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來聊天群 第141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如果當初真的這樣說,也那樣做,那麼革命極有可能不會成功,原因也很簡單,對於農民來說,我把命交給你,你把地分給我,這是一筆公平的買賣,現在我把命交給你,你卻把我命換來的土地,說成是國家的,這特麼不是糊弄人麼?都歸了朝廷,我還革什麼命?

  哪怕你嘴巴說幹了,不停的解釋國家屬於人民,朝廷代表人民行使權力,這些土地歸了國家,就是歸了人民,那麼結果依然是球用沒有。這天下,不是隻有你朝廷會算賬,老百姓也會算,別把老百姓當傻子,幾千年了,哪個朝廷不是在喊,為了天下黎庶?

  然而,人民被歷史反覆教育了幾千年了,於是他們得出了一個基本經驗,你不給我土地,你就是在說屁話。何況,古代又不是沒有官田,那些官田農民同樣種了幾千年,可結果又如何?該壓榨照樣壓榨,不僅一點沒少,反而會更多。

  更為致命的是,因為是官田,其農業生產與保障,完全依賴朝廷的投入,朝廷若沒有撥款,若未經朝廷同意,承租官田的佃戶,連特麼一條水溝都修不了!

  原因何在?因為那裡的一切都歸朝廷,敢私動,打幾十板子,枷幾個月都是輕的,若是因此犯事,朝廷把田一收,那全家都得餓死。

  地方政府,因為是官田(國有),他們無法從中得到實行利益,自然也就不會上心,沒人管,官田很快就廢了,接著就變成了私田,哪怕不會變成私田,也只會成為一片荒草,就算不如此,官田同樣會成為黑心官員中飽私囊,貪汙之利器。

  所以土地這事兒,真不是一個簡單之事,搞得好了,朝廷能穩定,搞得不好,就是天下翻覆。

  如此一來,問題又來了,土地全面國有行不通,私有制死路一條,那麼又該怎麼搞?不得不說,集體土地制度,確實是一個偉大創舉。

  原本的大地主,隨隨便便就可以掌握幾十萬畝田地,而集體土地制度之下,這種情況就完全不存在了,因為集體土地的所有權歸於集體,並且禁止土地流轉的。

  集體之下,農民擁有土地的永久經營使用權,而使用權可以出讓,但是需要變成國有土地才行,但不能改變土地公有性質,並且經營權出讓,需要經過集體同意,且優先出讓給本集體內,這一整套組合拳下來,幾乎把地主出現之路,完全堵死了。

  鐵托和主席一起走進了紅星合作社的蔬菜大棚裡,這種種植模式在西方當然不新鮮,關鍵就在於這種合作模式上,經過主席的介紹,鐵托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農業經濟作物種植,是中國農業政策的新舉措,旨在改變過去中國農村單一主糧收益的舊有模式,提高農民的收益水平。”主席說道。

  鐵托俯下身看了看綠油油的蔬菜,而後起身問道:“這種合作社所產生的利潤是如何分配的呢?”

  主席回道:“農村經濟作物種植所產生的利潤,除按規劃上繳國家之外,由集體按照公平分配的原則,以家庭為單位,實行公平分配。”

  主席招手將王支書喊了過來,問道:“去年這座大棚的利潤如何?你們是怎麼分的?”

  王支書回道:“去年,大棚種植除上繳國家、扣除來年經營所需和公共教育、孤寡照應的外,一共結餘了126574.72元利潤。按照國家政策,大棚種植的所有管理人員,收入不得超過總收入的20%,個人不得超過10%的規定,大棚經營負責人員是按18%分的,剩下利潤為101260元。”

  “我們合作社現有1127戶,按家庭為單位,不分人口多少,每戶分得八十九塊,八毛四分。”說完,王支書又指向了大棚外,說道:“我們村還有兩家集體工廠,一個養殖廠,去年每戶平均分得約325元。”

  鐵托問道:“請問支書同志,你們合作社的農業收入是如何分的?”

  王支書思考著,一旁的南苑區書記,看向他說道:“據實回答,是什麼就說什麼。”

  王支書抬起頭說道:“除了合作社的集體收入公平分配外,其餘的收入歸於各家各戶,具體收多少,那要看自家田地的產出有多少了,種的糧食越多,自家賺到錢就越多。”

  “不是平均分配?”鐵托想確定一下。

  王支書搖頭道:“早就不平均分配了,集體農莊那會兒,是到年底一起分,那時候就看工分和家裡人口的,誰家勞力多,工分拿得高,分得就多,不過現在都家庭聯產承包了,賺的就歸各家。”

  主席接過話向鐵托說道:“現在中國農民的家庭收入,實行的是自由分配,不過農業產出,依舊實行統購統銷,農民家庭的整的收入還不是很高。”

  經過一番瞭解,鐵托基本上將中國有農村集體新體制搞明白了,這是一個由集體、個體、私營三方共同組成的農業新經濟模式。集體的歸集體經營,而利潤平均分給所有人,個體和私營除上繳國家的外(地方按規定截流一部分),其餘全部歸於個人家庭自由支配。

  這套體制,確實與南斯拉夫不同。一九五三年,南斯拉夫廢除集體農莊後,八成的土地歸於了農民,實行的是私有制,由政府成立合作社,引導農民合作,四年下來,南斯拉夫的農村經濟確實穩住了,而且向好發展,但若論起合理性,鐵托發現中國的制度,似乎更合理。

  中國的這套制度,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它既保證了集體利益,又引導和發揮出了個體利益,由政府引匯出政策,支援搞合作社經濟,有了利益大家公平分配,基本盤就此穩住了,而個本和私營又能自由創造收益,這樣整個農村地區的經濟就盤活了。

  不得不說,鐵托確實把中國的集體體制看懂了,這種三方兼顧的政策,相比南斯拉夫現有的農業體制和政策更合理,唯一的問題是,這種合作社經濟,必須要有政府具有高度執行力,否則根本無法說服農民,從口袋裡掏錢,畢竟這也是一種投資,是投資就有風險。

  幹好了,有了利潤,大家一想分,幹壞了,同樣由集體一起承擔。除此之外,就是分配權的問題,誰掌握了分配權,那才是關鍵,他一度認為,這是整套制度的最大漏洞,集體來搞,那不貪汙腐敗橫行才怪。

  於是,鐵托向主席提出了這個問題,而主席也很坦然的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因此我們在制度上進行了一定的制度預防設計。我們把官與商分開,村幹部不得參與合作社工廠的經營和分配,而是成立村民股東委員會,由全體村民來投票選擇經營負責人。”

  “這個經營負責人,負責組建經營團隊,其在一定的收入比例內,個人年利潤為配不得超過10%,但合作社工廠的利潤達到一個較高比例時,這個分配的比例就會下降。比如十萬以內,能分到10%;30萬就降到7%;100萬降到5%。”

  鐵托問道:“這個收入已經非常高了,經營負責人還能與股份分紅嗎?”

  主席點頭道:“具體是否參與,這要看股東委員會與其簽訂的合約聘用協議來規定,因為經營負責人,不一定是合作社內的人,也可能是外地人,因此需要雙方協商確定。”

  鐵托同是點頭道:“採用的是聘用制。”

  “就是這個方法。”主席說道:“一些工廠,本村人並不一定有那個能力來經營,那麼就需要從外地找來,而股東委員會則是合作社工廠的最高決策機構,經營負責人的一切行為都需要向他們負責。”

  一旁的吉拉斯說道:“類似自由經濟世界的職業經理人制度。”

  主席笑著看向他說道:“確有類似之處,但還是有些不同的,職業經理人很有可能撈一筆就走,至於企業是不是倒了,全憑個人職業素養,而我國的合作社工商業,是有地方政府集體資產管理局來管轄的,政府會進行必要審計,敢亂來是要坐牢的。”

  “那麼,這合作社的工廠,究竟算是政府在管,還是集體在管?”鐵托聽得有些迷糊了。

  主席回道:“政府只負責資產管理、監督工作,基本經營是不管的,基於這一規定,我國實則在合作社經濟上,實行的是政企分開的措施。政府搞不好企業的管理,這個事情,還是要交給企業自身來完成。”

  “政企分開。”鐵托摸了摸下巴,他發現這又是中國的一個政策創舉,因為時下的工人自治制度,企業實際上的權力下放到了基層,工人可以決定企業一切,表面上看,這與中國的股東委員會很相似,但是政府對其介入,卻又不如中國。

  直白一點說,南斯拉夫現在的這套制度,實則就是腳重頭輕,但鐵托卻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一直到這次中國訪問之行,他在中國看到了另一種操作模式。

  股東委員會並不參與日常經營,這些活動全交給了經營負責人,也就是類似西方的職業經理人,而股東委員會只進行重大決策,但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下,工人既是管理者,又特麼是實際生產者,權責完全沒有分開,這也是這套制度最終完崩的最直接原因。

  而主席在與他的交談中,就明確的指出了這點,主席說:“權責要分,政企也要分開,既當裁判又當球員,這是不行的。”

  聽完這句話的鐵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發現自己創的那套制度,似乎並不那麼完美,其中存在著嚴重的漏洞。

第218章 農業農村

  中國現下的農村,當然不可能都如紅星合作社這般,而這裡更多是一個示範,同時也是一個展示性的地方,就比如紅星合作社裡的近三十畝大棚,當下中國99.99%的農村都建不起,

  所以它是新集體體制下,中國未來農村的發展方向。

  作為南斯拉夫國家元首,鐵托自然明白這一點,但這裡所展示出來的中國體制,確實與他來中國前,所想像的中國農村農業和南斯拉夫本國都有著很大的不同。

  一九五三年,南斯拉夫集體農莊廢除以後,除極少數國有農場外,都恢復了私有制。農村山林是私人的,土地也是私人的,基本上沒有了,能夠代表公共利益的體制,包括福利保障則完全依賴政府支出,農民可以自由退社,而合作社經濟也從生產,轉向了供銷與服務。

  中國的合作社經濟,開展不過三年多時間,客觀的說,尚處於起步階段,但鐵托發現,中國所構建的合作社經濟形式,既不同於南斯拉夫的完全自願結合,也不同於蘇聯的強迫推行,更不同於西歐的合作社,而是一種完全由中國獨創的合作社經濟模式。

  中國模式的不同之處在於:制度上度,它並不是如蘇聯那樣的經濟體制,而是一種組織形式。體制與形式,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由組織形式和制度形成的統一體,屬於系統性;而後者則是基於體制或制度下,形成的一種方式,屬於結構性。

  結構上,它由蘇聯的單一生產、供銷模式,演變成了由生產、加工、銷售、信貸、服務等為一體的綜合性多元結構。因此,它並不是把基礎農產品生產出來就完事了,而是同時還提供基礎的農產品加工、銷售和服務等,雖然它很原始,但它正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並且,中國農村經濟的總體構成形式上也與南斯拉夫和蘇聯不同,除合作社經濟外,同時還屬於個體和私營經濟的發展,並由此形成了一個混合制經濟。

  而中國的這種模式與西歐的荷、法、意、丹麥的合作社經濟也不同,西歐採取的是基於資本農業條件下,所形成的一種資本合作,這種合作模式,最終的走向是農業領域的壟斷,而中國則用制度下的合作社經濟組織形式,保障了公共利益,主動打破了這種壟斷。

  主席就對鐵托講述了其中的原由,他說道:“社會主義國家在搞合作社經濟,資本主義國家也在搞,各國採取的組織形也都不同,而中國則同樣構建了,基於本國國情的合作社經濟模式,它既要防止資本壟斷,危害公共利益,又要防止這種組織形式在制度或結構上出現教條。”

  鐵托看了這麼久,已是看出了不少道道,他說道:“中國創造的這種合作社經濟模式,更像是一個混合了多種經濟形式所形成的模式。”

  主席坦然的點頭道:“您的總結很到位,它確實是一種混合制經濟模式。其中合作社經濟是基礎,佔據主導地位,個體和私營則圍繞它展開。前者保根本,保基礎公共利益;後者促進步,促發展,防止合作社經濟走向教條。”

  鐵托若有所思的問道:“若要防止一種經濟體制走向教條,那麼就需要引進競爭體制,您是否在中國的合作社經濟中,加入了這種設定?”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提問,因為在現有蘇聯式社會主義模式下,競爭是不存在的,那是自由經濟的標緻,因而誰敢搞競爭,那就是‘修正主義’。

  只見,主席給鐵托遞了一支菸,而後又點上,一連吸了兩口,才正式的回道:“一九五二年,斯大林同志在《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問題》一文中指出:‘在有商品和商品生產的地方,是不能沒有價值規律的。’從這裡可以看出,他是反對社會主義否定價值規律的。”

  鐵托吸著煙,微微點頭,而主席則又說道:“馬克思在提出‘勞動二重性學說’時,重點分析了價值規律,而恩格斯在闡述馬克思學說時也認為,‘只有通過競爭的波動從而通過商品價格的波動,商品生產的價值規律才能得到貫徹’;這說明價值規律是一直存在的。”

  “關於價值規律,一是來自於勞動必要時間與社會總需求量的‘勞動二重性學說’;二是基於價值量的等價交換,從而確定價格;但無論哪一種,其內部都是存在一定競爭關係的。”

  “就以‘勞動二重性學說’來說,勞動必要時間少的,生產效率就高,生產成本低,價格自然就會低,而相反的則成本就高,二者之間事實上形成了競爭關係。就個人看法,我們不能因為國有工廠主導了生產,就否定其存在競爭,因為這個系統內部本身也存在競爭。”

  鐵托聽得一愣,這種觀點還真是第一次聽到,但是主席的觀點,在邏輯上確實是自洽的,並沒有什麼不當之處。

  就拿計劃主導下的生產來說,表面看似沒有競爭,實則不同的生產單位內部,因為生產效率等的不同,競爭是事實存在的;而同一生產單位,各部門內部,同樣存在競爭,比如誰的設計比誰更優秀,誰的方法比誰更能提高生產效率,事實競爭同樣存在。

  但蘇聯對於社會主義經濟體制(計劃體制)的理解中,他們既否定外部競爭,同時也否定內部競爭,一直到1987年,戈爾巴喬夫《國有企業法》出臺,才有限承認了‘事實性競爭’的存在。

  蘇聯之所以不承認‘競爭’存在,它自有一套自己的邏輯,蘇聯認為:國家一年生產多少,是由計委指標確定的,而後分配到了各個企業進行生產並完成任務,這怎麼會有競爭呢?但蘇聯人忽略了一個基本常識,生產總量不等於單位量,也不等於種類,其中就有競爭。

  比如,蘇聯計委年度計劃生產一百萬量汽車,這批指標分配到了各工廠,其中某廠分配到了三十萬輛的指標,這是一個生產總量。

  可是某型號的汽車(單位量),由於企業規模、產線等原因,其分配生產量只有一萬輛,而另一家工廠由於規模大,產線先進,分配到了十萬輛,那麼問題來了,都是生產同一型號汽車,兩家工廠成本一樣嗎?顯然是不一樣的!

  再比如,甲乙兩家企業都生產襯衫,按計委指標,都要生產一百萬件,但甲企業的人頭腦靈活,發現新花色更好賣,於是就搞出了某種新花色,結果服裝大賣,而乙企業按傳統要求生產,結果導致產品積壓。

  這兩家是不是存在了事實上的競爭?然而,蘇聯就是拒絕認定,存在這種競爭。不承認競爭也就罷了,還強行規定價值。烏克蘭的小麥、鐵礦;哈薩克的銅;烏茲別克的棉花;亞塞拜然的石油等等等等資源,蘇聯計委說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根本無視價值規律。

  這是一種長期對內的掠奪模式,哪怕一九五二年時,斯大林意識到了問題,並親自撰文試圖扭轉,然而還不等真正落實他就死了,但話又說回來,即便斯大林還活著,斯大林模式下的結構性矛盾不改革,承認價值規格,尊重商品價格,也沒有什麼球用。

  烏克蘭、哈薩克的煤,一列列火車的往外撸墒沁@些煤的價格不僅極低,而且地方上得不到多少好處,更過分的是,蘇聯工業地區拿這些低價煤生產出來的產品,反向又高價出售到資源國,形成了二次掠奪。

  資源地區(或加盟國),沒有從本地資源開採中,獲得什麼好處,反而還成為了工商業品傾銷地,就問誰能忍?

  這就好比在中國,一面拼命的在山西挖煤,並以超低價強購,一面實行農莊政策,又把農民的糧食再以超低價都收上來搬走,而賺到的錢,不分給山西就算了,還不允許山西自己搞工業,反手又對山西拼命的傾銷工商業品,假設這種情況發生了,就問山西人炸不炸?

  蘇聯內部的這種掠奪不是一兩天,也不是區域性,而是系統性,長達幾十年的反覆掠奪。當然,這種情況在中國也曾經發生過,比如山西、河南都曾有深刻體會。

  山西是煤產地,大量煤叩饺珖瑓s並沒有收到多少回報,因而一度窮得一塌糊塗(類似哈薩克),而河南作為糧食產區,國家的規劃裡,一度是糧食保命底線,也曾窮得掉渣(類似烏克蘭)。

  東三省的人說他們是共和國長子,犧牲大,可是若看看全國,許多地方犧牲也大啊,東三省好殆還享受過幾十年的榮光,可許多省份,卻是窮了幾十年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國家實行了改革開放,一部分老百姓能夠脫離農業生產,到別地打工了,緩和了這種矛盾,而另一面,又實行國內均衡發展,解除限制,縮小地域發展差距,進一步緩和了矛盾,否則估計也會和蘇聯一樣,天估計也要被掀了,這真不是開玩笑的。

  未來的發展歷史和遇到的基本問題,主席心中早已熟知,所以他不僅承認價值規律,而且也認同價格機制和競爭機制,如果沒有這些認知作為基礎,也就不會允許英國人到中國來投資了。

  顯然,主席的觀點,讓鐵托備感驚訝,倒不是說這些知識有多難理解,而是驚訝於主席的思路,十分的開明,完全不是蘇聯人的那種認知,鐵托也因此,深刻的理解了,這些年的中國,為何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整。’

  是的,中國所實行的政策,名義上用的就是‘調整’,而鐵托明白,這分明就是改革,而中國不用這個詞,自然也是因為不想和蘇聯起正面衝突,那麼中國未來的發展道路也就很明確了。

  鐵托認為,中國將來必然要走上一條和南斯拉夫類似的‘市場經濟’道路,而他最終肯定這種認知,就是在對北京、天津、瀋陽、上海、廣州的訪問過程之中確認的。

  中國的街道上,除了那些較大的商場和政府設立的供銷批發公司,一大半都是個體和私營經營的商戶,因此各類招牌花樣繁多,而蘇聯那種排隊購物的情況也存在,不過基本都是從國營供銷公司進行各類批發活動時才出現的場景,而個體和私營商戶的經營則是自由的。

  中國的私營商業公司大量存在,私營工廠同樣大量存在,國有或公私合營銀行的信貸對他們都是開放的,這無疑極大的促進了私營工商業的發展。中國的商場裡,貨物也琳琅滿目,國內外的商品,包括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商品都有,中國一點也不保守。

  鐵托完成北方的訪問後,又來到南方,首站自然是上海,在這裡他不僅參觀了國有工廠,也參觀了時下全國最大的私營企業申燈照明廠,這是一家擁有四千餘人的大型私有企業,不僅鐵托感覺三觀被重新整理了,隨行的南斯拉夫官員同樣如此。

  是這家工廠有多麼先進嗎?當然不是的。相反的,這家工廠的水平,頂破天,也就是三十年代末的水平,因為他們生產的,還是那種煤油燈、汽油燈、甚至乙炔一類的傳統照明燈具,這類工廠在西方發達國家,已基本沒有活路了,可在中國不僅發展得很好,而且還是私營的!

  如今的中國,仍然是一個農業國家,頂多完成了半工業化,全國的電力設施是十分落後的,因而傳統的照明工具如油燈、蠟燭,依舊是香鋍鋍,別的不說,全國僅煤油燈一項,每年就需要一兩千萬盞,而這還只是國內需求。

  亞洲、中東、非洲許多國家時下也同樣落後,那裡的大多數國家的工業水平,還不如中國,電力更是緊缺,因而這種傳統照燈工具的市場非常之大,加之中國的商品,物美價廉,自然也就不缺市場了。

  不過,若是放在二三十年代,許多國家的民眾,哪怕是煤油燈也是買不起的,但隨著時代的發展,特別是二戰後,各國經濟的恢復,殖民地的獨立,經濟都有了好轉,基礎工業品的需求也起來了。

  特別是中國生產的這些落後玩意兒,不僅如今在西方的生產成本高,而且也已經淘汰,自然是看不上的,可那些不發達國家,特別是第三世界國家又生產不了,因此可以說,中國實則是在吃二次工業革命,最後的一點殘羹紅利,而它大概還能再吃上十年。

  鐵托來中國,當然不只是單純來參觀中國社會發展的,他還有一項重要工作,那就是達成南中兩國的全面貿易協定、科技合作協定及投資合作等協議,由於兩國同屬社會主義陣營,因而比起英國來,要放得開得多。

  從此以後,兩國官方和民間,可以進行直接貿易,相互投資,彼此間給予相應優惠待遇,所以這些協定和協議,都是基於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則敲定的。南斯拉夫看上了中國的龐大市場,而中國則看上了南斯拉夫的中高階工商業品市場和技術。

  比如鍺電晶體,現下的南斯拉夫就生產不了,而在中國,它已經開始進行民用化普及了,所以中國給予南斯拉夫的反差是很大的,基礎工業比其差得多,可在高科技領域,中國又比南斯拉夫高得多。

  南斯拉夫不僅從中國買電晶體,而且還購買了兩臺15萬次咚阌嬎銠C,基於兩國的友好關係,中國同意在半導體和計算機技術方面,保持兩國的交流及一些合作。

  南斯拉夫甚至在私底下,詢問從中國購買電晶體技術,而中國也很爽快的答應了,可當中國報價以後,卻是將鐵托都嚇了一跳,鍺晶體二級管全套技術售價達八百多萬美元,而三級管則高達一千一百多萬美元,這個價格南斯拉夫實在是買不起。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中國開的這個價格,真的很良心,若現下的南斯拉夫咬咬牙買了,實則是賺的,等到平面矽晶管出來,那就不是一點錢了,要知道日本人從美國引進全套技術,花了1.2億美元,到那時候,南斯拉夫基本沒可能再發展半導體產業。

  別說南斯拉夫,就連英法意,這些歐洲工業強國都搞不起來,原因無它,實在是投入巨大。要知道日本為了趕上半導體時代,那可是舉國之力,花了七百多億日元,才搭上了這趟車,至於最終成功,就是靠著美歐中三個世界級市場支撐起來的。

  可若中國也在半導體領域發力,那麼這個局面就將徹底改變,首先中國市場,日本想進來就沒那麼容易了,而歐洲市場,也將是美中日三國角逐之地,至七十年代,美國對日本的電子半導體市場,實際上採取的本國保護主義政策,因而將來日本的日子預計也不會太好過。

  鐵托在中國的訪問,原本計劃是七天,結果為了更好的瞭解中國,延長到了十二天,可以說從南到北,把中國工業、經濟、農業主要地區看了個遍,而如此之長的訪問時間,也讓蘇聯和東歐各國意識到,中南兩國關係,正進入全面親密時期。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第219章 水利工程

  “主席同志,我代表南斯拉夫聯邦人民共和國政府和人民,真盏难埬瑢砜臻f之際,能夠訪問南斯拉夫。”中南相關協定、協議簽字儀式即將舉行,休息室裡鐵托向主席發起了邀請。

  主席聽完翻譯,當即便笑著回道:“感謝總統同志,感謝南斯拉夫聯邦政府和人民的真昭垼視谫F我兩國都方便的時候,前往南斯拉夫進行訪問。”

  鐵托沒想到主席回答得如此爽快,他向主席遞出一支雪茄,說道:“若主席同志要訪問南斯拉夫,我們什麼時候都方便。”

  主席哈哈一笑,不過卻是擦著火柴遞向了鐵托,二人互推一番,最終鐵托還是接了下來,但見主席吸了一口雪茄,緩緩點頭,思忖著說道:“十一月份,我就應當是有時間的。”

  鐵托神色微微一凝,他這番表情,主席自然是看到了的,不過卻並沒有作什麼表示,但鐵托的反應確實非常之快,他轉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南斯拉夫期待著您的您訪問行程。”

  十一月份,國際共邥h將召開,這麼大的事,當然是提前安排的,所以包括南斯拉夫再內各國都已收到了訊息,而這次會議具體要討論什麼,其實大家心裡多少也都有些數,蘇聯要鞏固其領袖國地位,要在社會主義陣營中豎立新的權威,無非就是這些。

  但是,讓鐵托萬萬沒想到的是,如今的中國,作為聯合國五常之一,陣營中的老二,主席竟然會親自參加,那麼中國又將是什麼態度?是繼續支援蘇聯當老大?還是把桌子掀了?鐵托的大腦高速咿D片刻之後,他覺得中國很大可能會選擇前者。

  “主席同志,您對東歐近期發生的問題如何看?”鐵托突然問起了東歐的事情。

  主席吸著煙,沉思了一會,說道:“就個人看法,東歐近期發生的事件,有西方帝國主義意識形態滲透,出現的反社會主義問題,也有陣營內部造成的問題,但從大的方向上來說,還是屬於人民內部的矛盾更多一些。”

  一九五六年東歐發生的波、匈事件,時至今日依舊在討論,還沒有最終的結論,而這個結論,一直到四月份才完成。

  這其中,蘇聯和中國在東歐問題上的思維就很不相同,蘇聯認為波、匈事件,特別是匈牙利事件,就是其國內的反社會主義者與西方陣營相勾結,屬於陣營叛亂;而中國則認為,該事件確實存在反社會主義的顛覆活動,但應將其定性為內部矛盾。

  就主席看來,無論是陣營內部矛盾或是事件國的人民內部矛盾,這兩個定性,不僅可以將其在國際上的不利影響力降下來,同時也有利於緩和陣西方陣營矛盾,而後騰出手來,先把陣營內部的矛盾解決了。

  明顯人都看得出來,中國的看法和建議都是正確的,可是蘇聯堅決不贊同,非要定性為顛覆、反革命叛亂,對於蘇聯的這種搞法,包括主席再內的中央高層們,不由滿頭都是問號。

  中國方面是真的無法理解這種迷之操作,因為赫魯曉夫蘇共二十年大上,剛提出‘三和外交’,而後又要陣營各國遵守,結果遇到了波、匈事件,自己又跑出來升級事態。要知道東歐事件發生之後,整個西方陣營及中立國和第三世界國家,都對蘇聯產生了很大的反感。

  反殖民主義,追求民族獨立是如今世界的潮流,你蘇聯倒好,在別人國家駐軍,人家要趕你走,不僅不走就算了,人家出來抗議,你還派出軍隊鎮壓,這簡直就是霸權行徑啊。別管內裡原因如何,蘇聯表現給世界,讓世界各國在東歐事件中看到就是這樣。

  客觀的說,匈牙利十月事件,其中有沒有反社會主義的問題?可以肯定當然是有的!匈牙利國內的資產階級反動力量,企圖通過顏色革命直接奪權,這些都是事實,可問題就在於,人家拿的是軟刀子,結果你上來就坦克、大炮、機槍,‘仗’是打贏了,然後卻輸掉了一切。

  這個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把其定性為內部矛盾,比如匈牙利人民追求的權利,其並非完全不合理的,而造成匈牙利和波蘭的如今局面,蘇聯領導陣營是犯有錯誤的,難道不應該好好的檢討,好好的反思,然後糾正?

  結果,蘇聯並不認為自己有問題,而是把一切問題,都推向了西方陣營,推向了北約,非要說匈牙利事件,就單純的是顛覆社會主義政權的反革命叛亂,無視匈牙利人民的合理訴求, 使得波匈兩國人民對蘇聯更加仇恨,其對蘇聯自身也是不利的。

  面對蘇聯的堅持,總理曾多次勸說赫魯曉夫,然而蘇聯方面依舊不願改變,面對此情此景,中國這邊也是傻眼了,所以此後,中國只是把自己該做的做到位,其它的不想再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