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南斯拉夫的這一制度從1950年開始實驗,而到了1953年初時,正式開始在全國施行,這一制度看似十分良好,至少過去幾年裡,南斯拉夫的工人積極性非常高,鐵托甚至為此得意洋洋,他覺得自己創造了社會主義的新制度。
總理顯然對於此制度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這個制度究竟是什麼情況,實施後取得了正反向作用哪個大,他一時間也還給不出明確的結論,於是便在北京市政府上報的檔案上進行了批示:轉請主席審閱。
第128章 工人自治那就是坑啊
“小超,你明天去0號組查一下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制度的資料,看看這個制度究竟是好是壞。”西花廳裡,總理對正在給自己添茶的鄧大姐說道。
鄧大姐把茶杯放到了總理辦公桌案頭,問道:“怎麼突然要查這些?我國現在也不實行工人自治制度啊,而且這一制度也不符合蘇聯的經濟體制模式。”
總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到了椅子上,鄧大姐立即上前,給總理揉起了額頭,只見總理說道:“我真的生氣了。”
“什麼事啊。”鄧大姐問。
總理說道:“高岡不經國務院同意,私自通過計委下發類似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要求私營企業成立工人管理委員會。這個工管會將與私營企業主共同管理工廠,並且工管會還會在私營企業中拿盈利分紅,簡直是亂彈琴。”
鄧大姐聽得一愣,以至於動作都停了下來,接著又揉了起來,說道:“高副主席領導計劃委員會和中財委國家工業與經濟工作,計委、財政部都實質上從國務院分離了出來,這個事情你也不好多說。”
總理是知道內情的,他說道:“誰說計委和財政部從國務院分離出來了?國務院成立前,書記處就已經討論過,國家統籌是統一的都由國務院負責。他高岡是頂著副主席的名頭,亂搞一通。他領導中財委、負責計策的工作沒問題,但是要通過國務院,他無權直接釋出政策命令。”
“好好好。”鄧大姐見總理氣沖沖,便笑了笑:“都應當經過國務院行了吧。”
總理抬手輕輕在愛人手上一拍,回首道:“這些破事,我都不想管。至於後面發生一些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如果可能,我寧願回到淮安,從此遠離這些紛爭。”
鄧大姐繞到他面前,說道:“你啊,也就說一說,你能看著一些人在中央亂來?就算你不想幹了,中央就會同意?”
總理重重吁了一口氣:“小超,你不知道,當家難啊。”
國務院權力太大不行,等於把中央吊了起來,可若放任不管也不行,到時背鍋的還是國務院,實質上,這就是一個既要統籌,制訂政府施政方針,又不能直接做主的中間部門。
這就好比一家企業裡的副總經理,把自己當成一個主管,不管上面只做自己的事不行,但要替總經理做主,同樣不行,這是犯大忌的,而在此之上,還得把工作做出彩來,這很難。
實權太大,上面必然要幹你;事事請示,沒有主見,這也不行。既要替總經理把企業大政方針給搞出來,還要保證下面能落實到位,但又沒有實際的決策權。
為了限制權力過大,國務院內部其實也是劃了塊塊的。五馬進京後,計委和中財委工作由高岡負責,這本來沒問題,但是高又有副主席的身份,比總理高半階,這就很難受了,尊重這個上級,但他的思路又與自己不同,不尊重那又肯定是不行的。
高一上任,很快就抓住了簿的‘稅改’錯誤,簿的財政部長被擼了(待大會確定),目前曉平是實際負責人,高與鄧關係不錯,因此高沒有針對他,財政部當前算中立,而計委則是高的領地,一家獨大。
第一副主席是劉,他更是總理的直接上級,而劉與總理現下倒是沒有任何衝突,兩人或者說書說記處現下的思路都是一致的,但劉在國務院內也有勢力,中組部內部饒、安二人的分歧已經公開化了,但高饒的統一陣線,當前還沒有形成,饒對他也是很謹慎的。
只有老總,依舊只管中央紀律工作,日常的活動從過去的養花,變成了現在種植從未來搞來的新種子,他的菜園裡,一年四季各種瓜果不斷。
老總經常摘了這些果實,往主席、總理,還有中央書記處同志那裡送,甚至是一些前來會面的老同志,臨走時,他都送上一藍子。他不碰核心權力,也不管紀律之外的實際事務,完全就是一個老好人。
而就總理本人來說,他研究了未來國務院的組織和權力架構,他想把國務院往更加合理的方向建設,不過現階段他還做不到,具體的原因並不複雜,現下全國大建設階段,很多工作無法直接分開,下屬各部門需要很強的自主權,如果事事請示,必然會拖慢全國建設工作。
實際情況就是如此,不是找不到解決辦法,而是那些方法現下並不合適,強行把權責定下來,最終的結果必然是,一部分人能推就推,更何況現下還不能直接定,因為各個部門成立都不久,其內部都還沒有理順。
北京市政府的報告到了主席那裡,而主席的批示也還沒下來。第二日,鄧大姐來到0號組,而安英正在全力培訓沈安娜接任自己之前的工作,他七月份就要去往瀋陽工作了。
“剛好都在,我這裡正好要查些資料。”鄧大姐笑著看向二人。
安英起身問道:“嬸嬸,您要找什麼資料?”
鄧大姐說道:“關於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制度利弊的資料。”
安英立即開啟一旁的電腦查了起來,隨即一搜資訊一堆,不過都非常的零碎,但最後還是找到了一份《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研究》,這算是能找到的比較專業的資料了,而後又找到一部《南斯拉夫社會主義理論研究》著作並買了回來。
書藉比較厚一時間看不完,因此安英和鄧大姐傳閱著把‘研究’論文給看完了,結果卻是出人意料的,這套自治制度問題多多,最終失敗了。
考慮到還是要多方聽取觀點,於是安英讓沈安娜開啟手機聊天群,找起了話題。
【赤色理想:最近在看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制度,發現這套制度問題實在太多了,還好我國沒有實行這種制度,否則恐怕也要出大問題。】
【寶貝別哭:工人自治那是個坑啊,誰搞誰死。】
【赤色理想:這又怎麼說?】
【寶貝別哭:任何反人性的制度,最終都必然是失敗的結局,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和蘇聯的教條式計劃經濟就是最好的例子,二者沒有本質區別。】
【門捷列夫斯基:1950年南斯拉夫成立工人委員會;1953年正式全面推行工人自治制度,以後工廠裡工人說了算,而老闆變成職業經理人,工人委員會可以隨時解僱經理,工人從此當家作主了,看著是不是很好?】
【赤色理想:確實很好啊,社會主義一直強調工人當家作主。】
【門捷列夫斯基:嘿嘿,問題就在於,這套制度存在兩個問題:一、社會所有制,把本屬於個人的財產,變成了集體財產,但它變成所有人的那一刻開始,就等於沒人會真的負責;二、把人性看得太高尚了。】
【烏鴉哥:誰說沒人負責?社會所有制不就演變成了工人階級的蛋糕了?看看六七十年代,南斯拉夫的工人多富有啊,家家買車,放假就度假,工人當家作主以廠為家,多完美。/冷笑 這不就是一些左棍幻想的理想社會麼。】
【寶貝別哭:工人階級是富有了,可是一個國家不只有工人階級啊。農民呢?城市普通居民呢?工人把蛋糕一分,都變成了中產階級,而債務全讓國家給背了,南斯拉夫解體可以說毫不意外。你知道當時南斯拉夫欠了多少錢?超過180億美元!那是七十年代啊,嚇死人了。】
【門捷列夫斯基:從1950年的工人委員會到1969年的工人聯合會,再到1971年的自治利益共同體和地方共同體;這些組織實質上已經把國家財政,分割成了階級利益,其在具體的分配上又並不完善,工人過得太爽了,而其它階級就慘了。】
【烏鴉哥:你還漏說了一個‘勞動人民社會主義聯盟’,這個組織用於協調各階級勞動者。】
【門捷列夫斯基:這個組織有個蛋用,南斯拉夫的幾十年裡,他們協調了個啥?是能從工人階級口中奪食,還是能從地方共同體口中奪食分配給其它階級?事實是都不能!】
【赤色理想:簡單總結就是,南斯拉夫把本該是國家財政收的錢,分配到了階級,導致了某一階級過度富裕,而國家財政因此收不上來錢,還承擔了所有的債務,最終財政破產。】
【寶貝別哭:總結到位,基本如此。】
【卑斯麥鐵甲艦:上面說的都是大的方向問題,而在具體上,自從工人自治制度推行後,人性的一面就展現出來了。工人只想著分錢,企業能不能發展,長期戰略規劃什麼的統統受到阻攔,哪個職業經理人敢影響他們分錢,他們就搞誰,結果就是企業也跟著完犢子了。】
【門捷列夫斯基:對,這就是我上面說的人性問題,一個好的制度,首先要預防人性之惡,其次再是構建合理的分配製度。工人自治看似很美好,可當工人群體變成利益群體時,自治也就變成了利益共同體,他們會阻礙和阻止發展,這跟資本主義制度是一樣的。】
【赤色理想:西方的資本主義制度也出現了阻礙?】
【烏鴉哥:這還是個問題嗎?西方的資本家們,為了保證企業利益,已經開始拒絕先進了,一些企業死守傳統產業,而被資本控制的政治團隊,自然要滿足他們的要求,所以你看,現在是隻要不是他們的創新,一概各種攻擊和反對。】
【大夢一場:工人自治,工人當家作主,這是一個美好的幻想,至少在現階段或者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如此。就比如一家企業來說,要發展就需要有長期戰略,甚至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連年虧本,而工人形成一個團體後,他們幾乎很難具備這種思維。】
【烏鴉哥:就我國前三十年實行的‘廠黨委’領導下的廠長負責制,都差點把自己的工業給玩死了,何況是工人自治?所以任何時候都要正視一個現實,集體智慧代替不了個人智慧,集體意識也並不天然就代表先進,它同樣會形成阻礙。】
【鐵牛:教員曾經說過‘個人利益要服從集體利益’,還批駁過‘個人主義’,但教員從來沒有說過無視個人利益,一些人後來把經念歪了,認為教員只講集體利益,不講或無視個人利益。】
【大臉貓:教員一生都在堅持集體利益,堅持人民至上,為人民服務,他反對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
【烏鴉哥:教員是一生都在堅持集體利益,但教員否定個人利益了嗎?他在《反對自由主義》一文中就講過:‘一個共產黨員,應該是襟懷坦白,忠實,積極,以革命利益為第一生命,以個人利益服從革命利益。’不是講沒有個人利益!你們這群人就把經往歪裡唸吧!】
安英見又要吵架,便立即提出了問題【赤色理想:工人自治不行,消滅資本也不行,那麼這些問題該如何解決?】
【烏鴉哥:如何解決先不說,我問你一個問題啊,比如把富人的財產抄了,或者對富人徵收高額甚至超高額稅收,是否就能讓工人和農民階級富有起來?換個方式說,就是當社會財富集中到極少數手中時,把他們的財富全抄了,是否就能讓窮人富起來?】
【赤色理想:不一定能讓窮人富起來,但可以從根本上解決舊體制財富分配的矛盾,而後再建立一個新的財富分配體制,讓大家都能‘各盡所能,按需分配’。】
【烏鴉哥:再問你一個問題,誰來分配?】
【赤色理想:自然是人民擁有分配的權力。】
【寶貝別哭:人民是什麼?】
【烏鴉哥:誰是人民?】
【卑斯麥鐵甲艦:誰代表人民?】
群裡頓時像煮沸了的餃子一般,一堆人在問‘人民’的問題,這讓一旁的鄧大姐和沈安娜倆人都有些懵了,這是出了什麼事啊,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大夢一場:人民是一個寬泛的概念,現實就是誰掌握了分配權,誰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蘇聯共產黨整天口口聲聲代表人民,結果呢?斯大林說‘人民只需要馬鈴薯就行了’,特權搞起,錢袋制度搞起,特供商店搞起,他們怎麼不和人民一起啃馬鈴薯呢?】
【卑斯麥鐵甲艦:據說蘇共中央有一個專門為蘇聯高層和幹部採購的單位,按級別享受不同的特供待遇,形成了一個達數百萬群體的特供階層。街道上,老百姓排隊買麵包,而特供商店老百姓是不能進去的,幹部只需要憑證就能拿到特供商品,無論百姓物資如何短缺,他們不受任何影響。這就是蘇共聲稱的為了人民,呵呵。】
【烏鴉哥:把富人給抄了,並不能讓窮人從此富有起來,只有把國家的蛋糕做大,再建立起一套合理的分配機制,讓所有人都能分到合理的利益,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赤色理想:難道要讓那些資本家做大,繼續剝削人民?】
【烏鴉哥:你把資本等同於資本主義制度並混為一談,這是最大的認知錯誤。資本是中性的,它可以為資本主義服務,也可以為社會主義服務,見到資本就天然打成壞的標籤,這是典型的滿腦子都是齒輪的結果。】
一旁的沈安娜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她一時有些想不明白這二者的區別,但見安英繼續在交談著。
【赤色理想:新中國的任務,就是要消滅掉資本的剝削,這也有問題?】
【寶貝別哭:不不不,不是消滅資本剝削,而是消滅資本主義剝削制度,這二者是不同的。資本不會剝削,比如你手裡有一百塊,這是資本,請問這一百塊錢如何剝削你?剝削的是資本主義制度。】
【赤色理想:這怎麼可能,資本家會放棄剝削?】
【寶貝別哭:我問你啊,假如一傢俬營企業,其員工持股99.48%,企業主也就是資本家持股為0.42%,那麼這位資本家是否在剝削工人階級?】
【赤色理想:很難想像會存在這樣的企業。】
【大夢一場:這家企業的名字叫華為。】
【寶貝別哭:類似員工佔相當多股份的企業在當下的中國比比皆是,所以資本這種死物不會剝削,資本家也未必就一定會剝削,剝削的是制度,關鍵在於分配體制!資本主義的分配體制是建立在剝削人民之上的,所以要消滅。
同樣的,口口聲聲代表人民,而分配時就把多數人民扔一邊,也同樣只會讓人民認為,這只是一種宣傳,所以能否建立合理的分配機制,這才最為關鍵。】
【春天裡: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我們相信你,不是因為你的口號有多響亮,理想有多高尚,而是相信你有能力建立起一套合理的分配體制,實現人民共同富裕。】
【鐵牛:南斯拉夫的自治制度,最大的問題就是,它是建立在工人階級(包括上層統治階級)的分配之上而形成的制度,不是建立在全體人民利益之上的分配製度,所以它必然失敗。】
【卑斯麥鐵甲艦:到七十年代時,斯洛維尼亞人的收入是全國平均的兩倍,而馬其頓、科索沃、波黑的發展嚴重落後。工人自治掏空了國家,而國家收不上來錢,又要平衡發展差距,就不得不從富裕地區轉移支付,帶來了深刻的經濟矛盾和民族矛盾,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
【寶貝別哭:我都說了,工人自治那就是個坑,沒人反對吧?】
【春天裡:看到樓上說的民族矛盾,讓我想起南斯拉夫民族矛盾和蘇聯一樣,從始至終都是越努力死得越快,土共之所以沒能斷氣,主要還是漢族人口足夠多,否則也差不多了。】
【鐵牛:建國初那會兒,還死命的分民族,死命的把人往少民裡面劃呢。就像壯族,當時叫僮族,為了推行自治,識別出來幾百萬人口,簡直亂搞一氣。1958年壯族成立時,李宗仁都蒙了,他都不知道有這個民族,後來搞自治區,他更是十分不解。】
【春天裡:牛逼之處在於,壯族除了語言外,許多節日、傳承什麼的是壯族人自己都搞不清楚,還有許多完全是後來人為編造的,給許多民族編造創世神,編造歷史,編造文字,這項工程一直到今天都還在繼續,但根本沒人用。】
【寶貝別哭:沒人用不代表永遠沒用,哪天國力衰弱的時候,它就有用了,等著吧。只能說在我國搞蘇聯民族理論的都是一群大沙比!為國家分裂埋下隱患。】
【鐵牛:按現在的趨勢,五十年後,少數民族人口可能將在85%左右,一百年後,大概在80%到85%之間,到時有好戲看了。】
【躺平哥:管他媽的,老子光棍一條,家裡從我就絕種了。何況到那時大家碴子都沒了,你們操什麼心。這件事從根子上就走歪了,就像歷朝歷代建國之時,就埋下的隱患一模一樣,‘祖制’啊,動不了的。】
安英看得極其無語,於是便換了一個話題【赤色理想:我看大家的觀點,似乎都不太相信集體智慧。】
【烏鴉哥: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教條。一味的把個人的貢獻說成是集體貢獻,這就是陷入了教條主義。過去六七十年代這個教訓還不夠深刻嗎?搞到後來,混吃等死成為了一種現象,誰特麼還努力啊,努力到最後全是集體的,繼而成為了一些集體領導的個人功勞。】
【春天裡:所以說大集體搞到後來,大家都疲了,百姓的日子從生到死一眼望穿,甚至發展到了後來,出現了許多不良現象,集體變成了某些不良幹部的個人利益權柄,以集體名義壓人,以集體名義要求百姓幹活,而百姓則無法反抗,這樣的集體最終就玩不下去了。】
【鐵牛:春天裡有些偏頗,教員時期,國家建設需要,集體是必須要提倡的,當時把集體主義拔得那麼高,為國家節約了無數建設成本,這是歷史發展的階段;而後來這一模式沒有及時改革才是問題。個人看法,三五計劃後就應該徹底改革。】
【春天裡:二五計劃後就應該改!別的不說,洛陽拖拉機為何後來在國內賣不動了?全國佔八成的農民手裡沒錢啊,而集體因為大建設也沒錢。八十年代這個問題如何解決的?單幹後,直接生產小型單缸拖拉機,你看,僅僅兩三年,洛拖就起飛了,實實在在的進步啊。】
【大夢一場:其實就一句話,人性是自私的,而‘國家’則是用來平衡這種自私與公共利益的平衡器,既要考慮到人性之私(個人利益),更要考慮到公共價值(集體利益)。總之,犧牲個人成就集體不能長久,犧牲集體成就個人,是死路一條!】
結束聊天的鄧大姐三人都沉默了,如果說安英因為看得很多,已經比較能接受未來的觀點,而鄧大姐和沈安娜二人則是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過去一直以來認為‘必然’正確的觀點,如今看來好像並不是那樣。
但還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無論能否接受,觀點在於交流,這種我流本身的價值,已經超過了觀點正確與否,或者說給大家開了一扇新的思考之窗。
第129章 《論民族關係》
菊香書屋裡,主席沒有坐在辦公桌前,而是選擇和安英相鄰而座,父子倆人手裡各拿著一份檔案在看,只見主席手中拿的是《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研究》,而安英手中拿的其實並不是檔案,其實是主席寫的《論中國民族關係》的定稿。
房間裡只有翻動紙頁的沙沙聲,二人都看得極其認真,不過主席手中的資料要厚得多,所以安英看完一遍之後,又重頭再細讀了一遍,而後便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待了起來。
主席看完文章時,菸灰缸裡已經塞了小半缸菸頭,但當他放下手中資料思索起來之時,卻是又點了一支抽了起來。
緩解完眼部疲勞,主席靠在椅子上,抬手一點兒子手中的文章,問道:“你對我這篇‘論民族關係’的文章有什麼看法?”
安英看了看手中的文章,略作思索了起來,他心中明白,這既是父子間的觀點交,也是一種經常性的‘考較’,於是組織了下語言說道:“爸,您這是要重新梳理中國民族間的歷史與關係,也是在糾正蘇聯民族理論中存在的缺陷,為未來中國民族關係指明方向。”
主席原本還沉靜的臉上,泛起了點點欣慰,接著講道:“:你說說看。”
安英說道:“中國各民族間的歷史關係,這些歷史都是固有的就沒什麼好講了,重點再於您,第一、梳理了民族間的關係,並試圖建立中國的‘民族理論’;文章首次清晰的解釋了‘主體民族’和‘少數民族’,確定了兩種民族的事實存在和平等關係建立的必要性。”
“關於建立中國的‘民族理論’,您從‘中華民族’這既有的統一民族理論開始,探討了這一民族理論的價值以及中國主體民族文化與各少數民族文化間的關係,繼而肯定了建立‘中華民族’和‘中華文化’的必要性。”
“第二、您的文章對蘇聯民族理論構建歷史,進行了較為系統的闡述,從馬克思到列寧再到斯大林時期,您認為蘇聯的民族理論在實現民族平等、民族自治有利於國家民族團結和穩定方面,發揮著積極作用,但同時您也指出了蘇聯現在民族理論中存在的不足。”
“慢慢說,不要急。”主席把自己的茶杯遞了過去,安英接過喝了一口。
他擱下茶杯,繼續講道:“您在文章中認為‘民族自治是基於歷史民族間關係發展的一種階段趨勢’,您支援民族自治,但您反對‘民族自決’並認為這會對國家的長治久安不利。”
“您認為民族最終的目標是走向‘大融合’,即您在文章中指出的‘最終完成中華民族和中華文化的共同構建,從而達成中國民族千年以來民族的徹底大和解、大融合。’”
“從這個表述看,您對蘇聯的‘多元民族理論’同樣持質疑態度。國家內多個民族和不同民族文化的存在都是事實,但這種‘多元’最終要走向大融合,即融合成完全的‘中華民族和中華文化’並形成統一認識,而非把保持這種‘多元’,當成一種必然趨勢…。”
《論中國民族關係》全文約兩萬字,主席打草稿就花了近一月的時間,而後便是反覆的修改,整整一個半月後,這篇文章才算基本定稿,但他並沒立即發展,而是決定再多方聽取觀點,若有不恰當之處,還要再行修改。剛好他審完稿,今天安英就過來了,主席便決定聽聽他的意見。
主席在這篇文章中,回顧了中國民族關係的歷史:兩千年以前,中國不同地域的人們,因為客觀地理條件和人種血統,選擇了不同的生存方式,建立了不同的風俗與文化,中國的民族形成開始發端。
但那時的人們,還沒有具體的民族概念,只到‘春秋戰國’時期,隨著犬戎攻破鎬京的歷史事件給中原諸侯國帶來了嚴重衝擊,華夏與蠻夷的觀念開始盛行起來,形成了‘華夷之辨’,中國的民族概念由此形成。
南朝時期的顧歡作《夷夏論》,他講‘今諸華士女,民族弗革’,這表明當時的中國民族概念已經形成,但這種民族認識並非現代民族理論。
古代的民族理論是一種血統論、文化論,強調宗族認同與文化習俗的統一,缺乏民族自決與主權意識;而現代的民族理論,主要是西方民族理論,它對當代民族有了更清楚的界定。
斯大林認為:民族是‘共同語言、共同地域、共同經濟生活以及表現於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的穩定共同體’。西方資產階級社會則認為,民族是資本主義上升時代的歷史範疇,其與國家緊密相聯,也即建立一個國家一個民族。
中國的現代民族理論,過去屬於西方資產階級民族理論的一個延伸,無論是梁啟超還是孫中山,他們都是基於西方資產階級民族理論之上對中國當代民族理論的構建、形成進行了闡述。
中華民族,這一‘統一民族’正是基於西方民族主流觀點而建立。
主席認為,中華民族理論的構建是正確的,且其仍在發展過程之中,特別是‘抗日戰爭’加速了中華民族的認同,其在中國歷史階段發揮了不可替代的價格,是值得讚揚的;但它同時也有不足的部分,那就是沒有仔細考量中國民族或民族關係歷史的實際。
中國的民族在過去漫長的歷史程序中,在事實上已經形成了不同的民族意識、民族文化,甚至是民族語言。兩千年以來,中國民族間曾經爆發過無數的戰爭,許許多多的小民族融合進了華夏民族之中,最終形成了中國當代的主體民族,即‘漢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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