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與此同時,所有徵糧活動停止。這意味著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震驚的臉龐,
“張角正在收縮力量,囤積糧草!”
“他派援軍,首要目的已非殲滅我軍,而是要將我等牢牢困死在這片區域內,令他後方無憂!”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髯的手一頓,沉聲道:
“大哥所言極是。看來張角已決意不再與我等糾纏。”
“他要以張梁、張曼成二部為鎖,將我軍困於此地,而後……”
“傾盡全力南下,與董卓決戰!”
“正是,還不止如此。”劉備繼續划動樹枝,補充道:
“他還想讓張梁、張曼成借我軍為餌,行圍點打援之策!”
張飛豹眼圓睜,破口大罵:“直娘伲∵@妖道打得好算盤!想把咱們當誘餌,反過來釣董卓那條大魚?”
這時牛憨總算聽明白了,撓了撓腦袋問道:
“可董卓……不會分兵來救咱們吧?”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是了,他們只想到張角佈下“圍點打援”的局,卻差點忘了——張角恐怕也沒料到,他們根本就是無援可待!
“當也是呢!”張飛一拍大腿。
“確實如此。”關羽頷首附和。
“啊……這……”
張繡面露尷尬,董卓畢竟是他舊日上官,有些話不便直言,但心中已是深以為然。
“成,那這一計咱們算是識破了。”劉備點點頭,繼續問道:
“但一直被圍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他邊說邊回身,目光再度落向地上自己畫的簡易地圖。
東、西兩路陸道皆被黃巾大軍層層封鎖,若強行率騎兵突圍,倒也有機會。
但必然會損傷慘重,再難對黃巾形成有效牽制
而南面的釜河這一段水流湍急、河面寬闊,既無渡口,也無橋樑。
除非劉備軍背生雙翅,否則根本無法南渡。
北邊的漳水雖湺彛扇魺o渡河器具,騎兵依舊難以橫越。
若要過河,非得事先備好木板鋪路不可。
可黃巾斥候時刻緊盯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旦察覺他們有意北渡,張梁與其新軍只需稍作迂迴,便可趁他們半渡之際發動突襲!
屆時前有河水、後有追兵,必將陷入絕境。
可若繼續滯留於此呢?
軍中存糧本就不多,再困上十天半月,不待黃巾來攻,軍心自潰。
更何況,自與董卓分兵已逾半月,他究竟有沒有整軍備戰,誰也不知虛實。
如今被困在這兩河之間的平原上,音訊隔絕,進退維谷,真真是寸步難行。
劉備深吸一口氣,此刻無比想念遠在沙河的田豐。
若有他在,此局破之只怕是易如反掌!
只恨當初顧及田豐尚在孝期,強行將他留在後方營地,以致今日陷入被動。
好在劉備這一年間南征北戰,也已積累了豐富的臨陣經驗。
他很快振作精神——此刻尚未到最後關頭,豈是喪氣之時?
何況黃巾軍並不知曉他們背後並無援軍,既為“圍點打援”,短期內應當不會輕易強攻。
時間,尚還充足。
想到此處,劉備起身下令:
“雲長、翼德。傳令士卒安營紮寨,好生休整。張梁既想困死我們,短期內必不會來攻!”
……
是夜,月明星稀,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燥熱。
劉備心中煩悶,難以入眠,信步走出大帳,在營區間踱步。
遠處傳來的兵器破風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聲望去,只見營壘邊緣的空地上,兩道人影正在月光下交手,正是張飛與張繡。
這二人在之前切磋完之後,又同為劉備先鋒,倒是積攢下了些許交情。
加之兩人都是武痴,所以在紮營之後在此切磋練習,但也正常。
劉備一邊走著,一邊看著。
只見張繡一杆長槍使得迅疾狠辣,招招不離張飛胸腹要害,攻勢如水銀瀉地。
然而張飛那柄丈八蛇矛看似大開大闔,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將攻勢一一化解,顯得遊刃有餘。
鬥到酣處,張飛突然格開張繡一記直刺,甕聲甕氣地喝道:
“停!娃娃,你這槍法使得不對!”
張繡收槍而立,氣息微亂,俊臉上滿是不解。
張飛拿矛杆指點著他:
“俺問你,你老盯著俺心口、咽喉這些必攻之處作甚?是個人都知道你要刺這兒,防得自然嚴密!”
“你這不等於大聲告訴俺‘俺要扎你這裡’嗎?”
他頓了頓,見張繡若有所思,便繼續道:
“你得換個法子!先虛晃幾槍,專挑俺胳膊、大腿這些看似不緊要的地方下手。”
“一次,兩次,俺可能不在意。”
“次數多了,俺心裡就會琢磨,‘這廝莫非只會攻這下三路?’”
“自然就會把招式、氣力多用在防護這些地方……”
張飛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蛇矛猛地向前一遞,做了個虛刺下盤的動作,
隨即手腕一抖,驟然上挑,直指張繡空門大開的咽喉,在寸許之地驟然停住。
“等你把護身的氣力都調去守那些‘不在意之地’時,你真正的要害,不就暴露出來了?”
那冰冷的矛尖雖未觸及皮膚,但激起的勁風已讓張繡喉頭一緊,冷汗瞬間溼透內衫。
他怔在原地,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以往習練槍法時許多百思不得其解之處,竟在這一刻豁然貫通!
與此同時,站在陰影處的劉備,更是渾身劇震!
第91章 劉備來了的故事(6K)
張飛這幾句話雖然聽起來粗糙,但卻正暗合兵法!
瞬間就開啟了劉備的思路:
“不攻必救,反襲不意,示弱於虛,實攻其懈……一次兩次,使其習慣,再行雷霆一擊!”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眼中的迷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愈燃愈亮的火光。
這些思路雖與《孫子兵法》中“出其所不趨,攻其所必救”的訓誡看似相悖,
卻恰恰切中眼下困局之要害,堪稱絕妙!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夜幕,直直的落在遠處的漳水之上。
“是了……正是如此!”劉備幾乎要擊掌為自己喝彩。
他在此刻將一切都想通了!
張梁與張曼成二人,一者莽撞易怒,一者謹慎多疑,雖各有缺陷,用兵亦常顯粗疏,
但終究身為一軍統帥,多少通曉兵法常理。
正因如此,他們認定劉備兵少力弱,又盡為騎兵,絕無膽量強渡漳水天險。
於是,那座離劉備大營不遠的渡口,便成了他們眼中“不必在意”的虛處!
他們將全部心神都用於防備劉備從陸路突圍,一心想將他困死在這片平原之上。
想通關節之後,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們既然認定我不敢渡河,那我偏要做出渡河的姿態!”
“一次、兩次……他們尚會前來阻止,但我正好趁他們主力出動來攻其營寨……”
“等到第三次,我再佯裝渡河……”
“他們必會以為我是虛張聲勢,意在調動他們,從而放鬆對渡河點的警惕!”
“待到那時……”
劉備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返回中軍大帳:
“傳令眾將,即刻來見!”
眾將很快聚集在營帳中。
見眾人齊聚,劉備沒有兜圈子,直接將他那“示弱於虛,實攻其懈”的方略和盤托出,
並並詳細解釋了針對張梁、張曼成性格弱點的三波佯動計劃。
隨後排兵佈陣,命各將聽命行事。
次日,漳水西岸,塵頭大起。
劉備親自坐鎮,令麾下士卒大張旗鼓的蒐集船隻,伐木做筏,
擺出一副不惜一切代價,強度漳水的架勢!
而這一幕,卻被緊盯著劉備動向的黃巾斥候帶回營地。
“報——!將軍,劉備軍正在漳水岸邊集結,似要強渡!”
營帳中本來百無聊賴,已經做好長期圍困準備的張梁,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大笑:
“哈哈哈!劉備是瘋了嗎?區區千騎就想渡河?真是天助我也!”
張梁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輕蔑:
“都說劉備知兵,我看也不怎麼樣!如今他自尋死路,我正好助他一臂之力!”
“點齊兵馬,隨我殺往水邊!”
一旁較為謹慎的副將進言道:
“將軍,劉備並非莽夫,此舉甚是蹊蹺。”
“況且他盡為騎兵,不善水戰,強渡漳水無異以卵擊石,他豈能不知?”
“說不定這是疑兵之計,意在誘我離營,他好從陸路突圍!”
張梁聞言,腳步一頓,覺得有理,但看著斥候那急切的模樣,又心有不甘: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副將沉吟道:“或可分兵應對。將軍可率一部精銳前往渡口,沿河佈防,若劉備真敢渡河,半渡而擊之,可獲全勝。”
“我則率主力穩守大營,謹防其聲東擊西,從陸路衝陣。如此,方可萬無一失。”
“好!就依你計!”張梁覺得此計穩妥,當即同意。
與此同時,曲周大營內的張曼成也接到了前線急報。
他捻著頷下短鬚,仔細聽著斥候的稟報,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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