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同日,定襄郡太守棄城而逃,郡兵潰散,曹仁率五千輕騎不戰而下。
至此,幷州九郡,曹操已得其四。
除了在關外的朔方、五原、雲中三郡外,只剩下最北面的雁門郡,文丑還在死守。
雁門郡治善無城,北倚陰山,南控中原,是幷州通往幽州的咽喉。
文丑是袁紹麾下名將,與顏良齊名。
他麾下八千精銳,皆是百戰老兵,據城而守,以逸待勞。
曹操沒有急著攻城。
他分兵兩萬,由夏侯惇、于禁統領,在善無城外紮營,每日擂鼓吶喊,卻只圍不攻。
文丑起初嚴陣以待,三日過後,見曹軍始終不動,心中開始疑惑。
五日過後,他開始焦慮。
七日過後,他終於明白——
曹操不是在圍城,是在困他。
善無城雖固,糧草有限。八千人馬每日消耗,撐不過一月。
而幷州其他郡縣已盡歸曹操,援軍遙遙無期。
文丑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連綿的曹營,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曹操……你好毒。”
八月初一,訊息傳來:曹操親率三萬主力,已離開雁門,東出句注山,直撲常山郡。
文丑大驚。
常山若失,中山、河間便門戶洞開,袁紹的冀州腹地將徹底暴露。
他當即下令,留三千老弱守城,自率五千精銳,出城追擊,欲截斷曹操後路。
然而,就在他率軍出城三十里時,夏侯惇的伏兵突然殺出。
文丑這才知道——曹操根本沒走。
“圍城”的兩萬曹軍,是假的。
真正的三萬主力,早已埋伏在句注山南麓。
文丑拼死突圍,五千精銳折損過半,僅餘兩千殘兵逃回善無。
而就在他退回城中的當夜,城內的“三千老弱”突然譁變。
文丑率百餘親兵巷戰,力竭被擒。
八月初三,雁門郡易幟。
曹操站在善無城頭時,八月的風已帶著塞外的寒意。
他望著北方連綿的陰山,沉默了很久。
身後,程昱捧著剛剛送來的軍報,靜靜等候。
“幷州九郡,已得其五。”程昱的聲音很輕,
“只剩朔方、五原、雲中三郡在關外,文丑已降,雁門已定。明公——”
“仲德。”曹操打斷他,“你說,劉備此刻在何處?”
程昱微微一怔。
“清河。”他答道,“據細作來報,劉玄德已率主力渡過黃河,與顏良對峙於清河境內。張飛率偏師北進,已取渤海郡治南皮。”
“渤海……”曹操喃喃重複。
那是冀州東北的門戶,是袁紹起家的根基之地。如今,落入了劉備手中。
“他很快。”曹操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比孤預想的還要快。”
他轉身,走下城樓。
“傳令各營,明日拔營,東出句注山。”
程昱跟上:“明公欲往何處?”
“常山。”曹操道,“然後中山,然後河間。”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孤要去看看,劉備的兵鋒,能到何處。”
八月初七,曹操親率三萬主力,離開雁門,東出句注山。
八月十五,常山郡治真定,舉城而降。太守棄城而逃,郡兵潰散,曹操不戰而下。
八月二十,中山郡治盧奴,守將開城請降。曹操入城時,城中百姓跪伏道旁,不敢仰視。
他策馬經過時,忽然勒住砝K。
“仲德,”他問,“此處離河間還有多遠?”
程昱掐指一算:“三百餘里。快馬三日可至。”
曹操點點頭。
他望著東南方向,那裡是河間,是冀州腹地,是鄴城的最後一道屏障。
“你說,”他忽然道,“劉備此刻,在何處?”
程昱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曹操問的不是地理位置,而是另一種東西。
“玄德公……”程昱斟酌著用詞,“應已破顏良,正率軍向鄴城推進。”
“破顏良?”曹操挑眉,
“顏良乃河北名將,麾下兩萬精銳,豈是那麼容易破的?”
程昱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份軍報。
“明公請看。這是昨日從清河傳來的訊息。”
曹操接過,展開。
軍報上字跡潦草,顯是倉促寫成,但內容卻讓他瞳孔微縮:
“八月初十,顏良率軍與劉備戰於清河渡口。戰至日中,勝負未分。”
“忽張飛率三千騎自北而來,直插顏良側後。”
“顏良陣腳大亂,退守清河城。八月十二,牽招率水師沿河而上,斷顏良糧道。”
“八月十五,清河糧盡,顏良棄城而走,退往鄴城。張飛追擊,斬獲無數。”
“渤海郡全境,已入劉備之手。”
曹操握著軍報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三千騎側後,水師斷糧道……”
他喃喃道,“好個張翼德,好個牽子經。”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的天空,似乎有一道隱隱的烽煙。
“仲德,”他忽然問,
“你說,若孤與劉備易地而處,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程昱沉默了很久。
“明公,”他終於開口,
“玄德公能用之人,明公亦能用;玄德公能行之事,明公亦能行。唯有一事——”
他頓了頓。
“玄德公能等,明公卻不能。”
曹操轉過頭,看著他。
程昱迎上那目光,未有退縮:
“玄德公自東萊小郡起步,入主青州,用了五年;明公得兗州,不過三月。”
“其後七年,他在青州分田授土,養民安民,不急不躁。”
“七年之後,倉廩實,甲兵足,方有今日之勢。”
“明公起兵兗州,至今不過五年。”
“這五年裡,破董卓、迎天子、定關中、收南陽、取幷州——快則快矣。”
“但兗州世家未附,長安人心未安,根基之固,遠不及青州。”
他深深一揖:“明公,臣斗膽——今日之勢,非戰之罪,乃道之不同也。”
曹操聽完,久久不語。
暮色四合,風從曠野吹來,捲起城樓旗幟獵獵作響。
“道之不同……”他喃喃重複。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孤獨。
“仲德,你說得對。”
“孤與玄德,從一開始,就走的是兩條路。”
“他走的那條路,孤走不了;孤走的這條路,他也不會走。”
他轉身,望向南面。
那裡是鄴城的方向,也是劉備正在推進的方向。
“可這兩條路,終究要在鄴城城下,交匯。”
八月二十五,曹操率主力離開中山,南下鉅鹿。
同一日,劉備率軍離開清河,北上鄴城。
兩股洪流,正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向袁紹的最後一座城池推進。
…………
當曹操在常山道上疾馳時,牛憨的騎兵已經踏過了幽州的最後幾片土地。
八月初五,涿郡治所涿縣。
守將開城請降時,牛憨正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
他聽完斥候的回報,只說了一個字:“進。”
五千騎兵如黑潮般湧入城中,沒有驚擾百姓,沒有劫掠商鋪。
只有郡守府前,十幾顆人頭落地——
那是袁紹任命的官員,曾在涿郡橫徵暴斂、逼死人命的。
牛憨親自審問了最後一個,問完,揮了揮手。
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將軍,”裴元紹湊過來,
“這已經是第四個郡了。右北平、漁陽、廣陽、涿郡——幽州十一郡,咱們已得其九。”
牛憨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望著府衙外的街道。
那裡,百姓正三三兩兩地圍在告示前,看著剛剛貼出的“分田令”。
有人低聲念著:“每丁授田三十畝,三年內租賦減半……”
有人難以置信地問:“真的假的?”
有人已經開始抹眼淚。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