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2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末將分內之事。”趙雲抬起頭,眼中滿是敬佩,“將軍今日衝陣,雲……五體投地。”

  牛憨笑了笑,沒接這話,轉而問道:“柳河渡那邊,損失大嗎?”

  “陣亡四百二十七,傷七百餘。”

  趙雲頓了頓,“先登死士,確是勁敵。”

  “是啊。”牛憨望向西方,那是鄴城的方向,“袁紹最後一把刀,折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肅殺:

  “傳令全軍,休整一夜。”

  “明日拂曉,兵分兩路。”

  “子龍,你率本部及新附軍,西取薊縣。袁譚那點殘兵,不堪一擊。”

  “我率玄甲軍主力南下,直逼范陽、涿郡。”

  趙雲精神一振:“將軍是要……”

  “對。”牛憨眼中寒光凜冽,

  “在袁紹嚥氣之前——”

  “把戰旗,插到冀州邊界。”

第324章 邊讓說曹

  許攸踏入營帳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曹操,而是他腰間那柄倚天劍——

  劍鞘纏白綾,結已半松,似時常摩挲。

  他微微一怔,旋即長揖到底,聲音沉緩:

  “明公節哀。”

  曹操背對營門,望著壁上懸圖,許久未應。

  “子遠棄本初而來,該知道孤(注1)帳中不收閒人。”

  許攸直起身,唇角微揚。

  “攸不為當閒人而來。”

  “攸為明公——送來半個河北。”

  燭火搖曳,兩道影子投在帳壁,一前一後,如對峙,亦如並立。

  曹操揮手屏退侍從。

  沉默良久,他引袖示意許攸入坐。

  許攸攤開一卷手繪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袁紹各州郡的兵力、糧儲、守將姓名。

  有些連曹操的細作都未探明。

  “冀州空虛,幷州孤懸,幽州已半入劉備囊中。”

  許攸手指在圖上劃出一道弧線:

  “明公若回長安,則戰機永失;若發譙、濮之兵北渡,待劉備與袁紹大戰一起,明公可從容收漁人之利。”

  曹操盯著地圖,沉默良久。

  “長安不能動。”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馬騰、韓遂雖表面恭順,實豺狼也。關中根基未固,禁軍出則西涼必反。”

  “明公聖明。”許攸接道,“然則明公帳下,豈無別師?”

  他手指移向地圖東南:

  “譙縣曹仁、濮陽李典,河內于禁,皆百戰之將。許昌滿寵、陳留程昱,積粟如山。此數路兵合,不下五萬。”

  “以此為北渡主力,明公自率南陽得勝之師轉道河內,兩路並進——”

  許攸抬起頭,燭火在他眼中跳動:

  “幷州刺史高幹,書生也;上黨太守張揚,庸才也。此二郡,明公可取如探囊。”

  “幷州下,則河北側翼盡失;冀州西、南、北三面受敵,袁氏必亡。”

  曹操終於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許攸。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權衡,也有一絲被壓抑太久的、對勝利的渴望。

  “子遠,”他緩緩道,

  “你在本初帳下十餘年,如今獻策取他基業,心中無愧?”

  許攸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尷尬,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

  “明公,袁本初若能聽攸一言,何至今日?”

  “大廈將傾,良禽擇木。攸不為不忠,只為不負胸中所學。”

  曹操凝視他許久。

  然後,他伸手取過案上的酒樽,斟滿,推到許攸面前。

  “子遠,河北之事,孤問計於你。”

  說罷,他豁然轉身,大步走向殿門,厲聲下令:

  “傳令曹仁、曹洪——”

  “率本部兵馬,即刻向河內集結。”

  “傳令程昱、毛玠——”

  “陳留、許昌所有糧秣軍械,三日內裝車完畢。”

  “傳令滿寵——”

  “譙縣守軍盡出,北上濮陽。”

  “再傳長安各營——”

  他頓步,聲沉如鐵。

  “守好城門,看好馬騰、韓遂的使者。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涼州。”

  “命夏侯淵督司隸諸軍事,荀彧輔之。”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許攸,眼中寒芒閃過:

  “至於孤……”

  “明日一早,親率中軍,東出函谷。”

  許攸舉樽,望他背影。

  帳外夜風忽至,燭火明滅間,那柄倚天劍上的白綾輕輕揚起一角。

  他垂眸,將樽中酒一飲而盡。

  …………

  三日後,陳留。

  程昱站在城頭,望著南來北往的各路援軍,眉頭緊鎖。

  譙縣的三萬步卒前日已到,帶隊的是曹仁,這位曹操族弟面色黧黑,甲冑上還帶著南陽征戰的塵土。

  濮陽的騎兵昨日抵達,李典、樂進聯袂而至。

  于禁從河內方向繞道趕來,臧霸帶著泰山兵的先鋒已過雍丘。

  毛玠從許昌押呒Z草親自坐鎮,滿寵更是連夜從譙縣趕來——

  他是曹昂的啟蒙師,聽聞噩耗後鬢邊竟添了幾莖白髮。

  而太守府內,陳宮正將一卷卷戶籍、糧冊堆滿長案,為大軍過境做著最後的清點。

  “孟德此舉,太險。”

  陳宮對程昱低聲道,“長安空虛,若西涼趁機……”

  “西涼有荀彧。”

  程昱打斷他,語氣平靜,“文若在,關中安如泰山。”

  他頓了頓,望向城下正在列隊的虎豹騎:

  “主公此舉,非為拓土,乃為療心。”

  陳宮默然。

  他如何不知?

  曹昂戰死,曹操若不立刻投身於一場更大的征伐,那些悲痛、自責與無處安放的憤怒,遲早會把他吞噬。

  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是太快了?還是太急了?

  陳宮說不清。

  他只能埋頭,將糧冊翻得更用力些,彷彿這樣就能壓住心頭那縷不安。

  …………

  陳留城郭在望時,曹操勒住了馬。

  不是因為城頭的旗幟——曹仁的帥旗確實在,獵獵飛揚;

  也不是因為列隊出迎的文武——程昱、毛玠、滿寵、陳宮依次而列,儀態端肅。

  讓他駐足的,是城門外那密密麻麻、跪伏滿地的百姓。

  不是官吏組織的“夾道歡迎”。

  那些人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男女老幼皆有。

  他們不喊萬歲,不獻酒漿,只是跪著,黑壓壓一片,從城門一直延伸到護城河邊。

  曹操勒馬不動。

  程昱趨步上前,低聲稟報:

  “去歲兗州大旱,陳留、濟陰、山陽三郡顆粒無收。”

  “這些是逃荒流民,聽聞明公大軍過境,自發前來……求活。”

  求活。

  兩個字,輕飄飄,卻重如千鈞。

  曹操下馬,緩步走向人群。

  所過之處,百姓紛紛叩首,不敢仰視。

  只有一個乾瘦的老者,被幼孫牽著衣角,渾濁的雙眼直直望著他。

  曹操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

  他不習慣這個姿勢——蹲著與庶民平視。但此刻他做了。

  “老人家,你是哪裡人氏?”

  老者嘴唇翕動,聲音如破絮:

  “濟陰……定陶。”

  “家中還有何人?”

  “都死啦。”老者垂下眼皮,“兒子去年餓死,兒媳改嫁,就剩這個孫兒。”

  他枯瘦的手按在幼童頭頂,那孩子約莫七八歲,眼眶深陷,卻不哭,只愣愣看著曹操腰間的劍。

  白綾一角在風中輕晃。

  曹操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