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1108章

作者:余人

林晧然聽到這個提議,不假思索地搖頭道:“此事不急!咱們還是按照老規矩,先考察一下夏家吧!”

“好!”花映容輕輕地點了點頭道。

吳秋雨默默地記下這個事情,卻是打算通過對夏家幾位夫人的考察,從而對夏家進行更全面的評估。

僅是林家的飯餐上,一些關乎朝堂的重要人事決策亦是徹底決定了下來。

織田依子的眼神變得暗淡起來,卻是在一旁默默地扒着米飯。

吳秋雨和花映容注意到這一幕,顯得不動聲色地交換一下眼神,而後扭頭望向坐在首位的林晧然。

谷桺</span>  林晧然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織田依子,只是哪怕聰明如他,亦是不清楚織田依子現在的所思所想。

只是想到今晚是由織田依子服待自己,倒亦不需要現在就將這女人的小心思弄清楚,便將這個事情暫且擱置。

在快要喫完飯的時候,院子傳來了一陣動靜。

“姑姑,我們明天繼續騎馬出城到牧場玩,好不好啊?”人還沒有進來,便傳來虎子充滿着興奮的聲音。

這世上能讓虎子叫姑姑的人,自然是林晧然的親妹妹,那個因思念哥哥而敢於上京找哥哥的野丫頭林平常。

在腥伺ゎ^望去之時,卻見一個充滿着青春氣息的女子帶着虎子走了進來。

她的腰桿挺拔,一身乾淨利索的戎裝,皮膚白皙而水嫩,一張漂亮的鵝蛋臉,那雙大眼睛顯得格外傳神。

“今天娘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纔給你放一天假,你明日乖乖給孃親上學堂!”吳秋雨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還想繼續瘋玩,當即便是出言訓斥道。

虎子看到自己孃親出言阻止,剛剛燃着的火焰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便是一副悶悶不樂地可憐模樣。

阿朵看到林平常和虎子歸來,亦是讓人送來了碗筷。

“都是快要成親的人了,到飯點還不知道按時回來喫飯!”林晧然看到自己妹妹出現,便是擺出哥哥的架子埋怨道。

正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哪怕她再如何溺愛自己妹妹,亦得給她安排一場婚事了。雖然不可能讓她十五六歲就出嫁,但現在已經將近二十,毅然已經知道該怎麼樣選擇另一半了。

林平常接過阿朵送來的湯碗,先是喝了一口,這才進行解釋道:“我本來是掐着點回來的,但在路上看不慣有人仗勢欺人,所以我跟虎子教訓了他一頓!”

“對,那個人仗着自己是舉人的身份竟然對人拳打腳踢,我跟姑姑將他送順天府了!”虎子坐在吳秋雨身旁,顯得十分得意地附和道。

吳秋雨看到兒子的眼睛閃爍着正義的光芒,儘管知道自己兒子會被小姑子帶野,但亦是喜歡這個有正義感的兒子。

林晧然發現這個野丫頭當真是一點都沒變,便是對着同桌的三位夫人道:“爲夫近期還得忙於公務,你們作爲嫂子要多操持平常的婚事,可不能出了什麼大亂子!”

“相公,你放心就好了,平常也是我們的妹妹,保證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吳秋雨望了一眼藥映容和織田依子,當即便是打包票地道。

在這些年裏,她早已經將林平常當作自己的親妹妹般對待。

她相信不僅她如此,織田依子跟平常早已經是姐妹般,而花映容更是對林平常極度疼愛,自然不會讓林平常的婚禮出現大亂子。

林平常將一個大雞腿遞給虎子,自己則是捧起另一隻大雞腿,彷彿他們所談之事跟自己渾然沒關似的。

“平常,這婚事算是經你同意的,可別到最後給我跑了!”林晧然得到滿意的答覆後,又是對着林平常說道。

林平常停下啃雞腿的動作,顯得困惑地抬起頭詢問道:“哥,你怎麼能這麼想呢?我爲什麼要逃婚啊?”

吳秋雨等人紛紛扭頭望向林晧然,眼睛亦是充滿着疑惑。

“不……不想逃婚便好,我這是未雨綢繆!”林晧然迎着這幾雙充滿困惑的眼睛,亦是暗暗心虛地道。

想當年自己便是畏懼婚姻,只是在這個時代不結婚會寸步難行,這才勉爲其難地跟吳秋雨成了婚。

只是他不確定這種東西會不會遺傳。若是林平常突然臨時變掛,那麼這個事情無疑成爲天下人的談資,這樣對妹妹和自己的名聲都不利。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是多此一慮,自家妹妹並沒有恐婚,已然跟石昊擁有了牢靠的感情基礎。

吳秋雨等人聽到這個合理的解釋,倒沒有繼續追究。

“我跟石華山已經說好了,你跟石昊成親之後,你們兩人便組建自己的小家,我們兩家都不會干涉你們夫妻的生活。”林晧然放下筷子,顯得認真地說道。

現如今,以他林家的地位,加上自家妹妹驚人的身份,自然是可以輕鬆找到一個贅婿,甚至石華山都主動同意讓石昊入贅。

只是林晧然多番權衡,並不想給這野丫頭的夫妻關係埋下隱患,故而決定給這對新人一種比較自由的婚姻模式。

在他們成婚之後,這兩對人既不住在夫家,亦不在自己林家待著,而是讓他們擁有屬於他們的小天地。

林平常美滋滋地啃着雞腿,顯得認真地點頭道:“嗯,我聽哥哥的安排,不過我跟石昊成婚後就得返回西南,那邊很多事情還得我處理呢!”

雖然她跟石昊初識於雷州,但其實是情定西南,在西南的戰場一度是出生入死。而她跟石昊都在西南任職,京城一旦成婚完畢,她們二人便會返回西南繼續主持政務。

“你們返回西南後,儘快將徵西軍安排妥當,將軍權掌握在你們夫婦的手裏,我接着會將你們都調回京城!”林晧然心裏早已經有規劃,顯得十分認真地告誡道。

林平常輕輕地點頭,接着眼睛帶着幾分希冀地道:“哥,我回京城之後,你能不能給我弄一個文官職位呢?”

吳秋雨和花映容沒想到林平常是這個心思,只是這種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自己這位權勢滔天的相公面前無疑是一件小事。

“胡鬧!你想要進哪個衙門!”林晧然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但下一秒卻是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地問道。

林平常的眼睛由暗淡轉爲欣喜,當即便是興奮地道:“哥,我想進都察院,要麼大理寺和刑部也行!”

“我到時看哪個衙門合適!”林晧然耷拉着臉,顯得不情願地答應下來道。

原本他心裏不太願意讓自己妹妹重返官場這個大染缸,只是看到陳紹儒和周幼清這些人的腐化,卻是讓他意識到妹妹回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當然,這個事情其實還是有點遙遠,當務之急還是要處理好隨時到來的新老皇帝的交替,將權勢一直牢牢地攥在手裏。

第2351章 大政變之始

林府書房,此時燈光通明。

身穿黑色居家服飾的林晧然跟着往常一樣,在書房翻閱着來自全國各地的情報,查看着最新的全國動態。

從近期的情報來看,全國並沒有什麼太事件,亦或者在他的治理下,這個腐朽的王朝正在朝着盛世的方向前行。

自從李春芳離任後,他已經成爲這個王朝的實際掌舵者,不管是隆慶還是郭樸,都沒有成爲他的絆腳石。

只是在享受無上權力的同時,他亦是感到了一份責任和壓力,故而這段時間殫精竭慮地治理着這個國家。

不過現在事情似乎要出現變數,首先是郭樸因陳紹儒聯手周幼清貪墨的事情而萌生退意,其次則是隆慶的病情已經惡化。

雖然郭樸離任,自己便會接任首輔,從而成爲名正言順的文官領袖,但心裏其實還是希望郭樸能夠留下來。

畢竟自己現在的權柄着實是可以威脅到皇權,若是有着郭樸在前面擋着,會讓自己減輕不少的壓力。

至於隆慶的病情突然間惡化,這很可能會迎來新老皇帝的更替,從而會引發一場權力上的大洗牌。

正是如此,不管是郭樸的離任,還是隆慶的突然駕崩,他都要保證自己文官集團領袖的地位不被動搖,甚至還要藉機更進一步。

一陣寒風從窗戶吹進來,燈臺的燭火搖曳而起。

淡黃的燈火映印在林晧然英俊的臉龐,這張臉龐早已經褪去書生時期的青稚,而今顯得剛毅且自信。

林晧然雖然處於一個動盪的時期,只是這十幾年的官場生涯讓他早已經成爲參天大樹,卻是有足夠的能力和智慧去應對一切變數。

在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後,他知道該來的總歸會來,而他將會面臨嚴峻的考驗,便是抬頭望向了門口。

“十九叔,宮裏剛剛發出了電報,還請過目!”林文書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十分凝重地彙報道。

林晧然知道宮裏採用電報選擇傳遞消息,那麼這定然是皇宮發生了大事,當即便將那份電報接了過來。

只是在看到電報上面的那一行字,儘管他早已經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此刻心裏亦是萬馬奔騰而過。

林文書雖然不懂政治,但看到林晧然罕見地盯着這份電報良久,便是知道今天這個事情非比異常。

片刻後,林晧然的目光從紙片中離開,林文書看到林晧然望向旁邊的燈臺,當即便是將燭臺取了過來。

林晧然藉着燭火將紙條付之一炬,同時進行吩咐道:“回覆他們!今晚都別睡了,讓他們繼續盯着,有什麼動靜隨時進行彙報!”

“是!”林文書知道今晚自己亦不能睡了,當即便是領命而去。

孫吉祥、王稚登和江榮華三人在走廊遇上了行跡匆匆的林文書,隱隱間覺察到有大事發生,便是在外廳等着林晧然。

林晧然到外廳一起用茶,直接開門見山地道:“剛剛宮裏傳出消息,皇上此次是真的熬不住了,太醫已經讓人準備後事!”

這……

孫吉祥等人雖然早知道隆慶已經是無藥可治,但現在聽到隆慶即將駕崩,一時間亦是感到十分的震驚。

王稚登第一個反應過來,便是認真地說道:“東翁,如此看來,冊封太子的事情不宜再拖了,得儘快落實皇嫡子的名分!”

“不錯,雖然皇上早前向東翁表示會冊封皇嫡子,但現在還是得明確皇嫡子的名分,萬一皇上的遺詔傳位於皇長子則會出現大麻煩了!”江榮華認同了王稚登的觀點,亦是進行附和道。

孫吉祥的眉頭微蹙,卻是發表着自己的看法道:“不至於吧!這立嫡立長立賢是祖制,皇上終究讀了十多年的聖賢書,不可能罔顧祖制和禮法而強行冊封皇長子!”

“孫先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王稚登亦是有着江榮華方面的擔憂,當即便是望向孫吉祥認真地表態道。

孫吉祥雖然並不認同兩人這種危言聳聽般的觀點,但亦不好直接否定這一種可能性,便是扭頭望向了林晧然。

“東翁,你可是還在忌憚跟皇上的約定呢?”王稚登看着林晧然臉上帶着遲疑之色,便是進行推測道。

林晧然跟着隆慶早已經達成了共識,他並不逼迫隆慶冊封太子,但隆慶則是要無條件支持他對蒙古的軍事行動。

正是因爲這個君子之諾,林晧然哪怕在朝堂是一呼百應,亦是擁嫡派的領袖,但並沒有介入上次“擁立風波”。

孫吉祥和江榮華默默地望向林晧然,亦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因爲這個約定,所以才不願意藉着權勢和聲望逼迫隆慶冊封皇嫡爲太子。

林晧然其實是擔心隆慶能不能見第二天的太陽,但知道這種可能性太小,便是輕輕地點頭同意道:“明天早上我會親自面見皇上,跟他當面提及立儲的事情!”

若是在以前,他確實不好打破這個君子之諾。只是現在隆慶眼看都不行了,而儲君關係着大明的國本,他這位文官集團領袖自然要站出來了。

如果隆慶能夠痛痛快快同意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但如果隆慶還想拖延,那麼他定然要號召百官一起請願了。

事到如今,其實隆慶已經沒有第二個選項,而了確保大明江山穩固,卻是隻能將皇位傳給皇嫡子。

不知何時,一輪圓月已經出現在屋檐之上。

針對隆慶的突然病危,三位质繒乘裕芸炀椭贫艘惶追桨浮O仁且鞔_皇嫡繼承人的身份,而後保證新老皇帝交替順利進行。

由於隆慶心儀皇長子朱翊鈞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卻是難免有心之人轉而扶持朱翊鈞,從而給大明王朝造成動盪。

當然,最重要的是確保林晧然仍是文官集團的領袖,同時讓文官集團在新朝中佔據更多的話語權。

“若是有可能的話,我想要將批紅權奪過來!”在三人滔滔不絕的時候,林晧然顯得語出驚人地道。

在大明現行的權力體系中,除了文官集團的票擬權,最重要的其實還是那一個原本屬於皇帝的批紅權。

由於隆慶怠政,加上內監被文官集團所壓制,負責硃批的司禮監並沒有多少自主權,僅僅相當於內閣的應聲蟲。

隆慶一旦駕崩,年幼的新皇更不可能掌握批紅權,故而批紅權只會在司禮監、太后和內閣中產生。

正是如此,最理想的狀態是趁此良機將批紅權奪過來,從而將這個王朝處理政務的權力牢牢地攥在手裏,成爲名副其實的大相爺。

王稚登和江榮華先是感到一陣震驚,但很快戰意高昂地回應道:“對,這是咱們奪取批紅權的最佳良機!”

四個人又是一陣竊竊私語,一個爭奪批紅筆的計劃應叨A夏亦將會迎來真正意義上的新生。

一輪圓月高懸於空,只是在漆黑的夜空中顯得形單影隻,透着幾分夜的清寒。

織田依子身穿一套黑底白花紋的和服,服飾掩蓋不住她絕好的身段,那雙長腿和那張精緻臉龐宛如是賢淑且柔情的夫人形象。

自從完成復仇後,她便放下了日本那邊的所有事,回到京城做林家的三夫人,卻是陪伴在林晧然身邊。

昔日冷漠的冰之刀客阿麗已經不見,她正跪坐在甲板前,旁邊擺着茶具和糕點,正在靜靜賞着庭院上空的那輪圓月。

“今天原本好端端喫飯,怎麼就突然不開心了呢?”林晧然從後面走了過來,在織田依子的身旁盤腿坐下道。

織田依子當即便要起身向林晧然行禮,卻是給林晧然一把按住道:“我們是夫妻,不用如此見外!我跟她們兩個私底下也不在意禮數,這些禮數是做給外人看的,咱們心裏有彼此就行了!”

這一番話並沒有作造的成分,林晧然從來都不是大男子主義的人,更是喜歡這種夫妻間坦障啻南嗵幠J健�

儘管織田依子是最後一個進門,但他跟織田依子是最早相識的,而且兩人的相處時間亦是最長的。

“妾身怎麼能跟兩個姐姐相比!她們都給林家添了香火,而且都能幫相公分憂,只有妾身是一個無用之人!”織田依子心裏微微感動,但亦是盤出自己的柔軟道。

從日本歸來後,她亦是想要全心全意呆在林晧然身邊做林家三夫人相夫教子,但奈何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在事業亦是不能相助於林晧然。

林晧然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後打量滿臉自責的織田依子道:“我記得你在揚州的時候,你說不喜歡小孩來着!”

“那……那都是多久的事了,當時的話怎麼能作數!”織田依子瞪了一眼林晧然,顯得氣惱地道。

林晧然看着她如此認真的模樣,便知道所有女人都逃不過作爲人母的誘惑,不由得泄氣地道:“剛好平常回來了,你讓她再到西山大覺寺求一道符,當年我就是她求來的符水才讓她們二個懷上的!”

“對,我怎麼將這個事情給忘了!”織田依子顯得後知後覺地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作勢便是要起身離開。

林晧然看到她這是要去找林平常,當即按着她的肩膀道:“這個事情先撂置一下,今晚還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的幫忙!”

“我?”織田依子不由得一愣,卻是十分詫異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林晧然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但眼睛十分諔┑卣f道:“你不是說你沒用嗎?只是相公現在面臨一個大難題,若是你能相公辦成,你比她們兩個更能幫到相公了!”

“相公,你是要殺人了,對嗎?”織田依子看到林晧然眼睛中的堅定,亦是反應過來地道。

爲了復仇,她訓練了很多死士。只是完成復仇後,這些死士便失去了作用,而她選擇將花費幾年心血培養的死士交給林晧然。

林晧然並沒有接受這些死士,而是讓她負責林家人的安保工作,甚至讓她祕密地培養更多的死士。

偏偏地,她所精心培訓的人員一直都扮演着保鏢或潛伏者的角色,卻是從來沒有幫林晧然暗殺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