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36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三日前,鄴城商人偷叱龀牵晃业某夂蚪孬@。我沒收,也沒罰,只是把酒買了過來。”

  他頓了頓:“今日請你喝,是用袁本初的酒,論天下英雄。”

  兩人同飲。

  酒入愁腸,化作一聲長嘆。

  曹操放下碗,目光投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城池。

  “本初此刻,大約正在城中發怒。”

  劉備不語。

  “他若知道你我在此飲酒,”曹操忽然笑了,“怕是要氣得吐血。”

  “孟德,”劉備終於開口,“你我來此,只為飲酒?”

  曹操轉頭看他。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欣賞,還有一絲極深的、說不清的情緒。

  “玄德,”他緩緩道,

  “我曹孟德此生,閱人無數。能入我眼的,不過三五人。能入我心的——”

  他頓了頓。

  “唯你而已。”

  劉備端起酒碗,沒有接話。

  曹操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了下去:

  “袁術,冢中枯骨,早晚必擒。”

  “袁紹,色厲膽薄,好譄o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他盯著劉備:

  “劉表,虛名無實。”

  “孫策,藉父之名,非英雄也。”

  “劉璋,守戶之犬。”

  “張繡、韓遂、馬騰之徒,碌碌不足道。”

  他一口氣數了十幾人,劉備只是靜靜聽著。

  最後,曹操放下酒碗,直視劉備。

  那目光裡沒有了審視,沒有了權衡,只剩下一種奇異的、近乎坦盏泥嵵亍�

  “今天下英雄——”

  他頓了頓:

  “唯使君與操耳。”

  話音落下,漳水似乎靜了一瞬。

  劉備手中的酒碗,微微一傾。

  碗中酒液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沒有去擦。

  他只是望著曹操,望著這個從兗州初遇便引為知己的人,

  望著這個與自己互換坐騎、並肩殺敵的人,望著這個方才殺邊讓、此刻論英雄的人。

  “孟德……”他開口,聲音微澀。

  曹操卻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孤獨。

  “玄德,你不必說。”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你我皆知,這天下,容不得兩個英雄。”

  他放下碗,站起身,背對劉備,望向鄴城。

  “可今日,我仍要與你飲這一壺。”

  “因為明日之後——”

  他沒有說完。

  劉備站起身,走到他身側。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那座即將易主的城池。

  秋風從曠野吹來,捲起柳樹的枯葉,打著旋兒從他們身邊掠過。

  “孟德,”劉備忽然道:“你我之間,可否打個賭?”

  曹操轉頭:“哦?”

  劉備指著鄴城:“誰先入城,鄴城屬誰。”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玄德此言當真?”

  “當真。”

  曹操凝視他良久,忽然大笑。

  那笑聲震得柳樹枝葉簌簌作響。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轉身大步走向坐騎。

  走出幾步,忽然停住,回頭:

  “玄德,今日這酒,我會記一輩子。”

  “曹某一生,從不服人。唯獨對你——”

  他頓了頓。

  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劉備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未動。

  牛憨策馬過來:“大哥,他說什麼?”

  劉備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遠處那座城池,輕輕嘆了口氣。

  “守拙,”他忽然道,“傳令各營,三日內,不許攻城。”

第328章 三日之約

  九月初四,鄴城,劉營中軍帳。

  張飛自劉備從漳水河畔回來後,就一直坐立不安。

  他一會兒站起身在帳中踱步,一會兒又重重坐下,案上的茶盞被他碰得叮噹響。

  趙雲端著茶盞,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見。

  牛憨倒是穩穩坐著,只是一雙眼睛時不時瞥向主位上的劉備。

  “大哥!”張飛終於憋不住了,“俺實在想不通!”

  劉備放下手中的竹簡,抬頭看他。

  “三弟有何想不通?”

  “您為啥要等三天不攻城?”

  張飛大步走到輿圖前,蒲扇般的大手拍在鄴城的位置上,

  “曹阿瞞那邊可不會等!萬一他先打進去,鄴城就歸他了!”

  他瞪著銅鈴般的眼睛:“那可是鄴城!袁紹的老窩!冀州的心窩子!”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遠處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的鄴城輪廓。秋風吹動他的衣袍,也吹動他鬢邊新添的幾莖白髮。

  “三弟,”他輕聲說,“你過來。”

  張飛大步走到他身側。

  “你看那城。”劉備指著鄴城,“看見了什麼?”

  張飛眯著眼看了半天:“城啊。挺高,挺厚,不好打。”

  “還有呢?”

  “還有……”張飛撓頭,“還有袁紹那老兒的旗?”

  劉備搖搖頭。

  “你看見的,是城,是旗,是敵人。”

  他轉過身,望著張飛,目光裡有種張飛看不懂的東西。

  “我看見的,是城中數萬百姓,是麾下數萬將士。”

  “若我軍與曹軍同時攻城,會如何?”

  張飛想了想:“各打各的唄。”

  “各打各的?”劉備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

  “三弟,戰場之上,兩軍混戰,豈是各打各的那麼簡單?”

  他走回輿圖前,手指點在鄴城的位置。

  “鄴城只有一座。若我軍攻南門,曹軍攻西門,攻到激烈處,城頭箭矢不分你我,城下士卒撞在一起——你說是敵人,他說是友軍,亂不亂?”

  張飛張了張嘴,沒說話。

  “亂起來,就是混戰。”劉備繼續道,

  “混戰一起,便是敵我不分。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袁紹的兵,還有我軍的兄弟,曹軍的將士。”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若曹軍趁亂攻入城中,我軍也趁亂攻入城中——兩軍在城內相遇,誰先動手?”

  張飛額頭見汗。

  “若我先動手,便是我劉玄德背信棄義;若他先動手,便是他曹孟德不仁不義。”

  “可戰亂之中,誰說得清是誰先動的手?”

  他望著張飛,目光平靜得近乎悲憫:

  “三弟,到那時,你我與曹操之間,就再沒有迴旋餘地了。”

  張飛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大哥在顧慮什麼了。

  不是怕打不過曹操,是怕這場仗打完之後,局面不可收拾。

  “那……”他聲音乾澀,“那咱們就這麼等著?等他曹阿瞞先打進去?”

  劉備沒有回答。

  他轉身,望向帳外。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鄴城的輪廓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城頭的燈火星星點點,像一隻受傷巨獸的眼睛。

  “三弟,”他忽然問,“你覺得,曹操三日內能打下鄴城嗎?”

  張飛一怔:“這……俺哪知道?”

  “我知道。”劉備道,“他打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