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只是眼底,多了一絲踏實。
治中之職,雖是佐貳,卻是實權。掌錢糧戶籍,勸課農桑,兼營商賈——這正是他最擅長的。
劉備又看向陳登。
“陳登。”
陳登出列。
他年方三十出頭,面容俊雅,眉宇間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從容。可那從容之下,是灼灼的鋒芒。
“元龍,徐州歸附以來,總領政務,協調世家,功不可沒。此番力薦張昭,更見其識人之明。”
“今拜你為徐州別駕,秩二千石,總領徐州政務。”
“兼掌廣陵、下邳、彭城三郡屯田事。”
徐州別駕!
這是把徐州民政,完全交給了陳登。
更值得注意的是“兼掌廣陵、下邳、彭城三郡屯田事”——這三郡,正是徐州的核心,也是與曹操兗州接壤的前線。
把屯田交給陳登,意味著把邊境的糧食命脈,也交給了他。
陳登深深一揖,聲音清朗:
“登,必竭盡全力,不負使君信重!”
退回班中時,他的目光與張昭輕輕一觸。
張昭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這孩子,終於獨當一面了。
……
殿中,只剩下一個人還沒有被冊封。
賈詡。
他靜靜地站在文官佇列的末尾,垂著眼瞼,彷彿殿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看似不起眼的人,有多大的本事。
董卓帳下质浚顐喙岬能妿煟瑥埨C的智囊。
那個算無遺策的人。
那個從不把自己置於險地的人。
那個在濮水之畔,三言兩語拆解曹操三條條件的人。
此刻,他站在這裡,等著劉備的冊封。
劉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片刻。
“賈詡。”
賈詡出列。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閒庭信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禮。
一舉一動,皆從容不迫,不卑不亢。
劉備望著他,目光裡有審視,有欣賞,也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
“文和,自歸我以來,雖未正式任職,但濮水之畔,你三言兩語拆解曹操三條條件,讓備看到了你的本事。”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今拜你為左將軍府參軍事,秩六百石,參贊軍機,謩澐铰浴!�
“遇有疑難,可與奉孝共議。”
參軍事,秩六百石。
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本次大朝會所有冊封中最低的。
可那後面那句——
“遇有疑難,可與奉孝共議。”
這意味著,賈詡將與郭嘉一起,成為劉備身邊的核心质俊�
只是品秩低,位置卻不低。
殿中諸人,心思電轉。
有人暗暗點頭——使君這是在壓一壓賈詡。
畢竟此人過去名聲太複雜,董卓、李傕、郭汜、張繡……
換過太多主人。
壓一壓,觀其後效,也是應該。
有人卻不以為然——賈文和的本事,有目共睹。給個六百石的參軍事,未免太小氣了。
賈詡自己,卻神色如常。
他躬身一揖,聲音平靜:“詡,領命。”
退回班中時,他的目光與郭嘉輕輕一觸。
郭嘉靠在柱子上,舉了舉手中的茶葫蘆,算是打招呼。
賈詡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兩個“算無遺策”的人,第一次正式對上了眼神。
一個懶散,一個深沉。
一個透明,一個幽深。
往後的日子,怕是有好戲看了。
……
殿外,日頭已漸漸升高。
冊封大典,至此接近尾聲。
劉備的目光,緩緩掃過滿殿文武。
從最前列的關羽、張飛、牛憨,到末尾的賈詡、諸葛瑾。
從元從到新附,從文臣到武將。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每一種人,都被看見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殿中。
“諸君。”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之封,非備一人之恩,乃諸君之功,當得此位。”
“然封賞雖定,職責方始。”
“河北初定,四州待興。北有胡虜窺伺,西有曹操虎踞,南有袁術未平,天下未定。”
“備願與諸君同心協力,共扶社稷,以安黎民。”
“願諸君——各安其位,各盡其責!”
滿殿文武,齊聲應和:
“願隨使君,共扶社稷,以安黎民!”
聲浪如潮,衝出殿門,迴盪在積雪初霽的晨空。
遠處,不知是誰家屋簷上的積雪,被這聲浪震得簌簌落下。
新的一年,開始了。
……
殿側的迴廊裡,兩個少年並肩而立,透過門縫望著殿中那濟濟一堂的文武。
左邊那個,十六歲模樣,身量已顯頎長,面容俊秀,眉眼間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他望著殿中那些受封的身影,眼中光芒灼灼。
右邊那個小些,十三四歲,身形清瘦,面容俊雅。他也在望著殿中,只是目光更沉靜些,似乎在默默記著什麼。
“仲達,”諸葛亮輕聲道,“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站進去?”
司馬懿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很快。”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二人沉默地望著殿中那熱鬧的景象,聽著那震天的呼聲,心中各自想著什麼。
遠處,牛憨不知何時從殿中走了出來,站在廊下,望著這兩個少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般年紀,跟著大哥、二哥、三哥,從涿郡走出去。
那時,他們什麼也沒有。
如今,什麼都有了。
他笑了笑,大步走上前,一手一個,拍在兩人肩上:
“走,吃飯去。下午收拾行李,過幾日跟俺北上。”
司馬懿和諸葛亮對視一眼,齊齊抱拳:
“是,將軍/叔父。”
牛憨擺擺手:“別叫將軍,你和孔明一樣,稱我叔父吧。”
司馬懿愣了一下,隨即開口,聲音清朗:“叔父。”
牛憨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身後,兩個少年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殿中的呼聲漸漸平息。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第336章 安流民,育英才
建安三年(198年)的春天來得晚。
二月已過大半,桑乾河上的冰才化盡,河水混著冰凌嘩嘩地往下游淌。
薊縣城外的官道上,前幾日的積雪還沒化淨,
踩上去吱呀作響,馬蹄踏過的地方,雪水混著泥漿濺得到處都是。
司馬懿勒馬站在官道旁的高坡上,望著南邊蜿蜒而來的那條黑線。
那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扶老攜幼,挑擔推車,拖家帶口,像一條疲憊的河流,緩慢地、沉默地向北流淌。
“仲達先生,”身旁一個屯長模樣的軍士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
“這都第三天了,每天少說五六百口,再這麼下去,咱們的帳篷和糧食……”
“帳篷不夠就去借。”司馬懿沒有回頭,聲音很平:
“薊縣城裡的商會、寺廟、空宅子,能住人的地方都去問。糧食的事,徐別駕已經在調了。”
他說完,撥馬下了高坡。
馬蹄踏在泥濘的官道上,很快便匯入了那股難民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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