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98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驢蹄聲碎,官道上的浮土被踏得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離莊門還有數步,院裡動靜一窩蜂湧了出來。

  枝頭灰灰直飛肩頭,阿黃圍著腳脖子打轉;

  劈柴的鐵蛋扔了斧頭,灶房小滿紅著眼眶探出身,廊下碾藥的周夏也攥著藥碾快步起身。

  一莊老小全都懸著心等他平安歸來,現在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沒事了。”

  王知還把驢牽進驢棚,添了草料,又給水槽裡舀了一瓢水。

  灰毛驢打了個響鼻,埋頭吃草。

  他在驢棚裡站了一會兒,摸了摸驢耳朵,然後走到井臺邊,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澆在臉上。

  井水冰涼,激得他整個人精神了幾分。

  從早晨進宮到現在,整整一天。

  御書房、立政殿、御花園——他在腦子裡把這三個地方又過了一遍,然後收住。

  有些事,現在不能說。

  他走到灶房門口。

  “今晚吃什麼?”

  小滿回過頭,臉上還掛著淚印子,但嘴角已經在往上翹了:“小米粥,雜麵饅頭,還有莊主愛吃的醬菜。”

  “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在我這裡,吃這個東西就不需要節省。”

  他頓了頓,“等下加個炒蛋。三個。”

  小滿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莊主的臉——那張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她跟了他這些時日,已經學會從平靜底下讀出東西。

  她沒有多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便去雞窩裡摸蛋,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王知還走到棗樹下,在石凳上坐下來。

  灰灰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蜷在他膝頭,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阿黃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他腳背上。

  他靠著棗樹,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有劈柴聲、碾藥聲、鍋鏟翻動聲、雞在窩裡咕咕的叫聲。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比太極殿上的任何一道聖旨都好聽。

  他就這麼靠著,坐了很久。

  直到小滿端著熱氣騰騰的粥鍋從灶房裡出來,他才睜開眼。

  晚飯是在院子裡吃的。

  石桌上擺著小米粥、雜麵饅頭、一碟醬菜、一碟炒蛋。

  炒蛋油汪汪的,黃燦燦的,在暮色裡亮得晃眼。

  小滿這丫頭的學習能力極強。或許女子於廚藝一途,天生便有幾分稟賦。

  王知還其實也沒怎麼正經教過她,只是每回做飯時,她便立在邊上看。

  他偶爾指點一兩句——鹽放多少,火候怎麼掌握,翻勺的手法。

  到現在,小滿做出來的菜,和前世那些短影片裡擺拍的博主相比,色香味俱無二致。

  鐵蛋夾了一筷子炒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

  他飛快地把蛋嚥下去,又夾了一筷子。

  “慢點,沒人和你搶。”王知還說。

  鐵蛋嘴裡塞滿了蛋,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好吃”,手上的筷子已經又伸過去了。

  小滿沒動那碟炒蛋。

  她端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時不時地往莊主身上瞟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真的回來了,不是她眼花了。

  周夏埋頭喝粥,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師父,今日在宮裡……”

  “吃飯。”王知還打斷他,語氣很平,“吃完了再說。”

  周夏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繼續喝粥。

  吃完晚飯,小滿收拾碗筷,鐵蛋去給雞鴨添食,周夏把藥碾子收進廊下的櫃子裡。

  王知還依舊坐在棗樹下。

  等到天徹底黑透,院子裡點起了油燈,他把周夏叫到跟前。

  三個孩子在灶房裡洗碗,水聲嘩啦嘩啦的,隔著半個院子,聽不真切這邊的談話。

  “今天的事,我只能說一部分,你們聽了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外面到處宣傳。”

  王知還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陛下見了我,問了些農事上的事。新稻、新犁,都問得很細。”

  周夏安靜地聽著。

  “陛下是明白人。新稻的賬,會有人替他算。新犁的效率,也會有人去核驗。”

  周夏聽出了話外之音——這是有功要賞的意思。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頭。

  “然後就是等。”王知還說,“陛下會有旨意下來,但具體什麼時候,什麼內容,我也不知道。

  所以這幾天,日子照常過。田裡的稻子收完了,地不能空著。

  明天開始翻地,種蘿蔔、白菜。酒坊那邊,要準備擴建,趁天還沒冷,把地基打好。”

  周夏應了一聲:“明白。”

  “還有一件事。”王知還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點不對勁。

  你們留意一下莊子上來往的生面孔。不管是誰,只要形跡可疑,就來告訴我。”

  周夏的神色緊了緊,低聲問:“師父,是太原那邊的人,還是……”

  “現在還不確定。”王知還說,“不管是哪一方,先留個心。”

  周夏鄭重點頭。他懂得這句話的分量。

  師父向來平和,極少這樣鄭重其事地吩咐什麼,一旦吩咐了,就說明事情小不了。

  王知還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貓毛。

  “都早點睡吧。”

  三個孩子已經洗完了碗,鐵蛋在井臺邊衝腳,小滿在晾圍裙。

  周夏把廊下最後一簸箕藥材收回櫃中,朝王知還點了點頭,轉身回房。

  他的腳步聲很輕,踩在夯土地面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王知還在棗樹下又坐了一會兒。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長孫皇后托他帶給長樂的玉佩。

  玉佩已經被長樂攥得溫熱,此刻他握在手心裡,那股暖意還在。

  他想起長樂在御花園裡說的那句話。

  “好,我等你。”

  他把玉佩放回懷裡,貼身的那個口袋。然後站起來,走進屋子。

  窗外蟲鳴啾啾,月光從窗欞裡漏進來,灑在床腳的竹蓆上。

  灰灰跳上床,在枕邊蜷成一團。阿黃在床尾趴下來,呼嚕聲漸漸響起。

  王知還躺在竹蓆上,盯著頭頂的房梁。

  和早晨出門時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角度。

  房梁上有一道裂紋,此刻月光正照著那道紋路,蜿蜒曲折,像一條幹涸的河床。

  但不一樣的是,早晨他心裡裝著的是考題,現在心裡裝著的,是答案。

  他閉上了眼睛。

  ---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終南山那邊還恢粚颖”〉那嗷疑F氣,莊子裡的動靜已經起來了。

  王知還是被灰灰的尾巴掃醒的。

  他睜開眼,灰灰正蹲在他胸口,拿尾巴一下一下地掃他的下巴。

  阿黃已經蹲在門口了,尾巴在地上來回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催促聲。

  他把灰灰從胸口挪開,翻身下床。

  井水還是冰涼的。

  他澆了一瓢在臉上,水花濺在衣領上,涼意順著脖頸往下走,整個人便徹底清醒了。

  小滿已經在灶房裡忙活了。鐵蛋蹲在院子裡磨鐮刀,準備翻地。

  周夏在廊下翻曬藥材,茯苓片鋪了一竹匾,白花花的,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

  農莊的早晨便是這樣,井井有條,各做各的,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沒有人發號施令,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吃過早飯,王知還走到田邊。

  稻子已經全部收完,稻田裡只剩下一排排整齊的稻茬,像是大地剃了頭之後留下的青茬,齊刷刷地戳在那裡。

  遠處的塬坡上,幾棵老柿子樹掛滿了青果子,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

  有雀鳥在稻茬間跳來跳去,啄食落在地上的穀粒,細碎的叫聲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銀子。

  王知還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心裡碾了碾。

  土是肥的,鬆軟、溼潤、團粒分明。

  蚯蚓糞和塘泥養了半年,地力比去年好了不少。

  土壤在指間碎裂,散發出一股厚重的泥腥氣——那是好地的味道。

  “莊主,翻完地種什麼?”鐵蛋扛著鋤頭走過來。

  鋤頭架在肩上,鋤刃在日光下泛著鐵青色。

  “蘿蔔,白菜。”王知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再種兩畦菠菜,一畦蒜。”

  “菠菜?菠菜不是春天種的嗎?”鐵蛋的眉毛擰了起來。

  “菠菜耐寒。秋天種,冬天長,第二年開春就能吃。”

  王知還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比春菠菜還嫩。”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對莊主說的話向來不質疑——莊主說行,那就一定行。

  當初莊主說新稻能產四百五十斤,誰能信?

  可最後打下來,一石一石地過秤,就是那麼多。

  “這幾塊地先翻。蘿蔔籽在周夏那裡,你去找他拿。”

  王知還指著田埂邊的幾塊地,“翻完地,撒上底肥,再播種。底肥用雞糞和塘泥,比例和上回告訴你的一樣。”

  鐵蛋應了一聲,扛著鋤頭下地了。鋤刃吃進土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知還走到酒坊門口。

  酒坊這幾天停了工,不是沒活幹,是要擴建。

  原來的兩間屋子已經不夠用了——程處默隔三差五來拉酒,長安城裡那幾個老饕也開始託人來買,訂單排到了下個月。擴建是火燒眉毛的事。

  他站在酒坊門口,用步子丈量了一下面積。

  往東擴兩丈,往南擴一丈,能多放下四口大缸,一個發酵池。

上一篇:1949未来聊天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