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麴義抬頭,望向北側雲霧繚繞的峰巒,“待我們在此紮營,牛憨注意力被吸引,他們便可悄然下山,直取柳河渡。”
“將軍神算!”馬延由衷讚歎。
大軍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前軍即將走出山谷最窄處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北側山壁上,數十根需數人合抱的巨木驟然滾落!
這些巨木顯然被提前伐倒,用藤蔓固定在崖邊,此刻藤蔓被砍斷,巨木沿著陡坡加速,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入谷底!
“有埋伏!”馬延厲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巨木砸落的並非前軍,也非中軍,而是——後軍!
準確地說,是後軍與中軍銜接處,輜重車隊所在的位置!
拉車的馱馬受驚嘶鳴,車輛傾覆,糧袋、箭矢滾落一地。
後軍瞬間大亂,擁堵在狹窄的穀道中,前進不得,後退不能。
“不要亂!前軍加速出谷!中軍結陣!”麴義拔劍怒喝,聲如雷震。
他的指揮不可謂不及時,但牛憨的打擊並未停止。
幾乎在巨木滾落的同時,南側山壁上驟然豎起數十面旗幟!
不是“牛”字旗,也不是“劉”字旗,而是五花八門,有“範”、“文”、“韓”,甚至還有幾面破舊的“公孫”旗!
緊接著,箭雨落下。
不是齊射,而是稀稀拉拉,東一簇西一簇,看似毫無章法,卻精準地射向試圖整隊的軍官、旗手,以及受驚亂竄的馱馬。
混亂在蔓延。
“將軍!看旗號,不止牛憨一支部隊!”馬延聲音發顫,“恐怕是幽州各地降軍齊聚!”
麴義臉色陰沉。
他中計了。
牛憨沒有走,他一直在等。
等的不是全殲自己的時機,而是製造混亂、拖延時間的時機。
那些雜牌旗號,多半是虛張聲勢。
但此刻軍心已亂,真假難辨。
“傳令!前軍不許回頭,全力衝出山谷,在谷外開闊處列陣!”
“中軍向兩翼散開,依託山壁,弓弩手上坡,壓制敵軍箭矢!”
“後軍……丟棄輜重,輕裝向前擠!”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顯示出名將的底蘊。
然而,牛憨的第三步棋,此刻才真正落下。
“嗚——嗚——嗚——”
三聲短促而淒厲的號角,從谷口方向傳來。
那是進攻的訊號。
但不是來自山上,而是來自——谷外!
麴義猛地轉頭。
只見剛剛衝出山谷的前軍,迎面撞上了一片鋼鐵叢林!
整整三千玄甲重騎,人馬皆披鐵甲,列成楔形陣,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幽光。
為首一將,黑甲黑馬,手持一柄門板般的巨斧,正是裴元紹。
“玄甲軍!衝鋒!”
咆哮聲中,三千鐵騎開始加速。
大地在顫抖。
剛剛衝出山谷、隊形尚未展開的袁軍前軍,面對這堵碾壓而來的鋼鐵城牆,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
第一排長矛手被連人帶盾撞飛,第二排刀盾手被馬蹄踏碎,第三排弓弩手還沒來得及搭箭,雪亮的馬刀已經掠過頭頂。
屠殺。
一邊倒的屠殺。
玄甲軍的戰術簡單而有效:鑿穿,分割,踐踏。
他們不追求殺傷多少,只追求製造最大的混亂,將更多的潰兵往回趕,堵死狹窄的谷口。
“將軍!前軍崩潰了!”馬延嘶聲喊道,眼中已現絕望。
麴義看著谷口那慘烈的景象,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
但他眼中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被激怒的野獸般的兇光。
“牛憨……你在小看我。”他低聲自語。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馬延!”
“末將在!”
“你率中軍本部,原地結圓陣,死守穀道,一步不許退!”
“那將軍您……”
麴義沒有回答,他猛地調轉馬頭,對身後一直沉默如雕塑的五百親衛喝道:
“隨我來!”
這五百人,是他從兩千先登死士中精選的銳士,真正的百戰餘燼。
他們不發一言,同時拔刀,動作整齊劃一。
麴義一夾馬腹,竟不是衝向谷口,而是——衝向側翼一處較為平緩的山坡!
他要上山!
半個時辰後。
牛憨站在北側山嶺一處凸出的岩石上,俯瞰著山谷中的戰局。
裴元紹的騎兵已完成第一次鑿穿,正在谷外匯攏,準備第二次衝鋒。
谷內,馬延的中軍結成了嚴密的圓陣,箭矢如蝗,暫時擋住了山上的襲擾。
後軍的混亂還在持續,但已開始有軍官在彈壓。
“將軍,麴義的中軍守得很穩,一時難下。”
聶綱渾身是汗地跑來,“是不是讓元紹再衝一次?”
牛憨正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親兵淒厲的驚呼:
“將軍!西邊!西邊有敵軍上來了!”
牛憨霍然轉身。
只見西側山脊線上,不知何時已冒出數百黑甲士卒,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撲來!
這些人身手矯健,在崎嶇山地上如履平地,手中皆持強弩短刀,眼神冰冷,殺氣凜然。
為首一將,瘦削悍戾,正是麴義!
“好快……”牛憨瞳孔微縮。
他算到麴義可能會反擊,卻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決,竟親率精銳翻山越嶺,直撲自己指揮所在!
“保護將軍!”聶綱大吼,拔刀擋在牛憨身前。
數十名親衛迅速結陣。
但麴義的目標根本不是牛憨。
“放箭!”他厲喝。
數百強弩同時激發,弩箭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牛憨身後那幾十面用作疑兵的各色旗幟!
“嗤嗤嗤——”
旗杆斷裂,旗幟委地。
山下的袁軍,原本被那些雜牌旗號所惑,此刻見旗幟紛紛倒下,頓時士氣一振。
“敵酋旗倒啦!”有軍官趁機大吼。
“援軍已破敵寨!殺啊!”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竟奇蹟般穩住了。
“牛憨!”麴義立於山脊,聲音透過山谷的風傳來,帶著刻骨的譏諷:
“你以為靠這些破旗,就能唬住我麴義的兵?”
“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百戰之師!”
話音未落,他手中令旗一揮。
山下,馬延的中軍圓陣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支約千人的精銳步卒如利箭般射出,直撲谷口!
他們的目標,是正在重新列陣的玄甲騎兵側翼!
裴元紹顯然沒料到困獸猶鬥的敵軍還敢主動出擊,倉促間調轉馬頭迎戰,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而就是這一絲混亂,被麴義抓住了。
“第二隊!目標,敵軍騎兵後隊!”
又一支千人隊衝出,配合第一隊,竟將裴元紹的三千騎兵隱隱夾在了中間!
騎兵在狹窄地形本就施展不開,此刻被兩支悍不畏死的步兵纏上,頓時陷入苦戰。
山上,牛憨看著這電光石火間的逆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愧是一戰打崩白馬義從的人。”
他承認,自己小看了麴義,也小看了先登死士的戰鬥力。
但,也僅此而已。
“聶綱。”
“末將在!”
“發訊號,讓元紹撤出來,按第二套方案。”
“那將軍您……”
牛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麴義不是想擒傧惹芡鯁幔俊�
“我給他這個機會。”
第323章 勝了。
螺山主谷的戰事,從清晨持續到午後。
裴元紹的騎兵在付出數百傷亡後,終於擺脫糾纏,撤出谷外,依令向北迂迴。
馬延的中軍雖擊退騎兵,卻也傷亡慘重,無力追擊,只能繼續固守。
而麴義親率的五百先登銳士,在射倒旗幟、提振士氣後,並未與牛憨的親衛隊硬拼,而是迅速撤離山脊,消失在西側的密林中。
他們在等。
等柳河渡方向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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