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劉備走上前,接過帛書。
展開。
上面是袁紹親筆:
“玄德公臺鑒:
紹無能,有負天下。今將死,託孤於公。
譚、熙、尚三子,望公善待之。審配、顏良等,皆忠義之士,願公勿棄。
鄴城,屬公矣。
紹頓首。”
劉備看罷,沉默良久。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在晨光中漸漸清晰的城池,輕輕嘆了口氣。
“傳令,”他說,“全軍入城。”
“秋毫無犯。”
“違令者,斬。”
…………
巳時,鄴城。
劉備策馬入城,身後跟著牛憨、趙雲、張飛、典韋、張繡。
街道兩旁,百姓跪伏於地,不敢抬頭。
大將軍府前,審配跪在門口,雙手捧著袁紹的佩劍。
劉備下馬,走到他面前。
“審公,”他彎下腰,雙手扶起審配,“請起。”
審配抬起頭,淚流滿面。
“使君,主公他……”
劉備點點頭。
他接過袁紹的佩劍,握在手中,沉默良久。
然後,他大步走進府中。
寢殿內,袁紹靜靜地躺在榻上。
面容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
那副明光鎧,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腰間本該懸劍的地方,空著——劍,在劉備手中。
劉備走到榻前,站住。
他望著這位當初在酸棗意氣風發的盟主,望著這個曾經坐擁三州、雄踞河北的梟雄,
望著這個此刻安靜地躺在這裡的人。
良久,他緩緩跪下。
將袁紹的佩劍,輕輕放在他身側。
“本初,”他輕聲道,“我來了。”
沒有回應。
窗外,陽光照進來,灑在袁紹的臉上。
那張臉,竟有了一絲笑意。
彷彿在說:“玄德,你終於來了。”
當日,劉備下令:以諸侯之禮厚葬袁紹。
審配、顏良等袁氏舊部,悉數留用,各復其職。
袁譚、袁熙、袁尚,皆以子侄之禮待之。
鄴城,易主了。
…………
九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縱橫交錯的光影。
劉備站在袁紹的靈堂前,已經很久了。
棺槨尚未蓋棺,袁紹靜靜地躺在裡面,明光鎧整整齊齊,面容安詳。
審配堅持要以諸侯之禮停靈七日,讓故舊前來弔唁。
可這故舊,還有幾人呢?
“主公。”趙雲輕聲走進來,“張郃押到了。”
劉備沒有回頭。
“人在何處?”
“府門外。用檻車押送來的,但……末將已讓人除去枷鎖,在門房候著。”
劉備終於轉過身,看著趙雲。
“子龍,你覺得,張儁乂此人如何?”
趙雲沉吟片刻:“末將與儁乂……談不上深交。”
“但在遼東一戰中,他統兵有方,進退有度,確是大將之才。若非守拙用奇,勝負尚未可知。”
“而且,”趙雲頓了頓,
“末將聽聞,他被俘之後,始終未降。牛將軍在遼東曾勸過他,他只是沉默。”
劉備點點頭,抬步向外走去。
府門外,張郃站在門房的陰影裡。
檻車已被推走,枷鎖也已除去,可他身上的繩索勒痕還在,手腕上一圈青紫。
他沒有換衣,依舊穿著那身被俘時的舊袍,只是洗去了血跡和泥土,乾乾淨淨。
見劉備走來,他後退一步,垂首抱拳。
不跪。
劉備在他面前三步處停住,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良久,張郃終於抬頭,與他對視。
那目光裡有警惕,有審視,也有一絲極淡的……等待。
“儁乂。”劉備開口,聲音很平,“你可知,袁本初已經去了?”
張郃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頭,望向府內。那裡,靈幡隱約可見。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劉備靜靜地看著他,等他開口。
許久,張郃終於轉過頭,望著劉備。
“劉使君,”他的聲音沙啞,“主公他……是怎麼走的?”
“九月廿七寅時。”劉備道,
“油盡燈枯。臨終前,他召見了審配、顏良,見了袁譚、袁尚,還寫了一封信。”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遞給張郃。
“這是袁本初留給我的。你可要看看?”
張郃接過,展開。
那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時,他的手在顫抖。
“……今將死,託孤於公……忠義之士,願公勿棄……”
張郃看完,久久不語。
他將帛書小心折好,雙手奉還給劉備,然後——
後退一步,整了整衣襟,緩緩跪了下去。
“劉使君。”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有力,“郃,願降。”
劉備的手穩穩托住張郃的肘彎,將他扶起。
“儁乂不必如此。”他輕聲道,
“你在遼東與守拙對壘,我已知你本事。能讓我那四弟吃癟的人,天下不多。”
張郃垂首,沒有說話。
劉備看著他,忽然問:
“儁乂,你方才看了袁本初的信,久久不語。你在想什麼?”
張郃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使君,”他的聲音很輕,
“末將在想……若主公早十年有今日之心,河北,會不會是另一番局面?”
劉備沉默。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良久,他拍了拍張郃的肩:
“去換身衣裳,隨我去靈堂,給本初上柱香。”
張郃怔住。
“使君……允我……去拜別主公?”
劉備看著他:
“他是你的故主。你為他守節多日,今日既降,去拜別,有何不可?”
張郃望著他,嘴唇動了動,終於,後退一步,深深一揖。
“郃,謝使君。”
第334章 久別重逢與大朝會
十月初三,鄴城之事初定,牛憨來向劉備辭行。
帳中,劉備正與匆匆趕來的田豐、沮授商議冀州諸郡的治理之策。
案上攤著冀州輿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縣歸屬。
見牛憨進來,他擱下手中竹簡。
“四弟,何事?”
牛憨單膝跪地:“大哥,俺想回青州。”
帳中靜了一瞬。
田豐與沮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這位牛將軍,離家太久了。
劉備沒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牛憨面前,彎腰將他扶起。
“多久了?”他問。
牛憨愣了愣:“什麼?”
“你離開青州,多久了?”
牛憨算了算:“從二月……到現在……八個月了。”
“八個月。”劉備輕輕重複,“殿下那邊,該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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