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3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牛憨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府衙。

  “子龍到何處了?”他問。

  聶綱指著地圖:“趙將軍昨日傳來訊息,已率三千騎東出上谷,直取代郡。”

  “若無意外,三日內可下。”

  “管亥呢?”

  “管將軍在廣陽,正收攏各地降卒,清點糧草。”

  “程緒、王碩幾位先生,已隨軍西進,準備在新得各郡推行分田。”

  牛憨點了點頭。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涿郡向南滑動,最後停在了一個地名上。

  河間。

  那裡,是冀州的北大門。

  進入河間,就進入了冀州。

  “傳令,”他忽然道,“明日拔營,南下河間。”

  裴元紹一怔:“將軍,咱們不等等趙將軍?”

  “等。”牛憨道,“但不是在這裡等。”

  他指著地圖上的河間:

  “子龍拿下代郡後,可南下涿郡,與管亥會合。我們在河間等他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銳光:

  “然後,一起進冀州。”

  八月初十,牛憨率主力離開涿郡,南下河間。

  八月十五,前鋒抵達河間郡治樂成。

  守將棄城而逃,郡兵潰散。牛憨不戰而下。

  八月十八,趙雲率三千騎抵達樂成,與牛憨會合。

  八月二十,管亥率五千步卒抵達,隨行的還有程緒、王碩等文官,以及第一批分田所需的糧種、農具。

  當晚,牛憨在太守府設宴,為諸將接風。

  酒過三巡,趙雲忽然問:“將軍,下一步,當如何?”

  牛憨放下酒樽,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河間向南滑動,越過冀州邊界,最後停在一個熟悉的地名上。

  鄴城。

  “子龍,”他道,“你說,大哥此刻在何處?”

  趙雲起身,走到他身側。

  “主公應在清河。據昨日傳來的訊息,主公已破顏良,正率軍北上,進逼鄴城。”

  牛憨點點頭。

  “曹操呢?”

  “曹操已取幷州,正率主力東出常山、中山,亦向鄴城推進。”

  牛憨沉默片刻。

  “兩條路,”他喃喃道,“一條從南往北,一條從西往東,一條從北往南——”

  他忽然笑了。

  “大哥在南,曹操在西,我們在北。三路大軍,同時壓向鄴城。”

  他轉身,看著諸將:

  “你們說,袁紹此刻,在想什麼?”

  帳中一片寂靜。

  裴元紹撓了撓頭:“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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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不是玩笑。

  袁紹二十萬大軍,如今只剩鄴城一座孤城。

  遼東丟了,幽州丟了,幷州丟了,青州北線丟了,冀州只剩半壁。

  而他本人,正躺在病榻上,聽著四面楚歌。

  “傳令,”牛憨忽然道,

  “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南下冀州,與大哥匯合!”

第327章 漳水煮酒,論英雄

  九月初三,鄴城。

  秋風從漳水吹來,捲起城頭殘破的袁字大旗。

  牛憨勒住戰馬,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城牆在晨光中泛著青灰,雉堞如齒,城頭旌旗獵獵——那是“袁”字大旗,依舊高高飄揚。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旗撐不了多久了。

  三路大軍已在鄴城外合圍。

  劉備駐軍城東,連營十五里,旌旗蔽空。

  曹操駐軍城西,三萬鐵騎列陣如林。牛憨的玄甲軍駐軍城北,五千精騎蓄勢待發。

  惟獨城南,空著。

  那是留給袁紹的最後一條路——若他想逃,可從此門出,南度黃河,過泰山而入豫州。

  去投他的親弟袁術。

  這是算是敵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體面,也是三路大軍無聲的默契。

  給敗者留一條生路,給勝者省一場死戰。

  “將軍,”裴元紹策馬上前,“主公那邊來人了。”

  牛憨轉頭,只見一騎快馬自南面飛馳而來,馬上騎士身著青州軍服,滿臉喜色。

  “牛將軍!主公請您過去!三將軍也到了!”

  牛憨眼睛一亮。

  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身後,裴元紹看著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咱家將軍,跑得比打仗還快。”

  …………

  三十里路,半個時辰即至。

  遠遠望見那面劉字大旗時,牛憨忽然勒住了馬。

  不是因為有敵情,是因為他看見了旗下一人。

  玄甲白馬,身形魁梧,正負手而立,望著他的方向。

  牛憨深吸一口氣,催馬上前。

  距離三十步時,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去。

  那人也迎了上來。

  “大哥!”

  “四弟!”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在同時停住。

  劉備上上下下打量著牛憨,目光從他臉上的新疤看到甲冑上的箭痕,從消瘦的面頰看到佈滿血絲的雙眼。

  “瘦了。”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哽,“也黑了。可壯實了。”

  牛憨咧嘴笑,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大哥,我……”

  他說不出話。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像一團棉花,軟軟的,卻吐不出來。

  劉備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重得牛憨肩膀一沉,卻又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落了地。

  “好兄弟,”劉備的聲音也帶著顫,“好兄弟……”

  兩人就這樣站著,誰也不說話。

  秋風從曠野吹來,捲起營寨外的塵土,打著旋兒從他們身邊掠過。

  遠處,張飛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四弟!”

  他那炸雷般的聲音,硬是把這凝重的氣氛撕開了一道口子。

  牛憨轉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雙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好小子!聽說你一個人衝進先登死士陣中,殺了個七進七出?”

  張飛鬆開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俺老張還擔心你缺胳膊少腿,這不是好好的嘛!”

  牛憨被他晃得頭暈,卻忍不住笑:“三哥,你還是老樣子。”

  “那是!”張飛一挺胸,

  “俺老張能有什麼變化?”

  “倒是你,聽說在幽州殺了十幾仗,殺得袁紹那老兒屁滾尿流!”

  “三弟,”劉備無奈道,“讓四弟先進帳歇息。”

  “對對對!進帳進帳!”

  張飛一把攬住牛憨肩膀,“俺讓人備了酒,咱兄弟仨好好喝一頓!”

  中軍帳中,酒過三巡。

  牛憨終於有機會細細打量大哥。

  半年未見,劉備鬢邊添了幾莖白髮,眉宇間多了幾分沉凝之氣,

  但那雙眼睛依舊溫潤清澈,看人時總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暖意。

  “四弟,”劉備放下酒樽,

  “幽州戰事,我都聽說了。傅士仁的事……”

  他頓了頓。

  牛憨垂下眼簾。

  “大哥,”他的聲音很平靜,“士仁求仁得仁,戰死沙場,未退一步。”

  他抬起頭,望著劉備:

  “柰桨冢医o他們立了祠。往後每年,我都會去上香。”

  劉備點點頭,沒有多說。

  有些事,不必說。兄弟之間,一個眼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