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奪嫡偷偷來,我家皇帝下聖旨 第137章

作者:荒漠之緣

  那盤蔥爆羊肉擱在桌面正中,熱氣還沒散乾淨,油花在盤底滋滋地跳著響。

  “蔥爆羊肉——”他們的嗓門不算大,但那股子精氣神透著十二分的底氣,

  盤子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滿堂賓客的目光也跟著落了上來。

  羊肉片碼得整整齊齊,焦黃油亮,蔥段夾在肉片之間,翠綠襯著赭黃,

  盤底汪著一層満稚闹凸庠谌展鉄粝路褐晟墓狻�

  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裹著蔥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的氣流,把整張桌子的人都蛔×恕�

  坐在這裡的賓客有很多是帶著任務來的,他們本意是吃了飯,品嚐了味道就走,

  可那盤蔥爆羊肉端到面前的時候,他們攥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他們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原本還帶著幾分應付差事的神色的臉,忽然就定住了。

  羊肉的肉質不算太嫩,可炒得恰到好處,外頭有一層薄薄的焦殼,

  裡頭卻還保持著汁水,咬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肉纖維在齒間斷開時那一瞬間的彈韌。

  更妙的是那股味道,鹹鮮的同時,還有一種他形容不出的“厚”,

  像是味道在舌頭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化開,留下一股綿長的回香。

  他們嚼著嚼著,忘了嚥下去,就這麼含著那片肉愣了幾息,

  然後才回過神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隨後砸了咂嘴,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菜……怎麼做的?我家廚子燒了一輩子菜也沒弄出過這味道。”

  大廳裡類似的反應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有人一邊嚼一邊點頭,

  有人夾了第二筷子還沒嚥下第一口,

  有人乾脆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端詳著盤子裡那層油汪汪的汁水,

  像是想從裡頭看出什麼門道來。

  更多的人則是二話不說,埋頭就吃,連說話的工夫都不肯浪費。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起初,賓客們只當那道蔥爆羊肉是今日特例,是這酒樓的招牌菜,口味絕佳也在情理之中。

  可等到第二道、第三道菜接連端上桌,他們才漸漸發覺,

  天然居這邊,竟然道道菜都是這個水準。

  清炒時蔬油亮鮮脆,魚肉嫩滑,連一碗普通的豆腐湯都比別處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鮮香。

  每一樣都讓人放不下筷子。

  整個酒樓裡逐漸熱鬧起來。

  杯盤碰撞聲、碗筷起落聲、低聲交談與驚呼混在一起,在大廳裡嗡嗡地響著,

  就連二樓的雅間裡,那些原本端著架子的客人,動靜也明顯比方才大了許多。

  定遠侯陳定邦坐在窗邊那間雅間裡,面前擺著三四個碟子,

  蔥爆羊肉、蒜泥鹿肉、清炒時蔬、魚頭豆腐湯,樣樣齊全。

  他嚐了一口羊肉,又嚐了一口時蔬,然後端起那碗魚頭豆腐湯喝了一小口,

  放下碗,回頭看了一眼他女兒陳玉霜。

  陳玉霜坐在他對面,正端著一碗飯,夾了一筷子菜往嘴裡送,嚼了兩下,

  又慢條斯理的夾了一筷子,動作不快,比她平時在家吃飯都慢得多。

  她自幼習武,吃飯向來利索,現在好像跟鄭家那丫頭學壞了。

  最關鍵的是,好像他女兒對這些吃食司空見慣了一般。

  陳定邦看了她幾息,開口問了一句:“你在莊子上,天天就吃這個?”

  陳玉霜抬頭看了她爹一眼,嘴裡的菜還沒嚥下去,含糊地點了點頭。

  隨後嚼完了才開口:“在莊子上吃的比這還好,

  莊子上經常有牛想不開會自殺,因此,經常會吃到牛肉,

  今天殿下可能顧及到吃牛肉影響不好,並沒有燒牛肉。

  而且今天這是孟廚頭的手藝,在莊子上還有一個胡廚頭,手藝也差不離。”

  陳定邦沒有接話,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夾了一筷子羊肉,嚼得比方才慢了些。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在邊關吃過苦頭,在京城的宴席上也吃過山珍海味,

  可他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

  他心裡琢磨著,怪不得凡王要把這酒樓開起來。

  就憑這幾道菜,以後南市的生意,恐怕有好幾家要睡不著覺了。

  對面那間雅間裡坐著鄭鴻遠和鄭明秋父女倆。

  鄭鴻遠的吃相比較斯文,夾一筷子菜,嚼幾下,喝一口茶,再夾一筷子。

  但他的筷子落得比平時頻繁,那道清炒時蔬端上來的時候,他夾了第一筷子嚐了一口,

  然後第二筷子、第三筷子接連不斷地伸過去,直到那碟子見了底才停下。

第184章 皇帝品菜,暗查情報失準

  鄭鴻遠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抬頭看了女兒一眼,“就這一道菜,誰做的?”

  鄭明秋回道:“這應該是孟廚頭做的。”

  鄭鴻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心裡已經算開了。

  這家酒樓若是做開了,憑這幾道菜的口味,再加上那塊御筆匾額的加成,

  不出一個月,整個京陵城的有錢人都會往這兒跑。

  一個月流水少說幾千兩,多則可能上萬兩。

  凡王殿下這盤棋,下的比他以為的大得多。

  上萬兩銀子,他鄭家看不上,不過放眼整個大玄,這就不是上萬兩那麼簡單了。

  鄭鴻遠甚至想著,

  他鄭家是不是可以和凡王合作,在大玄其他城池也開間這樣的酒樓呢?

  就是不知道凡王願意不願意。

  而一樓大廳,

  很多客人正在低聲議論,

  “你嘗那肉了沒有?怎麼烹飪的?又嫩又滑,還沒一點羶味。”

  “我嚐了,比御膳房做的還好吃,可惜就是沒有牛肉,要是有牛肉就好了。”

  “牛肉?你這不是為難人家嗎?牛肉可不好弄,就是堂堂凡王,估計也吃不到牛肉吧。”

  “我剛才吃了一碗飯了,本來不準備吃了,看了這菜,又想再來一碗。”

  “你要什麼飯?我要再來兩盤菜,你看那道魚頭豆腐湯怎麼樣?”

  “別管什麼湯了,那羊肉我還沒吃夠呢。”

  “你們說,這菜用的什麼油?怎麼這麼香?我家用的牛油,燒出來也沒這味道。”

  “你們難道沒發覺嘛?據說這菜是炒出來了,是一種新的燒菜方法。”

  “是的,就是炒出來的,剛剛我讓隨從偷摸去看了。”

  “我承認,確實有的菜是一種新的燒菜方法,可是這豆腐湯,總不至於是那什麼炒出來的吧。”

  “不知道,反正好吃就行。我要了壺酒,可是這酒配不上這菜啊。”

  “可不是嘛。這菜這麼好吃,酒卻寡淡得很。”

  “也難怪,京陵城的酒都這個味,能喝就行了。”

  “要是能有配得上這菜的好酒,那就更好了。”

  趙凡也在二樓雅間,這些話斷斷續續地落進他耳朵裡。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把最後那幾句關於酒的話記住了。

  他沒去看是誰說的,但他知道,菜沒有配得上的酒,就是酒樓開張頭一天的遺憾。

  酒的事不急,今天先把菜賣好再說。

  三樓,

  趙天衍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坐下來,李德全已經把菜一樣一樣擺在了桌上,

  他這裡,自然不止幾樣菜,

  蔥爆羊肉,清炒時蔬,魚頭豆腐湯,甚至有蒜泥鹿肉,炭烤牛肉,蒸熊掌,紅燒魚,還有一碟蘭花豆。

  沒辦法,大玄還沒有花生,要不然,這桌菜就完美了。

  總計零零總總,得有十幾種,

  熱氣從盤子裡升起來,帶著一股與尋常酒樓截然不同的香,

  不濃烈,但綿長,一聞就知道不是用尋常法子做出來的。

  趙天衍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放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夾了第二片,這回嚼得慢了。

  然後他放下筷子,端起了那碗魚頭豆腐湯,喝了一口,湯汁在嘴裡化開的時候,

  他端著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他放下碗,開口了。

  “這菜,不是宮裡那個做法。”

  李德全站在旁邊,躬著身子,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怎麼接,

  趙天衍也沒有指望他接,又夾了一筷子時蔬,嚼完了才開口:

  “宮裡御膳房那些人,做了一輩子菜,也沒做出這個味道來。小九這廚頭,從哪找的?”

  李德全答道:“回陛下,聽說是從九殿下莊子上挑的。

  先前是沈家軍伙房裡的人,姓孟,叫孟三泰。

  九殿下不知從哪弄了些油,同時,也自己提練出了雪鹽,

  還有一味叫‘味精’的東西,並且九殿下自己發明了一種叫炒菜的法子,炒出來就是這味道。”

  趙天衍聽完,目光在桌上那幾盤菜上停了一瞬:“炒菜?味精?”

  李德全躬了躬身:“是。炒菜,據說這烹飪方式並不稀奇,就是火要大,捨得放油,

  關鍵的是那味精。奴才知道這訊息之後,也感到驚奇,便讓人去查了。

  查到的結果是,那味精也是海外來的,據說是從一種特殊海藻提煉出來的,

  原料極其難得,能提鮮,讓菜的味道變得厚實。”

  趙天衍沒有追問海藻的事。他知道李德全不是廚子,知道個名字就不錯了,

  具體怎麼提煉的,李德全肯定說不清。

  他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嚼了兩下:“那油呢?”

  “回陛下,那油據說是用一種豆子榨出來的。”

  見問不出所以然來,趙天衍沒有再問油和味精的事。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