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更何況,自日內瓦會議討論印支問題以來,中國除了印支聯邦外,都支援了越南,並且一直在為越南爭取更多利益。所謂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遍會,越南人也通過參加日內瓦會議,逐漸成熟了起來,他們知道很多事情,並不是他們想怎樣就怎樣的,中國和越南一樣如此。
法越兩國吵得不可開交,但是中美兩國的私下會談,卻是鬥智鬥勇,美國人開始是一副生意人的嘴臉,他們像對付蘇聯人一樣,直接問中國,需要什麼條件才能同意‘十七度方案’,然而中國人根本不接招,並且一點也不退讓。
中美之間私下幾輪意見‘交換’下來,發現中國人的立場蚊絲不動,於是代表團長史密斯只好親自出馬了,他找到了總理,決定把事情擺到明面上。
這是中美兩國,也是自日內瓦會議以來,首次進行國際議題的直接交談,因此倍受世界各國的關注,畢竟美國人和中國人坐到同一張桌上,面對面的討論事務(交鋒),別的不說,就這場面就夠成為世界級新聞了。
會談中,史密斯說道:“…美國贊同法國提出的‘十七度線方案,至於中國提出的‘十六度線方案’並不符合實際情況。”
總理回道:“根據1945年日內瓦會議的越南軍事分界線原則,就是以北緯十六度線得以確定,這一劃分,得到了當時中美蘇英法五國的共同確定,美國說這‘並不符合實際情況’才是真正的‘不符合實際情況’,所以中國認為‘十七度線’劃分毫無根據,而‘十六度線’則有根據。”
史密斯反駁道:“當時的會議原則只是一個臨時性的原則,1946年,中國政府已經將越南的防務移交給了法國,所以十六度線已經不存在,應當按照新的軍事分界線來劃分。”
總理則回擊道:“首先,1945年的軍事分界線是事實存在的,其有成例可依,而新的‘十七度’軍事分界線則無此歷史依據。其次,若按美國政府的說法,在決定二戰後局勢的同盟國重大日內瓦會議的決策都能無視,那麼美法所提出的十七度線,中國不能同意。”
總理認為,聯合國各會員國都應尊重二戰戰後的相關協定及會議精神,既然當初決定了越南的‘十六度分界線’,那麼現在就該延續這一條線,如果美國不接受越南提出的‘十六度線主張’,那麼中國也不接受法國提出的‘十七度線主張’。
史密斯見總理如此強硬,知道這事是談不下去了,於是決定再去找蘇聯,美國人認為,若蘇聯繼續給中國施壓,那麼中國還會向上一次越南分治方案那樣屈從於蘇聯,然而當史密斯於新一輪會議前找到莫洛托夫時,蘇聯人則出了一個讓美國感到大大的意外。
莫洛托夫向史密斯表示:‘蘇聯不贊同法國提出的主張,也不接受美國的十七度線主張,認為越南南北軍事分界線應當以‘十六度線’為準。’他的這一表述,史密斯當場就麻了。
蘇聯人的態度之所以轉變,直接原因就是他們知道逼迫越南和中國同意了越南分治方案,因此造成了兩國對蘇聯已有所不滿,而且導致越南人如今跟中國人走得特別近,這讓莫洛托夫意識到,若再繼續反對中越兩國的議建,會對彼此間關係不利,因而選擇了支援立場。
法、越兩國談不妥,這讓法國人也非常惱火,但他們也很快明白了過來,越南軍事分界線的劃分,最終還是要看中國的態度,因此在皮杜爾而找到了總理,他希望中國在這一問題上有所退讓。
有些事情上,中國可以退,有些則不能退,因此中國的立場是明確的,總理向皮杜爾明確表示:要麼法國同意按十六度線劃分,要麼就按十三度線劃分,沒有其他方案,中國也不會贊同另外方案。
皮杜爾始出了渾身解數,一邊拿法中貿易,一邊又拿法中關係改善來做總理的工作,但總理始終不接招,當然不是中國不重視與西方陣營的關係改善,只是這並非是當下最為重要的事務。
中國參加日內瓦會議,就一個目的——向世界展示新中國的國際外交形象。特別是新中國恢復五常席位之後,如果在國際上展現價值,這比中法或中美、中英關係都重要,因為這是中國在立人設(國家形象)。
若中國只是口頭上宣稱自己是‘獨立自主’,又是五常國家之一,但是卻事事都聽蘇聯的,內不能為陣營國家爭取利益,外不能有自己主張,那這樣的國家在國際上,還會有多少地位可言,不能在國際上給各國看到中國的實際價值,誰還會對與中國交往上心?!
這是一筆需要算明白的賬,是國家的長期利益,更是國家國際外交戰略的重要一環。中國在越南分治的問題上就已表達過堅定立場,若在軍事分界線上,直接把西方陣營的主張給推翻了,那麼世界各國政治家們都會明白,在國際政治議題上,中國的地位與作用是必須重視的。
總理也算準了莫洛托夫會贊同中國的分界線方案,他知道蘇聯人不可能再退讓,否則蘇聯在整個陣營中,恐怕形象會受到重大損失,而結果也表明,莫洛托夫這位斯大林時代的外交政治家,對形勢還是有著犀利的眼光,只是他現在實際權力無法真正左右蘇聯核心決策罷了。
五大常任理事國加之越南,六個國家因為軍事分界線問題,吵成一團,而最選退出的是英國,它們發現英國根本沒必要在此問題上繼續吵下去,因為英國想要的是避免亞洲局勢的升級,特別是擔心美國會軍事幹預印支問題,所以英國當起了和事佬。
英國認為,越南提出的‘十六度線主張’不是不能接受,而還勸法國接受,並同時做起了美國的工作,認為十七度與十六度線,不過是一個承天府地位罷了,面積不過五千平方公里,難道美法要為這麼一塊地方,升級陣營對抗,英國認為這是不值得的。
美國政府此時,也看到了中蘇兩國在‘分界線’問題上,同氣連枝的局面,更為重要的是,美國人是真的怕將中蘇同時給惹毛了,要知道朝鮮戰爭過去才兩年,美國人要是敢為一條線出兵越南,萬一中國人也出兵呢?顯然美國人現在並不打算這樣做,至少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那麼選擇也就簡單了,美國政府很快通知史密斯,因此繼續爭論下去,並沒有什麼意義,美國可以贊同中國的十六度線方案,要求美國代表團早點把這事給結了,而且1945年,確實就有十六度線劃分,內心裡並沒有難以接受的心理障礙。
更何況,國際政治本身就是利益交換,蘇聯同意了美國的越南分治方案,那麼作為回報,蘇聯支援的‘十六度線’越、中方案,美國也不能較真到底,畢竟現下的美國人,基於蘇聯的實際威脅,他們還沒有未來那種贏家通吃的面目,並不是他們不想那樣做,而是做不到。
美國退讓了,中國自然也投以回報,因此在菲律賓問題上,中國並沒有一味堅持要求美軍必須退出,還菲律賓以完全獨立。
關於菲律賓,中國採取的就是‘親疏’態度,就在剛剛過去的1953年,菲軍還包圍了我國轉機的外交官事件,基於菲國反華反共的惡劣行徑,中國自然不會理這個國家的死活,更不會為其說話。
6月15日,日內瓦會議關於印支問題,達成了一致共識,隨即開始正式起草相關協議定。不過朝鮮半島問題的爭論依舊,由於中蘇美英法五國無法達成共識,美國拒絕從朝鮮半島撤軍,拒絕不受美國監督的‘統一、民主’,最終只能休會。
不過,這對於中國並沒有什麼實際影響,本次日內瓦會議舉行至今,中國不說大放異彩,但絕對收穫滿滿。
首先就是越南倒向中國,越南人認為蘇聯出賣了本國利益,所以把蘇聯記恨上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本次會議,中國向全世界宣傳了中國主張:中國不加深陣營對抗,而是以獨立自主的身姿,尋求與世界各國平等合作。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中國向世界展示了自身的立場,展現了新中國在國際重大事務中的決定性作用,這無疑又一次提高了新中國國際地位,中國沒有像印度那樣搞‘第三極不結盟邉印珔s收穫了世界對新中國國際地位的重新認知。
與中國相對的是蘇聯,他們也確實有基本本國利益需求的收穫,而在此外,蘇聯在陣營對抗中對美妥協以及出賣越南利益的事情,早已在陣營之中傳開了,東歐國家心照不宣,但是對中國比以往更加熱情了,因此他們看到的中國,是真的為了越南利益,付出了極大努力。
不過東歐國家也並非都對中國一片讚揚,由於中國與南斯拉夫建立了外交關係,導致阿爾巴尼亞看中國十分不爽,而中國也通過這件事,將這個三姓家奴國家徹底看清了。
要知道在1948年蘇南關係交惡前,南斯拉夫與阿國關係那是真叫一個好,雙方可以說親密無間,但蘇南關係交惡後,鐵托用後腦勺都想不明白,為啥霍查會跟南國反目,只到蘇聯的大規模援助進入阿國,鐵托這才明白,這個國家根本沒有信義與原則。
中國與阿爾巴尼亞早在1949年11月就已建交,兩國關係原本還不錯,只到中南建交以後,阿國就對中國有微詞,特別是霍查,他覺得阿國與南國關係交惡,那中國就得跟阿國一致,也跟南國交惡,而中國居然與南國關係越來越好,他就覺得中國對阿關係不夠真张c純潔。
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腦回路,但阿國高層就是這種認知,倒不是說霍查有多蠢,他並不蠢,相反非常聰明,他帶著阿國靠投強慕強的吹捧,為本國獲得了無雙利益,只是這種靠賣‘朋友’的行徑,並不能讓阿國獲得真正的發展與尊重。
其實,冷戰對抗格局下,從蘇、美冷戰對抗中,獲得好處的行為是一種通行做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前世界多數國家都是如此,而中國也是因為蘇美對抗,才獲得了蘇聯的全面援助,中國也是冷戰對抗的受益者。
但總體而言,社會主義陣營中的援助,最終基本都是失敗的,蘇阿、蘇中最終反目;中朝、中越最後也反目了;相對應的,美國援助國家,多數都成為了他們的堅定支持者,不得不說,論搞援助的成果,美國比中、蘇都要大得多。
政治議題的認論暫時告一段落,總理忙碌了一個多月,終於有了閒暇,而他並沒有就此休息,通過對未來日內瓦會議期間歷史的瞭解,他知道了卓別林正在瑞士,因此立即派人打去了電話,邀請其過來做客。
花山別墅是總理的下榻處,當卓別林夫婦的迎接專車抵達之時,總理降階而下,遠遠的就朝他伸出了手,只見總理笑意盎然的說道:“歡迎卓別林先生前來做客。”
卓別林剛下車,看到臺階之上站著一位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之人時,便向一旁的交際處處長王卓如詢問是不是總理,待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便快步走上前來,握起總理手,激動的說道:“您就是周總理,沒想到我能受到中國總理先生的邀請,太榮幸了。”
總理哈哈一笑,眼中盡是真眨Z調卻是歡快的說道:“中國人民很多都看過您的電影響,喜歡您的電影,我就是其中之一。”
“啊,真是如此嘛,您真的喜歡我的電影?”卓別林有些不敢置信。
總理肯定的點頭笑道:“卓別林先生的電影《城市之光》、《摩登時代》、《大獨裁者》…,這些我都看過,也非常的喜歡。”
從相見到暢聊,僅僅是幾句話的功夫,兩人便一見如故,接著便將卓別林一家人迎進了別墅裡,隨後總理與卓別林又坐到一起聊了起來,一開始的議題總是離不開政治,卓別林對此非常關心,但接著他就談到了人生近況。
總理得知他不僅被美國禁止入境,還禁映了電影,便向他邀請道:“卓別林先生,無論是我本人,還是中國人都喜歡您的電影,您離開舞臺實在是太遺憾了,我想邀請您到中國訪問,如果您願意的話,還可以在中國自由拍您想拍的電影。”
卓別林沒想到能收到總理的邀請,當即便答應了下來:“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再去中國。”只是這個回答看似積極,卻是充滿著遲疑,接著他就講起了1936年參訪中國的情況。
總理知道卓別林心中有疑惑,最終他也沒有再到中國,便半開解半打趣,再次真盏难埖溃骸澳街袊耆梢苑判模袊粫诚壬碾娪埃喾吹模覈睦习傩眨浅OM芸吹阶縿e林先生,這樣一位世界知名的電影表演藝術大師和您所拍的電影。”
總理隨即向他講述了新中國文藝事業的發展情況,和他聊文藝,聊電影,卓別林感受到了總理的真眨矠檫@如友重逢般的氛圍所感染,見總理用‘表演藝術大師’來稱讚自己,心中感動又惶恐,不過卻是也不再如之前那樣遲疑,而是說道:“那我一定要去中國看看。”
得到肯定的答覆,總理甚是高興,不過卻是又打趣道:“美國政府說中國是座紅色統治的大監獄,您若能到中國,剛好可以去應證一下,您放心,這座‘監獄’,不僅對您,對任何國家的人民都是來去自由的,至少我們不會限制您入境。”
卓別林被總理幽默感染到了,哈哈大笑道:“那我更要去親眼看一看了,麥卡阿瑟說紅色中國就是一個魔鬼國家,我從來不相信他們的宣傳,更不相信英國一些政客的說法,這一點從總理先生身上,我就能感受到中國人民的友好與大度。”
總理笑道:“意識形態的對抗,導致世界的割裂,意識形態雙方出於政治需要,都在把對方描述成最惡劣的形象,但我相信全世界的人民都是一樣的,都不願看到世界和平被破壞,中國人民同樣是如此。”
“您認為,冷戰對抗會結束嗎?”卓別林問道。
總理回道:“中國先賢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意識形態對抗不符合全世界人民追求美好、和平、安寧、幸福的生活,所以它是一定會結束的。”
卓別林點頭道:“我贊同您的觀點,世界本來可以更美好,但二戰後的世界主要國家,出於利益的目的,形成了對抗關係,但這種關係是不正常的,它應該早點結束。”
“我也有這個願望。”總理回道:“但就歷史的眼光看,想要早點結束對抗,就需要世界各國和各國人民共同努力,特別是蘇美兩個主要大國,它們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卓別林顯然對此話題十分感興趣,他問道:“總理先生,您認為多久能結束,這讓人討厭的局勢呢?”
總理說道:“不是人類沒有智慧,也不是各國沒有方法解決對抗,而是對抗陣營的主要國家,他們能否有意願共同解決這個問題,如果彼此願意,那麼對抗或許十年內就能平息,如果不能,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政治家的回覆是很專業的,而卓別林聽完總理的回答後,便陷入了思考,他越想越覺得總理的話說得太在理了,人類不缺智慧,也不缺方法解決這類問題,而是對抗雙方當前都不想解決,這才是核心因素,所以這場對抗終究將是長期的。
第153章 水災爆發【可不訂】
漢口,天空中烏雲壓頂,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片刻不停,長江中水位又漲了上來,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三次了,不過此時洪水還尚未到警戒線,抗洪形勢仍沒有那麼激烈,但是今天長江中下游的天氣確實很反常。
不僅武漢三鎮在下大暴雨,整個荊江、贛江長江支流,陸續都下起了大暴雨,鄱陽湖、洞庭湖自四月份以來,就已經出現了水位暴漲,到了五月份更是激烈。
“4202漢口彙報,一小時降雨量330毫米,持續時間4小時,仍未中斷。”漢口氣象觀察站裡,一名工作同志拿起電話向武漢市氣象站彙報著。
湖北省氣象局接到各地彙報,其實不少同志都發現今年比去年要反常得多,長江南北岸的湖北、江西、安徽、湖南近一個多月來,到處都在下大暴雨。特別是安徽,據中央氣象臺下發的通報,從5月1日至6月15日,安徽全省已發生17次大暴雨,最長的連續下了三天。
湖北武漢、洪湖、鄂城等地在下大暴雨;安徽沿江的安慶、沿淮的淮南、淮北、徽州山脈地區,大別山脈地區都在下大暴雨;湖南、江西、江蘇、河南都在下,如果說單獨一個省還不敢下什麼結論,但是負責全國天氣預報工作的中央氣象局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北京,中央氣象臺聯合預報分析中心裡(簡稱聯心),電話聲、電報聲不斷,各地以程式碼的形式,每日彙報天氣情況,聯心中心主任顧震潮,看著統計上來的暴雨彙總情況,向身旁的副主任陶詩言說道:“今年的梅雨季還沒到,就下成了這樣,很反常啊。”
陶詩言一臉嚴肅的點頭道:“是很反常,按正常來說,六月中下旬開始梅雨季至七月中旬結束,一般為20至30天。”他從桌上抽出安徽地區的彙總表,指著說道:“過去一個半月裡,安徽下了十七場大暴雨,梅雨季到來後還得下,今年長江、淮河極大可能要發生大水災。”
“七月和八月是夏汛時間。”顧震潮說道:“那時的雨必定比現在還要大,而鄱陽湖、洞庭湖、贛江、荊江、洪澤湖、淮河及支脈的水位按現在這個趨勢是停不下來的,所以我認為這些地區今天都有可能發生大水災。”
陶詩言對他這個觀點是認可的,如果現在不下雨了,那麼洪水會在幾日之內,慢慢的退去,可各地的大雨依舊在下,一些地方已經成災,而水位警戒線也已到達,於是說道:“看來,一次大災不可避免了。”
顧震潮覺得還是要做個保險,於是對陶詩言說道:“資料室那邊民國時期資料分析完成沒有?”
“正在統計當中。”陶峙言回道。
就在兩人準備在催一催分析組之時,就見楊鑑初、黃士松二人拿著資料快步走了過來,楊鑑初當即報道:“顧主任,1919至1947年中,長江、淮河、黃河地區的八次水災資料彙總分析完成了。”
“有什麼發現?”顧震潮問。
黃士松把資料攤開到了桌上,說道:“二位同志請看,1931年、1935年長江中下游的水災情況與今年特別相似,但是今年的雨下得特別多,特別大,猶以安徽地區最為突出,如果這個形勢沒有變化,那麼安徽今年大災的可能性極高!”
四人一番討論,大家的表情也隨之越來越嚴肅,但現在這一切還是推測,他們也不敢冒然就向中央上報,因此顧震潮決定還是要找中科院來一起分析,如果地球物理所那邊也認可他們的分析,那麼就該及該時上報。
地球物理所所長趙九章,接到顧震潮的電話,他二話沒說便騎著腳踏車來到了聯合預報分析中心,雙方分析了一個上午,最後趙九章認為預報分析中心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這事太大了,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大災,導致國家和人民群眾受到重大損失,應當立即上報局裡,提醒國家做好防災救災準備。”顧震潮說道。
陶峙言則有些猶豫,他提醒道:“可這是預報啊,以我國現有的能力,萬一預報不準,那該怎麼辦?”
預報分析中心裡的同志們,都為此感到擔憂了起來,大家只是通過資料進行的分析推測,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而這樣就敢讓國家來準備抗災,就如同陶峙言說的那樣,萬一不準,出醜都還是小事,關鍵是浪費了國家的力量。
大家議論紛紛,顧震潮也猶豫了起來,不過片刻之後,他卻是說道:“如果不準,無非就是我們丟臉,但若我們發現了問題,不向國家上報,到時真的發生了大水災,我們怎麼對著國家和人民的信任?所以這個事,一定要報!不管會不會發生,都要報!”
顧震潮說完,寫起了報告,而後簽下了字,他對面前的同志們說道:“我來報,丟人丟我一個。”
陶峙言見他要走,便抬手一攔:“顧主任,這是大家一起分析的結果,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責任,要報,我也要簽字!”
楊鑑初隨即一步上前:“我也籤!”
“還有我!”、“大家一起籤!”、“對!一起籤,出事了共同擔責!”葉篤正、黃士松、賈升堂、朱和周、章淹等,聯心中心的同志們,全部趕了過來,同志們一起在報告上籤了字。
涂長望接到報告,看著上面的分析,他也感到情況會很嚴重,但他還是對前來彙報的顧震潮和陶峙言問道:“真的要發生大水災嗎?”
顧震潮點頭:“經過我們對今年和歷年的災害資料分析,認為可能性很大,如果到七月,大雨還不停,那麼到了七月,就基本可以肯定長江中下游、淮河、鄱陽湖、洞庭院一系都會發生大水災了。”
“敢確定嗎?”涂長望再次問道。
陶峙言將心一橫,嚴肅答道:“敢!這是科學,我們相信自己的分析沒錯,就算真預報錯了,我們也願意擔責!”
顧震潮說道:“預報錯了,最多隻是丟臉,若真出現大水災,國家提前準備,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涂長望長吸了一口氣,思考片刻,而後提前鋼筆當著二人的面,在報告上籤了字,他將鋼筆往桌上一扔,隨即起身道:“好,你們有信心,不怕丟臉,我也沒什麼好怕的,這就將報告上報中央!”
此時總理,還在日內瓦,國內的工作由董老暫時代為負責,接到涂長望彙報的董老,也被報告裡的分析結論下了一跳,裡面說:長江、淮河、鄱陽湖、洞庭湖等地區都可能發生大水災,預計時間為六月底至八月間,如果情況發生,受災人口可能高達三到四千萬,太驚人了!
董老仔細聽取了涂長望和顧震潮的彙報,面對如此大事,他認為預報準不準已經不重要,而是其中的科學分析符合科學道理,華東地區,特別是江南地區的江河湖泊及其幹流、支流都是滿水狀態,如果這個雨持續下,哪怕董老說的,他不懂氣象知識,但也能推測得出結果。
歷史上,總理在日內瓦參會期間,國務院的工作仍舊是他在管理,但今年不同,書記處老早就知道了要發生大水災,所以特別安排由董老暫時負責工作,就是為了避免,大水災發生之後,總理不在,國務院救災統籌不及時的問題,而鄧子輝就內定,負責抗災工作。
菊香書屋裡,主席認真的翻著董老帶來報告,只到董老的彙報結束,主席這才說道:“這個分析是科學的,準確的,我們負責氣象工作的同志們,很認真也很負責啊,值得讚揚。”
能取得這樣的成果,國家提前在全國建設氣象體系是一方面,而敢於在基於現有資料的分析,就向中央彙報可能出現的大災,這不是體系的問題,而是負責相關工作的同志,勇於擔責,不計較個人得失的表現,這是良好態度,因為任何體系都是要靠人的,人責任才有這個報告。
“主席贊同這個預測分析報告?”董老見主席認可了,心裡是很高興的。
主席點了點頭:“深為贊同啊,這是科學。”
說到這裡,主席吸了一口煙,想了想還是起身,走到一旁的箱子邊,拿起鑰匙開起了鎖,而後從中取出一本部,返身來到了董老面前,對他說道:“這是重大機密,但董老是黨的元老,可以看。”
董老疑惑著接過書,然而封面上的字,讓他頓時瞪大了雙眼,只見上面寫著:《中國災情報告》(1949至1995年)。
“這!”董老只是翻開看了一會,整個人已經被震驚得無經復加了。
主席說道:“中南海里的0號組,董老知道的吧。”
董老點了點頭,主席便接著說道:“這些資料就是從那個地方來的。”
“未來的資料?穿越時間?”董老已是驚駭不已了,他問道:“潤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是我黨的核心機密,也是中華民族的核心機密,這個事情還要從49年10月,也就是新中國成立的第二天說起…。”主席向董老講述了發現手機及成立0號組、4910工作組的整個歷史。
之所以向董老講述這些,一是董老絕對可靠,二是總理不在國內,接下來的工作由董老負責,所以這些事情,董老是可以知道的,當然能對哪些人公開,這並不是主席一個人的決策,而是書記處早前就已經有了決定,只是按需要進行公開。
“新中國未來建設得如何了?”董老對這個問題猶為關心。
主席卻是說道:“過程出現了一些曲折,但最終發展得很好,中國已經是世界上僅次於美國的國家,全國各項事業發展得較為發達,經濟、軍事世界第二、交通等事業第一,我們的黨,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政黨,但中美彼此間仍互有優勢,競爭不斷。”
董老連忙問道:“那蘇聯呢?”
主席吸了一口煙,緩緩開口道:“解體了,1991年蘇聯解體,分成了15個國家。”
“蘇,聯,沒了?”
主席點頭,給予了肯定答覆,董老則是喃喃道:“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會這樣啊?”
主席回道:“蘇聯解體的原因是複雜的,但也幾個重點,包括:政治體制、經濟體制教條不思進取,導致官僚腐敗,特權橫行,經濟崩潰;還有民族理論破產、蘇也沒有與中美對抗,導致的國際形勢變化等幾個大的方面。”
“蘇聯和中國對抗了?”
“是的。”主席說道:“58年中蘇關係就出了問題,60年正式交惡,69年徹底翻臉,蘇聯人派了百萬兵力揚言要進攻中國。”
董老滿臉震驚與不解:“怎麼會鬧成這樣。”
“哎。”主席輕嘆了一口氣:“事事難料啊,不這中蘇關係搞成這樣,也是有跡可尋的,具體的歷史資料,0號組那裡有。待會我給那邊掛個電話,董老有時間就自己去看吧。”
董老點了點頭,隨即又翻起了未來災情報告的書藉,但看到1954年的大水災後,不由得倒吸起了涼氣,沒想到災情這麼嚴重,僅一個安徽省就損失了近四十億斤糧食,全國損失糧食一百多億斤。
這下董老是真的急了,而主席則告訴他,為了防備這場大水災,新中國早在52年就開始準備了,國家糧食儲備制度,水利建設,防減救災體系建設,包括全國氣象體系的建設,都是為了減輕災害。
聽著主席的講述,董老說道:“原來國家兩年前就已經在為今年的水災做準備,這樣一來,災害的情況能減輕不少。”
主席說道:“預計能減輕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災害,這是國家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如果要全面解決好,還是需要大力發展水利建設,就以長江的水害為例,不在宜昌那裡建一座超級水電站,長江災害就難以解決,但以目前我國的水平,那個電站還建不起來。”
說到這裡,主席提醒董老,說道:“1954年大水災,集中發生在七月份,從七月一日開始,長江流域各地開始下大暴雨,而且最高峰時,連續下了八天八夜,為此國務院早前已經制訂了預案,你這邊要儘快按預案執行,要求各地把水塘、水庫裡的水全部放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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