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他心裡對寧宸谰的袁崇煥很不滿。
他一直認為袁崇煥就不會統兵,也不會打仗,白白錯失了那麼多機會。
建奴打朝鮮他按兵不動。
餘令打瀋陽他還按兵不動!
滿桂就不明白,為什麼緊要關頭朝廷的這些人總是會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也不知是他們蠢......
還是這些人就是故意的。
號角響了,戰鼓轟轟的緊隨其後,滿桂挺著長槍看著撲來的遼東軍揮了揮手。
待遼東軍衝來,這邊猛的響起整齊的大吼聲。
“娘說,今年不用帶什麼,人回來就好!”
“兄弟,你看看我,看看我,我跟你一樣,是吃同一片地裡的麥子長起來的骨頭,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娘說~~~”
“今年不用帶什麼,人回來就好,人回來就好了!”
這兩句被重複的喊了出去......
衝刺的騎兵隊伍大亂,可事情並未結束。
當一杆金色的龍旗大纛升起,衝刺的騎兵隊伍的大亂,變成了大潰散!
一直跟著袁崇煥的遼東鐵騎再次選擇逃跑。
不算這一次,從薩爾滸之戰後,每逢大戰,遼東鐵騎總是戰後實力儲存最好的一支隊伍。
在數次關鍵戰役中......
隊伍裡都發生過大規模的潰敗。
遼東鐵騎的逃跑是“果”!
根源面對一個腐朽透頂制度,作出的最無奈,也最現實的“理性選擇”。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的地步。
袁崇煥的嫡系班底還是高喊著“誅逆,殺伲谕酢毙n了上來。
“信王殿下,先帝在世的時候他們就動過一次!”
魏忠賢直著腰,溫和的說著他所知道的。
朱由檢臉色卡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遠方,鼻孔難得沒有發出豬哼哼。
遠方的餘令和滿桂一起衝鋒。
這一戰,餘令依舊是副手。
加上滿桂,餘令好像給所有人都當過副手。
在那一撮人裡,餘令的武藝只能用一般來形容。
長槍在滿桂手裡輕鬆的就像一根竹竿。
在第一輪火炮結束後,他上了,餘令緊隨其後,大旗也跟著一起往前。
因為速度慢,看著像是沒動一樣。
戰馬速度很快,長槍攪動著火銃噴出來的煙霧。
長槍按住一人,滿桂看著那張稚氣的臉,怒吼道:
“降不降!”
“去你孃的草原韃子!”
滿桂一愣,眉頭扭成一個疙瘩,傷疤再次被掀開。
以前無論做的多好只能得到錢,得不到軍功。
現在這群人還是這樣。
他都以為別人認可了他。
在今日,滿桂突然發現是餘令這幫人認可了自己。
他們依舊在以貌取人,不問前因地以貌取人。
“那就死吧!”
餘令悍然揮刀,在眼前之人的脖子上抹開一個大大的口子。
血不停的噴,餘令繼續往前,長刀揮舞的更加猛烈。
“火銃手聽令,聽我的命令.....”
古兒舉著盾大步往前,在他的怒吼聲中。
兩支步卒勁旅撞在了一起,透過孔洞,古兒看到了一排長矛刺了過來。
“射,射,射.......”
火銃發生一聲轟鳴,火銃手並未立刻抽身後退,而是整齊的手動滑動火銃前的護木一次,轟的一聲響。
“換換換,你狗日的快點!”
連發火銃做出來了,嚴格意義上不是連發,它不具備連續多次射擊,像迅雷銃那樣的才算。
可這也是進步。
一個呼吸,兩次射擊。
雖然是手動的,卻比培養射手簡單。
只要熟練“雙動”技巧,射速也能非常快,結構簡單、製作也不難,最難得是極為可靠。
缺點就是打不遠,二十步就是極限。
陳兆蘭努力的往前衝。
可自打遼東的騎兵潰散之後,他無論多麼的努力往前都會被狠狠的壓回去。
“這是餘令的本部人馬嗎?”
沒有人回答陳兆蘭的話,餘令的本部還在瀋陽。
這些人都是宣府,大同,榆林的那些軍戶,那些被人看不起的軍戶。
什麼都沒變,變得是每年最低十三個月的糧餉。
變得是裝備的變化。
“老子的軍功,老子的軍功啊,你他孃的投降做什麼?”
袁崇煥看到了餘令,餘令在衝鋒,他卻站在大旗下。
“餘令,我先前總是看不起你,今日發現我不如你!”
再扭頭,袁崇煥看到自己的族人瘋了一樣往前衝,然後再也回不來。
“餘令,我想取代你就是一個笑話,可我有一顆向你看齊的心!”
長刀從腰間抽出,袁崇煥朝著餘令發起衝鋒。
從廣西廣東招募來的那一批死士跟著袁崇煥怒吼著發起了衝鋒。
在戰場的其他處,有人開始跑,有人開始投降。
秋子拖著被打暈的鄺湛之突然跪地。
“大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我把我的上官捉來了!”
舉著火銃的孫可望一愣,不可置信撓撓頭,自己這支側翼才上場,軍功這......
“大人,我把我的上官鄺湛之捉來了!”
孫可望笑了,大叫道:“扔掉武器,蹲到一旁舉起手,快,快!”
秋子笑了,上一次也是這樣,得了二兩銀子。
這一次自己抓了上官,怕是能得三兩吧!
“餘令年弟,年兄在此!”
袁崇煥高喝著衝了出去,這一刻的他頗具風采。
在戰場的後面,“潰散”的遼東騎兵又聚在了一起。
高第死死的抓著勒在脖子上的弓弦,他想說話,可脖子上的弓弦卻是越繃越緊!
“先生,我是受袁大人之令來殺你的!”
高第伸手拼命的抓撓著,嗓子發出黏痰堆積的齁齁聲。
高第在說,在說狼子野心,在說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又哪裡不明白,這根本就是不是袁崇煥的主意。
這是遼東鐵騎自李成梁時期到現在的矛盾,是“以遼人守遼土”還是“遼人不可用”的信任危機。
危機在這一刻爆發了。
弓弦割開了喉嚨,嗤嗤的冒著腥味的熱氣,高第捂著脖子。
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翻身上馬,看著遼東諸將單膝著地叩拜。
高第明白了,吳三桂要回山海關,他要去接管山海關,遼東將門選出了他們新的主子。
“你這個畜生,君生之日,吳門絕矣!”
戰馬走噠,馬蹄重重的塌下,腦漿灑了一地。
“我的先生你慢走,弟子來送行了!”
第 69章 下一個祭品
(感謝書友的指正。
在這個時候,陳繼盛不是袁崇煥的人,在毛文龍被殺後,袁崇煥為了維穩,任命軍中威望最高的陳繼盛暫管東江事務。
所以,在史料的索引裡出來了這個人,是我的錯,謝謝高人的指點,我又學習了。)
“爺,出大事了!”
“快點說!”
“高第大人掌管的輜重營以及火器營沒按令行進,探馬剛剛來報,營地還在,大隊人馬已經往北而去。”
“攻城的火器呢?”
“一併走了!”
袁崇煥吐出一口濁氣,儒雅了四十多年的袁崇煥面容都扭曲了!
“掉哪媽,冚家富貴!”
高第等人一走,眼下的選擇就是隻有兩個。
要麼死戰到底打敗餘令證明他是反佟�
要麼被餘令打敗,自己等人被徹底的清算。
“殺!”
天地傳來一聲巨響,身子猛的一震,巨大的力道險些將他和戰馬掀翻。
戰馬希律律的打著響鼻,焦躁無比。
來不及想高第那邊發生了什麼。
袁崇煥看到了自己的年弟餘令衝來,不僅在笑,還朝著自己豎起了最長的那根手指、
知道餘令在罵人。
可到現在也沒人知道餘令在罵什麼。
中指是最高的手指,它正式的稱呼是 “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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