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37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張飛瞪大眼睛。

  劉備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幷州九郡,他只取了五郡。”

  “朔方、五原、雲中三郡還在關外,雁門雖下,卻需分兵鎮守。”

  “他帶來的三萬鐵騎,看似精銳,實則已是他的全部家底。”

  “若強攻堅城,傷亡必重。傷亡一重,軍心必亂。軍心一亂——”

  他放下茶盞,目光投向帳外西面,那是曹營的方向:

  “兗州那邊,可還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張飛聽得一愣一愣的。

  趙雲忽然開口:“主公的意思是,曹操此來,已是孤注一擲?”

  劉備點頭:

  “不錯。他北伐幷州,看似勢如破竹,實則兵行險著。”

  “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拿下鄴城,以勝勢震懾兗州,則後院必火。”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兗州的位置:

  “張邈與他面和心不和,陳宮態度曖昧,邊讓雖死,餘波未平。若他頓兵堅城之下,時日遷延——”

  他沒有說完,但帳中諸將都已明白。

  “所以,”牛憨終於開口,“大哥給他三天時間,不是在等他攻城,是在等他——”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等他自亂陣腳?”

  劉備搖搖頭。

  “四弟,我不是在等他自亂陣腳。”

  他望著牛憨,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複雜:

  “我是給他一個機會。”

  “一個堂堂正正取鄴城的機會。”

  “也是一個堂堂正正退兵的機會。”

  他走到帳口,望著西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若他三日內能取鄴城,我便退回南皮,與他共分河北。”

  “若他三日內取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或許就再無機會了。”

  張飛聽得雲裡霧裡:“大哥,您這說的啥?俺怎麼聽不明白?”

  郭嘉忽然笑了一聲。

  他從角落的席上站起身,懶洋洋地走到輿圖前,手中那根竹杖點著鄴城。

  “三將軍,主公的意思很簡單。”

  他竹杖一轉,指向西面:

  “曹操此來,是賭。賭他能在兗州生變之前,拿下鄴城,以勝勢壓人。”

  “主公給他三天時間,是讓他賭。”

  “賭贏了,他取鄴城,主公退守南皮,兩分河北,相安無事。”

  “賭輸了——”

  他竹杖在鄴城上輕輕一敲:

  “他後院起火,自顧不暇。鄴城,自然就是主公的。”

  “三將軍,您覺得,是強攻堅城、死傷數千、最後與曹操在城內混戰、結下死仇划算,”

  “還是安安穩穩等三天、看曹操自亂陣腳、兵不血刃拿下鄴城划算?”

  張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郭嘉收起笑容,望向劉備:

  “主公這一著,看似退讓,實則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曹操若攻城,傷亡越重,後方越危;若退兵,則前功盡棄,威望掃地。”

  “進退兩難,才是真正的困局。”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這就是主公給曹操的——最後一份厚禮。”

  帳中一片寂靜。

  張飛終於不再問了。

  他只是望著大哥的背影,望著那個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沉凝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個從小帶著他們兄弟闖蕩天下的大哥,似乎比記憶中又老了一些。

  可那份讓人心安的力量,卻從未改變。

  …………

  同一時刻,曹營。

  曹操站在中軍帳外,望著東面那片漆黑的夜空,已經站了很久。

  那裡是鄴城的方向,也是劉營的方向。

  許攸從帳中走出,在他身側三步處停住。

  “明公,劉備那邊傳回訊息了。”

  曹操沒有回頭:“說。”

  “劉營今日無任何動靜。劉玄德傳令各營,三日內不許攻城。”

  許攸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在等。”

  曹操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欣賞,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等。”他喃喃重複,“他在等我。”

  “明公,劉玄德此舉——”

  “子遠,”曹操打斷他,“你可知,他為何要等?”

  許攸沉默片刻:“請明公示下。”

  曹操轉過身,望著他。

  月光下,那張臉顯得有些疲憊,眼窩深陷,鬍鬚中夾雜的白色在月色下格外刺眼。

  “他在給我機會。”

  “給我一個堂堂正正取鄴城的機會。”

  “也給我一個順順利利退兵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玄德……真君子也。”

  許攸怔住了。

  他跟隨曹操數月,從未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任何人。

  不是讚賞,不是欣賞,而是一種近乎……敬意的情緒。

  “明公,那咱們——”

  曹操猛地轉身,大步走向中軍帳。

  “傳令各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恢復了慣常的威嚴與銳利:

  “明日拂曉,擂鼓攻城!”

  許攸快步跟上:“明公,兗州那邊——”

  “我知道。”曹操頭也不回,

  “可正因為知道,才更要打。”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許攸。那目光裡有火焰在燃燒,有孤注一擲的決絕,也有一個賭徒最後的瘋狂:

  “子遠,你可知賭桌上最怕什麼?”

  許攸搖頭。

  “最怕的不是輸,是連賭的勇氣都沒有。”

  曹操推帳而入,聲音從帳中傳出:

  “玄德給了我三天。這三天,就是我曹孟德最後的賭局。”

  “贏,則河北半入我手;輸——”

  他沒有說完。

  但許攸聽懂了。

  輸,則萬劫不復。

  …………

  九月初五,拂曉。

  鄴城西門外,戰鼓聲震天動地。

  三萬曹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雲梯架起,衝車推進,箭矢如蝗蟲般掠過頭頂,砸在城頭,釘入垛口,激起一片慘叫。

  守軍顯然早有準備。

  滾木、礌石、熱油、金汁,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第一批攻城計程車卒還沒摸到城頭,就已倒下一片。

  曹操立馬於一處高坡,冷冷望著這一切。

  他身後,許攸、程昱、滿寵等人屏息而立,無人敢發一言。

  “于禁。”曹操忽然開口。

  “末將在!”

  “率本部三千人,攻東側。”

  “樂進!”

  “末將在!”

  “率本部兩千人,攻西側。”

  “曹仁!”

  “末將在!”

  “你帶五千人,攻正面,給我把城頭的弓弩手壓下去!”

  三將領命而去。

  曹操又望向一旁的夏侯惇:

  “元讓,你的虎豹騎,準備好了嗎?”

  夏侯惇抱拳:“城門一破,末將即刻衝入!”

  曹操點點頭。

  他再次望向那座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的城池,眼中閃過一絲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