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張繡則沉穩領命,與張飛各率一隊精銳,如雙刃出鞘,疾馳向前。
劉備自與牛憨、典韋及五百餘騎中軍同行,親為誘餌。
“全軍聽令:放緩速度,與張梁主力保持一日之距。他快我快,他慢我慢,他停我亦停。”
“務必讓他看得見、追不上,更心癢難耐!”
第90章 張角對策!(4.5K)
“啊啊啊!劉備奸伲∑廴颂酰 �
張梁連日來被騷擾得睡眠不足,又被劉備主力這般戲耍,幾乎氣炸了肺。
他眼看著己方部隊被拖得疲憊不堪,隊形散亂,
而劉備軍卻始終保持著相對完整的陣型和體力,心中的怒火和憋屈無處發洩。
副將的勸諫他再也聽不進去,一心只想抓住劉備碎屍萬段。
“傳信!傳信!”
眼見馬上他追著劉備這隊騎兵,已經跑過了大半個鉅鹿郡,終於忍不住了。
他現在也顧不上考慮自己在大哥那裡的形象,只想著如何才能將劉備碎屍萬段!
廣宗城,天公將軍府。
張角斜倚在榻上,面容比往日更加憔悴蒼白,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駭人,
彷彿能洞穿帷幕,直視冥冥中的天意。
一名親衛渠帥屏息跪在階下,雙手高舉著一封絹書,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賢良師,人公將軍……八百里加急軍報。”
張角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緩緩抬起眼瞼,目光落在那絹書上,如同看著一件不祥之物。
他纖細蒼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發出令人心慌的聲響。
“念。”
渠帥深吸一口氣,展開絹書,儘量平穩地讀道:
“大哥親鑑:弟奉命於寧晉落雁坡設伏,然劉備狡詐,似有警覺,於伏圈之外驟然引軍後撤。”
“弟怒其戲耍,兼恐其走脫,遂率全軍追擊。”
“豈料此獠奸猾異常,不與我戰,只以騎射襲擾,晝夜不休……”
“我軍多為步卒,追擊旬日,疲敝已極,隊形散亂,士氣低迷。”
“劉備軍千餘騎,則如附骨之疽,始終綴於一日行程之外,似在誘我深入……”
“弟無能,懇請大哥速派援軍,共剿此伲越^後患!”
渠帥唸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額頭已滲出冷汗。
他清楚地感受到,隨著軍報的內容展開,
殿堂內的空氣彷彿一寸寸凍結,那無形的威壓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死寂。
只有香燭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張角越來越急促,卻強行壓抑著的呼吸聲。
“呵……”一聲輕嗤從帷幕後傳來,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怒其戲耍?恐其走脫?”
張角的聲音起初很低,彷彿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聽者的骨髓。
“我讓他以逸待勞,佈下天羅地網……”
“他卻因一時之怒,棄守險要,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將我萬員精銳,帶入敵騎肆虐的曠野……”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張角用手帕捂住嘴,肩頭劇烈聳動。
半晌,他放下手帕,那蒼白的嘴角似乎沾染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
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起比之前更加熾烈、也更加危險的火焰。
“劉備……好一個劉備!”
他猛地坐直身體,寬大的道袍空蕩蕩地晃著,
“盧植教出來的好弟子!竟將我的人公將軍……當狗一般溜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利的嘯音:
“他這不是在逃!他這是在釣著我的一萬大軍!用他自己做餌,要將我黃巾主力,牢牢釘死在這鉅鹿郡!”
“他在告訴天下人,看啊,張角十萬大軍,卻被我千騎牽制,動彈不得!”
“他在耗我糧草,疲我士卒,亂我軍心!”
張角劇烈地喘息著,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虛空,
彷彿看到了劉備那鎮定自若的臉龐,看到了官軍陣營中因此燃起的希望之火。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他喃喃著,聲音忽又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愴,
“可為何……為何總有這等逆天而行之徒,妄圖以一己之力,想要挽狂瀾於既倒?”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狂怒漸漸被一種極致的冷漠所取代。
那是一種下定決心後,不惜一切代價的冷酷。
“傳令。”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神上使張曼成,率其部五千兵馬,即刻開赴鉅鹿,協助張梁圍困劉備,允他隨機應變!”
渠帥一怔,心下疑惑:人公將軍請求援軍,大賢良師雖派出援兵,卻只給了五千?
而且還允許張曼成自成一軍?
這似乎……
但他不敢多問,只得應諾:“是!”
“再傳令,”張角繼續道,目光投向更遠處,
“鉅鹿各處徵糧隊,收縮防線,退回廣宗!”
張角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冀州地圖前,手指先點在正被劉備牽著鼻子走的張梁所部上,然後重重敲了敲廣宗的位置。
“劉備想當誘餌?想牽制我主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詭異的笑容,
“那便讓他牽制好了。”
“張梁與張曼成合兵一萬五千,繼續‘追剿’劉備。將其活動範圍壓縮在鉅鹿西北一隅,令他無暇他顧即可。”
“而真正的殺招……”
他的手指猛地從廣宗向南劃去,直指黃河方向,眼中那壓抑的瘋狂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我要親自握在手中!”
“廣宗大營還有五萬精銳,我要趁官軍分兵救援劉備之時,提前發動總攻!”
“一舉擊潰董卓,渡過黃河,直搗洛陽!”
“他要爭一時一地的得失,我要的是這整個天下!”
“我要讓劉備親眼看著,他苦心孤詣的牽制,是何等可笑!”
“我要讓這漢室最後的火光,在黃天的浪潮中,徹底熄滅!”
“哈哈哈……天命!這才是天命所歸!”
張角仰天大笑,笑聲在瀰漫著藥香的大殿中迴盪,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毀滅的氣息。
“速去傳令!不得有誤!”
接到兄長軍令的張梁,先是愕然,隨即是滿臉的不甘。
“圍而不殲?壓縮活動範圍?”
他將絹書揉成一團,狠狠摜在地上,
“大哥這是何意!難道就任由此獠繼續囂張?”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唯有副將壯著膽子勸道:
“將軍,天公將軍深诌h慮,如此安排,必有其道理。”
“我軍連日追擊,確已疲憊,不如暫且紮營休整,與張曼成將軍會合後,再依令行事。”
張梁胸口劇烈起伏,望著遠處劉備軍若隱若現的斥候,最終還是強壓下怒火。
“哼!便讓那劉備再多活幾日!”
只不過,張梁想的很好。
但張曼成的五千兵馬抵達鉅鹿後,卻並未與他合兵一處,反而打出“便宜行事”的旗號,駐軍在鉅鹿東南的曲周。
好在張曼成知道張梁乃是莽夫,將張角“圍點打援”的計策細細的寫在信中,與張梁交代了。
這才止住張梁衝動的慾望。
如此一來,張梁所部在西,張曼成在東,兩軍如一把張開的鐵鉗,
將劉備牢牢困在兩河之間的平原地帶。
擔任先鋒的張飛與張繡很快察覺有異。
“大哥,不對勁!”張飛人未至,聲先到:
“俺往前探了五十里,原先那些像蝗蟲過境的黃巾徵糧隊,如今連個影子都沒了!”
張繡緊隨其後,語氣沉凝地補充:
“玄德公,曲周方向更為蹊蹺。”
“我們發現了新到的軍隊,打著‘張’字旗號。觀其營盤規模與氣象,絕非尋常郡縣守軍,應是黃巾援兵,約有五千之眾。”
“他們並未北上與張梁會合,反而在曲周紮下硬寨,穩如磐石。”
不多時,關羽也領軍前來:
“大哥,張梁已經停止追擊,開始在南和一帶構築簡易工事,似有固守之意。”
突入起來的訊息,讓劉備一時難以判斷。
他眉頭瞬間鎖緊,揮手示意全軍暫停行進,就地警戒。
中軍將領牛憨、典韋等迅速圍攏過來。
“徵糧隊驟然消失……援軍抵達卻不合兵,反據守要衝……”
劉備喃喃自語,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要穿透地理的阻隔,看清廣宗城內那位對手的意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那是鉅鹿郡的山川河流與城池。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像是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靈感,猛地俯身,
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迅速勾勒出簡略的形勢圖。
“諸位請看,”
他聲音低沉而緊迫,樹枝點向代表張梁和曲周新軍的位置,
“如今我等在漳水與釜河之間平原。”
“張梁在西,扼守南和要道,新敵在東,駐守曲周隘口。”
“他們不再急於求戰,而是擺出固守夾擊之勢。”
他的樹枝又重重地在廣宗位置一點,然後猛地向南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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