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來聊天群 第116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涅斯梅亞諾夫侷促不安,有些磕巴的回道:“我們,並沒有翻譯這篇文章,是,是從東德和匈牙利傳到的蘇聯,是他們把中國領袖在人民日報上發表的此文翻譯並在其國內傳播開來,現在這篇文章得到了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科學界的一致擁護。”

  “一致擁護?”赫魯曉夫抬手,向面前的文章點了點。

  “是的,總書記同志,各國科學家都贊同科學研究工作不應受到政治的干涉。”涅斯梅亞諾夫接著說道:“蘇聯的一些科學家,比如柳比曉夫、蘇卡切夫等院士也是如此觀點,他們甚至還寫文章呼籲蘇聯的科學主篇部門,不應再用政治手段管理科學研究。”

  赫魯曉夫抽了一口雪茄,看向一旁落坐的蘇共中央書記、外交人民委員會主席問道:“蘇斯洛夫同志,怎麼看這件事?”

  只見蘇斯洛夫眉頭凝重的回道:“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怎麼說?”

  “蘇聯的科學管理是基於馬克思主義的科學世界觀,是唯物主義的;蘇聯的一切科學研究必須服從於為社會主義偉大建設事業併為之奮鬥。”蘇斯洛夫微微揚了一下左手說道:“而從中國毛的文章看,他的觀點是將科學從‘主義’之中剝離,這不符合蘇聯對馬列思想的認知。”

  聽此,赫魯曉夫當即坐正身姿,叼起雪茄,雙手拿起文章快速掃了一眼,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隨即試探著總結起了觀點:“你的意思是說,中國的毛在無意中的挑戰了蘇聯對馬列主義的理解?”

  蘇洛斯夫不知意味的看向他說道:“或許是無意的。”

  赫魯曉夫一把將文章按到了桌上,指著上面說道:“這或許不是無意的!中國的毛在試探我們!他在文章中說‘科學本身不存在階級之分’;還有這句‘無產階級科學家的觀點,就一定是科學真理,這是偽科學’;這是公然反對蘇聯從政治高度出發建立的科學管理制度!”

  兩人的交談聽得一旁的涅斯梅亞諾夫緊張不已,他知道這已經不是在討論科學,而是在談論政治,且是蘇中兩國在意識形態認知上的問題了。

  只見蘇斯洛夫說道:“經過我這幾年的觀察,發現中國正試圖展開對馬列主義自我理解。最近我得到一些訊息,南共中央委員弗拉霍維奇8月份發表的《關於社會主義力量合作的形式》一文,上了中共的內參,供部級官員閱讀。”

  “什麼?居然有這樣的事!為什麼莫洛托夫沒有向中央彙報這一情況?”赫魯曉夫深為驚訝,這可不是一個小事情啊,南共的那篇文章,蘇共內心裡是十分抗拒的,只是基於拉攏南斯拉夫的需要,才沒有像過去一樣繼續相互抨擊,而是捏著鼻子裝作沒看見。

  莫洛托夫負責外交,而蘇斯洛夫負責外交人民委員會,同時還掌管蘇聯意識形態管理工作,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負責監視整個社會主義陣營的意識形態工作,而中國這個陣營老二,自然是他關心的重點。

  蘇斯洛夫毫無挑起赫、莫內鬥的意思,至少他不想捲進來,於是說道:“這項工作不屬於外交部負責,是情報部門傳回來的訊息。”

  “中國這是什麼意思?”赫魯曉夫陷入了思考。

  蘇斯洛夫並未回答,基於現下蘇中關係正親密無間,而兩國也沒有什麼分歧,直接對中國‘修正’定性或者說的什麼定性都是不合適的,因而轉回話題說道:“關於國內科學家反對李森科主義的問題,最好還是要儘快給出對策。”

  赫魯曉夫心裡十分不快,說道:“我認為蘇聯必須毫不動搖的堅持無產階級科學觀的立場,任何科學家研究活動,必須為蘇聯人民服務,這同樣是不可動搖的。”

  蘇斯洛夫說道:“東歐陣營一些國家廢除李森科主義的事情,蘇聯也應給予一些提醒。”

  啥叫提醒?其實就是採用蘇聯的大國政治來指示,要求這些國家繼續順從蘇聯的科學政治化路線,只是蘇斯洛夫將話說得婉轉、漂亮罷了。

  赫魯曉夫顯然是贊同的,他微微點頭,隨即說道:“通知莫洛托夫同志一起過來討論。”說完又朝涅斯梅亞諾夫抬手一趕,提醒他可以走了

  蘇斯洛夫離開了會議室,約摸十來分鐘後莫洛托夫來到了辦公室,赫魯曉夫對他說道:“通知民主德國、匈牙利、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告訴他們蘇聯對李森科主義的觀點以及蘇聯在蘇聯科學管理上的主張。”

  莫洛托夫當即說道:“我不贊同這樣做。”

  “為什麼?”赫魯曉夫面色一沉。

  莫洛托夫解釋道:“這些國家的科學界都贊同毛的觀點,如果蘇聯在這個問題上強行要求他們改變,必然會造成與蘇聯之間的關係影響,而且為了這麼一點事就大動干戈並不值得。”

  赫魯曉夫一聽,頓時脾氣就上來了,他刷的起身,喝道:“這怎麼是大動干戈呢!?毛明面上反對科學政治化,實則是在挑戰蘇聯的科學管理路線,現在東歐的國家支援毛,這將撼動蘇聯對東歐國家的影響力,這是意識形態的重大問題,必須要嚴肅的對待!”

  面對赫魯曉夫的猛然發彪,莫洛托夫愣了一下,他只是作客觀分析罷了,就算當初斯大林時期,他說這樣的話,也不至於引起如此激烈的反應,如果真讓斯大林來處理這件事,他就算心裡十分反對,但也絕對不會明著這樣干涉各國。

  應對這樣的小事,斯大林的手段無數,或者說基於他的權威,甚至都不需要動怒,只需站出來說一句支援李森科就行了,陣營國家就沒有一個敢出來反對,真要有哪個國家敢這樣做,那麼援助上動下手腳,再稍作威脅,問題立即解決。

  這讓他明白,赫魯曉夫這麼大的反映,足以證明其權威不足,而自己剛才的客觀分析,實則是挑動了赫魯曉夫的那根權力神經,他想像斯大林一樣,一言九鼎,不容挑戰,可平時卻又裝出一副‘民主化’嘴臉,而只到臨了,卻又把內心裡的一切給暴露了。

  憤怒完全止不住了,赫魯曉夫起身噼哩啪啦就說了一通,言論中無限拔高主席文章對陣營的影響,把對一個科學問題的觀點,上升到了政治問題和意識形態管理問題,而是又是一番陳痛,彷彿這個問題要是不解,那麼蘇聯就失去對陣營國家控制一般。

  莫洛托夫沒再說話,只到赫魯曉夫發洩完,他才無奈的向其表示:“我會向東歐支援‘反對科學政治化’文章的國家表達蘇聯的看法,並做出必要的提醒。我認為各國應與蘇聯保持一致,這將有利於陣營團結。”

  赫魯曉夫一聽,這才展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各國都要與蘇聯保持一致,這其中也包括中國。”

  這下莫洛托夫是真的忍不了了,他不得不提醒道:“中國的毛是一樣的,而且毛的文章針對是國內科學路線的觀點,若蘇聯也提醒中國,是否有些不合適?”

  赫魯曉夫並非是一個蠢人,他平靜下來後,也是能聽得進去的,只是心中稍作分析,便說道:“可以給中國一些建議嘛,我認為這是一個比較好的方式。”

  莫洛托夫只好說道:“可以讓蘇聯科學院給中國科學院提建議,就不要通過外交渠道了。”

  赫魯曉夫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觀點。

  10月17日,蘇聯真理報發表了一篇由蘇斯洛夫親筆撰寫的重磅文章,標題為《毫不動搖的堅定蘇維埃科學路線》,這篇文章中的許多觀點,仍然保持著蘇聯對政治管理科學的路線,甚至多數觀點與主席《堅決反對科學政治化》文章觀點反著來的。

  然而不出意外,此文章一齣,陣營國家頓時譁然,尤其各國科學界,就像炸鍋了一般,政界則議論紛紛,但南斯拉夫的鐵托看到真理報上的譯文後,立即意識到,中國與蘇聯對馬列的認知是不同的,中國有自己的看法,他不由翹起嘴角一笑,也許有瓜可以吃了。

第177章 各自態度

  貝爾格萊德總統府,總統辦公室會見區裡,鐵托居中而坐,兩側分坐著負責意識形態管理的副總理卡德爾、負責內政的部長蘭科維奇以及外交部長波波維奇三人。這樣的配置,顯然是要討論什麼大事,只是話題的起始只是兩篇文章。

  鐵托從桌上左右手各拿起一份檔案,笑著向三人說道:“左邊這份是蘇聯真理報剛發表的檔案,右邊這份是一個月前中國領袖的文章,各位有什麼看法?”

  卡德爾見總統一副輕鬆的表情,自己卻是不敢輕鬆以對,他負責意識形態工作,掌管著全國教育包括科技事業,因此回道:“從兩篇文章可以看出,中國和蘇聯在科技管理路線上有著不同觀點,如果進一步分析,這也是在表示,兩國對馬思克主義思想有著不同理解。”

  這話真是說到了鐵托的心坎上,他也是這樣認為的,但還是看向了另外二人,只見蘭科維奇回道:“蘇聯認為科學應當在政治的指導下進行,一切科學研究都應當為政治服務,服從於政治需求,而中國的觀點正好相反,中國領袖認為,科學研究應當服從於科學真理本身。”

  “那麼你認為誰說得更對?”鐵托收斂笑容問道。

  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實則是在路線站隊,但蘭科維奇不回答又不行,他略作思索便答道:“我認為毛的觀點符合科學精神。我認真閱讀了毛的文章,他並沒有反對政治對科學的領導作用,而是明確指出‘政治在於對科學發展的規劃,而不是針對科學研究本身’我深以為然。”

  鐵托的目光目又移向了外交部長波波維奇,無需親自開口,對方便立即給予了回答:“就如卡德爾副總理同志所說,這件事的關鍵在於兩國對馬克思主義中‘科學世界觀’的理解。”

  波波維奇進一步解釋道:“蘇聯從物質第一、意識第二的馬克思主義哲學觀出發,基於物質生產是推動意識形態更替的根本動力,從而構建出的階級鬥爭、社會變革等方法論得出結論,科學是分階級的,因而社會主義科學是唯物的辯證科學,而資本主義科學則是唯心科學。”

  “從毛的文章可以看出,他對馬克思主義哲學有不同理解,至少他在看待馬克思、恩格斯關於科學本質及科學觀等的分析上得出了不同的觀點,他認為科學是不分階級的,並提出了‘科學屬性’這新全新的馬恩主義哲學對於社會主義科學的全新理解。”

  這番回答讓鐵托非常滿意,他朝波波維奇讚賞的點了點頭,稱讚道:“看來你對這兩篇文章進行了深入研究,這非常好,南斯拉克就需要更多像波波維奇這樣的優秀同志。”

  得到鐵托親口稱讚,波波維奇滿心喜悅,便接著回道:“我個人是贊同毛觀點的,就如同他在文章中所舉的1+1=2還是3的例子一樣。也即,科學的真理是我們對客觀世界的科學分析總結,是辨證唯物的實踐結論,而1+1=3,這或許就是政治的要求。”

  卡德爾點頭,看向鐵托接過話說道:“1+1=3的例子,恰好應證了蘇聯的‘李森科主義’。來前,我與科學院的馬爾科維奇同志就‘李森科主義’進行了交流。”

  “科學院是什麼觀點?”鐵托問。

  “科學院支援‘摩爾根主義學說’,整個科學院絕大多數生物科學家都支援這一學識。”卡德爾回道:“科學家們對李森科主義嗤之以鼻,認定其為偽科學家,完全是斯大林時期出於政治需要,而支援的科學偽理論。”

  蘭科維奇說道:“這正是中國領袖同志,堅決反對的科學政治化。科學研究應當符合科學真理,不應受到政治干涉,而現在的蘇聯恰恰就是在實行科學政治化。蘇聯的科學家並不能按照科學原則進行研究,他們的一切研究活動都應符合意識形態需要,它並不是一件好事。”

  鐵托將蘇聯的文章譯件往桌上一仍,拿起中國領袖的文章又翻了翻,隨即說道:“我贊同毛的觀點,他對政治與科學兩者關係的看法是正確的,蘇聯的做法很荒堂,就如同他們的計劃經濟體制一樣。”

  鐵托對於自己搞出來的‘工人自治制度’那是十分的得意,認為自己創造出了社會主義經濟新體制、新理論。不得不說的是,自工人自治制度實行以來,南斯拉夫的工業和經濟確實受到了很大的發展,而市場經濟體制的引入則更進一步推動了經濟發展與市場繁榮。

  從1950年的經濟體制改革始,至今已經過去了五年時間,南斯拉夫的各項事業都在快速發展當中,農業集體化被終止了,農民重新獲得了土地,價格也不在控制,使得農業生產效率因此不斷提高,機械化農業更是發展迅速,全國15%的農田都實現了機械化耕作。

  工業發展則更為迅速,機械、電力、造船、鋼鐵、煤碳等工業增長超過23%,截止1952年,南斯拉夫就實現了軍事自給並且成長為軍事裝備出口國;全國平均年經濟增速達到10%,而這才是剛剛開始,一直到七十年代,南斯拉夫經濟來增速達到13%以上,可謂驚人。

  正是基於南斯拉夫工、農、經等的高速發展,所以鐵托對蘇聯的‘斯大林模式’嗤之以鼻,則一開始的他並不是如此,自南國獨立以後,1947至1950年間,實行的也是全套‘斯大林模式’,只是這套搞法不僅未能使南國發展得更好,反而引起了一系列動盪。

  南斯拉夫本就是一個有著工業底子的國家,而隨著計劃經濟體制的實行,工業實行國有化,導致工業指令與國家原有的經濟體制不配備,導致工業發展陷入困難;農業實行集體化,失去了土地的農民,開始大量私殺耕牛,破壞農業生產。

  1950年正是關鍵之年,這一年南斯拉夫爆發了乾旱,糧食出現大規模減產,結果在斯大林模式下,政府依舊強徵農民糧食,這無疑加劇了災害,導致南斯拉夫陷入糧食危機,國內更是民情洶洶,最後還是美國援助了6.5億美元糧食,解決了南國的困境。

  到了這時,南國上下都十分反感‘斯大林模式’,鐵托也意識到蘇聯那一套根本不適合南斯拉夫實際情況,因此決定廢除‘計劃經濟體制’,他的這一決策,無疑受到了南國全體人民的一致歡迎,事實也證明,他決定是正確的。

  但南國國內也並非沒有反對勢力,以吉拉斯為首的南共中央高層中的蘇聯派,就認為南國應當繼續全面實行蘇聯體制模式,而鐵托則以鐵腕手段,肅清國內的親蘇派,自1953至1955年間,數萬人被捕,這些人受到了酷刑對待,下場極其悽慘。

  鐵托將手中主席的文章也放到了桌上,不過卻是擺在了自己的面前,而那份蘇聯真理報上的蘇斯洛夫文章,則被他毫不留情的拿起扔到了地上,這個態度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了。

  鐵托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放到腹部,思忖片刻,說道:“兩篇文章的出現,說明中國與蘇聯在馬克思主義的理解上是有所不同的,既然兩國對於科學路線有著不同認知,那麼就表示,中國在馬列理論的其他方面也必然會與蘇聯有所不同。”

  “可是除這篇文章外,中國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同。”卡德爾說道。

  鐵托呵呵一笑:“卡德爾同志,誰跟你說中國沒有在其他方面表現出不同的?中國模仿列寧的新經濟政策,搞出來的過渡時期總路線兩個階段理論,難道不是表現出與蘇聯不同?”

  卡德爾先是一驚,但隨即又緩緩搖頭道:“這並不能證明什麼,列寧的新經濟政策在1928年,就被斯大林廢除了,從而實行了計劃經濟體制,而中國現在實行的就是新經濟政策與計劃經濟體制的混合模式,我研究過中國的過渡時期總路線,他們最終也是要實行全面國有化的。”

  “這是你的看法?”鐵托深深的看向卡德爾卻是面帶著一絲不知意味的戲謔。

  “難道還有不同的理解?請領袖同志示下。”卡德爾一副請教的表情。

  鐵托點起雪茄享受的一連抽了兩口,輕笑道:“我敢打賭,中國的毛,最終一定不會進行全盤國有化。”

  此言一齣,三人皆是一臉驚疑,只見鐵托彈了彈雪茄煙灰,接著解釋道:“我們知道中國是一個落後的農業國,現在他們正在全力爭取蘇聯援助,如果不實行蘇聯模式,必然不可能獲得蘇聯的全面援助,所以我認為這是毛的策略。”

  “1949年中國解放,這個國家有多少工業?”鐵托自問自答道:“可能還不如南斯拉夫,他們完全有足夠的能力實行工業全面國有化,但是中國是如何做的呢?1953年毛正式提出過度時期總路線,聲稱要在兩個階段,七年時間內完成全面國有化改造。”

  “但是去年毛又指出,兩個階段實行得太快,因此做出了全面國有化指標的調整,要求工業不發達地區,最多為90%,而且實現這一目標後,不得再進行國有化工作,相反的卻不斷的開放了個體和私營經濟的發展。”

  “雖然個體和私營經濟,仍然受到價格控制,但是這更多是基於中國國情進行的一種調節。據我瞭解,這兩年中國國內的私營工業發展良好,湧現出了大批個體和私營工商業企業,其中的一些規模越做越大,而中國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開放了金融業務支援他們的發展。”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鐵托最後總結式提問道。

  內政部長蘭科維奇點頭道:“確實如此,如果從這裡看,其行為與他們聲稱的最終實現全面國有化政策很不相符。”

  “中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卡德爾問道。

  蘭科維奇想了想回道:“我想大概就如領袖同志所說,這只是一種策略。”

  “也就是說,中國最終會走向國有與個體、私營、集體經濟形式的新型經濟體制?”卡德爾說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鐵托說道:“至少我看不出,中國是真正的要實行全面國有化的舉措。”

  波波維奇則說道:“去年我到中國訪問,就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中國的市場商業很繁榮,而且個體和私營工商業的經營模式與南斯拉夫的市場經濟體制有許多共通之處,中國城市裡到處都是自由經營的市場,那些販夫、走卒除必要的登記外,基本上完全是自由的。”

  鐵托說道:“中國將來會如何發展,我們看就可以了,但若中國也開始實行經濟體制改革,那麼對於南斯拉夫來說,將是最好的局面。中蘇之間可能會因此爆發矛盾,而蘇南之前的矛盾將會處於次要,因此我認為要繼續加強同中國的關係,這對南斯拉夫同樣至關重要。”

  鐵托的思路很清晰,中國若開始搞改革,那麼中蘇兩國就會出現路線之爭,而中國是陣營二把手,其體量與影響力比南斯拉夫大太多了,其所造成的中蘇矛盾,必然大過南蘇矛盾,而南斯拉夫也因為中國的改革,不用再成為陣營叛逆,反而成為了主義多元理論的率先發展者。

  聽到鐵托如此分析,波波維奇也想起了一件事,於是連忙彙報道:“領袖同志,我從匈牙利收到一個訊息,蘇斯洛夫率團訪問了匈牙利,他向納吉指出,蘇聯模式對維護陣營團結的重要地位,並就匈牙利科學界贊同中國領袖的文章觀點,反對‘李森科主義’提出了不滿看法。”

  鐵托一聲冷笑,說道:“毫無意外,蘇聯這是擔心中國擴大對東歐國家的影響,從而搶走了蘇聯在東歐陣營的地位。從這裡也可以看出,蘇中之間已經有了意識形態方面的一絲分歧,至於接下來如何,我們靜觀其變便可。”

  三人紛紛點頭,他們也意識到,這不只是兩篇文章觀點的問題,而是已經升級到了政治性的意識形態問題,不過基於當下的中蘇關係,鐵托還是認為,兩國現下不會出現公開的或明顯的分歧。

  鐵托不知道的是,就在蘇斯洛夫的文章發表之後,以蘇聯科學院涅斯梅亞諾夫院長為首的代表團,便申請到中國進行科學交流活動,中國當然沒有拒絕,反而已極大的熱情歡迎他們的到來。

  涅斯梅亞諾夫來到中國,這場訪問確實促進了中蘇兩國的科學交流,但事情並沒有表面看的那樣簡單,因為涅斯梅亞諾夫是帶著政治任務來的,他在與中科院長郭同志的會談中,就談到了李森科主義及主席文章的話題。

  涅斯梅亞諾夫在會談中指出:李森科主義是蘇聯農業科學研究的重要指導方向,中國過去這幾年也一直實行得很好,因此他建議中國應當繼續保持,並認為這有利於蘇中兩國進行的全面科學技術交流活動。

  關於主席的文章,他也發表了‘個人看法’,認為:蘇聯的科學路線是社會主義科學的基本路線,這一路線,使得蘇聯在科學領域取得了一系列發展,這證明政治在科學管理發麵所發揮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如果中國要想科學也取得矚目成就,蘇聯可以提供相關建設的全面援助。

  涅斯梅亞諾夫的話說得並沒有那些官員的堅決,但卻是在向中國表明蘇聯的態度,他就是在告訴中國,若想獲得蘇聯的全面科學援助,想要科學取得大的發展,那麼就應該做蘇聯科學路線,若上升一下話題,那就是在告訴中國,應當保持全盤蘇化。

  郭院長哪裡聽不出這些弦外之音,表面看似‘建議’、‘個人觀點’,實則就是一種變向的威逼,想讓中國接受全盤蘇化,不要肆意更改中國已經學習和接受的蘇聯路線。

  雙方會談情況,很快就上報到了中央,主席將總理和郭院長叫了過來,親自了解情況。

  菊香書到裡,郭院長彙報完畢後,說道:“蘇聯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們不希望我們更改蘇聯的路線,並且還要一力按照蘇聯的路線繼續實行。”

  主席抽著煙沒有回答,而總理則上報了另一條訊息:“近段時間,蘇斯洛夫以交流的名義到了東歐的羅馬尼西、匈牙利、東德和保加利亞,他向這些國家重申的也是蘇聯科學模式的問題,表面上看是在講科學路線問題,實則是要求這些國家不得改動蘇聯模式。”

  只到這時,主席才面帶笑意的說道:“看來我的那篇文章,讓蘇聯有些不安啊。”

  總理微微點頭:“大概是東歐國家和中國紛紛放棄李森科主義,支援主席的反對科學政治化觀點,讓蘇聯意識到,他們對東歐國家的掌控受到了挑戰。”

  主席彈了彈菸灰,說道:“這個事情看著不大,但卻不是一個小事情。我們乾的什麼事,蘇聯人就跑來指手畫腳,還要求我國要全盤接受蘇聯模式,這恰恰是在證明,蘇聯根本就沒有把中國當成一個平等的國家看待,而是當成了他們的僕從。”

  這一刻主席下定了決心,他說道:“新中國成立六年了,這些年我們在大的方向、政策上,基本上實行的是蘇聯模式,也就是說,我國實際上正在全盤蘇化,這樣做好不好呢?我看不好。”

  主席說道:“全盤蘇化,讓中國失去了自己,無法做到獨立自主。我們的政策路線、文化路線、經濟路線、工業路線基本上全都照搬蘇聯,蘇聯的文化、價值觀也在我國大行其道,一些人出現了對蘇聯惟命是從,不敢挑戰蘇聯權威的情況。”

  “還有一些人,比如上一次李森科主義辯論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我國已經出現了一批蘇聯模式的支持者,那麼這些人究竟是代表中國的利益,還是代表蘇聯的利益呢?就算往好了想,他們代表中國利益,那他們能不能做到自主呢?我看是不能的!”

  總理說道:“主席,全盤蘇化確實是一個大問題,讓我國在各個方面,全部受控於蘇聯,若再這樣持續下去,我們這個民族,這個文明,就將喪失自身的特色與獨立性了,且在國際事務中,因為蘇聯的領袖國地位,也使得我國在很多時候不得不放棄自身,選擇支援蘇聯。”

  主席點頭道:“喊獨立自主,喊了六年了,真要說,我國還沒有真正做到完全的獨立自主,所以我的看法,我國要考慮‘去蘇化’。中國有要自己對馬列主義的理解,要有自己的主張,要能自主的決定自己國家施政方針,要發展本國本民族的方化,而不是什麼都要聽蘇聯的。”

  “我贊同主席的觀點。”總理說道。

  主席吸著煙沉思片刻,說道:“我一個想法,把中央部委的主要同志都召集起來,開一個會議,專門商討‘全盤蘇化’出現的問題,這個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再這樣拖下去,我們這個國家就將異化成另一個蘇聯,但卻成不了蘇聯,因為頭上那個老子一直在。”

  歷史上,主席從1953年朝鮮戰爭結束以後,就意識到了一絲不對意味,到了1955年,他終於發現,過去‘全盤蘇化’對中國的影響太大了,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判斷?這從一些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分明瞭。

  新中國成立後,到斯大林去逝之前,中國在國際上基本沒有真正的獨立性可言,就連國內的政策等上面都同樣如此,國家的政府體制、軍隊體制、政策方針、經濟體制等方面都是蘇聯顧問幫助建設或者向斯大林請示批准後才能實行,可以說什麼都聽蘇聯的。

  發展到了1955年,國內出現的情況是,各級在‘學習蘇聯’的號召下,惟蘇聯之命是從,蘇聯人提出的觀點,那就是‘真理’沒人敢反對,蘇聯人說啥就是啥,而且由於大量蘇聯顧問、專家、技術人員來到中國援助,其對中國方方面面介入得太深了。

  這一行為,在事實上形成了蘇聯等於正確的一種固有認知,各級幹部不敢反對蘇聯顧問,文化、科技、甚至學術上同樣是如此,蘇聯科學家說正確,那就正確,說怎麼做,那就怎麼做,沒人敢反對,就連反駁也不敢。

  正是基於上述各種情況,1955年末,主席召集中央34部委專門開會討論‘全盤蘇化’問題,並提出‘去蘇化’,這樣做是為了實現中國的正確獨立自主,而1956年蘇共二十大秘密報告,正好給中國提供了一個藉口,中蘇在意識形態方面從此出現分歧。

  現在的中央書記處,早就瞭解了全盤蘇化的危害,但是前期不這樣做又不行,新中國剛解放,連基本的城市管理都不懂,沒有蘇聯幫助是不行的,而為了爭取蘇聯援助,中國又不得不按蘇聯的來,但經過幾年建設,中國已經有了一些底氣,所以解決蘇化問題的時機到了。

  要知道,五六十年代成長起來的一批人,對著蘇聯有著特殊感情,哪怕主席堅定的推行了‘去蘇化’並最終實現,哪怕中蘇百萬大軍對抗,仍然有一大批人親蘇,這些人將思想又傳遞了下去,因此一直到21世紀的中國,仍舊出現了一大批蘇粉。

  試想一下,若主席沒有堅定的去蘇化,那麼中國將會是怎樣的光景?想想都可怕啊!~

第178章 要去蘇化

  中央三十四部委會議是在七屆六中會議期間舉行,因討論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新中國自全面學習‘蘇聯模式’以來的問題,這個話題由主席親定,因而這場會議,實則是一場正式的討論會。

  會議一開始,農村工作部長鄧子輝就率先進行了發言,他在會上向主席和各中央部委同志說道:“自新中國農村農業工作開展以來,我們接受的是蘇聯顧問組的指導,實行的是蘇聯農業育種科學路線,在很多事情上,我國自己講了不算,蘇聯人講了算。”

  “就拿‘李森科主義’來說,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我國長期接受這個在九月份被科學家們證實為偽科學的育種工作路線,使得我國農業育種工作浪費了整整六年時間。在這個過程中,作為農村工作部長,我也是有錯誤的,沒有認識到科學政治化的問題。”

  他的話剛講到這裡,主席便抬了抬手,說道:“這個會議,不是來搞個人檢討,而是要討論實行蘇聯模式所造成了哪些問題,這些問些題要怎麼辦。關於李森科主義的問題,九月份已經討論結束了。”

  “是。“鄧子輝連忙點頭,接著說道:“那我就講講學習蘇聯經驗,推行的農業互助合作的問題。自農業互助合作開展以來,各地都出了不少問題,有農民私殺耕牛,破壞農業生產,農民的積極性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