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2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只要先登死士主力拿下渡口,前後夾擊之勢便成,牛憨這支孤軍,便是甕中之鱉。

  然而,一直等到日頭偏西,柳河渡方向始終沒有烽煙升起。

  “將軍,不對勁。”馬延包紮著臂上的箭傷,低聲道,

  “按時間,先登營早該到了。”

  麴義站在臨時搭起的望樓上,望著北面沉默的群山,眉頭緊鎖。

  確實不對勁。

  牛憨的反應太平靜了。

  騎兵受挫,疑兵被破,指揮所遭襲——任何一支軍隊遭遇這些,都該出現慌亂。

  可山上的敵軍,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射箭、投石,騷擾著谷中大軍。

  他們似乎在拖延時間。

  等什麼?

  麴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傳令,全軍拔營,連夜向北。”他沉聲道,“不去徒河了,直插柳河渡!”

  “將軍,夜色行軍,恐有埋伏……”

  “顧不上了。”麴義打斷他,“我懷疑,牛憨另有伏兵,柳河渡……恐怕出事了。”

  命令迅速傳達。

  然而,兩萬大軍,白日激戰,傷亡數千,輜重損毀,士氣低迷。

  想要連夜開拔,談何容易?

  磨蹭到天色完全黑透,大軍才勉強整隊,舉著火把,如一條疲憊的長龍,緩緩向北蠕動。

  而這一切,都被山嶺上無數雙眼睛看在眼裡。

  “將軍,他們動了。”聶綱低聲道。

  牛憨點點頭,望向北方夜空。

  算算時間,子龍應該到了。

  …………

  柳河渡,子時。

  火光將河面映得通紅。

  趙雲站在渡口殘破的棧橋上,銀甲浴血,手中龍膽槍的槍纓已被血漬凝結成硬塊。

  他身前,橫七豎八躺著近千具屍體,大半黑衣黑甲,是先登死士。

  河面上,十幾條渡船正在燃燒,緩緩沉沒。

  “趙將軍,清理完畢。”一名白馬義從的老卒大步走來,

  “斬首八百餘,俘虜三百,餘者潰散入山林,正在追剿。”

  “我軍傷亡如何?”

  “陣亡四百二十七,傷七百餘。”老卒頓了頓,補充道,

  “多虧將軍來得及時,再晚半個時辰,渡口就守不住了。”

  趙雲望向南面,那是螺山的方向。

  他是在一天前接到飛鴿傳書的。

  晝夜疾馳二百里,人銜枚,馬裹蹄,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柳河渡。

  而幾乎就在他列陣完畢的同時,先登死士的主力——一千二百人,從山林中鑽出,撲向渡口。

  一場毫無花巧的硬仗。

  白馬義從對先登死士。

  弓馬騎射對強弩陷陣。

  從日落殺到深夜。

  最終,先登死士的主將,麴義的副手胡封,被趙雲一槍刺穿咽喉,斃於陣前。

  主將戰死,死士崩潰。

  “傳令,就地休整兩個時辰。天亮後,留五百人守渡口,其餘人隨我南下。”趙雲沉聲道。

  “南下?去螺山?”

  “不。”趙雲眼中閃過寒光,“去截麴義大軍的歸路。”

  …………

  第二日,黎明。

  麴義大軍終於抵達柳河渡南十里處。

  然後,他們看到了渡口方向升起的濃煙,以及潰逃回來的、混身是血的先登死士殘兵。

  “將軍……胡將軍戰死……渡口……丟了……”

  斥候說完這句話,便暈死過去。

  麴義沉默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馬延看見,他握砝K的手,在微微顫抖。

  先登營,他經營十年的心血,天下聞名的精銳,就這樣折了一半在柳河渡。

  而另一半……

  他望向身後疲憊不堪的兩萬大軍。

  軍糧僅夠三日,箭矢損耗過半,傷員哀嚎不絕。

  前有趙雲堵截,後有牛憨追兵。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將軍,現在怎麼辦?”馬延聲音沙啞。

  麴義緩緩抬頭,望向東方天際泛起的一抹魚肚白。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瘋狂,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決絕。

  “牛憨不是想一口吃掉我嗎?”

  “好。”

  “我讓他吃。”

  …………

  巳時,螺山以北二十里,一片名為“亂石灘”的河谷地帶。

  牛憨的主力終於下山,與裴元紹的騎兵匯合,在此列陣。

  對面,麴義的兩萬大軍也已趕到,背靠一條満樱瑯恿嘘囃戤叀�

  兩軍對峙,中間相隔不足三里。

  “將軍,麴義這是要拼命了。”裴元紹看著對面嚴整的陣型,神色凝重。

  牛憨點點頭。

  他能感覺到,對面那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困獸之鬥,最為兇險。

  “報——!”

  一騎飛馳而來,正是趙雲派來的信使:

  “趙將軍已奪取柳河渡,陣斬敵將胡封,擊潰先登死士主力!”

  “現趙將軍正率部南下,預計午後可抵敵軍側後!”

  帳中諸將精神一振。

  前後夾擊之勢已成,麴義已是死局!

  牛憨卻微微皺眉。

  太順利了。

  以麴義之能,不該如此被動挨打。

  他一定還有後手。

  “傳令各營,穩步推進,保持陣型,不許冒進。”牛憨沉聲道,“等子龍到位,再行總攻。”

  命令傳達,大軍開始緩緩前壓。

  而對面的袁軍,竟也同時開始前進!

  兩股洪流,在春日正午的陽光下,緩緩靠近。

  五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進入弓弩射程的瞬間——

  “放箭!”

  雙方几乎同時下令。

  箭矢如蝗蟲般掠過頭頂,在空中交錯,然後暴雨般落入對方陣中。

  盾牌舉起,慘叫聲響起。

  但這只是前奏。

  “弩車!”麴義厲喝。

  袁軍陣中,數十架被布幔遮蓋的弩車猛地掀開——那是他一直隱藏的殺手鐧!

  兒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呼嘯,射向玄甲軍最密集的佇列!

  “噗噗噗——”

  鐵甲被貫穿,戰馬被射倒,陣列瞬間出現數個缺口!

  “騎兵!左翼突擊!”麴義令旗再揮。

  一支約三千人的騎兵從袁軍右翼殺出,繞了一個弧線,直撲玄甲軍左翼——那裡正是新附的幽州降卒,戰力最弱!

  “頂住!”裴元紹大吼,率本部騎兵迎上。

  兩支騎兵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而就在這混亂的當口,麴義本陣忽然裂開,一支全部由重甲步兵組成的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開始向前推進!

  他們的目標,直指中軍帥旗!

  直指牛憨!

  “先登死士!是剩下的先登死士!”聶綱失聲驚呼。

  原來,麴義將剩餘的一千先登死士一直藏在軍中,此刻才亮出獠牙!

  這支軍隊太可怕了。

  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刀盾配合,弩箭連發,所過之處,竟無一合之敵!

  玄甲軍的防線,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將軍!你先退!”聶綱急道。

  牛憨沒動。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這就是先登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