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30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王知還淡淡地掃過提示,便收回心神,舀起井水,嘩啦嘩啦地清洗碗碟,神色淡然無波。

  貞觀九年的這一日,從破曉蒸酒,到溪邊論道;從竹徊遏~,到灶前炸魚,平淡煙火,卻又充實溫暖。

  他還不知道,今天送出的這幾罈美酒,再加上此前程家兄弟的淵源,不久之後,便會在繁華的長安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而這場風波的引線,早已在盧國公府的那場酒宴之上,己悄然埋下,只等時機引爆。

第54章 程咬金暴露了

  驢車駛入皇城時,天色已全然沉了下來,暮色將宮牆勾勒出厚重的輪廓。

  立政殿內燭火通明,鎏金燈盞燃著暖光,將殿內照得暖意融融。

  晚膳的餐具剛被宮人撤下,長孫皇后正斜倚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剛睡醒的新城公主。

  小丫頭睡得臉蛋粉撲撲的,烏溜溜的眼眸懵懂地望著殿頂的藻井,安安靜靜,乖巧得惹人憐愛。

  李世民坐在旁側的圈椅上,指尖捏著一盞溫茶,眉眼舒緩,正與皇后閒話近日朝堂上的細碎瑣事。

  身居帝王之位,日日面對的都是朝臣的恭順逢迎、場面客套,也只有在立政殿,在妻兒面前,他才能卸下幾分九五之尊的冰冷架子,尋得一絲人間溫情。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兕子清脆的嗓門便炸開了:“阿耶!阿孃!兕子回來啦!今日抓了好多好多小魚魚!”

  小丫頭一頭撞進殿門,鵝黃小襦裙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草屑與泥點。

  小臉上還留著一道乾涸的水漬,手裡攥著一根柳條,柳葉早被甩得只剩零星幾片,蔫巴巴地垂著。

  她跑得氣喘吁吁,髮梢都沾著薄汗,卻滿眼都是雀躍。

  李世民擱下茶盞,當即張開雙臂,將她一把撈到膝上。

  兕子立刻窩在他懷裡,噰喳喳地彙報起今日的見聞,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一刻不停。

  漂亮鍋鍋蓋了新酒坊,比灶房還要寬敞,裡頭擺著亮晶晶的大銅鍋。

  鍋鍋帶她去後山溪邊抓魚,用的是竹篾編的精巧小蛔樱e頭塞了香噴噴的酒糟。

  她還給每條魚都起了名字,有叫阿花的,有叫石頭的,還有一條遊得極快,便取名小快。

  “鍋鍋炸的小魚可好吃了!外皮咬著咔嚓咔嚓響,裡面的肉白白嫩嫩的,兕子一個人吃了好幾條!”

  說到興頭上,兕子忽然想起正事,胖乎乎的小手伸進袖子,掏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早已被油脂浸得半透明,裡面包著兩條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魚,被她一路揣在懷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餘溫。

  “鍋鍋特意讓兕子給阿孃帶的!他說阿孃身子弱,不能吃油膩的,這兩條是小火慢炸的,油都瀝乾淨了,一點都不膩!”

  長孫皇后接過油紙包,看著裡頭色澤誘人的小魚,又瞧著女兒臉上的水漬、裙襬的草屑,眼底漾開溫柔的漣漪。

  她伸手拿過迮粒p輕擦去兕子鼻尖的汗珠,柔聲問道:“兕子今日玩得可盡興?”

  “當然盡興!兕子可開心了!”兕子使勁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又連忙補充,“漂亮鍋鍋還讓兕子給阿耶阿孃帶了兩壇酒!

  說是一罈給阿耶的,鍋鍋說酒性烈,讓阿耶小口喝;另外一罈給阿孃,酒軟軟的,喝了暖肚肚,比藥茶還要管用!”

  話音剛落,長樂緩步走入殿內。

  她懷裡抱著兩壇酒,罈子小巧精緻,胎薄釉亮,壇口用山黃泥拌著稻草封得嚴嚴實實,即便隔著壇壁,也能嗅到一縷清冽醇厚的酒香。

  她身上還帶著郊外稻田的清甜氣息與溪邊水汽的溼潤,長髮被晚風拂得微微鬆散,幾縷碎髮垂在耳際,褪去了平日公主的端莊拘謹,透著幾分難得的愜意與鬆弛。

  “阿耶,阿孃。”長樂走到近前,將兩壇酒輕輕放在雕花几案上,微微欠身,儀態溫婉,“王郎君特意托女兒帶給二老。

  這壇頭道原漿,是為阿耶準備的,他說上回聽聞阿耶偏愛烈酒,此酒度數醇厚,特請阿耶品鑑。

  這壇二道酒,是為阿孃釀製,度數溫和,口感綿柔,睡前溫上一盞,可暖胃驅寒,調養身子。”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兩壇酒上,眼神驟然一凝。

  這酒罈的形制、泥封的手法,乃至隔著壇壁飄出的凜冽酒香,竟與那日在盧國公府,從程咬金手裡“沒收”的那壇酒,一模一樣!

  那壇酒他帶回宮中後,當晚便與長孫皇后共品了半壇。

  酒液清冽見底,入口凜冽如刀,入喉後卻回甘綿長,層次豐富,滋味絕妙。

  他飲了半輩子酒,從未嘗過這般醇厚上乘的佳釀。

  當時程咬金那老貨一口咬定是從遊商胡商手裡淘來的,他壓根就不信。

  哪有尋常遊商,能釀出這等極品烈酒?

  只是程咬金死活不肯吐露實情,他便也沒有深究,只暗暗記在心裡,斷定這老狐狸藏著私門路,還跟自己耍小心眼。

  身在帝王位,身邊人人皆有城府算計,也就程咬金這幫過命老兄弟,敢在他面前藏酒耍滑、袒露私心,不用時刻戴著君臣的假面。

  如今見到這兩壇酒,所有疑團瞬間豁然開朗。

  這酒的來路,根本不是什麼遊商胡商,而是城外農莊裡,那個安心躬耕、低調內斂的年輕人——王知還。

  李世民靠回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椅扶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又瞭然的笑,像看穿了老友藏私小秘密一般,帶著幾分成年人獨有的孩子氣。

  怪不得那老貨當初把那壇酒護得跟命根子一樣,半點不肯鬆口。

  如今總算明白了,哪裡是護酒,分明是偷偷藏著釀酒的好門路,生怕旁人知道了都去討要,斷了他自己獨一份的口福。

  只是他心中又生疑惑,程咬金是如何得知王知還的?又為何會派兒子前往農莊?

  李世民眯起眼眸,指尖在膝頭輕敲兩下,轉瞬便想通了關節。

  定然是程家之人在東市撞見了陳老三趕的驢車,認出是千牛衛的車馬,猜出車上是宮中貴人,回去後與程咬金一合計,便派人暗中盯梢了。

  嚴格說來,跟蹤公主車駕,往輕了說是好奇心過重,往重了論,乃是觸犯皇權的殺頭大罪。

  但李世民心裡門兒清,程咬金這老兄弟,一輩子看著粗莽滑頭,對自己的忠心卻是刻進骨頭裡的,半分歪心思都沒有。

  派人跟著,哪是窺探,分明是老大哥般的操心,怕小姑娘出宮在外遇上不長眼的宵小,想悄悄在暗處護著。

  只是行事方式太過野路子,堂堂盧國公,偷偷派人盯公主車駕,傳出去實在荒唐可笑。

第55章 兩口子看穿長樂的心思

  李世民在心裡暗暗計算著,這事不能不罰,這幫老兄弟個個都是人精,平日裡就愛耍滑頭佔便宜,若是此次縱容,下次指不定敢明目張膽摸到太極殿門口看熱鬧。

  可也不能罰重了,說到底是一片護主真心,又是陪他從屍山血海闖出來的交情,太較真反倒生分。

  得拿捏個分寸,既要敲打一番讓他長記性,又帶著老友間的戲謔,不傷兄弟情分。

  李世民正暗自腹誹盤算,長孫皇后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由衷的讚歎:“這酒香,果真與尋常貢酒截然不同。

  上回二郎從程府帶回的半壇,妾身只聞其味,便覺比宮中御酒坊釀的醇厚數倍。

  如今這兩壇,隔著壇壁便香氣襲人,想來品質更勝一籌。”

  她伸手拿起那壇二道酒,輕輕晃動,壇中酒液發出溫潤的聲響,酒香愈發濃郁綿長。

  “聞著便覺舒心,可見釀酒之人用足了心思。”

  長孫皇后將酒罈放回几案,看向李世民,眼底滿是讚許,“王郎君那孩子,心思實在細膩。知曉二郎愛烈酒,便贈頭道原漿;

  知曉妾身受不得辛辣,便特意釀製低度溫酒,還細心囑咐飲用之法。這份用心,遠比美酒本身更為難得。”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在兩壇酒上流轉,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老友間吃醋般的孩子氣,酸溜溜的:

  “怪不得程知節那老貨,當初把那壇酒護得密不透風,跟護著私房寶貝似的。

  如今想來,哪裡是護酒,分明是藏著私心,怕旁人分了他的佳釀,偏偏還跟朕裝糊塗。”

  長孫皇后掩唇輕笑,眉眼彎彎,滿殿燭火都似被這笑意染得更暖。

  一旁的兕子早已困得眼皮打架,卻依舊強撐著窩在長孫皇后懷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阿黃、小黑”,滿是對農莊小動物的惦記。

  城陽公主坐在旁側,兩眼放光,伸手扯著長樂的衣袖使勁搖晃:“大姊下次一定要帶我去!我也要去看小貓小狗,也要去溪邊抓魚!雉奴哥哥也一起去!”

  李治坐在角落裡,被突然點名,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幾分錯愕,隨即輕輕點頭,清澈的眼底浮起一絲期待。

  長樂坐在母親榻邊,唇角噙著湝笑意,說起今日在農莊的見聞,語氣平和,沒有華麗的誇讚,卻字字句句都透著專注。

  她講王知還如何用竹徊遏~,如何嫻熟地處理鮮魚,如何在灶前炸得滿院飄香,敘述平緩,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溫柔。

  長孫皇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長樂每次從農莊歸來,眼眸都格外明亮,語氣也比平日輕快許多。

  今日更是如此,她在宮中長大,見慣了權貴子弟的趨炎附勢,卻從未對誰這般上心,提起那人時,眼底不自覺流露的柔軟,根本藏不住。

  這孩子,作為父母的哪會不知,一看就知已然動了心思,或許只是她自己,尚且未曾全然察覺。

  長孫皇后沒有點破,只是輕輕將兕子額前的亂髮拂到耳後,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女兒,眼底滿是為人母親的瞭然與溫柔。

  夜色漸深,兕子被乳母小心翼翼抱回寢殿,城陽與李治也起身告辭。

  長樂走到殿門口,腳步忽然頓住,回頭看了一眼几案上的兩壇酒,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光,隨即垂下眼簾,緩步走出殿門。

  殿內重歸安靜,唯有燭火輕輕跳動,光影斑駁。

  長孫皇后輕輕拍著懷裡熟睡的新城公主,緩緩抬眸,看向李世民。

  夫妻二人相伴二十載,一個眼神,便知彼此心意。她清楚,李世民有話要與自己說。

  “觀音婢。”李世民靠在榻背上,望著跳動的燭火,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還有幾分自家小姑娘心事被看穿的輕嘆,“長樂那孩子的心思,你看出來了?”

  “自然看出來了。”長孫皇后輕聲應道,指尖溫柔地拂過新城公主柔軟的髮頂,“每回從農莊歸來,那孩子眼底有光,言語也多了,這份神態,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

  李世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也難怪,王知還此人,朕親眼見過,人品才學長相,皆是上上之選。

  長樂自幼生長在深宮,見的皆是權貴子弟,逢迎攀附已成常態,卻從未遇過這般不卑不亢、不逢迎、不討好,憑真本事立身的年輕人。她動了心思,亦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家長式的糾結為難:“只是此事,讓朕頗為為難。”

  長孫皇后抬眸看向他,輕聲問道:“二郎是在顧慮無忌?”

  李世民輕輕點頭。

  長孫無忌是他的大舅哥,更是長孫皇后的親兄長。

  早在長樂年幼時,長孫無忌便多次流露親上加親的心意,想讓自己的兒子長孫衝迎娶長樂。

  當時他與長孫皇后並未應允,卻也沒有斷然拒絕。

  畢竟長孫氏是後族,親上加親本是朝堂常情,且長孫衝為人穩重,品行尚可。

  二人想著長樂尚小,婚事不必急於敲定,待她長大,再隨緣而定。

  可如今,緣分的走向,早已偏離了預設的方向。

  “輔機那邊,朕早晚要給個說法。”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他多年來為朕鞍前馬後,忠心耿耿,若是直接回絕,怕是寒了老臣的心。可若是強行將長樂許配給長孫衝——”

  他話音頓住,餘下的話不言而喻。長孫皇后心中瞭然,若是強行逼迫,只會傷了女兒的心。

  長孫皇后沉默良久,語氣輕柔卻字字堅定:“二郎,臣妾是長孫家的女兒,可更是長樂的生母。

  長孫無忌的心思,臣妾懂,也體諒他的苦心。但兒女婚事,終究要講緣分,強扭的瓜不甜。”

  她抬眸看向李世民,眼神懇切而堅定:“臣妾不願替長樂做主,那孩子素來有分寸,她若真心屬意,定然是經過深思熟慮。

  身為爹孃,不該逼她嫁一個不喜歡的人,即便那人是臣妾的親侄兒,也不行。”

  這番話,說得極輕,卻分量十足。身為皇后,公然駁回親兄長的心意,傳出去難免引來非議,可她沒有絲毫猶豫。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殿內光影忽明忽暗。

第56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長孫皇后懷裡的新城公主睡得香甜,小拳頭緊緊攥著,全然不知爹孃正為姐姐的終身大事沉吟思量。

  “二郎,”長孫皇后再次開口,語氣多了幾分從容謩潱芭c其在此糾結,不如暫且將此事擱置。

  長樂年紀尚小,婚事不必急於敲定。王知還此人,咱們也才見這一面,還需再細細觀察一番。

  必竟日久見人心,相處久了,是真心相待,還是一時興起,自然分明。

  屆時再做決斷,既不耽誤女兒,也不傷老臣情面,方為兩全之策。”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指尖反覆輕敲膝頭,沉吟許久,終於長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苦笑:

  “你說得對,兒女婚事,急不得。一切順其自然,朕不推,也不攔。至於輔機那邊,暫且拖延,待到拖無可拖,朕親自與他說。”

  長孫皇后輕輕點頭,不再多言,殿內重歸平靜,唯有暖意融融。

  次日一早,程咬金便被一道口諭召入宮中。

  傳旨宮人語氣客氣,只說陛下請盧國公前往御書房品茶。

  程咬金一聽這話,心裡跟明鏡似的,當場就蔫了幾分。

  品茶?哄鬼呢!他一個舞刀弄槍的粗人,哪懂什麼品茶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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