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1000章

作者:余人

隨着立儲之爭拉開序幕,整個官場都瀰漫着一份別樣的氣氛。立儲的爭鬥和站隊,雖然無法對當前的地位和權勢造成太大影響,但這個事情會直接影響到將來。

高拱、陳以勤和張居正爲何能夠突破得到火箭式提拔,正是因爲他們站到裕王這邊,卻是跟着裕王一起“飛黃騰達”。

一旦在立儲的事情上站錯隊,卻是很可能在將來陷於萬劫不復之境,故而這是所有官員都會極爲慎重的事情。

當然,現在雙方實質還沒有產生正面的矛盾,畢竟皇嫡子是假想出來的。一旦證實皇后無法生育,那麼包括林晧然和潘晟在內的官員都會主動退讓。

身穿蟒袍的林晧然端坐在兵部正堂簽押房中,正是查看着一份份最新的軍情,時而叫來寧江等屬官進行商討。

俺答最後的情況並不好,自從在山西大敗後,他的威望有所削減,卻是要面臨北元殘餘勢力和瓦刺的雙重威脅。

偏偏地,草原夏天遭到乾旱,致使他們的收成並不好,而冬季的寒潮又直接凍死了數之不盡的牛羊。

俺答所建立的後金新政權已然面臨着一場潛在的危機,一個處理不妥當,這個新政權有可能會分崩離析。

雖然俺答跟大明已經進行通貢,但他們所得到的回禮簡直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滿足他們的物質需求。

若是大明這邊不同意互市,不讓俺答的新政權光明正大地得到所震的物資,那麼雙方已然還得再鬥一場。

正是如此,當看到俺答在宣府那邊有調兵遣將的軍情,看到俺答似乎隨時來犯的架勢,心裏卻是沒有感到一絲意外。

只是他卻是相信:雙方的戰事已然不可能像早之前的小打小鬧,一旦撕破協議俺答便會全力來襲,將會出現一場級別不弱於去年山西戰役的戰事。

林晧然將軍情放下,對着對面的吳桂芳吩咐道:“吳侍郎,你務必留意着九邊的動靜,一旦俺答撕毀和約,騎兵營即刻奔赴前線!”

“下官遵命!”吳桂芳心知俺答定然還會捲土重來,顯得恭敬地道。

待到下衙時分,東江米巷的官員紛紛從各自的衙署走出來。

林晧然跟着往常那般,按時走向兵部衙門的正院,然後乘坐轎子返回自己的家裏,而吳秋雨和花映容卻是會在前院恭候。

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相迎,特別是虎子和雷兒漸漸成長,他明顯感受到肩上的擔子,亦是明白爲何岳父當年總喜歡斂着臉。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實官場亦是如此,卻是不僅要着眼於當前的爭鬥,亦要爲着將來進行佈局。

吳秋雨和花映容倒是習慣於林晧然這番模樣,特別她們都知道林晧然這是身處高位後的正常現象,但林晧然無疑是深愛着她們的。

林晧然得知林平常打算夜宿於馬場,對於這個野丫頭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便跟着吳秋雨和花映容一起享用晚餐。

正在喫飯的時候,滿頭銀髮的吳道行顯得微醺地從廚房那頭走來,手裏還拎着一隻被啃着面目全非的燒雞,整個人顯得悠然自得的模樣。

面對着吳道行的怪癖,林家人早已經是習以爲常,只是得益於他那精湛的風水師,亦是贏得林家的人尊重。

林晧然原本還惦記着自家妹妹,看到吳道行在不遠外的椅子坐下,心裏不由得微微一動地道:“吳道長,你應該知道今日早朝之事了吧?”

“老道耳朵還不聾,這事早已經傳遍街頭巷尾,焉有不知之理?”吳道長將葫蘆中的美酒倒進嘴裏,顯得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林晧然停下筷子,卻是正色地詢問道:“你對皇嫡子一事怎麼看呢?”

吳秋雨和花映容都是有志於成爲林晧然的賢內助,看到事情關乎到林家的前程,亦是停下筷子望向吳道行。

吳道行對着已經面目全非的燒雞又是咬下一片雞肉,顯得含糊地回應道:“我不是說了嗎?陳皇后的祖墳有問題,還得改上一改!”

“如果由你來改的話,能確保陳皇后生出皇嫡子嗎?”林晧然接過林金元送上來的茶水,顯得認真地詢問道。

吳道行將嘴裏的肉嚥下,卻是輕輕地搖頭道:“可以一試,但老道亦不能百分百能做到,但固安伯恐怕不會同意!”

“固安伯爲何不同意?”林晧然停下送到嘴邊的茶水,顯得疑惑地詢問道。

吳秋雨和花映容亦是困惑地扭頭望向吳道行,亦是不知道爲何固安伯會反對,這可以能夠有一個皇帝外孫的大好事呢!

吳道行朝嘴裏灌了一口酒,用袖子往嘴裏一抹道:“固安伯的祖墳是旺綠葉而損紅花,一旦動了祖墳,那麼他的兒子便會遭到反噬,很可能移墳當日便有性命之憂!”

這……

吳秋雨和花映容沒想到固安伯的祖墳會這麼邪門,卻是不由得無奈地扭頭望向林晧然。

林晧然得知陳家祖墳有着這般說法後,便將端在手裏的茶喝了一大口,發現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棘手很多。

出於自身利益考量,加上從後世的歷史得知萬曆一度想要將自己老師張居正鞭屍,卻是知道這位皇長子屬於冷漠無情之人。

如果陳皇后能夠誕下一個幼子,那麼以他現在的地位和權勢,卻是有足夠的信心將皇嫡子扶上太子的寶座,更是順理成章地成爲下一任的皇帝。

跟着已經有了一定歲數的皇長子朱翊鈞相比,一個更年幼的小皇帝,無疑更有利於自己掌握下一朝的大局。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陳家的祖墳卻不是想動便能動,固安伯陳景行無疑是希望自己有個能坐皇帝的外孫,但代價是要他陳家斷子絕孫就另當別論了。

正是如此,如果他打定主意要阻止皇長子朱翊鈞繼任大統,那麼便需要先說服固安伯陳景行挪祖墳。

第2202章 定策

夜幕降臨,整個京城顯得靜悄悄的。

身穿黑色居家服飾的林晧然跟着往常那般,坐有書桌前處理着各種事務,藉着旁邊的燭光翻閱着一份份來自全國各地的情報。

跟着很多朝堂官員不同,他並沒有一直着眼於朝堂的爭鬥,亦是時時刻刻關注着全國各地的動靜。

終究而言,他不僅是要做一個高官厚祿的大臣,而且還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這一個的腐朽的王朝。

情報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內容,但讓他最關心的還是各地的經濟情況,這亦是他改變這個腐朽王朝的直觀的成效。

今日的情報卻是由花映容提供,通過一份份詳盡的聯合錢莊經營情況,讓他驚訝地發現:熱衷於從聯合錢莊借錢購地的百姓並不是廣東,卻是出現在蘇州和江浙地區。

跟蘇州和江浙地區相比,其他地區的田價無疑要低上許多,但偏偏這種風潮卻是出現在蘇州和江浙。

只是他亦無法判斷這是蘇州和江浙更依戀土地,還是蘇州和江浙的田地收成確實喜人,亦或者當地已經出現了金融投機之風,但無疑都是朝着一個好的方向發展。

之所以他不遺餘力地將聯合錢莊推向全國,卻是沒有打算要從這幫勤勤懇懇的百姓中榨取他們的錢財,而是進行一場巧妙的金融佈局。

他不想做一個單純的富翁,而是要做一個時代的真正引領者。

哪怕他再如何聰慧和能幹,所能做的事情終究是有限的。想要徹底改變這個時代,那麼就需要打壓一部分阻礙的人,同時還要扶持一部分新型的人來影響和引領時代。

在這個腐朽的王朝中,需要解決的問題實在太多了,而打破階層固化無疑是首當其衝。

按着這個時代的固有觀念,科舉成爲了晉升的唯一途徑,亦是最好的一條途徑。卻不論是世族子弟,還是一貧如洗的寒門書生,都能夠通過科舉改變命摺�

只是這種體制的弊端顯而易見,能夠通過科舉改變命叩娜耸巧僦猩伲^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生活在最底層,更別提中華民族的大躍升了。

偏偏地,現在的官員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出人頭地,故而朝堂上上下下都不認爲這種方式有什麼不好,而這種“狹窄”的晉升方式卻能最大限度地保護他們的切身利益。

正是如此,他知道想要改變這個時代,那麼就需要打破這種唯一的晉升機制,給廣大的百姓指明一條不一樣的路,讓他們通過非科舉的方式實現出人頭地。

聯合錢莊的放貸購田雖然是爲了聯合錢莊的紙幣推廣打下紮實基礎,但實質是要將財富的分配權悄然地攥到手裏,卻是由他再重新分配社會財富。

林晧然很滿意地看到江浙和蘇州購田者的熱情,亦是看到杭州的絲綢作坊數量比去年同期漲了兩倍,而織工的普通薪酬亦是漲了兩倍。

很顯然,他通過聯合錢莊撒下了資本的種子,亦是栽上大明金融的萌牙,更是種下華夏民族崛起的希望。

今晚的時間彷彿是靜止一般,書房的窗戶敞開着,只是沒有一絲風吹進來,蠟燭正在靜靜地淌着紅淚。

林晧然看到河南方向的情報之時,卻是突然想到了高拱,便是敲響了旁邊的雲板。

林福一直在書房外面侯着,這時聽到雲板的動靜,扭頭看到林金元剛剛離開,當即便是大步走了進去。

雖然晚上是官員的休息時間,但對於身處於朝堂高位的官員而言,卻往往不見得呆在衙署輕鬆多少。

每當這個時候,林晧然彷彿是將衙署搬回到了林宅的書房裏,這裏總是這一座宅子最爲熱鬧的地方。

王稚登和孫吉祥是林晧然最爲信任的幕僚,已然不需要林晧然召見,每晚都會一起前來面見林晧然。

特別隨着林晧然地位的提高,更是需要他們從旁出謩澆撸麄円嗍菢缝稜懥謺壢回暙I一份力氣。

在走廊處,他們跟着從書房那邊走過來的鐵柱打了一個照面,卻是知曉林晧然已然是給鐵柱佈置了重要任務了。

經過這些時日,他們亦是漸漸發現了一個事實:鐵柱已經不再擔任林晧然的護衛,而是組建着一幫人手,卻是幫着林晧然幹一些機密的事情。

王稚登和孫吉祥都是聰明的人,雖然看破卻永遠不會點破。林晧然更像是這個時代的梟雄,而不是那種只求榮華富貴的食肉者,已然在密肿乓磺腥伺c事。

像往常一般,他們兩人一起走進前廳,便是看到林晧然在裏面的書房忙碌着手上的事務,顯得很是全神貫注的模樣。

他們早已經習慣於跟林晧然這種相處模樣,卻是在外廳的椅子前坐下,沒多會便有侍女送來了茶水。

林晧然自是注意到孫吉祥和王稚登的到來,看着手上的事務忙碌得差不多,便來到外廳跟着兩人相見。

“見過東翁!”孫吉祥和王稚登一直保持着對林晧然的絕對尊敬,亦是紛紛站起來對着林晧然施禮道。

“兩位先生無須多禮,快快請坐!”林晧然卻是沒有擺架子的意思,卻是當即溫和地進行回應道。

孫吉祥和王稚登落座,卻是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已然是隱隱猜到今晚林晧然會詢問他們什麼事。

林晧然端過阿朵送來的茶水,亦是開門見山地詢問道:“立儲的事情想必你都知曉了,不知你們怎麼看待此事呢?”

王稚登和孫吉祥交換了一下眼神,卻是早已經有了商議,便是由王稚登作答道:“東翁,我跟孫先生都認爲您今日做得很好,確實應該站出來反對冊封皇長子爲太子。而今你既然已經是文官集團領袖,那麼只需要做符合禮制之事,縱使是皇長子最後被冊封太子亦無所謂!”

“無所謂嗎?”林晧然的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有所懷疑地求證道。

卻不是他不信任孫吉祥和王稚登的判斷,只是在他的固定思維中,這個站錯隊卻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遠的不說,單是隆慶新朝的情況便已經是昭然若揭,裕王府舊人得到了入閣拜相,而景王府舊人則遭到了排擠。

孫吉祥似乎早有意料般,顯得十分自信地表態道:“東翁,此事看似涉及儲君之爭,但實則跟景王和裕王的儲君之爭完全不同。東翁此次並不是要偏袒於誰,而是一個堅守禮法和祖制之舉。縱使將來皇長子繼任大統,當他坐上皇位之時,自然而然會認爲東翁是維護皇家的法統,卻是不可能責怪於東翁,東翁恐怕是將此次的事情複雜化了。”

王稚登亦是這個觀點,對着林晧然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晧然輕輕地喝了一口茶水,卻是知道這個事情確實不算多麼嚴重,但還是認真地說道:“我堅持阻止冊封皇長子爲太子,此舉很可能會惹惱皇上,而皇長子恐怕比你們預想要更早登基,屆時我的處境會變得很糟糕!”

雖然他知道隨着自己的出現,很多歷史事件早已經悄然發生改變,但有些東西卻不會輕易被改變。

像隆慶的命數,不說隆慶那具不健康的肥胖身體,還有那好色的本性,隆慶終結於隆慶六年無疑是大概率事件。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難免會遭到小肚雞腸的李貴妃記恨,亦是不可能避免地遭到徐黨的反撲,自己的處境會變得相當被動。

“東翁,你恐怕真是多慮了!如果皇長子真是年幼登基,那麼就更需要堅持原則的輔政大臣,東翁今日之舉無疑更能贏得皇上的心意!皇上一旦到了彌留之致,所慮的不再是個人好惡,所思所想皆是大明江山穩固,特別東翁的軍事天賦無人能替,必定會委命東翁爲顧命大臣之一。”王稚登看出了林晧然的顧慮,卻是極度認真地分析其中利弊道。

孫吉祥知道林晧然並不喜歡將事情寄望在隆慶一個人的主觀因素上,卻是沒有做出表態,而是靜靜地望着林晧然。

林晧然又喝了一口茶水,顯得若有所思地道:“王先生,按你所說,此次我可以高舉禮法和祖制大旗反對冊封皇長子爲太子?”

“不錯!”王稚登認真地點頭,而後又是補充道:“若是有可能的話,讓皇上和皇后誕下皇嫡子,此舉對東翁是百利而無一害!”

“伯谷,你怕是異想天開了,皇后多年沒有生育,而今跟皇上都分居半年之久,想要誕下皇子談何容易呢?”孫吉祥聽到王稚登竟然有這般念頭,便是停下送到嘴邊的茶盞道。

王稚登聽到這話,亦是苦笑地回應道:“確實是有些異想天開,但如果皇后真能誕下皇子,確實是最好的結果,這樣會讓東翁顯赫兩朝!”

林晧然將茶盞輕輕地放下,聽到他們兩人的一通分析,亦是慢慢明悟自己接下來所要走的道路了。

雖然他反對冊封皇長子朱翊鈞爲太子,此次會承擔一定的風險,但這個後果卻是他所能夠承擔的,亦是自己成爲文官集團領袖的一個代價。

只是這終究不是上上之策,畢竟他反對冊封皇長子朱翊鈞爲太子是鐵一般的事實,將來免不得被人利用和渲染。

一旦到那個時候,自己仍舊無法徹底掌握朝局,仍舊無法擁有這個國度絕對的話語權,那無疑會很是被動。

正如王稚登所言,此次儲君之爭的最好結果是陳皇后能夠誕下皇嫡子。

一旦皇后誕下皇嫡子,不僅化解了李貴妃或萬曆的事後清算,而且還爲自己贏得更大的政治資本,卻是妥妥的“擁立”第一功臣。

林晧然沒有將心裏的決定說出來,跟着孫吉祥和王稚登探討起徐階正在爭取恩寵的事實,還透露隆慶今日單獨召見徐階的舉動。

“海瑞掀出了徐階的家底,東翁又逼得徐階是丟盔去甲,若是他再不尋找隆慶的助力,恐怕真要成爲第二個嚴嵩了!”王稚登對此似乎早有意料般,顯得很是理性地分析道。

林晧然其實想指明這裏還有山西幫的身影,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卻是見到林金元顯得急匆匆地走進來彙報道:“東翁,禮部侍郎瞿景淳求見!”

孫吉祥和王稚登相視一眼,卻是知道林晧然已經成爲文官集團的領袖,今後的夜晚恐怕要被這些上門的官員佔去大半了。

林晧然知道自己今後只會更忙,亦是暗暗地嘆息一聲,送別了王稚登和孫吉祥後,卻是熱情地迎接前來拜訪的瞿景淳。

瞿景淳是嘉靖二十三年的榜眼,奉敕往鳳陽封鄭王世子朱載堉拒受重禮,以清廉剛直立於朝堂,是清流官員的領袖之一。

今晚主動前來拜見林晧然,特別是處於林晧然和徐階正在鬥爭的關鍵時期,已然是有主動示好之意。

卻是不論立儲的走向如何,林晧然已然成爲了文官集團的領袖,正式扛起了這個時代護禮的大旗。

今晚無月,京城外的天地如同一片混沌般。

北京城的東邊十里外,一處馬場的房屋前高高地掛着一連串燈弧R淮髱蜕泶┘t袍的女子正在篝火前烤着肉,甚至不少女子還喝着酒,一副好不快樂的模樣。

自從林平常接管馬場外,亦是將她的紅袍護衛隊安排在這裏,而她亦是時常帶着自己的好友在這裏過上養馬的愜意生活。

“酒,酒,我還能喝!”徐嬌今晚亦是懶在這裏不肯回定國公府,卻是喝得大字躺在草地上還邊叫嚷道。

朱金花見狀,卻是無奈地叫來小兔等人,一起將徐嬌送回房間。

一身戎裝的林平常坐在火堆前,那張鵝蛋臉微微泛起紅雲,整張臉蛋煞是好看,正是跟着沈妍和木英繼續聊着天。

卻是這時,一個手下匆匆走了過來,將一個剛剛從信鴿取下的紙條交給了林平常。

沈妍和木英見狀,便是放下手中的酒壺,當即投過來好奇的目光。

林平常看過紙條的內容後,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便是迎着兩人的目光認真地道:“明天我們前往通州!”

第2203章 半點不由人

通州,這是京杭大吆拥淖畋倍耍伸稄哪戏竭來的糧食儲存在此,這座城既是一個繁華之地,亦是一座軍事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