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13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千牛衛陳老三趕的車,連著好幾天同一個時辰出城,他派人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特意強調了自己沒驚動人。

  然後說到那小廝聽見小的那個小娘子喊鍋鍋。

  “鍋鍋。”程咬金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把布巾丟在石桌上,“陛下在南郊抓蝗蟲那年,兕子還沒生。

  這娃娃小時候認生,見了朝臣就往她娘裙子後頭躲。能讓她喊哥的人,有意思。”

  他站起來在院子裡踱了兩步。光著膀子,背上的汗還沒幹,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農莊什麼來路?”

  “不清楚。兒子沒去查,怕驚動了千牛衛的人。只知道在城西,田種得不錯,收拾得挺利索。”

  “你做得對。”程咬金說,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兩下,“千牛衛趕的車,說明陛下知道這事。連著好幾天讓公主出城,說明陛下不攔著。

  陛下不攔著,說明陛下信得過這個人,至少目前信得過。

  你這時候派人去查,就是告訴陛下你不放心陛下放心的人。”

  程處默心裡暗暗點頭。

  他剛才沒去查,純是直覺,覺得這事兒得先跟他爹商量。

  現在聽他爹一說才知道自己直覺踩對了。

  程咬金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抹了抹嘴。

  “小子,你知不知道最近朝裡有什麼動靜?”

  程處默想了想:“前陣子聽爹提過,戶部跟工部為了修水渠的銀子吵了半個月。

  西邊不太平,軍費也緊。別的……沒聽說什麼特別的。”

  “那是因為有更特別的事,還沒傳到外頭。”

  程咬金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眼神變得有些深,“昨天陛下召了幾個老臣議事,我雖沒去,但下朝後遇見了房玄齡。

  老房那張臉平時跟水似的,沒波沒瀾,昨天卻有點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像是……心裡揣著事,但又不方便說。”

  程咬金把碗放下,“我跟他打了個哈哈,說老房啊,今天天氣不錯。

  他看了我一眼,說你在老殺才,鼻子倒是很靈。”

  程處默愣了:“房相這是……”

  “這是告訴我,他看出我看出他有事了。”

  程咬金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種老狐狸般的狡黠,“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大概明白了。

  陛下和房相他們揣著的事,八成跟城外那個農莊有關。”

  “爹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程咬金站起來,蒲扇大的手按在石桌上,指節粗得跟竹節似的,

  “陛下能讓公主天天往那兒跑,能讓千牛衛的人趕車,能驚動房玄齡那種老狐狸——那農莊裡的小子,不簡單。”

  他頓了頓,看向兒子:“你找個日子,帶你弟弟出城轉轉。就當春遊踏青,路過他那莊子,進去討碗水喝。

  年輕人嘛,出門遛遛馬、看看莊稼,碰巧路過一戶人家,進去歇個腳,多正常的事。”

  程處默咧嘴笑了:“爹,這我拿手。都不用裝。”

  “裝什麼裝,就是出去玩。”

  程咬金把布巾撿起來搭在肩上,“你帶上處亮。兩個年輕人騎馬踏青,總比一個人逛悠自然。

  到了人家莊子上,該打招呼打招呼,該討水討水。

  你們年紀差不多,能聊就多聊兩句,聊不來坐一會兒就走。別一上來就跟查戶籍似的。”

  “爹你放心,你兒子又不是頭一回交朋友。”

  “就是因為你不是頭一回,老子才要說。”

  程咬金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不再是剛才那副半開玩笑的調子,“你那性子我還不清楚?三杯酒下肚就開始跟人稱兄道弟。

  這人不一樣。陛下和皇后都去過的莊子,你在那兒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傳回宮裡。

  所以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別跟人家胡扯你爹那些事兒,也別一上來就拍胸脯說以後有事找哥哥。

  就當是路過,碰見個聊得來的人,坐一會兒,走人。回來之後跟我說說,你看到的那個人什麼樣。”

  程處默正色道:“兒子記住了。”

  “記住就好。”

  程咬金站起來,把石鎖重新拎起來掂了掂,“去吧。什麼時候去你自己定,不用回來跟我報備。對了——”

  “什麼?”

  “見了人家別板著個臉。你本來就長得像我,板起臉來能嚇哭小孩。”

  程處默走到天井門口,回頭說了一句:“爹,我帶處亮去。那小子最近在府裡憋得慌,正好拉出去放放風。”

  程咬金已經把石鎖舉過了頭頂,從嗓子眼裡哼了一聲,算是準了。

  兩天後。

  程處亮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的時候,罵罵咧咧了好一陣子。

  “哥你是不是有病?這才什麼時辰?雞都沒叫!”

  “雞沒叫是因為雞還沒睡醒。你趕緊的,別磨蹭。”

  程處亮今年十七,比他哥小了四歲。(因劇情需要,程家幾兄弟,包括後面會出場的尉遲家的等等,二代們年齡上面都做了適當的調整。)

  臉還沒完全長開,但身板已經跟他哥差不多了。程家的種,骨頭架子天生就比別人大一號。

  他被程處默從床上拖下來,胡亂套了件半舊的青布圓領袍,頭髮隨便紮了一下,邊扎邊嘟囔。

  “到底去哪?”

  “出城。踏青。”

  “踏什麼青?這才三月!”

  “三月不踏青,你等八月去踏青?”

第20章 程處默兩兄弟

  程處亮被他哥拽著出了府門。門口拴著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黑。

  程處默翻身上了棗紅馬,程處亮打著哈欠爬上黑馬,一邊爬一邊還在唸叨:“什麼踏青,我看你就是想折騰我。

  上回你說帶我去曲江看花,結果是去給人撐場面打架。

  再上回你說帶我去東市吃胡餅,結果是去堵人。”

  “今天就是踏青。”程處默一夾馬肚子,“駕。”

  兩匹馬一前一後出了坊門。

  清晨的街面上已經有些早起的商販在支攤子,賣餺飥的大鍋裡騰著白汽,賣蒸餅的粚限美细摺�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嘎嗒嘎嗒響,程處亮的瞌睡被風吹散了大半。

  出了金光門,路兩邊的田就多起來了。三月的麥田綠油油的,風一吹一浪一浪地擺。

  空氣裡那股土腥味跟城裡的煙火氣完全不一樣,深吸一口,整個肺都舒坦了。

  程處亮這才來了精神,左右張望著:“這外頭還真比城裡舒坦。哥,你倒是會挑地方。”

  “瞎逛逛。”程處默騎在馬上,眼睛看著前面的土路。路兩邊種著兩排桑樹,樹還不高,葉子倒是長得密。

  “往哪邊走?”程處亮問。

  “隨便走。走到哪算哪。”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路邊開始出現大片的稻田。

  稻秧已經躥到腿肚子那麼高,整整齊齊地排著,一壟一壟的。

  程處亮對莊稼沒什麼概念,但他哥在某塊田邊上不自覺地勒了一下砝K。

  “這間距比尋常水田寬了半掌。”

  這口氣不像一個武將的兒子,倒像是……程處默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的樣子像誰了。

  上回他爹帶他去戶部看關中的田畝冊,老農官蹲在地圖前面說水渠走向,就是這麼說話的。

  他搖搖頭,腿一夾馬肚繼續往前走。

  土路拐了個彎,前面出現了一座農莊。院子不大,收拾得挺利索。

  院牆是土夯的,不高,從馬上能看見院子裡有棵棗樹,樹冠探出了牆頭。

  後頭隱隱約約能看見稻田一直延伸到山腳。院門沒關,半敞著。

  程處默翻身下馬,把砝K遞給程處亮。

  “在這兒等著。”

  “啊?不是路過嗎?怎麼還進去?”

  “討口水喝。騎了一路不渴?”

  程處默理都沒理他的追問,走到院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

  “有人嗎?”

  裡面有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來了來了。”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院門被從裡面拉開,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穿灰布衣,袖子捲到胳膊肘,手上還沾著泥。

  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不熱情也不戒備,就是“聽見敲門所以來開門”的那種平常。

  程處默抱了個拳:“兄臺,叨擾了。在下姓程,跟弟弟出城踏青,騎了一路渴得很,想討碗水喝。不知方便不方便?”

  王知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牽馬的程處亮。

  兩個年輕人,衣著普通,騎著馬,大早上出城踏青,挺正常的事。

  “這有啥不方便的,進來吧。水有,井裡剛打上來的。”

  程處默回頭朝程處亮招手:“進來歇會兒。”

  程處亮把馬拴在門口拴馬石上,跟著走了進來。

  進了院子他眼睛就開始亂轉。石桌上放著半碗沒喝完的水,旁邊擱著兩個咬了一口的饅頭。

  棗樹底下擱著幾把小竹椅,竹椅旁邊是個粗瓷缸,缸裡養著幾尾金魚,慢悠悠地轉著圈。

  窗臺上擺著幾個陶罐,罐口封著油紙。後院方向傳來咕咕咕的雞叫。

  “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程處默接了水碗,在石凳上坐下,隨口說了句。

  “一個人住,不收拾利索了自己也不舒服。”王知還也坐下,又給程處亮遞了碗水。

  程處亮接了水碗,但注意力被雞圈那邊的動靜勾過去了。

  他端著碗走到雞圈邊上看了一眼,然後聲音都變了調:“哥!他們家雞吃的不是粟米!是蟲子!地上爬的那種!”

  “蚯蚓。”王知還說,走了過去,“就是地龍。”

  程處亮蹲在圍欄外頭,兩隻手扒著竹條往裡瞅了老半天,喉嚨裡擠出一句:“這地龍,就這麼扔進去喂的?”

  “是啊。爛菜葉子稻草堆一塊兒,它自己就長出來了。”

  “那它能下蛋不?”

  程處亮這個問題提出來了,連帶他哥也不動聲色地走近了幾步。

  這一刻,程咬金的小崽子和老張頭的孫子狗蛋在精神上達成了高度統一。

  他們都不在乎什麼叫迴圈農業,他們只關心雞吃了這個能不能下蛋。

  王知還笑了一聲:“能。吃這個的雞,比吃粟米的早一個多月下蛋。蛋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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