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小老虎嘆了口氣。
“咱們都是可憐人,都是活不下去才進的宮,宮裡的貴人給了我們一個家,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你們今日卻......”
“王秉筆,惡兖N令犯逆!”
“行,一起上吧,今日我教你們最後一課,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宮中第一,看看什麼才是殺人技!”
“自大!”
小老虎笑了笑,伸手在腰間一摸,一柄長劍嗡地一下被抽了出來,手腕一抖,長劍繃直,殺氣騰騰。
“此劍夢溪。”
這把劍就是夢溪,因為它是按照《夢溪筆談》裡做出來的,能“用力屈之如鉤,縱之鏗然有聲,復直如弦”!
“我來了!”
小老虎腳掌發力,身形暴起,腰胯發力,如巨蟒翻身,一記最簡單的“頂心標拳”正中當頭一人的胸口。
中拳之人,倒地吐血。
旁邊的人也怒吼著衝上來,小老虎身子一轉,長劍發力“屈之如鉤”。
棒子落地,這人捂著胸口不停地往後退,血不斷的從指縫裡冒出來。
小老虎踏步往前,大笑道:
“我的武藝比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強,他練武的時候沒吃過苦,就像你們一樣,總是喊著累,可不吃苦不行啊!”
“上!”
“高起潛被我壓了二十年,你覺得你們能行?”
小老虎的動作極其的乾脆,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力氣也剛剛好。
要麼一拳,要麼一劍,沒有絲毫的多餘。
二十個呼吸.....
大殿裡只有小老虎傲然站立。
其他人都沒死,可都也活不了了,一群聞訊而來的內侍已經衝了進來,拽著頭髮就往大殿外拉。
“大伴,是,是餘大人麼?”
小老虎搖了搖頭,認真道:
“殿下,奴懷疑是有人在栽贓,所以面對這群人我沒下死手,小高會問出來是誰!”
“大伴,我心裡不舒服”
小老虎知道信王哪裡不舒服,就在剛剛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周奎派人往信王府送錢。
小老虎不知道這發生的一切對信王的衝擊有多大。
一個清廉的陳演,一個是總愛哭窮的老丈人周奎,朱由檢信了,信這兩人沒錢。
現在好了,一個抄出幾十萬,一個被嚇的往自己家裡送錢。
小老虎不知道,本來就極度敏感和不安的朱由檢在經歷了這些之後,已經崩潰了。
他以為他認為的是對的,這群人是對他好的,他認為這些人是他這個不安之人的最後壁壘。
誰料,他一直不喜歡的餘令卻是最心疼他的。
而這些說著最好聽的話,卻是騙他最慘的。
邏輯被顛倒了,黑白對換了,這種撕裂的虛無感比砍一刀還疼。
“大伴,不是我懷疑餘大人,而是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去相信誰!”
三觀被摧毀的朱由檢道心碎了,心裡突然生出了了一個惡毒的主意。
他想看看這些人把清廉,道德,時時刻刻掛在嘴邊的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本來還習慣以善意來看人的朱由檢,現在薄情無比,他覺得所有人都在欺騙他。
朱由檢跑了,他要去找趙不器。
因為趙不器要對內閣的“行走”和買來的內閣中書出手了!
這群人結束了就是六部的小吏,然後一層層的往上。
餘令要把這一切撕爛,直接暴露在太陽底下暴曬。
天慢慢的黑了,北城外三十里的遼東大軍不僅沒撤,反而往前壓了十里。
“勤王,平叛,清君側!”
第 68章 模糊的人
“勤王,討逆,清君側倒是有些意思!”
才回來,連洗塵去晦的這個必要流程都直接捨棄的錢謙益正在大口地吃著烤鴨。
他的這種豪放且不挑食的吃態餘令是第一次見。
在平日裡,他錢謙益吃飯都是細嚼慢嚥。
如果與人有約,他是不會吃蒜和蔥,怕別人受不了。
吃飯的時候不說話,只能是嘴裡的食物吞下後才說話。
食不言的規矩,所有的讀書人在會客的時候都默默的遵守。
“三萬人,你就不害怕?”
餘令沒說話,麻利的片出了一片厚厚的烤鴨,悄悄的送到肖五的嘴裡。
見肖五開心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餘令又趕緊片下薄薄的一小塊,親自餵給了錢謙益。
餘令不擔心這三萬人。
在得知遼東大軍出兵的那一刻起,一直守在居庸關的謝大牙帶著六千人已經前往了薊州。
敢鬧,餘令就敢斷糧草。
蘇懷瑾明日就會帶著賀塵遠去天津衛,待寒冬過去,一支艦隊就會出現在海面上。
海商很厲害餘令承認。
可他們的根卻在地上,跑,餘令不信他們能跑。
“京城死了多少人?”
“七品官一百六十三,六品七十八,五品三十二,逡滦l蘇家派系被血洗,田家只活了田爾耕,許家只活了許顯純。”
忙著熬鴨湯的小愛手猛的一抖。
錢謙益吞下嘴裡的食物,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
小愛沒去遼東,在大軍出行之後她就一直在居庸關忙著編歌和教人“唱歌”。
她膽子大,性子爽利,喜歡做這些。
本來很開心的她,笑容僵在臉上,她看到了史書裡一筆帶過背後的滔天血浪。
“宮中呢?”
“宮裡就別說了,御馬四衛對砍,內侍對砍。
最後統計得知,有一萬多人的宮女和內侍的皇城只剩下六千多人!”
“後宮,張皇后的嫡系近乎全部清理。”
餘令看著錢謙益繼續道:
“衝突看似不大,也僅僅是看似不大。
因為大官死的少,死的都是下面的可憐人,所以,都說衝突不大。”
餘令又在講道理,錢謙益錯過臉,臉色晦暗。
“阮大鋮沒跟你一起?”
錢謙益冷哼一聲不說話。
阮大鋮太會了,回京先找太子,見面後大哭一通,然後去找皇后,又哭了一通!
哭完之後,帶著兩個壯碩的門生就趕往內閣。
要說如何當官,看阮大鋮就行。
這傢伙為了當官連怎麼哭,說什麼話都默默的排練了好多遍,就是為了當官。
兩個壯碩的門生也不是去幫忙的。
他是怕被人打,帶兩個壯碩的門生就是給自己鎮場子的。
一群老胳膊老腿的就算動手也打不過年輕後生。
“這一次怎麼打?”
餘令往自己嘴裡塞了塊鴨肉,輕聲道:
“都是自己人,我不願下狠手,我想用這一戰來告訴天下......”
“說什麼?”
“時代真的變了!”
所有人都認為餘令會堅守京城,逼山海關來軍自己退回去。
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餘令這邊的人已經去斷了後路。
山海關不能再耗費了。
遼東的建奴必須全部埋進土裡。
袁崇煥營地內的氣氛很不對。
在天亮之後,氣氛更是低迷,每個人好像都有心事,看著京城的眼神怪怪的!
“兄弟們,平叛,封侯拜相啊!”
鄺湛之大聲的笑著,豪氣的給眾人鼓舞打氣。
他袁崇煥的親衛,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平叛和勤王之功。
“京師大營是廢物,十多萬是擺設......”
“至於餘令,他的主力全在遼東......”
“別忘了,咱們大人手握尚方寶劍!”
打氣的人很激動,聽著的人面無表情,封侯拜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糧餉什麼時候發下來。
為了點糧餉........
山海關軍營幾乎月月都有小規模的兵變,逃兵根本就數不清。
“秋子,打起來咱們衝上去就跑吧,真的,我是真的不想打,昨天到現在,我們才吃了一頓飯!”
“還回山海關去?”
兩人都不吭聲了,秋子想投餘令。
上一次的那二兩銀子可是讓他安安穩穩的過了個好年。
可他沒想到這一次還是打餘令,他還記得餘令那句話。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如果給鄺湛之綁了呢?”
“噓!”
兩人同時禁聲,可剛剛還面無表情的兩人在禁聲之後眼睛卻是亮的嚇人。
眨了幾下眼,兩人快速把話說完。
滿桂控制著不安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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