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3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帳簾忽然掀開,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主公,趙將軍到了。”

  話音剛落,一人大步走入。

  銀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趙雲。

  他先向劉備行禮,又向張飛拱手,最後看向牛憨。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了。

  “子龍,”牛憨站起身,“柳河渡那一仗,打得漂亮。”

  “將軍過獎。”趙雲道,

  “若無將軍在螺山牽制麴義主力,雲縱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先登死士。”

  “坐下說話。”

  劉備親自斟了一樽酒,推到趙雲面前,“子龍,這些年辛苦你了。”

  趙雲雙手接過,垂首道:“雲分內之事,何言辛苦。”

  “不。”劉備搖頭,

  “遼東苦寒,你一去三年,守土安民,大小數十戰,從無怨言。”

  他舉起酒樽,目光從趙雲看到牛憨,又從牛憨看到張飛:

  “來,這一杯,敬你們。”

  四人同飲。

  酒入愁腸,化作暖意。

  張飛第一個憋不住話:

  “大哥,咱什麼時候攻城?俺老張等這一天,等得頭髮都白了!”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趙雲:“子龍,你以為呢?”

  趙雲沉吟片刻:

  “袁紹雖敗,鄴城仍固。城中糧草充足,守軍尚有數萬。若強攻,傷亡必重。”

  “那依你之見?”

  “圍而不攻。”趙雲道,“逼其自亂。”

  張飛急了:“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牛憨忽然開口:“等不了多久。”

  眾人都看向他。

  “曹操也來了,他比咱們急。”牛憨道:

  “從度過河內,到全取幷州,再到急行到鄴城城下,他只用了三個月。”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

  “看似侵略如火,其實留下太多破綻。”

  “後方的糧道,新附的城池,還沒安撫的百姓——他急,是因為他不得不急。”

  劉備摩挲著樽沿,緩緩開口:“四弟說得不錯,曹操比咱們急。”

  他起身走到帳壁前,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河北輿圖。

  鄴城居中,漳水環流,四野平闊。

  “曹孟德用兵,向來疾如烈火。”

  劉備手指點在圖上,“但他這次,太急了。”

  “南陽之戰剛剛結束,幷州又尚未完全收服,他就直接分兵直撲鄴城——你們知道為什麼?”

  張飛撓頭:“想搶頭功?”

  “不。”劉備搖頭,“他在搶時間。”

  趙雲盯著輿圖,忽然道:“因為兗州士族。”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他點頭道,

  “曹操北伐之前,剛剛誅殺兗州名士邊讓。兗州士人,表面臣服,實則離心。”

  “他若能速取河北,以勝勢壓人,則兗州可安;若頓兵堅城之下,時日遷延,則後院起火。”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酒樽正要說話,帳外忽然傳來稟報:

  “報!營外有使者到,自稱曹操帳下滿寵,求見主公!”

  滿寵。

  這個名字一出,帳中氣氛微微一凝。

  劉備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請。”

  滿寵踏入帳中時,第一眼落的是劉備。

  青衫布履,面容清癯,坐在主位上,目光溫和卻不失威儀。

  他心中微微一凜——這就是能讓曹公念念不忘的劉玄德。

  “陳留滿寵,奉曹公之命,拜見劉使君。”

  他長揖到底。

  劉備起身還禮:“伯寧先生遠來辛苦。請坐。”

  滿寵落座,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張飛虎目圓睜,趙雲氣度沉凝,牛憨沉默如山。

  他收回目光,開門見山:

  “使君,曹公遣寵來,只為傳一句話。”

  “請講。”

  “曹公說,他與使君多年未見,如今大軍同聚鄴城之下,實乃天意。”

  “明日午時,漳水之畔,願與使君一敘,煮酒論英雄。”

  滿寵說完,帳中一片寂靜。

  張飛皺眉,趙雲沉思,牛憨面無表情。

  劉備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意味。

  “伯寧先生,”他道,“請回稟曹公:明日午時,備必至。”

  滿寵起身,再揖:“寵告辭。”

  他走到帳口,忽然回頭,看向牛憨。

  “這位便是牛將軍?”

  牛憨抬眼看他。

  滿寵拱手:“將軍在幽州之事,寵在陳留亦有耳聞。先登死士,天下名軍,一戰而沒。將軍神勇,寵佩服。”

  牛憨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滿寵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帳簾落下後,張飛第一個開口:

  “大哥,你真要去?那曹阿瞞詭計多端,萬一……”

  “三弟。”劉備打斷他,“曹孟德若要害我,不會用這種法子。”

  他頓了頓,看向牛憨:“四弟,你覺得呢?”

  牛憨沉默片刻。

  “大哥,”他終於開口,“我隨你去。”

  “不。”劉備搖頭,“他請的是我,不是我們。”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遠處西面隱隱可見的曹營。

  “明日,是我與他之間的事。”

  …………

  九月初四,鄴城。

  晨光刺破漳水霧氣時,城東劉營與城西曹營同時有了動靜。

  不是擂鼓,不是號角,而是營門大開,一騎緩薅觥�

  劉備只帶了牛憨。

  曹操也只帶了許褚。

  四匹馬,四個人,在鄴城守軍驚疑的目光中,向漳水河畔那株百年老柳走去。

  牛憨遠遠就勒住了馬。

  “大哥,我再近些?”

  “不必。”劉備下馬,將砝K遞給他,“在此處等我。”

  他獨自向柳樹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守拙。”

  “嗯?”

  “當年在陳留,你第一次見曹孟德,可還記得他說過什麼?”

  牛憨撓頭想了想:“他說……俺是虎臣?”

  劉備笑了。

  那笑容裡有歲月沉澱的溫厚,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他說的是真話。”他轉身,“今日,大約也是真話。”

  柳樹下,曹操已到了。

  他今日未著甲冑,只一身玄色深衣,腰間懸著那柄倚天劍。

  見劉備走近,他拱手一揖:“玄德,別來無恙。”

  劉備還禮:“孟德兄,風采更勝往昔。”

  兩人相視,忽然都笑了。

  那笑聲裡有十年光陰,有沙場血火,有無數個並肩與分離的日夜。

  “坐。”曹操引袖示意。

  柳樹下鋪著一張粗席,席上擺著一尊陶壺、兩隻陶碗、一碟青鹽、一碟肉乾。

  簡陋至極。

  卻比任何金樽玉盞都更合此刻的意。

  兩人相對而坐。

  曹操親自斟酒,酒液入碗,清澈見底。

  “玄德,可知這酒從何而來?”

  劉備端起碗,嗅了嗅:“冀州濁酒,漳水所釀。”

  “不錯。”曹操也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