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這個蘇堤和這餘大人認識?
王縣令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特產”拿了,衙門就要立案了。
如此一來,就算餘家最後把這些流痞打死。
那也是和餘家無關了。
那今日之事就是這些人活該,餘家這是在為鄉鄰排憂解難。
“蘇大人,你門路廣,下官覺得這個餘大人很面熟,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先前來過京城麼?”
“來過!”
提著燈的王縣令鬆了口氣:“那是?”
“先前京城大水,有一個小賬房,讓工部侍郎稱讚了許久,不知道這事你還有印象沒?”
“餘小賬房?”
蘇堤笑了笑:“對,就是他!”
王伴君深深吸了口氣,明明也沒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可這一轉眼當初的那個小子長這麼大了不說。
官還這麼大了。
“蘇大人和餘大人很熟麼?”
“我和餘大人不熟,但我的上官和餘大人很熟,回京滿打滿算一個月,和陛下一起吃了兩頓飯!”
蘇堤笑了笑:“所以,和陛下也很熟。”
王伴君懂了,餘令這是京城有人,後臺夠硬,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主,而且他還見過皇帝。
這樣的人,註定前途無量。
不行,明日得來拜會一下,不為別的,只為當初的一面之緣。
隨著夜越來越深了,院子裡的臭味總算沒了。
老葉擦了擦汗,見少東家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忍不住道:
“少東家,今日的月亮真好看啊!”
餘令沒好氣道:“今日初三!”
老葉尬笑道:“哦哦哦,我這不是在想著過十五呢!”
“你就不打算說說?”
“說啥?”
餘令忍著笑意道:“某個人,趕車抹眼淚,拜佛的時候對著佛像流眼淚,見人家熊家的馬車離去還掉眼淚!”
“少東家看錯了!”
“她叫什麼?”
見少東家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老葉嘆了口氣:
“不該瞞著少東家,其實也沒啥,她叫霞……”
“霞?”
“對,明亮的晚霞!!”
正房的門開了,昉昉伸出了腦袋,撲閃著大眼睛。
窗戶也悄然無息的升起了一點,露出一道縫隙。
掃落的二伯側著身子走來了,耳朵豎的高高的。
茹讓也出門了,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茹讓咧嘴笑道:
“看我做甚,我是讀書人,她叫霞,然後呢……”
第 30章 有趣的禮物
老葉的愛情故事沒有那麼多彎彎繞。
餘令以為他倆的愛情故事是戲文裡窮書生和富家小姐的翻版,是軍中的勇士和富家小姐的故事。
餘令在老葉和老爹的支支吾吾中,無數次都在幻想著老葉他是絕世的高人。
豪門的遺腹子,逡滦l的老大,又或是軍中的猛將。
其實不是這樣的。
在這個禮教甚嚴的社會,落魄子和富家小姐之間的愛情故事那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落魄小子中狀元。
不要想著什麼落魄小子和富家小姐在寺廟裡一見鍾情。
這種情況肯定有,但結果肯定不是戲文裡面的那樣。
什麼歷經波折,有情人終成眷屬,窮小子抱得美人歸。
現實的結果最大的可能是窮小子消失,神不知鬼不覺消失。
老葉的媳婦叫明霞。
她不是餘令以為的什麼大戶人家,也不是什麼顯貴之家,一個家世清白的平凡之家。
兩人之所以分開的原因是她有了身孕。
老葉是軍戶,這輩子吃夠了軍戶的苦。
他不想讓自己的後世子孫跟自己一樣,陷入這個無盡的死迴圈。
在霞有了身孕,且被萬曆二十六年進士熊家挑選為奶孃之後。
老葉知道脫離這個軍戶的機會來了。
和離,親眼看著自己的媳婦進了熊家。
這輩子這一家人雖然不能像其他人一樣住在一起。
但卻都在京城,時不時的還有相見的機會。
但老天開了個玩笑。
萬曆三十六年熊廷弼經過考選,升官了,成了試監察御史,分管浙江道,明霞也跟著去了浙江道。
自此音信全無。
昨日雖然相見了,兩人也只能遠遠地望著,連寒暄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兩人和離了,都是自由身。
老葉這個大男人敢上去跟熊家乳母寒暄,熊家護衛定饒不了他。
乳母地位媲美生母。
“生則厚養,死則追念”的觀念可謂是深入人心。
作為三父八母之一的奶媽,他乳母的身份在禮教的範疇也得到了承認
更何況人家熊廷弼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讀儒家文學考出來的進士。
自然不會跟那些變態一樣找乳孃是為了自己私慾。
你一個大男人過去跟人家熊府的乳孃親熱的含蓄。
人熊家定然不願意。
聽完老葉的故事,眾人都唏噓不已,為了後代不當軍戶,相見又不敢相認。
這悲慘的人生堪比戲文。
昉昉聽完後眼睛都哭紅了。
茹慈是不斷的嘆氣。
可院子裡一群大男人卻對老葉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才是男人,真男人。
到了初四,京城終於有了京城的味道。
因為過節,休息了幾日的鋪子也開了,八大胡同也熱鬧了起來。
餘令準備了一些禮物。
準備在初五的時候看看原先的老掌櫃張有為,宋本,魏十三他們幾個。
這些都是故人,得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望著趙不器帶著朱家子弟躡手躡腳的出門,餘令知道他們去做什麼,忍不住道:
“早些回來,天黑了我就不開門了!”
“知道了令哥!”
茹讓見自己的夥計也跟著去了,深深吸了口氣:
“完了,完了,就不該來的,這一來,心都野了!”
餘令笑著沒說話。
今日初四,在往年的今日要接請五路行神以護佑商旅平安。
如今變成了接五路財神的春節祭祀習俗。
也就是迎財神。
今日迎接了財神,明日初五開市"利市",象徵"收盡五方之財"。
茹讓大口吸氣是因為這群人要去八大胡同。
去八大胡同肯定不是為了喝酒。
今日是蘇家請客,這是蘇懷瑾答應好了的。
他想讓這群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享受京城的愛。
他沒敢邀請餘令,也沒敢邀請茹讓。
為什麼過年前沒去,因為過年前那裡的人太多了,價格還高。
如今初四是開門的第一天,人少,價格實惠,還可以挑。
只有有的挑,才能感受京城的愛。
“咱倆做什麼去?”
餘令壓低嗓門道:“你想去是不,你想去就直說,我給你打掩護,我就說你去書鋪子看書去了!”
“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我一早就發現了,你只是喜歡美,你去吧,我絕對不說!”
望著餘令嘴角繃著笑意,茹讓義正詞嚴道:
“我看是你想去吧!”
茹讓的話音剛落,大門外就來人了。
小撿笑著走了進來,對著餘令道:“二爺,走,大爺給你準備了好東西,讓小的帶你去看這好東西。”
這個好東西是什麼,餘令此時還一頭霧水。
但這東西是小老虎特意交代的,那一定是好東西。
見茹讓和餘令離開,茹慈淡淡道:
“肥啊,這幾日事兒太多,那痞子太噁心,他們兩個人沒個護衛,去,你拿把刀跟著去,快去!”
“那家裡?”
如意手拿著長刀從一旁露出半個身子:
“你當我是個擺設是吧!”
小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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