但不再是官服披身,而是一身素白的囚衣,臉容亦少了往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憔悴之色。
“湯不元,你可知罪!”林晧然一拍驚堂木,一副成竹在胸地沉聲問道。
想着先前的樵夫和昨夜的那幫人,他心裏亦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氣。人家賈豹頂多是劫獄,這人倒是好,竟然是直接想要他的命。
“下官不知罪從何而來!”湯不元立於堂下,望着林晧然淡淡地道。
“還不承認?”林晧然冷哼一聲,然後正式詢問道:“那本官問你!案發當日,李縣丞是因何出城前往西湖山中?”
這是李縣丞焦屍案的一個大疑點,都不知道李縣丞爲何無緣無故出現在西湖山中。
只是讓有些知情人不解的是,先前府尊大人似乎認爲李縣丞不是死於西湖山,而是死於湯知縣的簽押房,但今天的態度爲何突然間驟變。
“下官不知!”湯不元沒有就李縣丞是否真死於西湖山中進行質疑,而是選擇老實地搖頭。
“還敢狡辯?李縣丞是因你而出城!”林晧然一拍驚堂木,指着他將答案揭開,然後如同親眼所見般描述道:“你先寫信將李縣丞約至西湖山,然後待李縣丞過來後,將其殘忍殺害,並焦燒屍體!”
“府尊大人,雖然你貴爲上官,但若是如此無憑無據污衊下官,下官亦得上書朝廷,要求替下官主持公道了!”湯不元目光灼灼,望着林晧然極有傲骨地說道。
官場有着官場的規矩,雖然林晧然能將湯不元拿下,但亦冒着極大的政治風險。一旦發現冤枉對方,林晧然必然會遭到反噬。
林晧然亦是意識到了這點,而他突然發現湯不元不像是撒謊。不由得扭頭望向沈清和虎妞,只見沈清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而虎妞則在專心致致地舔着糖人兒。
他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一封書信,望向湯不元冷聲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這就是你那日你約李縣丞到西山的書信,沒想到會落到本府手裏吧?”
“不可能!”湯不元斷然否認,迎着林晧然的目光堅定地道:“下官從來沒有寫過這種信,這信絕對是假的!”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頓時有些心虛了。
這封信是虎妞那個丫頭交給他的,說是在李縣丞書房的暗格中搜到。而信中的內容確實是湯不元以要事相商爲由,讓他前往西湖山,算得上是一個鐵證。
只是此時此刻,他發現湯不元並不像是撒謊,心裏亦是懷疑起這封書信的真實性,但如今是騎虎難下,還是將信交給孫吉祥道:“那你瞪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封信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孫吉祥將書信送給湯不元后,結果湯不元僅是掃了一眼之眼,臉上滿是嘲諷地道:“府尊大人,你怕是被人欺騙了,這信根本不是本官的筆跡!”
說這話的時候,湯不元特意掃了沈清一眼,似乎將事情明白過來。敢情是這個女人找不着證據,所以才故意栽贓嫁禍。
林晧然的臉瞬間就黑了下去,惡惡地望向了沈清。虧他先前還覺得這女人精明無比,但卻沒有想到,連僞造證據都做得如此錯漏百出。
孫吉祥倒像是個老好人,看到了林晧然的憤怒,便是上前提議道:“大人,不如讓湯知縣再寫一封,一對筆跡便可知!”
林晧然如今亦是騎虎難下,便是微微點了點頭,讓差役抬來了紙筆墨。
“哥,你瞪我做什麼呀?”虎妞像個沒事人般,站在那裏舔着糖人兒,發現林晧然凌厲的目光望來,當即不解地脆聲道。
林晧然其實不是瞪她,但想着人是她推薦的,便沒好氣地說道:“一會再收拾你!”
“哥,我又沒做錯什麼,你爲什麼要收拾我呀?而且……你每處都打不過我!”虎妞據理反駁,然後捅下致命一刀道。
林晧然差點就要吐血,這丫頭真得好好教訓了。只是不得不承認,若正常跟這個丫頭比拼,還真不一定能佔到便宜,意識到這丫頭其實有一股蠻力。
“怎麼回事?”
“對呀!怎麼還不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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