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來聊天群 第122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問題就在於,一九二八年後的蘇聯農村土地不存在集體所有制,也不存在農民的獨立使用權,嚴格的說農民連土地使用權,僅僅停留在了過去的歷史檔案之中,斯大林治下的農民,只擁有土地的勞作權。

  由於中國的土地存在集體體制,所以中國進行了新集體改革(官方為避免刺激蘇聯,沒說改革,實為改革),過去合作社時期的集體農業勞動,現在變成了家庭聯產承包,農民獲得了土地的相對獨立使用權。

  何為相對,是因為國家建設需要,並不允許基本糧田和自留地,完全的自由種植,基本糧田、土地在未經國家允許的情況下,仍舊不允種植經濟作物,但適當放寬了對自留地的種植限制,允許農民在完成國家要求後,可自主種植經濟或各作作物。

  米高揚的難受點就在於此,因為中國沒有改變全民所有制這一基礎,只是擴大了農民的土地自主使用權,所以當老總完整的解釋之後,他一下子找不到攻擊點了,於是便改變了方向。

  米高揚說道:“但是中國農村正在推行的新集體體制,其中還包括對個體和私營的支援,這是違背社會主義計劃經濟體制的,是在動搖這一體制的根基。”

  老總連忙搖頭道:“米高揚同志,您對我國的農村集體經濟體制還是瞭解得不夠。我國目前正處在過渡時期,兩個階段的任務還未完成,而這一過程中,出現一些政策調整再所難免。何況,就中國農村經濟本身而言,我國現階段推行的是集體經濟,而個體和私營僅作補充。”

  “我無法理解這種補充。”米高揚說道:“過去幾年來,中國的個體和私營經濟越搞越大,我沒有看到中國要實行全面國有化的進一步政策,反而看到的是,資本主義經濟在中國的不斷發展。”

  老總回道:“全面國有化是一個目標,我國主席也說,過渡時期可能是一個比較長的過程,也許要十年,也許要十五年,而從1953年算起,滿打滿算到今年也在才三年,這麼短的時間,就要實現全面國有化,這在中國現有條件下是不現實的。”

  “但是蘇聯僅用四年就初步實現了,而新中國建立已經六年多了。”米高揚說道。他所指的四年,是指從1918至1921年,蘇俄因為戰時需要,最終實現了蘇俄地區的全面國有化。

  老總顯然對此是十分了解的,他抓住米高揚觀點中的漏洞反駁道:“據我瞭解,蘇聯從1928年的一五計劃,一直到1936年,即第二個五年計劃即將完成,才最終實現了全面國有化,怎麼是在1921年就實現了呢?”

  米高揚只得承認錯誤,說道:“那我更正一些,1921年俄羅斯共和國就實現了全面國有化,而中國過去六年,有這個時間也是可以完成的。”

  “蘇聯能完成,不代表中國就能完成,每個國家的國情是不同的。”老總很耐心的解釋,這是基於維護當前蘇聯對華援助的實際需求,而不得不做出的態度。

  只見老總繼續講道:“十月革命之後,無論當時的蘇俄,還是後來成立的偉大蘇維埃聯盟,其國家都有著一定數量的工業基礎,而中國則是一個純農業國,國家工業基礎完全沒有,但即便如此,我國還是將能做的都做了,比如實現土地全民所有制。”

  “又比如經濟方面,我國實行的是計劃經濟體制,其間確實存在個體和私營經濟,但工業和經濟兩方面,中國都非常薄弱,根本不可能在當下就實現全面國有,而保證一定量的個體和私營經濟,這也是為了實現新建立工業的社會基本銷售。”

  米高揚並不死心,他說道:“這個銷售,完全可以像蘇聯一樣,在中國全面建立消費合作社,我看中國的供銷合作社就很好,完全可以在全國推廣。”

  老總回道:“中國的供銷合作社來自蘇聯體制,事實上,過去幾年,這一體制已經推廣到了全國,從中央到各省再到各市縣,甚至鄉鎮都有供銷合作社的建立,而他們的職能,就是向廣大全國百姓提供一般基礎工商等業產品。”

  米高揚說道:“可是據我瞭解,中國的供銷社也與蘇聯的消費合作社不同,中國的供銷社主要進行一般工商業品,包括農資產品的批發與零售,實行的是‘三級分銷’模式,這就是在鼓勵個體和私營商業的發展。”

  老總見米高揚處處反對,他的耐心也正一點點受到挑戰,所以反問道:“中國的交通條件還很落後,很多地方山高林遠、地形險峻,不通公路不通汽車,還在靠人挑、驢馱來解決。”

  “中國地域是比蘇聯小一些,但是中國的地理地形比蘇聯複雜太多了,如果米高揚同志,覺得我說的不夠真實,那麼您可以到西藏、雲、貴、川等等地方去看看,那裡比您過去到的陝北道路還要難行,很多地方人需要緊挨崖壁通行,一個不甚,連人帶貨都得墜下去。”

  老總反問道:“如果把這些地區的個體戶全部消滅掉,那裡人民的物資需求,如何來保障?還是說只管城市裡的需求,而交通條件落後地區的人民需求就不管了?中國的黨從來不這樣看待問題,而是實事求是,強調國情,因地制宜,所以不能搞一刀切,用供銷社取代一切。”

  老總在與米高揚的交流中,儘量避免使用‘政府’這一稱謂,因為他這次來蘇聯,是以中國黨的代表團身份而來的。

  雙方交流到最後,米高揚其實也知道中國目前的這套搞法,實則就是大量借鑑了列寧時期的‘新經濟政策’,如果從理性的角度看,他個人並無反對意見,甚至他還向老總表達了相應的意思,可是他個人不能代表蘇聯。

  現在的蘇聯需要的是所有社會主義國家都需要按照‘蘇聯模式’走,但凡有和其不一樣的地方,蘇聯都表現得十分抗拒,蘇聯人認為,這是在違背蘇聯體制,是在挑戰蘇聯權威,所以當米高揚,將他與老總的談話上報蘇共中央主席團後,赫魯曉夫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九五六年正月初三,新中國政府剛剛開始新一年的工作,赫魯曉夫就讓尤金出面找到總理,表面看是來了解情況的,實則是把蘇聯放在了高高在上的地位,前來質疑的。尤金話裡話外,始終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中國放棄現有‘調整’,全面恢復到蘇聯模式上來。

  對於蘇聯的這個要求,中國自然不會答應,當尤金將他與總理的談話,發回莫斯科之後,赫魯曉夫終於毛了,他在蘇共二十大會議期間,就陣營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講話上,公開不點名談了南斯拉夫工人自治體制和中國正在實行農村新集體體制的問題。

  赫魯曉夫在講話說道:“蘇聯所實行的體制是社會主義的模範體制,個別國家搞出一套與蘇聯不同的經濟體制,認為那種體制比蘇聯計劃經濟體制還要優秀,這是不可思議的。”

  “還有某個國家正在全面推行農村新集體體制,這種農業新體制,存在違背社會主義農業集體體制路線,這種行為既不利於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而且還會對陣營團結產生不良影響,因此建議,這種行為應當予以自我糾正,並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這也是正確做法。”

  赫魯曉夫的發言,南斯拉夫的鐵托一如既往的嗤之以鼻,不過基於當下南蘇關係,雙方都在儘量避免公開衝突,因此鐵托暫且忍了不下。

  可是情況傳回到了中國,主席看完後,卻是忍不了了,他大怒之下,親自給中宣部下達了公開批駁的指示。

  中蘇之間,即將爆發一場意識形態較量。

第187章 威逼手段

  “主席,這是老總從莫斯科傳回來的訊息。”菊香書屋裡,總理將一份電報譯文遞了過去。

  主席見總理臉上帶著嚴肅,不復日常笑意,便接過問道:“秘密報告的事,應該還沒有出來啊,這是出了什麼事。”

  總理臉上略略生出了生氣之色,回道:“19日,也就是昨日,赫魯曉夫在莫斯科二十大會議上,就蘇聯國際政治議題和陣營事業發展發表了講話,他在陣營事業發展的講話中不點名指責了南斯拉夫和中國。”

  “他說南斯拉夫的自治制度是不可思議的,還說中國的農村集體體制違背了社會主義農業集體體制路線,對陣營團結造成不良影響,要求我國自我糾正,回到他所謂的‘正確軌道’上去。”

  “你稍等,我稱看下老總的報告。”主席吸著煙翻起電報認真看了起來,朱老總代表中國的黨,全程參加蘇共二十大,所以他的彙報十分詳細,約摸三四分鐘時間,主席便把報告看完了。

  “指手畫腳,什麼玩意!~”主席將報告重重往桌上一擱,頗為生氣的說道:“他赫魯曉夫要搞‘三和外交’也便罷了,但他指責我國的內政建設路線是什麼意思?真把蘇聯當老子了?”

  主席抬起夾著煙的雙指在報告上點了點,說道:“什麼叫違背了社會主義農業集業體體制路線?那條規矩規定,他蘇聯的路線就是唯一路線?別的國家不照著幹,就是違背了?什麼又叫自我糾正?這是什麼意思?威脅中國?我看他赫魯曉夫是昏了頭!”

  總理說道:“赫魯曉夫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他一面想擺脫斯大林體制的影響,好實施他的改革主張;一面又禁止別的國家,實行脫離蘇聯模式的改革;我國搞的農村集體體制,顯然與蘇聯接下來要實行的農業改革不同,無疑影響到了蘇聯的陣營權威,所以他忍不住了。”

  主席把面前的報告一推,靠到了椅子上思索了一會,說道:“這個事情,歷史上沒有發生過,那是因為,曾經我們沒有搞過這樣的改革,一直按照蘇聯模式走,後來我們搞公社化,同樣是集體體制,但是因為與蘇聯不同,所以赫魯曉夫不贊成。”

  總理點頭道:“是這麼個情況,中蘇兩國之所以爆發意識形態鬥爭問題,就是在於對馬列主義的不同理解上,蘇聯人認為他們對馬列的理解,才是馬列的不二真理,任何不能與蘇聯保持一致的,都是修正主義,中國也因此被蘇聯打成了‘中修’。”

  總理隨即問道:“關於赫魯曉夫針對中國的不點名發言,我國是回應,還是無視?”

  主席起身在房間裡踱著步,這確實是一個重要問題,不得不認真思考。良久之後,主席猝然駐足,回過身對總理振聲道:“必須要回應,如果不回應,那麼就是再向陣營國家說,中國的農業集體化路線是錯誤的,中國也對蘇聯也是俯首聽命的!”

  “自新中國成立以後,我們天天講,年年講要‘獨立自主’,如何來體現?我看就是要對於這類干涉中國內政的問題,給予堅定的立場回應!如果這一次,我們縮了頭,預設了赫魯曉夫的指責,那麼今後中國乾點什麼與蘇聯不一樣的,蘇聯人都要來指責,那就沒完沒了了!”

  總理思索著說道:“我也贊成給予回應,但是這個度要把握好,畢竟赫魯曉夫也不公開的點名指責中國。”

  主席吸起一口煙,說道:“那我們也就不公開點名,要對赫魯曉夫的發言給予回應。”

  “此事,涉及中蘇兩黨,屬於黨的意識形態範疇,還涉及到兩國政治問題,是否要召開一下政治局會議,至少先把黨內的意見統一了。”總理提議道。

  主席點頭道:“要的,先在書記處通報一下,而後召開一下政治局會議,相關會議情況同步電報老總。”

  當日晚,政治局常務會議召開,當赫魯曉夫在蘇共二十大會議上,公開不點名指責中國農業集體體制路線之事被委員們知曉之後,不少同志皆是義憤填膺,賀老總更是在會議上拍了桌子,說蘇聯這是公然干涉中國內政,根本就沒有把中國當成一個獨立、平等的國家看待。

  但也不是每個人的觀點都相同,饒同志就覺得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因此在處理上,還是要以中蘇關係為先,不能影響這個大局,高同志贊同了饒的觀點,還有幾位同志也認為中蘇關係的大局重要。

  面對不同觀點,主席在會議做出發言,他說道:“中蘇關係重不要重要?當然很重要,蘇聯正對我國進行全面援助,是我國工業化建設的支撐,中蘇關係的大局將直接影響到這項事業的建設。”

  “那麼赫魯曉夫的這番言論,我們要不要回應?我看是要給予回應的,而且立場要堅定!這些年,我們一直講獨立自主,可是面對別人公然干涉中國內政,我們卻不發一言,獨立自主豈不成了空話!?”

  “有同志認為中蘇關係是大局,不能破壞這個大局,我不這樣看。中蘇關係的大局要維護,但是若這個大局,是以犧牲國家的獨立、尊嚴為代價,還要對蘇聯俯首聽命,接受蘇聯的指令,那麼這樣的大局,我看不要也罷。”

  主席的觀點已經明確了,一向除經濟工作外很少發言的陳芸,立即說道:“赫魯曉夫的這番發言,深刻的揭露出了蘇聯的霸道無理,中國的農業路線,完全屬於中國內政,任何國家都無理由來指責,新中國是一個獨立國家,不是蘇聯的僕從。”

  主席贊同道:“陳芸同志講得好。自蘇聯對我國展開援助以來,我國內部形成了一個風氣,那就是事事聽從蘇聯人的,蘇聯人講的話成了金科玉律,不容挑戰。為什麼會是這樣?那就是所謂的中蘇關係大局。我看今天的中國,不是在走獨立自主路線,而是在走蘇化道路。”

  “什麼意思呢?就是中國正在蘇聯化,散失了中國自己的國家特點,民族特徵。此前,中央就提出要‘去蘇化’就是這個原因,否則繼續這樣下去,中國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的走上獨立自主的路線,就永遠要接受蘇聯的指令,最後變成蘇聯的僕從。這種情況,我堅決反對!”

  總理說道:“去蘇化的工作開展了幾個月,效果還是有一些,但整體依舊不大,原因便是現在蘇聯的專家、顧問之類的在中國太多了,可以說從上到下、方方面面仍舊在接受蘇聯的指導,現在已經到了赫魯曉夫公然干涉中國內政,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話都說到了這裡,高岡也清楚了主席的態度,因此連忙糾正的觀點,說道:“在這件事情上,我此前的看法是有些不足的,我贊同就赫魯曉夫在蘇共二十大上,指責中國農業集體化路線的問題給予反擊。”

  主席則是糾正道:“反駁要,反擊倒大可不必,凡事都要掌握一個度,赫魯曉夫沒有點名中國,那麼我們也要不點名反駁,如果他公開點名中國,那麼我們就公開點名蘇聯,不把外國干涉中國內政的歪風邪氣壓下去,將來人家再來指責,中國的事情還要不要做了。”

  政治局常務會議開完,第二日一早,中宣部陸部長就擬好了一份反駁文章,交給主席批示,主席對文章進行了大量修改,將其中言論過激或者反駁過頭的部分全部刪除,只保留下了,向蘇聯傳達中國態度的部分,而批評的部分則較少。

  21日,人民日報頭版發表一篇文章,標題為《堅定新中國農業集體化路線》,文章中對赫魯曉夫言論進行了反駁。

  文章中寫道:‘中國基於馬列主義基本原理,實行符合本國國情的農業集體化路線,任何國家、任何人都沒有理由進行指責。中國的農業集體化路線,純屬中國內政。中國不接受這種指責,同時堅決反對任何國家、任何人公然干涉中國內政。’

  文章一齣,讓國內不瞭解內情的人,看得是一頭霧水,人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到訊息慢慢傳開,人們才知道,原來是赫魯曉夫不點名指責了中國的農業集體化路線,而這篇文章就是對其言論的回應。

  克里姆林宮裡,赫魯曉夫看到了人民日報上傳回的譯文,不由勃然大怒,他立即召見了朱老總,並當面質問道:“中國的這篇文章是什麼意思?”

  所有情況老總都是知曉的,但他還是打起了太極,說道:“總書記同志,您想要什麼意思?”

  赫魯曉夫手指猛戳著手中的文章譯文,生氣道:“中國為什麼要放棄蘇聯農業集體化路線,而選擇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還是說你們不需要與蘇聯保持一致了?”

  如此撕下臉面,直接揭穿的行徑,倒是符合赫魯曉夫的風格,或者說他的繼任者勃列日涅夫有過之而無不及,又或者說,斯拉夫人的性格如此,向來直來直去。

  既然如此,那老總也就不打啞謎了,他回道:“中國的黨與蘇聯的黨,在全世界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上,從來都是一致的。”

  “但是你們搞的農業集體化路線,就與蘇聯不一致,你們所說的一致體現在哪裡?”赫魯曉夫責問了起來。

  老總回道:“中蘇兩黨的理想是一致的,但中國有自身國情,而根據這種國情,制訂出相應的政策,包括農業集體化政策,並不會因此妨礙中蘇兩黨在共同信仰和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目標上的一致性。”

  這話聽起來有點繞,但其實讀完一遍,就並不難理解,只是赫魯曉夫猛然間,還真沒有聽出其中的區別。原因還是那個原因,蘇聯黨國不分,在他們的意識中,黨就是國家,黨的行為,就是國家的行為,這種認知幾乎充斥著蘇聯的上上下下,也從來沒人意識到這是有問題的。

  而在如今中國的理解中則是不同的,老總表述得其實已經很明白了,中共和蘇共同信仰、同理想,所以在方面當然是一致的,但是兩國採取什麼的政策,那是國家的事,是政府的政策,言下之意,其實也是在提醒蘇聯,請他們把二者區分清楚。

  顯然,赫魯曉夫依舊沒有分清,或者說沒有真正理解老總表達出的意思,他說道:“你們的黨,制訂出了完全區別於蘇聯的農業集體化政策,你所說的一致性體現在哪裡?”

  老總一點也不生氣,他淡然的說道:“總書記同志,我黨認為,黨對國家的發展具有指導和領導作用,但是中國的黨,不能代替國家,人民代表大會才是中國最高決策機關。”

  赫魯曉夫愣了一下,他覺得中國的朱同志,不是在講廢話麼,這個道理在坐的誰不知道,然而一旁的米高揚卻是聽出了弦外之間,作為一個老政治家,他的智慧和對政治的理解,確實要比赫魯曉夫高得多。

  因此,米高揚立即轉頭向赫魯曉夫進行了提醒:“領袖同志,朱同志的意思是,中國的黨與國家之間存在一定的並行關係。黨指導和領導國家,但不能完全代替國家,而國家最終政策的制訂與決策,由政府完成並通過人民代表大會決策通過。”

  赫魯曉夫咂了咂嘴,看向米高揚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這有什麼區別嗎?黨領導國家,制訂政治路線,並通過人民代表大會決策通過後實行,難道有哪個社會主義國家不是這樣做的?”

  米高揚眉頭微微一蹙,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發現朱老總的話中透露著很多玄機,只是倉促之間,他一時也沒能完全想明白,於是便看向朱老總說道:“副主席同志,您能詳細講講,中國對於黨和國家之間關係的看法嗎?”

  朱老總微微一笑說道:“我黨認為,黨對國家進行政治指導和領導;黨負責制訂國家政治戰略路線、政策,並對政府實施領導。黨領導政府,但是不干涉政府日常事務,這一工作由國務院負責。”

  “因此。”朱老總解釋道:“中國的黨主要進行政治領導、思想領導和組織領導,但是不會取代政府的職能,政府工作依舊由政府負責,而黨的工作就是總攬全域性、協調各方。”

  赫魯曉夫總算聽明白了,他說道:“您的意思是,中國的農業集體線政策路線,是由黨制訂,而政府負責實行。既然如此,這個與蘇聯不同的農業集體化路線,還不是你們黨制訂的?”

  朱老總說道:“準確的理解應當是,我國的農業集體化路線,是由政府根據我國國情向黨提出的建議,而党進行了採訥,並制訂出的政治路線。”

  “那不還是一個意思嗎?在這個問題上,你們的黨負有主要責任。”赫魯曉夫說道。

  說了半天,赫魯曉夫還是咄咄逼人,老總也不再忍了,反駁道:“我國的黨,是對國家政治路線的制訂負有責任,但這個責任主要是面對中國人民,而總書記同志,您說的那個責任,究竟是什麼責任?”

  “我認為,中國的農業政策路線,應當與蘇聯保持一致。”赫魯曉夫直接不裝了。

  老總回道:“國家的權力屬於人民,政府代替人民行使權力,讓一個政府和另一個國家政府,完全保持一致,古今中外,都鮮有這樣的事例,中國同樣做不到。”

  赫魯曉夫聽到老總這番話,他氣壞了,憤怒的說道:“這麼說來,你們已經不需要依靠蘇聯援助,獨立就能完成國家的工業建設了嗎?”

  老總也不再退讓,說道:“蘇聯對於中國的援助,中國的黨、政府和人民從來都是感激的,但如果這個援助,是要讓中國失去自我,從而完全聽命於援助國家,我們的黨不會答應,假使答應了,人民也會拋棄我們,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們做不到與蘇聯完全保持一致。”

  這番回答,真的將赫魯曉夫氣壞了,他直接抬起手指,朝老總猛戳著,怒聲道:“你們的農業集體化路線,必須與蘇聯保持一致,否則就要為此付出代價,這是我說的!”

  老總胸膛起伏不定,太過分了,這是直接威脅了,但老總早就知道中蘇兩國間會有這麼一天,因此他沒有退讓,而是說道:“新中國是一個獨立國家,這是新中國建國時向就全國人民做出的莊嚴承諾,如果要讓中國改變這一點,那麼中國做不到,更不會接受他人威脅!”

  碰~!赫魯曉夫一掌拍到桌上,怒喝道:“那你們就做好,為此堅持而付出的代價吧!”

  談到這裡已經沒得談了,老總被米高揚送了出去,等他再回來時,赫魯曉夫正在辦公室裡咆哮著:“他們的行為是公然對蘇聯的背刺!如果每個國家都和中國一樣,完全不理會蘇聯體制在陣營中領導作用,那麼蘇聯還要如何團結陣營?領導陣營?我實在是不能容忍了!”

  赫魯曉夫越說越氣,他握起拳頭在辦公桌上砸得震震作響,吼道:“如果中國不改變他們的農業集體化路線,不與蘇聯保持一致,那麼我一定要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

  看著赫魯曉夫發彪,米高揚並沒有立即勸阻,一直等他冷靜了下來,米高揚才說道:“領袖同志,蘇中兩國如今是同盟,中國在聯合國擁有常任理事國席位,中國的國際地位已經不同了,如果因此導致兩國關係出現重大變故,並不符合蘇聯利益。”

  赫魯曉夫說道:“但是米高揚同志有沒有想過,中國的行為,實則是在背刺蘇聯體制,過去我們容忍了一個南斯拉夫,難道今天還要容忍中國嗎?如果我們這樣,那麼今後蘇聯在陣營中的威信就將蕩然無存!”

  “那麼領袖同志,您認為這件事要如何處理呢?”米高揚問道。

  赫魯曉夫說道:“將援助中國的顧問組撤回來,後續援助全面減少並放慢對中國援助工業裝置和工廠的建設進度,如果他們不改回中國的路線,那麼我就停掉對中國的所有援助!只到他們改回來為止!”

  赫魯曉夫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他再得到中國明確回覆,不會改變農業集體化路線後,憤怒的下令撤回顧問組,並著手減少援助的措施。

  他的這一決定,獲得了蘇共中央及高層的一致擁護,因為當初要全面對中國援助,就是赫魯曉夫在1954年強行通過的,包括米高揚再內的蘇共高層,曾經都一致反對,他們認為代價太大了,哪怕是蘇聯也援助不起。

  如今時間過去了一年多,中國正在依據蘇聯援助,展開大規模建設,這個時候蘇聯人把顧問組撤走並減少援助,無疑將會造成大量專案陷入建設困境,但此時的赫魯曉夫還是留有餘地的,他並沒有中斷援助,因為那樣就是在向全世界宣佈,中蘇關係破裂了,他不可能這樣做。

  赫魯曉夫要求蘇聯顧問專家組再接到莫斯科命令後,三日內必須登機歸國,這讓蘇聯顧問們十分不解,兩國關係正處蜜用期,發展得好好的,可以說親密無間,怎麼突然就鬧成了這樣,但是中國政府還是坦然接受了蘇聯的決定,而後舉行了盛大的歡送會,歡送蘇聯顧問們。

  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了社會陣營各國一個措手不及,待到兄弟國搞清楚情況之後,便立即紛紛做起了說客,羅馬尼亞、匈牙利、甚至波蘭都派出了中央高階別領導來到中國,他們的觀點也是一致的,希望中國別跟蘇聯剛了,把農業集體政策回覆到蘇聯體制。

  然而,主席的話卻擲地有聲:中國實行何種政策,純屬中國內政,中國不接受任何國家的威脅,更不會改變既定政策。

  他還說:‘有些國家,把自己對馬列主義的理解,形成的政策,當成了社會主義國家的唯一道路,唯一政策,強迫中國必須接受,行徑無比霸道,中國絕不接受!’

  由於蘇聯撤回專家組,減少了援助,導致諸多專案程序陷入舉步維艱甚至停頓的境地,一些聲音也傳了出來,他們不理解主席為何要這樣做,覺得這種行為破壞了中蘇關係大局,導致國家的建設陷入困境,是得不償失的。

  就在這時,主席召開全國工作會議,他在會議上就相關問題進行了說明,而後發出了新的指示:獨立自主、艱苦奮鬥的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

  蘇聯撤回專家組的同時,朱老總也向國內進行了請示,他認為繼續參加蘇共二十大已經沒有必要了,因此建議回國,但主席思考之後,認為中蘇關係還不到如此境地,兩國間的關係是一方面,兩黨間的關係是另一方面,因此蘇共二十大,中國的黨繼續參加,除非蘇聯趕人。

  赫魯曉夫當然沒有趕人了,他也沒有打算把蘇中關係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他做出的一系列行動,根本上還是想給中國壓力,讓中國退讓,而從蘇中關係的大局上來看,他赫魯曉夫要進行一系列改革,仍舊需要中國的支援。

  2月26日,蘇共二十大在中蘇關係出現波折中勝利閉幕,老總是在莫斯科一天也沒有多待,當日會議閉幕,他就直接起程歸國。然而,就在老總落地北京,主席親自前往迎接之際,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在全世界傳播了開來。

  赫魯曉夫發表了著名的《個人崇拜及其後果》的秘密報告,這個報告本是蘇共中央高層內部不多幾人在一起進行的秘密會議,然而赫魯曉夫卻故意在秘會一結束,就把內容洩露了出來,一時間陣營震動,世界各國紛紛報道。

  就在此時,中國的人民日報又發表了一篇新文章,而這篇文章一出來,隨即同樣震動了整個社會主義陣營。

  3月2日,人民日報頭版發表文章,標題為《斯大林——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歷史貢獻不容抹滅》,文章中回顧了斯大林光輝燦爛的一生,他帶領蘇聯人民,為蘇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歷史成就,還對世界共產主義革命,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這些文章中都進行了高度肯定。

  當然,文章之中也對斯大林執政蘇聯期間,存在的一些問題,進行了評論,但文章的觀點與蘇聯的秘密報告是不同的,文章認為,錯誤不能否則成就,而且斯大林的錯誤遠小於成就,那些錯誤是方法論的問題,而不是根本性問題,因此文章對斯大林的功過,進行了七三開。

  ‘七分功,三分過’這是中國對斯大林一生的評價。

  而文章更是毫不客氣的指出,蘇共二十大上對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理論家、軍事家、國際主義革命家斯大林的所謂‘秘密報告’,中國的黨不予認可!其秘密報告對斯大林的否定,是在動搖社會主義陣營團結的根基、破壞國際社會主義革命,中國拒絕接受!

  中國前所未有的發言,一下子將赫魯曉夫雷得外焦裡嫩,而整個社會主義陣營更如同承壓到極限的高壓鍋一樣,瞬間就炸了。

  陣營各國國內政壇頓時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基於蘇聯的領袖國地位,應當接受秘密報告內容;而另一派則認為蘇聯已經不能再作為領袖國了,主張向東看,認定中國才是社會主義理想與陣營團結新的旗手。

  這其中波蘭工人黨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自從秘密報告出來後,波蘭工人黨雖然在蘇聯控制下不得不接受,但是從這一日起,波蘭國內政治理論甚至治理政策等問題,波蘭工人黨直接派人到中國來聽取意見,他們不願跟蘇聯走了。

  歷史上,中國並沒有如此大張旗鼓的支援斯大林,但自從歷史被揭示,中國看到了赫魯曉夫這樣做的後果,它的破壞性實在太大了,直接導致包括法國在內的各國共產黨組織大分裂,一些國家的黨乾脆放棄了鬥爭選擇躺平。

  而在蘇聯國內,隨著秘密報告向民眾公開,一些堅定的信仰者,無法接受斯大林的形象被毀,信仰破滅,最終選擇自我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