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5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郭嘉手中的茶葫蘆,停住了。

  劉備望著張繡,目光幽深。

  良久,他起身,走到張繡面前。

  張繡連忙要站起來,卻被劉備按住肩膀。

  “佑維,”劉備輕聲道,“你知道,我劉備,從來不收投名狀。”

  張繡怔住。

  “我收的,是人。”劉備望著他,目光溫和卻堅定,“是心。”

  “你在兗州做的事,是殺人。可你殺的那些人,是該殺的人。”

  “你背的罵名,是替天下百姓背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從今往後,你張佑維,就是我劉備的兄弟。”

  張繡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他猛地起身,後退一步,然後——

  長跪不起。

  “主公——”

  他只說了兩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

  劉備彎腰,將他扶起。

  “起來。”他說,“以後,不用跪。”

  張繡站起來,滿臉是淚。

  牛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哭什麼?”他說,“回來了,就不走了。”

  張繡用力點頭。

  帳外,秋日的陽光正好。

  注:瓜分河北,兗州之亂地圖。

第333章 袁本初的末路

  九月廿四,鄴城。

  城外劉營的動靜,城頭守軍看得一清二楚。

  那支西去的騎兵回來了。

  三千人,一個不少。

  可讓他們心驚的不是這個。

  是那三千人後面,還跟著一支隊伍。

  那是張繡的雜牌軍。

  三萬多人,雖然稀稀拉拉,雖然甲冑不全,但確確實實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劉營。

  審配站在城頭,望著這一切,臉色慘白。

  “三萬……”他喃喃道,“又添了三萬。”

  顏良站在他身側,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審公,”他的聲音沙啞,“咱們……還有希望嗎?”

  審配沒有回答。

  他望著城外那片越來越大的營地,望著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心中湧起一陣悲涼。

  七日了。

  劉備圍城七日,不攻,不喊話,不派使者。

  只是等著。

  等什麼?

  還能等什麼!

  他轉身,走下城樓。

  大將軍府。

  袁紹躺在病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呼吸微弱。

  審配跪在榻前,將城外的事一一稟報。

  袁紹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審配以為他睡著了,正要退下,卻聽見一個極輕的聲音:

  “正南……”

  審配混身一震,連忙湊上前:“主公,臣在。”

  袁紹睜開眼,渾濁的眸子望著他,嘴角忽然扯出一絲笑。

  “劉玄德……又添了……三萬人?”

  審配點頭,喉頭髮哽。

  袁紹卻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敬佩。

  “好……”他說,“好……”

  “他……不急……他不急……”

  “他知道……我……快不行了……”

  他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審配伏地痛哭:“主公——”

  袁紹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動了動。

  審配連忙握住。

  “正南……”袁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一縷煙,

  “你……去……去告訴……劉玄德……”

  “讓他……再等……三日……”

  “三日之後……鄴城……是他的……”

  審配怔住。

  “主公!”

  袁紹望著他,那渾濁的眸子裡,忽然有了一絲光。

  “孤……袁本初……這輩子……沒輸過……”

  “臨了……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讓他等……三日……孤……要……體體面面地……走……”

  審配握著袁紹的手,淚流滿面。

  “臣……臣遵命……”

  當天黃昏。

  一騎自鄴城北門而出,舉著白旗,緩緩走向劉營。

  守營士卒將他帶到中軍帳前。

  那人翻身下馬,跪地,雙手捧上一卷帛書。

  “審公命小人傳話:三日之後,鄴城城門自開。請劉使君……屆時入城。”

  劉備接過帛書,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審配親筆:

  “三日後,主公歸天。鄴城,屬劉。”

  劉備看罷,沉默良久。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

  張飛憋不住,第一個開口:“大哥,這……”

  劉備抬手,止住他。

  他走到帳口,望著遠處那座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的城池,望著城頭那面依舊飄揚的“袁”字大旗,輕輕嘆了口氣。

  “傳令各營,”他說,“三日之內,不得靠近城牆一箭之地。”

  “違令者,斬。”

  …………

  九月廿五。

  鄴城,大將軍府。

  袁紹忽然醒了。

  他睜開眼,望著帳頂,那雙渾濁的眸子,竟有了幾分清明。

  “正南。”他開口,聲音比前幾日有力了些。

  審配連忙上前:“主公,臣在。”

  “扶我起來。”

  審配一怔:“主公,您的身子——”

  “扶我起來。”

  審配不敢再勸,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靠在榻上。

  袁紹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忽然笑了。

  “正南,你說,今日天氣如何?”

  審配哽咽道:“晴。秋高氣爽。”

  “好。”袁紹點頭,“好天氣。”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譚兒到了嗎?”

  審配正要回答,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衝進來,撲倒在榻前。

  “父親!”

  袁譚。

  他渾身浴血,滿面塵土,顯然是拼死衝過重重阻礙才趕回鄴城。

  袁紹望著他,目光復雜。

  這個長子,曾在幽州被牛憨打得丟盔棄甲,喪城失地,狼狽逃竄。

  他曾憤怒,曾失望,曾想重重責罰。

  可此刻,望著這個跪在榻前、淚流滿面的兒子,他忽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譚兒,”他輕聲道,“起來。”

  袁譚抬起頭,望著父親。

  袁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