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5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張飛撓頭,似懂非懂。

  但他沒有再問。

  他只是走到塔下,一屁股坐在那裡,仰著頭,望著塔上的牛憨,像一隻守著同伴的猛獸。

  …………

  九月廿三,午時。

  西邊,煙塵揚起。

  最先發現的是哨塔上計程車卒。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然後猛地跳起來,嘶聲大喊:

  “報——!西邊!西邊有騎兵!”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

  張飛第一個衝出去,大嗓門震得人耳膜生疼:“看清楚是誰的旗號?”

  “看……看不太清……塵土太大……”

  張飛急得直跺腳,正要翻身上馬,卻被郭嘉一把拉住。

  “三將軍,”郭嘉的聲音很平,卻有一種讓人無法違抗的力量,“等著。”

  張飛憋著一口氣,死死盯著西邊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

  近了。

  更近了。

  終於,煙塵中,一杆大旗破霧而出——

  “劉”。

  張飛的眼睛瞬間亮了。

  “大哥!是大哥!”

  他縱馬衝出,身後郭嘉喊都喊不住。

  牛憨也動了。

  他從塔上下來,大步走向營門。

  步伐很穩,不疾不徐,可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煙塵中,三千精騎如潮水般湧來。

  當先一匹黑馬,馬上之人滿身塵土,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劉備。

  他勒住戰馬,目光越過歡呼計程車卒,越過迎上來的張飛、典韋,越過站在人群中的郭嘉——

  落在牛憨身上。

  牛憨站在那裡,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山。

  他沒有動,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劉備。

  劉備翻身下馬,大步向他走去。

  走到面前,停住。

  兩人對視。

  只有一瞬間。

  然後劉備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牛憨的肩膀。

  “回來了。”他說。

  那三個字很輕,輕得幾乎被周圍的歡呼聲淹沒。可牛憨聽見了。

  他聽見了。

  他喉結又滾了一下,最後只說出兩個字:

  “大哥。”

  足夠了。

  …………

  隊伍中,又有一人策馬上前。

  白袍銀甲,英氣逼人,正是趙雲。

  他向牛憨抱拳:“牛將軍。”

  牛憨點點頭,目光卻越過他,繼續向後搜尋。

  隊伍末尾,有一騎緩緩行來。

  馬上那人,甲冑殘破,滿面塵土,肩上裹著的布條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張繡。

  他望著牛憨,眼中有什麼在閃動。

  牛憨望著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忽然,張繡翻身下馬。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顯然身上有傷,但他顧不上那麼多,大步走到牛憨面前,然後——

  撲了上來。

  “牛大哥!”

  那一聲喊得又急又衝,像是憋了許多年,終於喊了出來。

  牛憨被他撞得退後半步,然後穩穩站住,雙臂收緊,將他箍在懷裡。

  張繡的頭埋在他胸前,肩膀劇烈地抖動。

  他沒有出聲,可那抖動騙不了人。

  牛憨將手臂收緊,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很慢,很穩。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等。

  良久,他開口,聲音很平:

  “當年在冀州,你跟著我們,一路端哨卡,殺俦!�

  張繡頭埋在他胸前,一動不動。

  “後來你回去找叔父,我沒攔著。”

  牛憨的聲音依舊很平,可張飛聽出來了——那平底下,壓著什麼。

  “再後來,你在洛陽救了我和淑君。”

  牛憨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自殘騙過追兵,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張繡抬起頭,望著他。

  “我欠你的。”牛憨說,“今日,大哥替我還了。”

  他伸出手,握住張繡的手臂,使了點勁,將他從懷中拽出。

  張繡站直身子,望著他,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牛將軍……”

  “別叫將軍。”牛憨打斷他,“叫四哥。”

  張繡怔住。

  牛憨望著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

  那笑容很憨,很笨,卻很真。

  “當年在冀州,你叫我牛大哥。後來你走了,我一直念著你。”

  “今日你回來了,挺好。”

  張繡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牛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又大又厚,拍上去像一記悶雷。

  然後他轉身,望向劉備。

  “大哥,”他說,“這小子,我收下了。”

  劉備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驕傲。

  “好。”他說,“你收下。”

  …………

  帳中,酒過三巡。

  張繡坐在牛憨身側,甲冑未卸,神情還有些拘謹。

  他面前擺著一碗酒,還沒怎麼動過。

  張飛的大嗓門已經響了起來:

  “張繡!俺跟你說,當年在冀州,你挑戰俺的時候,俺就知道你小子行!”

  “雖然槍法花哨了點,但那股勁兒,對俺胃口!”

  張繡苦笑:“三將軍,您那三矛,繡至今記憶猶新。”

  “哈哈哈哈哈!”張飛笑得直拍大腿,“那是!俺老張的矛,能忘得了?”

  趙雲端著茶盞,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見。

  他其實對這個師兄的印象不深。

  當年他拜師童淵的時候,張繡已經學成下山了。

  師父偶爾提起,也只是淡淡一句“你有個師兄,叫張繡”,便再無下文。

  但畢竟師出同門。

  聽到自己這位師兄在張飛手下沒走過三回合——

  趙雲垂下眼簾,默默飲了一口茶。

  有點丟臉。

  劉備放下酒樽,看向張繡。

  “佑維,”他開口,聲音溫和,“兗州之事,我都聽說了。”

  張繡渾身一僵,低頭不語。

  “殺世家,屠滿門——”劉備頓了頓,“你知道天下人會如何罵你嗎?”

  張繡抬起頭,望著他,目光平靜:

  “知道。”

  “那你為何還要做?”

  張繡沉默片刻,然後開口,一字一字:

  “因為兗州的世家,是壓榨百姓的根。因為那些土地,該分給百姓。”

  “因為——”

  他望向牛憨,眼中有什麼在閃動:

  “因為我想把這兗州,送給玄德公當一份投名狀。”

  帳中一時寂靜。

  張飛張了張嘴,又閉上。

  趙雲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