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茶是天然居備的,不算多好的茶,但勝在解膩,配著這幾道菜倒也合適。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小九呢?”
“九殿下在樓下,今日來的人不少,連二殿下都來了,
定遠侯和鄭寺卿也到了,都在樓下坐著呢。”
趙天衍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也沒有在菜上多作評價,對於他來說,也不至於說以後吃不到了,
讓御膳房去小九莊子上學學,並不難。
他把那碗魚頭豆腐湯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有沒有覺得,
你安排在莊子上的人,遞回來的訊息,越來越像是小九想讓朕知道的了?”
李德全的腰往下彎了半寸,腦子轉得飛快。
陛下這話問得輕描淡寫,但他聽得出裡頭的分量,這是在敲打他。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陛下是說……九殿下那邊?”
趙天衍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像是等他自己想明白。
李德全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他伺候了陛下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話他不敢隨便接。
說“是”,那就是承認自己安排的人失職;
說“不是”,那就是在陛下面前打馬虎眼。他沉默了兩息,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回陛下,九殿下府上那些人的訊息,前些日子確實是事無鉅細,
連九殿下哪天換了件什麼衣裳都能遞回來。可這些天……好像確實少了不少。”
第185章 皇帝猜測,算賬日入萬金
趙天衍放下茶碗,“不是少了不少,是遞回來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東西。
小九今天穿了什麼、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這些訊息朕知道有什麼意義?
他莊子上在建什麼工坊、在打什麼兵刃、他跟千機門談了些什麼事,這些才是朕想知道的。
可你遞上來的那些密報裡有嗎?”
李德全的腰又彎下去半寸:“回陛下,是奴才失職。奴才這就重新安排人手。”
“算了。”
趙天衍擺了擺手,“能知道點訊息也好,有些事不知道反倒省心。”
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櫻花使臣那事,你讓人查了沒有?
小九為什麼這麼執意要殺那個使團?
甚至不惜在朝堂上連底牌都亮出來了,也要置那幾個海島國人於死地。
這不像是小九的作風。”
李德全連忙接話:“回陛下,查了。可……可沒查到什麼有用的。”
趙天衍看了他一眼。
李德全繼續道:“九殿下似乎從一見到那個櫻花正二,就對他有極大的敵意。
不,不只是見了面,似乎從聽到他的名字和聲音起,就起了殺心。”
趙天衍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琢磨什麼。
李德全又道:“從屬下的調查中,可以肯定,
九殿下以前從未見過海島國的人,更別提結仇了。”
趙天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那個櫻花正二,在大玄待了多少天了?”
李德全想了一下:“回陛下,海島國使團入京已有半月有餘。他們比別的使團來得早。”
趙天衍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意味。
“有沒有可能,小九在見到櫻花正二之前,已經對他動了殺心?”
李德全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趙天衍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罷了,只要他別鬧出什麼收不了場的事來,隨他去便是。
既然小九以前沒有見過櫻花正二,那也有可能不是他們之間有過節。
也許是那個叫郭嘉的宗師和海島國有過節,
畢竟他們也是海外來的,而且差不多是同一時期到的,這麼解釋,倒也說得通。”
他說著,放下茶碗,站起來,負手走到窗邊,
目光落在南市街上那一排排鱗次櫛比的屋頂上。
他看了幾息,沒有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三日後那場擂臺戰,你替他打聽打聽,看看那邊都有些什麼人上擂。”
李德全應道:“是。”
“小九既然要打,那就得贏,文比朕並不擔心,
武比,萬一對方全部都是宗師,小九那邊,張君寶一個人可不夠。”
李德全再次應下。
趙天衍在三樓坐了約莫半個時辰,便起身準備下樓了。
李德全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個食盒,
兩人從後門出去的時候,趙凡已經提前等在了巷子裡,
他讓趙青禾在附近盯了一圈,確保後院這條巷子沒有閒雜人。
趙天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菜不錯。”
趙凡躬身:“父皇慢走。”
趙天衍沒有回頭,上了馬車走了。
趙凡直起身子,望著那輛青呢馬車消失在巷口,這才轉身回了前廳。
半路上他還想著,他父皇來好像沒有帶禮物?這也太不像話了。
其實趙凡本來準備讓趙天衍在他呆過的那房間裡,題幾個字的,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
萬一老頭子不同意,
不如到時候再找點他父皇的字,拼個簡單的幾句,幫他父皇題在牆上。
他回到一樓的時候,客人們已經陸續開始散場。
這些迎來送往的事,也不需要他親力親為,一切都是王德茂在忙。
有的人吃得盡興,出了門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匾;
有的人邊走邊低聲議論,討論的都是今天的菜色。
鄭文翰站在櫃檯後面,正忙著和賬房先生盤賬。
他是書生出身,但幹起掌櫃的活來倒也有模有樣,
到底是大家族子弟,方才招呼客人時沒有半點怯場,倒有幾分如魚得水的意思。
此刻已經接近散場了,他也終於可以歇口氣,喝口茶了。
趙青禾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劍柄上,
目光跟著那些還沒走的客人轉來轉去,像怕有人趁著散場渾水摸魚似的。
最後,趙凡實在沒辦法,把她也叫上了樓。
酒樓的喧鬧一直持續到未時末。
南市的日頭已經偏西了,斜陽從大門照進來,把大廳裡的桌椅板凳拉出長長的影子。
王德茂手裡捧著一本賬冊,
“殿下,二樓那些貴客的賀禮都登了冊子,列了清單,
一樓的食客,一共翻檯兩次,結了五十七桌,外加一些散客,收銀三百九十二兩七錢三釐。
二樓的雅間我們沒收錢,那是給帶了賀禮的各位貴人備的,收了錢反倒不美。”
趙凡點了點頭,腦子卻已經不在那三百多兩銀子上了,
他壓低了聲音,心裡還記掛著那筆最大的進項:
“今天的賀禮呢?都收在哪兒了?禮單拿來我看看,估計能有多少營收?”
王德茂應了一聲,轉身從櫃檯底下捧出一隻紅木匣子,開啟蓋子,
裡面是厚厚一沓禮單,按著先後順序摞得整整齊齊。
他翻開第一頁,念道:
“今日賀禮,諸多大臣都封了銀子,有多有少,總共約四千三百兩。
禮物共三十六件,
二殿下送白玉麒麟一對,市價約四百兩。
四殿下送文房四寶一套,湖筆、徽墨、宣紙、端硯,市價約三百兩。
六殿下送自制柘木弓一張,市價約百兩。
八殿下送字畫一幅,他自己寫的,市價不好說。
五公主送西域良馬一匹,市價也不好說。
七公主送玉如意一對,市價不低於六百兩。
定遠侯,送千機門墨老門主親鑄隕鐵劍一把,無價。
鄭鴻遠,送十七年陳釀一罈,另南市外十里處酒莊一座,地契已在路上,價值不菲。
翰林院掌院學士張知遠,送文房四寶一套,市價約百兩。
海外諸國使團,湊了一份禮,計有皮毛若干、銀器數件、琉璃器兩件,
市價……不太好說,如果全賣了的話,大概能有5000兩銀子。
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也能值上千兩銀子。”
王德茂頓了頓,說道,“另外,宇王妃也派人送來了紋銀2000兩。”
第186章 帝臨閣掛牌,驚呆眾人眼
趙凡聽著,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光是明面上收的銀子,就有六千三百兩了,
若是把那些賀禮折價算進去,除開那把劍和酒莊不提,至少還能再折算七八千兩。
這麼算下來,光開業第一天就進賬一萬五千兩有餘。
這買賣做得值。
要是隔三差五能有家酒樓開張就好了。
不過轉念一想,那也不可能天天有人送禮。
而且這筆銀子裡,使臣和大臣們佔了多半,
真論起來,
還是他放下面子,在朝會上“吆喝”來的。
另外,他大哥不在,而宇王妃直接讓人封了2000兩銀子,這是他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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