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監督皇陵修建的曹毅均也回來了。
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監管中、東、西、南、北五城,嚴查京城治安、火禁、等諸多事。
這群人拿著竹竿蹲在“百鳥朝鳳之地”,只要有人敢撒尿,管你是誰,抄起竹竿就抽。
不打沒法,京城清理一次,光是工錢就花了八萬多,動員人數一萬多人,耗費時間近半個月。
不打,不打等著瘟疫吧!
街頭現在不流行“青樓花魁愛上一無所有的我”這樣的故事。
現在的京城流行《李大人的女人》,《張大人和他的情人們》,《十九位花魁的口述實錄》這樣攢勁的故事。
光看名字就知道講的不是循規蹈矩的故事。
帶著一股不受約束的原始衝動。
冊子裡有已經被抄家官員明細,還有對某些官員家產的估算。
沒有指名道姓的說某個人,令人不解的是.....
大家卻都知道他是誰。
餘令和餘節兄弟倆那方面不行的事情也被收錄在列
這樣的故事夠野,大家愛看,因為沒有插圖,價格也不貴。
為了方便大家看,三味書屋鋪子推行了租書惠民的政策。
這邊流行野故事,孔廟那邊可不是。
左光斗在和阮大鋮吵架輸了後就來到了孔廟。
先帝批閱的奏章已經開始按照年月日的時間順序分批成列。
天啟元年的奏章已經擺了上去。
天啟元年是東林黨崛起的一年,這一年的人私心最多,奏章問題也最多。
尤其是人事任命這一塊......
這裡面的問題多的嚇人。
拜祭聖人的學子就在裡面看,有人看不懂,但只要有一個人懂,這個事就不算秘密。
尤其是自稱大明第一布衣的汪文言。
一個犯罪前科的獄卒,成了內閣大臣.....
他的升遷就像是一記臭烘烘的鞋底子,狠狠的扇在所有學子,考生和“候官”進士的臉上。
向聖人告狀的學子突然多了。
“聖人,弟子有罪.....”
“聖人,汪文言入獄,學子曾為其奔走相告,今日得知真相,學子才發現,這些年的書白讀了.....”
“學生錯了,錯了.......”
左光斗來了,又走了,像沒來過一樣。
年輕的讀書人長期浸潤在書本建構的“是非”觀裡,重視道義,踐行仁義禮智信。
這是他們“崇高的理想”。
這種理想是高貴且真盏模诖皩W而優則仕”去改變他覺得不好的一切。
這種心態讓他們更容易被名聲、頭銜、小恩小惠收買。
年輕的學子被有心人利用,成了他們為達成目的的死士和先鋒。
左光斗不敢面對這群學子,他害怕。
他原先就是制定規則的人。
餘令做的這麼絕,先前的規則徹底的崩塌。
接下來,就是讀書人之間的戰爭,也就是所謂的道義之戰。
左光斗給史可法留了一封信,帶著三個護衛,再次押上前往遼東的路。
他想問問餘令,如果主動歸還土地,事情還能不能商量。
因為.....
因為分土地的風吹到了江南,一個叫什麼伯長的豪商資助了一大幫學子,建立的學社。
他們在努力的推廣這件事。
原本安穩的江南,現在慢慢的有了成團的盜匪,已經發生了數十起家僕聯合殺主人慘劇發生。(徐霞客的家就是江南奴變毀的。)
“餘令,要鬧到怎樣你才滿意呢?”
“大捷,遼東大捷,我軍克偾酰瑥V寧衛收復了......”
“大捷,大捷,大捷啊.......”
大捷就是大喜,可在這份大喜之下,毛文龍病倒了。
跟著他出生入死的義孫耿仲明死了。
雖然扛了三日,箭矢被取下的那一刻,血崩不止。
“祖父,節哀!”
毛文龍大口的喝著藥,他要好起來,準備五月的到來,準備接下來的滅國之戰。
“報仇,我毛文龍要屠他塔喇氏!”
(明末京城的瘟疫很恐怖,夏燮《明通鑑》記載疫情嚴重到“死者無算”,甚至“戶丁盡絕,無人收殮者”。
《崇禎實錄》稱“京師大疫,死亡日以萬計”,皇家撥二萬金收殮;宋起鳳《稗說》記載“九門日出萬棺”,且家家閉戶無人敢探望病患。)
第89 章 鐵骨錚錚的漢子
阮麗珍看著低頭苦思的父親,輕輕地把茶碗推過去。
阮麗珍繼續安靜的站在那裡。
父親是官迷,現在正在做事,不敢打擾,惱了會罵人。
“你覺得不滿意?”
阮麗珍知道父親說的是什麼。
可怎麼說呢,哪有少女不懷春,她的夢想是有朝一日,他頭戴狀元冠,騎著駿馬......
這才是萬千少女的夢!
可她就是沒料到他家是賣菜的。
阮麗珍知道自己大了,已經過了“不急”“再等等”的那個年月,再磨囅氯ィ率沁B挑的資格都沒有。
“全憑父親做主!”
“你以為我在給你開玩笑是麼,你以為父親我是在以這種方式來告訴你要早點嫁人,早點相夫教子是麼?”
“他,他.....”
“他的先生是餘令,捷報來了,廣寧衛收復,接下來就是收復遼東,最遲今年,大明邊關將無戰事。”
阮大鋮依舊沒抬頭。
“你覺得賣菜說出去不好聽,我也覺得不好聽,我若告訴你,餘令的兩個兒子每個月都會在草原撿牛糞......”
阮大鋮抬起頭:“你會覺得丟人麼?”
阮麗珍已經不敢說話了。
父親話裡的口氣已經有些不耐煩,現在自己大了,父親不會打自己!
可阮麗珍卻是害怕父親的。
“聖人云,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不是他家就是賣菜的,而是他母親喜歡賣菜,明白麼?”
“知道了!”
看著羞愧的女兒,阮大鋮心中不由得一軟,輕聲道:
“他比你小一些,在數年前他就開始管歸化城,如今在管長安!”
“你寫的劇,我看了,當父親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阮麗珍臉更紅了,她也寫劇,她寫的劇多是狀元劇,她幻想著自己就是劇裡的女主角。(阮大鋮所作傳奇《燕子箋》,相傳是她寫的。)
她和京城的那些女子一樣......
愛看,愛想,還愛哭.....
近兩年流行的《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擬話本不知道看哭了多少小娘子。
京城市面上的小說可多了.....
有給男人看的,也有給女人看的,給孩子啟蒙的更多。
不僅多,給孩子啟蒙讀物印刷的非常精美,尤其是看圖識字部分。
餘令頭一次見都有些恍惚,實在太精美。
“閻應元比你想得好!”
阮麗珍猛的跪地:
“爹, 你就別說了,女兒嫁就是了,婚事本來就該爹做主,門當戶對就行,不想其他。”
“混賬,就知道你被寵的不成個樣子!”
阮大鋮猛的把桌子一拍,怒道:
“當爹的還會害你不成,不瞞著你,此刻,他若回京,你爹我見了他都要行禮知道麼?”
“數十萬將士......”
“數十萬將士都寵著他,按照輩分來算,當今的太子見了他也得恭敬的喊他一句大師兄,狀元......”
阮大鋮喘著粗氣。
“現在的狀元若是想見他,得遞拜帖,遞了帖子後也得看人閻應元有沒有時間,高攀啊,咱們家這是高攀!”
“孩子,人家現在做的是千古的大業!”
“我多麼希望你是個男孩子,出了京城往西走,就走七十里,看看那裡的百姓。
他們在包產到戶,在領祖輩都不能販賣的責任田。”
阮大鋮是真的生氣了,話又多又密。
“知道為什麼讓你來京城麼,不瞞著你了,南方要出問題了,先帝對南方抗稅不滿,餘令更不滿!”
“門當戶對?”
阮大鋮喘著粗氣,呼哧呼哧......
“你爹做個事還得多思量,還是鑽了個空,提前見到閻母說了這個事,不然這事怎麼輪到你頭上?”
阮大鋮說累了,開始喝茶!
阮麗珍趕緊倒茶,這一刻的她心裡舒服多了。
她就怕因為自己年紀大了,父親準備隨便找個人給嫁了。
一個女子不能太聰明,太聰明的女子不好嫁。
現在看來,想多了。
阮大鋮直起腰,喃喃道:
“你一會兒帶上厚禮去一趟公主府,這個事我說的不算,餘令看不看的上你還另說呢!”
“啊?”
“啊什麼啊,你當我在瞎說,我只是提了這個事,不是代表就定了這個事,趕快去準備一下吧!”
阮麗珍臉紅的抬不起頭。
去公主府是拜見長公主的,行的禮節卻是面聖的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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