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現下的印度在國際上的聲勢可不小,已隱隱成為了第三世界國家的代表,所以當印度表達了支援的態度後,第三世界國家中的多數也表達了支援,形勢顯然已經與西方陣營所設想的不同了。
四大常任理事國中,蘇聯完全支援中國,而剩下的三個卻都沒有發言,但會議現場已經吵作一團,哈馬舍爾德不得不拿起木槌敲了起來:“請各國代表冷靜。”
他看向議席上的美國,說道:“美、英、法作為常任理事國,應當發表意見。請美國代表發言。”
會場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美國大使洛奇,就見他清了清嗓子,說出一句驚呆全場的話:“關於‘蘇羅議案’,美國政府放棄發表意見。就這樣,我的發言結束。”
安靜,絕對的安靜,澳大利亞的卡塞更是愣在那裡,美國這是啥意思啊?
他當然不知道,早在1951年,中美兩國間就已經達成了‘紐約秘約’,美國用朝鮮半島三七線以北地區和琉球主權‘國際託管’,換取美國保留在朝鮮半島的存在。
‘秘約’中還就中國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包括五常席位)達成了一致承諾:‘中國政府加入聯合國併成為五常國家之後,將以五常主權國家地位行使其在聯合國的權力’。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中國不會跟著蘇聯後面反對美國,而是會根據自身利益來選擇是否反對美國。
美國也同樣給予了承諾:‘美國政府在‘恢復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的問題上,不予公開反對;但中國政府應遵本次秘密約定’。
美國政府做出這般‘反常’舉動,其實也是有章可循的,自臺灣解放、朝鮮戰爭結束以後,美國意識到,美國已經不可能再幹涉到中國內部事務,更不可能發動對中國的侵略,並表全世界七十多個國家中的四十多個都已經與中國建交,再反對中國加入聯合國已無太大意義。
這兩年,美國國內的學界也在研究中國的‘經濟政策’和‘制度建設’,他們發現中國不像蘇聯那樣完全的排斥資本主義或制度。美國政府還就此進行了分析,並得出一個初步結論,認為:中國或許能夠成為自由世界分裂社會主義陣營的突破口。
如果把美國對中國的政治進行一個梳理,就不難發現,其實1949年以後,美國從未完全放棄對中國的拉攏,無論是杜魯門還是現在的艾森豪威爾,他們都是一邊遏制中國,一邊企圖拉攏中國,而中國對西方的態度顯然讓美國認為‘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1950年,中國向美國採購了一千多萬美元的物資,這是直接貿易,朝鮮戰爭期間雙方貿易直線向降到不足八百萬美元;但1952年,中美兩國又通過琉球特區和日本與中國展開了‘三方’貿易,其交易額恢復到了1200萬美元。
時間進入1953年5月,美國宣佈對華放寬‘用於和平目的’的物資禁呦拗疲S即中國試探性的通過琉球上的‘日本’貿易公司(背後是美國)進行了採購,但這筆訂單的交易很雜,有布料、美國裝置的維修備件、染料、油漆等,美國很快回復:接受訂單。
同時,‘日本貿易公司’向中國下達了一筆五千噸大豆的訂單,中國方面的回覆比美國麻利得多,外貿公司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現下的中國並不缺大豆,並且還是世界主要出口國,過去美國更一直是中國大豆的主要出口國,兩國能夠恢復大豆貿易對於中國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情。當然,這個貿易也是易貿。原因是中美兩國互不承認貨幣地位。
英國駐聯合國代表卡多根大使,見到美國是這個態度,胸中頓時瞭然,看來這一次中國回到聯合國已經是大勢所趨,就連美國都放棄掙扎了,那英國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待他發言時,便當即回道:“英國政府不反對‘蘇羅議案’,英國早在1950年就已經承認種花人民共和國。”
法國大使蒙泰利,緊隨其後發言:“法國政府棄權有關‘蘇羅議案’的討論。”
四大常任理事國,關於‘蘇羅議案’一個明確支援,一箇中立,一個態度不明,一個明確棄權;於是,一切爭論就此結束。
“關於‘蘇羅議案’各委員會國是否還有不同意見?”哈馬舍爾德看向會場,然而面對這種情形,各國哪還有什麼意見。
於是他當即宣佈:“經委員會國一致討論,‘蘇羅議案’的提交獲得通過。該議案將在9月17日的第八屆聯大會議上,正式由聯合國各會員國進行投票公決。”說完,木槌一敲,一切蓋棺定論。
聯合國總部休息室裡,伍修權表面古井不波,但是心中卻是焦急的,‘蘇羅議案’能否通過,意味著,中國加入聯合國的公決是否會繼續向後推移,根據聯合國規章的現有規定,一個國家加入聯合國,每三年可以提一次,但最大三次,而三次之後就要等九年。
中國雖然因為五屆聯大,因美國反對而‘開除聯合國’,但是中國並不是真的不加入聯合國,要知道,一旦中國成功入席併成為五大常任理事國,那麼中國的國際外部局勢和國際地位都將迎來巨大變化。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世界上大多數國家都會與中國建交,甚至包括英國、法國這些常任理事國。
其次,中國與世界各國的外交與貿易都可以明正言順的開展,國際貿易大幅增長是一定的。
最後便是外部壓力的減輕,有聯合國組織框架背書,很多針對中國的不利政策就難以繼續了,而且中國有常任理事國權力在手,敢搞出不利於中國的政策或其國家,中國就可以直接反擊,世界各國對待中國的外交也將因此轉向。
休息室大門被推開,伍修權轉頭看去,就見馬立克帶著羅馬尼亞、波蘭等國代表走了進來,他一拍雙掌,大笑著對伍修權說道:“伍同志,我們打了一個漂亮仗!”
伍修權已是刷的起身,就見馬立克身後的羅馬尼亞大使若冉笑道:“伍修權同志,剛剛結束的會議上,‘蘇羅議案’正式獲得通過,將在9月的八屆聯大會議上進行公決,如果不出意外,中國將會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恭喜啊!”說完,便帶著鼓起了掌。
聽到如此好訊息,伍修權還是抑制不止神情激動了起來,他連忙向蘇聯、羅馬尼亞等各國代表表達感謝。
馬立克則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說道:“中國成為常任理事國後,社會主義陣營在聯合國的力理就會大大增強,在此方面,蘇聯將始終與中國站在一起,堅決支援中國!”
“謝謝偉大的蘇聯,謝謝馬立克大使。”伍修權接連向著大家致謝,而後表示中國駐聯大代表將舉行招待會,請各位賞光,大家自然不反對,‘蘇羅議案’獲得通過,這對於社會主義陣營來說是絕大的好事。
……
“好哇,這是一個大好訊息。”菊香書屋裡,接到伍修權從紐約發回來的電報,主席高興不已。
少琦卻是吸著煙,說道:“接下來就是九月的聯大投票了,目前與我國的建交國已有42個,還有33個未建交,根據聯合國規章,我國需要獲得38票,這個任務還是很緊迫的。”
總理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做一個計算,‘蘇羅議案’的15國確定都會給中國投支援票;而已建交的27個國家中有11個明確表示支援中國入聯,這樣就有了26票,還差12票。剩下的16國駐華大使,除未加入聯合國的,我都會一一拜訪,爭取這些國家的支援。”
朝鮮、越南、蒙古、阿爾巴尼西、東德、保加利亞這些國家都沒有加入聯合國,所以他們的票是拿不到的。
“蒽來接下來又要忙了。”主席嘆道。
而總理卻是陷入了思索,他說道:“東歐社會主義陣營國家多數都沒有加入聯合國,但還有一個國家的票我們也是可以爭取的。”
“南斯拉夫。”主席立刻就明白了總理說的是哪國。
總理點頭道:“現在的問題是,由於1948年蘇南關係決裂,我國外交上又一邊倒,從而導致南斯拉夫在1949年就承認新中國並願意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而我國卻至今沒有回覆。”
少琦看向主席說道:“如果中南建交,這一票基本是穩的,但可能會刺激蘇聯。”
主席吸起煙思考了起來,良久後,他似是糾結的說道:“加入聯合國對於中國是大事,每一票都很關鍵,而中蘇關係也是大事,同樣刺激不得,確是有些難辦啊。”
主席再一連吸了兩口煙後,便做出了決定,他說道:“國家要獨立自主,走自己的外交路線,那麼這一步遲早要跨出去,現在看中南關係,因為蘇南問題而停下,我看這一步不如現在就跨。”
“蘇聯那邊是否要解釋一下?”總理問。
主席說道:“那就跟赫魯曉夫把情況講一講,我想他是能明白的。”
6月17日,貝利西被逮捕了,馬林科夫的權力也被削弱,赫魯曉夫雖然表面上在蘇共中央裡是二把手,但實際上已是一把手。他的競爭對手,只剩下馬林科夫和布林加寧,而後者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少競爭一把手的心思。
就在主席三人討論入聯事宜的第二日,從歐洲傳來了一個訊息,法國勒內·科蒂總統在最新的講話中,釋放了對新中國的積極訊號,他說:‘蘇羅議案的通過,證明西方世界正在試圖緩和同中國的關係,法國政府認為應當就此持積極態度。’
訊息傳來,總理第一時間會見了法國駐中國的商務代表,總理對其說道:‘中國政府歡迎科蒂總統的發言,中國願與法國進一步促進兩國關係。’
兩國就此展開了私下交流,僅僅數日之後,兩國就達成了外交新方向,中法兩國同時宣佈,恢復代辦關係。
幾乎與其同時,英國駐華代辦找到外交部,向中國指出了英國對華外交新態度,他們表示:如果中國能夠成功入聯,英中兩國將就恢復大使關係展開討論。
這一轉變,確實是中國沒有想到的,要知道丘吉爾可是一個對華遏制派,骨子裡蔑視中國,可就這樣一個人,他主政期間,居然會出現恢復中英兩國正常關係的討論,就中國而言,無論最終這件事是否實現,這都是一個非常積極且具有建設性的階段成果。
其實,中英兩國關係之所以轉變得如此之快,說到底一切都是錢的原因,幾年下來,兩國的貿易額越來越大,英國已是中國在西方陣營裡最大的貿易國,英國每年對華出口以平均25%的速度增長,這個數字在外貿國中可以說是非常誇張的。
而剛剛這去的6月份,使得中英貿易增速更是大步向前,相較於1952年,整個上半年,中國對英進口增長了40%,英國的資本家們,一致看好中國市場,並全力促成英中兩國的全面貿易,如果這一條能夠實現,兩國貿易將會直接翻番,甚至是翻幾番。
就問資本家們,哪一個會和錢過不去?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資本家,而英國人當然也不例外。
英國對華貿易大額領先,出口的種類非常多,這使得英國幾乎在中國吃獨食,法國當然不願意看到這一點,他們也想賣給中國更多的產品,這也是科蒂總統向中國展現積極訊號的原因。
法國國內現下同樣在恢復和發展階段,他們與各國沒什麼不同,都想打通國際市場,而由於陣營對抗,使得法國蒙受了損失,可英國卻與法國不同,他們把‘巴統’禁令上草紙,這使得英國在華賺得盆滿缽滿,法國人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法國總統科蒂在戴高樂下野後上臺,但是自1947年他上臺後,法國的經濟增速並不令人滿意,國家權力上也由多數黨主導,他其實是一個空頭總統,而他要做出成績,最好的方式,無非是拿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經濟發展資料。
對於他來說,中國這樣幾億人口的大市場,無疑是使法國經濟增速加快的最好地方。既然英國人都敢幹,法國為什麼不敢?一直對華封鎖,只會損失法國的利益,所以去他馬的‘巴統’!去他馬的‘對華禁摺�
中法代辦關係剛一建立,總理就向蘇聯發去了通知:‘中國考慮全面改善與南斯拉夫的關係。’這一訊息,顯然讓蘇聯感到十分意外,過去像這樣的大事,中國都是派人到蘇聯進行說明(彙報),而現下只是一個通知。
不過,因為蘇聯現在國內高層政局動盪,赫魯曉夫也好、馬林科夫也罷,他們都沒有精力來處理這些問題,於是便派莫洛托夫到中國來了解(詢問)情況。
中南海里,總理會見了莫洛托夫,他向其講述了‘中國計劃與南斯拉夫建立外交關係’的設想。
總理說道:“南斯拉夫雖不是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但南國與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總體友好,而中國自1949年10月16日,南斯拉夫承認新中國政府,並願意建立外交關係以來,一直選擇沉默,現在這一局面,可以改變了。”
莫洛托夫則是說道:“蘇聯確實與南斯拉夫恢復了大使級外交關係,但南斯拉夫與蘇聯之間的路線問題依舊沒有解決,且現下南國親近西方,中國是否考慮到了與其建立關係所造成的影響?並且中國的理由也不充分。”
總理聽他這樣說,便當即回道:“6月份蘇聯已與南斯拉夫恢復了大使級外交關係,蘇南關係已經恢復正常,中國為什麼不能和南斯拉夫建立外交關係呢?是否說蘇南建交沒問題,而中南建交就有問題?”
莫洛托夫頓時啞然,中國這個時間點抓得太好了,上個月蘇南確實恢復了外交關係,而讓他更感到意外的是,中國對蘇聯的態度,似乎正在變化,以前的中國對蘇聯無比恭敬,事事聽從,而現在的中國,則開始對蘇聯反擊了,且中南建交這麼大的事,也不向莫斯科‘說明’。
來不及多想,總理則又說道:“我國認為,南斯拉夫一直以來對華友好,且在國際事務中,南斯拉夫政府也一直支援中國,包括這一次的‘蘇羅議案’,南斯拉夫更是在聯合國裡全力支援中國,現在蘇南關係已經恢復,中國再拖著不與南國建交,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且。”總理說道:“九月份,八屆聯大就將公決‘中國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議題,中國已經無法再無視南斯拉夫一直以來的對華友好態度,因此中國政府認為,中南兩國可以建交;且這也有利於擴大社會主義陣營實力。”
1945年南斯拉夫人民共和國成立,南國走上了社會主義道路,不過隨著1947年,鐵托推行‘大巴爾幹聯邦’,也即合保加利亞、阿爾巴尼亞成立一個聯邦,這顯然直接影響到了蘇聯對巴爾幹和社會主義陣營的控制,因此遭到了斯大林的強烈反對。
而其中的矛盾還不只在這方面,鐵托上臺後,推行的是‘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他認為南斯拉夫與誰建交,與誰展開貿易,發展國家關係,這都是南斯拉夫自己的事,外人不能干涉,這顯然也是斯大林所不能容忍的。
1948年2月,蘇聯正式把南斯拉夫開除出了社會主義陣營,並中斷一切援助和貿易;而新中國成立後,南國第一時間宣佈承認新中國,並積極要求建立國家關係,可中國因為‘蘇南決裂’,只得對這件事進行了冷處理。
如今新中國成立快四年了,中國與南斯拉夫沒有官方往來,也沒有官方貿易往來,甚至民間往來都沒有,中國實際上對‘南’實行的也是蘇聯的斷絕一切來往的外交措施,但南斯拉夫是一個工業國家,工業實力不低,人口雖只有1500多萬,可是消費能力卻並不弱。
見總理一直拿6月份蘇南恢復外交關係說事,莫洛托夫一時間也找不到反對的由頭。其實自斯大林死後,蘇南關係就迎來的轉向,蘇共高層認為,巴爾幹半島十分重要,讓南國全面倒向西方陣營,並不符合蘇聯利益,而蘇南關係都轉向了,再不允許中南建交,就說不過去了。
莫洛托夫沉默著不說話,而總理的講述卻並沒有停止,他說道:“如果說因為南斯拉夫是資本主義國家就不建交,這也是說不過去的。在中國目前的建交國家中,大多數都是資本主義國家,比如印度、印度尼西亞等都是資本主義國家。”
莫洛托夫終於打破了沉默,他回道:“在中南關係的問題上,我個人保留看法,但這件事,我需要向蘇共中央彙報。”
總理則回道:“原則上講,中南關係如何處理,這是中國政府的對外事務,我們本可以不需要向蘇聯通知,但基於中蘇同盟關係的友好大局,我們還是充分尊重蘇聯,但我們也期望,蘇聯能夠尊重中國。”
莫洛托夫在中國待了兩日,便回到了莫斯科,他向馬林科夫和赫魯曉夫彙報了‘中國之行’情況,並且也講述了中國高層的態度變化,然而另他沒有想到的是,馬、赫二人根本沒有把這件他認為的‘大事’放在心上。
馬林科夫說:‘蘇南關係的調整符合蘇聯利益,蘇南已恢復了外交,因此在中南關係的處理上,也理應尊重中國,蘇中關係比蘇南關係更加重要。’
而赫魯曉夫則表示:‘蘇聯沒有理由反對中南兩國建交,在這一問題上,蘇聯贊同中國的外交處理原則。’
莫洛托夫很感詫異,他想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才明白了過來,為啥馬、赫二人對於中國如此‘放縱’了,原因有且只有一個,隨著貝利西被處死,馬、赫二人的政鬥開始了,而無論是誰,他們都在拉攏中國,因而顯然不可能因為一個‘中南’關係,而得罪中國。
將來無論他們二人誰上位,蘇中關係都是社會主義陣營裡最重要的關係,蘇聯要對外實行如何政策,也需要得到中國的支援,而且一旦中國入聯,那中國的份量就更大了,如果因這麼一點小事和中國翻臉,無論對於個人或是蘇聯來說,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就在蘇聯對中南建交事項的態度傳回中國的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匈牙利,新任南斯拉夫駐匈利亞大使索爾達蒂奇,突然收到了6月份,他們給中國駐匈大使館的‘新大使’就任照會的回覆。
黃鎮大使回覆:‘中國駐匈牙利大使館祝賀:南斯拉夫駐匈利亞索爾達蒂奇大使履任。’
一封回覆不到三十個字,但是整個南斯拉夫駐匈牙利大使館上下卻是轟動了起來,他們當然明白這簡短的回覆意味著什麼。
幾年來,中國對南斯拉夫的態度始終很冷淡,可以說南國一直在拿熱臉貼中國的冷屁股,但這封回覆,一切都將就此改變。
索爾達蒂奇接到回覆的第一時間,就向國內進行了彙報,鐵托得知後,當即做出指示:‘即刻邀請中國大使到駐匈牙利大使館就宴,務必瞭解中國對南斯拉夫的態度,並立即彙報貝爾格萊德。’
第136章 中南關係
布達佩斯,多瑙河右岸第五區,安什拉德大街使館區。
中國與南斯夫的大使館有多近,如果一定要算距離,那麼他們大概就是左與右的院中距離,建築左側為中國大使館,右側為南斯拉夫大使館。
但過去三年多以來,雙方大使或使館工作人員不知道相遇了多少次,但彼此間沒有任何交流,那怕是點頭之交也沒有,完全的陌生人。
然而,即便中國對南斯拉夫無比冷淡,自1949年新中國成立以來,南斯拉夫一直在各種場合試圖改善與中國的關係,並且在聯合國裡堅定支援中國,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一干就是三年。
南斯拉夫新任大使索爾達蒂奇就任已經一個多月了,他6月份發給中國的照會,中國同樣不予理睬,可就在兩日前,事情迎來了轉機,已經發給中國超過一個半月的照會,突然收到了回覆,而且是黃鎮大使親自籤的名,這使他意識到南中兩國關係的轉機來了。
索爾達蒂奇將情況上報給了國內,鐵托當日就給了指示,要求他立即宴請中國大使,而為了辦好這次招待宴,整個大使館都動員了起來,足足準備了一日時間,使館政務參贊更是親自上門送請柬,而一切也如他們所料,中國大使館的同志們對他們表現得十分熱情。
宴請日,中國中大使黃鎮攜夫人朱霖(二等秘書)、參贊方復生、一秘李樹政及翻譯來到了南斯拉夫大使館,而此時南國大使索爾達蒂奇、參贊馬爾科等使館人員全數站到了門口迎接。
“黃大使同志您好,熱烈歡迎中國大使館同志一行前來參加宴會。”索爾達蒂奇主動上前一步伸出了手,顯得異常熱情。
黃大使顯得很隨和,而語言則也是很親切:“索爾達蒂奇大使同志,您好。感謝南斯拉夫大使館的盛情邀請,我們冒昧打擾了。”
如果說索爾達蒂奇口中的‘同志’稱呼是一種試探,那麼黃大使稱呼的‘同志’則是一個明確的訊號,所以當黃大使稱呼他為‘同志’時,索爾達蒂奇頓時熱情洋溢了起來,這說明中國是認同南斯拉夫為社會主義國家的,而這一點非常重要。
“我們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熱烈歡迎各位的到來,請允許我為中國同志們,介紹南斯拉夫大使館一行人員…。”索爾達蒂奇的語速很快,語氣中更是透著一絲激動。
有了‘同志國’身份,雙方從彼此不相識,到熱情洋溢只有用短短的不足兩分鐘時間,黃鎮與索爾達蒂奇,幾乎在互認同志身份起的那一刻,就成為了‘老朋友’,雙方肩並肩走進了大使館,而夫人們則更是手挽著手,感情升溫得是如此迅速。
南斯拉夫大使館為了招待中國客人,確實是做了精心準備的,餐廳佈置得很豪華,桌上擺著一水的南斯拉夫的特產,有驢乳酪、甜椒醬、斯洛維尼亞野蜂蜜、黑山弗拉瓦茨頂級紅酒,就這些玩意兒,哪怕是在南斯拉夫也不是一般人能享用得起的。
當然,就餐前雙方進行了一個看似簡單,但實在非常重要的簡短會談,黃大使首先感謝了南斯拉夫對新中國的一貫支援,而後說道:“中南兩國沒有天然敵視的理由,中國一向尊重包括南斯拉夫再內的世界各國的政治制度,從不認為這是造成兩國關係的直接因素。”
索爾達蒂奇聽得十分認真,因為這些交談是在闡述中國對南斯拉夫的態度和立場,他說道:“南斯拉夫支援中國的立場從未改變,我國為中國革命取得了偉大勝利讚賞不已,鐵托總統更是期望南斯拉夫與中國建立友好的邦交關係。”
黃大使同樣聽得認真,隨即說道:“我國毛主席也期望中南兩國能夠建立友好邦交關係,但過去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所以兩國關係正常化,受到了一定影響,也期望南斯拉夫能夠理解中國。”
索爾達蒂奇眼神一亮,他連忙回道:“我們能夠理解中國在過去的選擇。”接著又問道:“那麼,現在兩國是否能夠在雙邊關係上獲得一些進步?”
黃大使則是點了點頭:“中國認為,中南兩國關係應當實現正常化,這是符合兩國政府和人民共同利益的。”
索爾達蒂奇激動道:“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南中兩國可以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了呢?”
“中國認為這是必要的。”黃鎮直接給予了明確回覆。
索爾達蒂奇當即說道:“南斯拉夫同樣認為與中國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也是必要的。”
雙方建立正常國家關係的事,實則就此定了下來,但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因為現下蘇聯還不承認南斯拉夫是社會主義國家,因此他向黃大使問道:“不知貴國對南斯拉夫的國家體制是何看法?”
黃大使回道:“現階段,我國對於南斯拉夫的國家體制不發表看法,但尊重南斯拉夫人民的選擇。我國認為各個國家有不同的國情,而各國根據不同國情所選擇的道路,中國都會予給充分尊重。”
“感謝中國的理解。”索爾達蒂奇並沒有因為黃鎮大使,沒能承認南斯拉夫是社會主義國家而感到失望;相反的,他理解中國當下所面臨的處境,就像當初的南斯拉夫一樣,受到蘇聯的極大制約。
而南斯拉夫為了獲得獨立自主的權利,付出了極大的代價。1948年時,蘇聯撤銷了對南國的一切援助,包括那些蘇聯專家全部都撤走了,而現在的中國正在接受蘇聯的援助,且蘇聯至今未承認南斯拉夫是社會主義國家,所以中國也不可能公開承認。
但,中國與蘇聯是不同的,中國雖未公開承認,可是中國的大使及大使館一行人,稱呼他們都是‘同志’,這其實是一種變向的預設了,且這對於中國來說,已經是做出了極大姿態,而對於當下的南斯拉夫來說,在南中關係上,已經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
巴爾幹半島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現下的南斯拉夫被封堵在社會主義陣營之外,鐵托不得不把目光瞄準西方,然而西方陣營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同樣想像蘇聯一樣,掌控南斯拉夫,而這是鐵托不能夠接受的,所以當前的南國被夾在東西陣營之間,左右難舉、進退維艱。
鐵托不想讓巴爾幹半島成為蘇美對抗之地,更不想向蘇美兩國妥協,而南國現下是共產黨領導,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希望處理好同社會主義陣營的關係,畢竟無論是信仰,還是面對門口蘇聯這個超級大國,鐵托都需要做出恰當的選擇。
南斯拉夫與社會主義陣營的關係,如今處理得並不好,雖說6月份,蘇聯是恢復了同南斯拉夫的大使級關係,但也僅此而已。
整個社會主義陣營中,除了蘇聯之外,中國的實力最強,事實上的陣營二把手,若能處理好同中國的關係,那麼南國接下來,甚至在整個陣營中的關係上都會贏得轉變,至少對於鐵托來說,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南國在社會主義陣營中,有了中國這個‘朋友’。
鐵托為啥對中國大使館的回覆如此重視,原因也就在這裡。
如果說,朝鮮戰爭之前,中國在世界上還是一個弱國,而這場戰爭之後,世界政壇對於中國的看法可以說徹底扭轉了。中國在朝鮮戰場六戰六勝,戰力逆天,強大的美國軍隊在朝鮮被中國俘虜了二十多萬,打死十幾萬,就問這樣一個國家,誰敢無視?
南斯拉夫大使館的一場宴請,吃得賓主盡歡,而中南關係的冷凍期也就此徹底結束,兩國正式就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展開了詳細的談判。
訊息在社會主義陣營飛速的傳開了,各國隨之對南斯拉夫的態度也開始了轉變,過去因為蘇聯壓力之下,不得不與南斯拉夫斷交的陣營國,不再對南斯拉夫冷眼以對,而是展開了再度接觸,並試圖重新恢復關係。
中南兩國的建交非常迅速,1953年7月29日,兩國政府同志在主流媒體上宣佈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中國的人民日報在對南斯拉夫的介紹中,並沒有說它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而是指出南國是由南斯拉夫共產黨領導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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