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中軍大帳內,火盆驅散了遼東早春夜間的寒意。
牛憨居中而坐,聶綱、裴元紹、韓東、範方、文則分坐兩側,另有幾位玄甲軍和靖北營的中層校尉肅立帳中。
“審榮的策略,核心就八個字:‘以靜制動,待援合圍’。”
牛憨開門見山,
“破解之道,也簡單:讓他‘靜’不下來,讓他的‘援’來不了,或者,不敢來。”
“將軍已有定計?”聶綱目光炯炯。
“不錯。”牛憨點頭,:“他不是想守城嗎?”
“那就讓他守個夠!”
他看向裴元紹和範方,
“文將軍,範將軍,從明日開始。”
“你二人輪流帶領本部人馬,每日到無終城下挑釁,裝出試圖引誘其出城野戰的態勢。”
“但切記,一定要讓其看穿你等虛張聲勢。”
文則點頭:“這個簡單,老本行了。”
範方也點頭領命:“末將明白,虛實相間,惑其耳目。”
“聶剛!”牛憨手指轉向聶綱:
“你負責帶著所有新附步卒,大張旗鼓打造雲梯、衝車,要讓城裡看的清清楚楚!”
聶綱沉聲道:
“將軍是想……讓審榮確信我軍意圖強攻,從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城牆防禦上?”
“不錯。”牛憨點頭,
“他越是盯著城牆,有些地方,就越是看不真切。”
“將軍的意思是……”裴元紹隱隱猜到了什麼。
“圍點打援。”牛憨眼中銳光一閃。
“審榮想把我釘在這裡,等援軍。那我就讓他等不到援軍。”
帳內議事已畢,諸將領命而去,
唯有牛憨獨自站在簡陋的沙盤前,手指在無終城周邊的山川河流間緩緩移動。
沙盤是韓東帶著幾個熟悉地形的本地人,臨時堆砌而成。
雖粗糙,勾勒出右北平郡的要害:
無終城北倚燕山餘脈,南臨泃水,東西兩條官道在此交匯,確是咽喉之地。
“圍點打援……”
牛憨喃喃自語,目光從無終移向西南方的薊縣,又轉向東南方的渤海方向。
他並非盲目自信。
這一路行來,繳獲的文書、審問的俘虜、韓東及公孫舊部提供的情報,
拼湊出一幅袁紹在幽州兵力部署的清晰圖景:
袁紹坐擁三州,帶甲二十萬不假。
但其主力六萬人鎮守鄴城及冀州要害,兩萬人在平原與大哥對峙,四萬人在幷州新附之地防備西涼與河內、上黨。
剩下八萬,六萬被自己在遼東擊潰。
如今幽州腹地,除了各郡數百至千餘不等的郡兵,能稱得上“機動兵力”的,唯有三處:
薊縣袁譚五千、漁陽防備烏桓的三千騎、上谷郡的兩千邊軍。
“袁譚年少氣盛,又是長子,急於立功……”
牛憨的手指停在薊縣位置,“若聞我被困無終城下,必來援救。”
“漁陽、上谷之兵職責在防胡,未得嚴令不敢輕動。”
“而鄴城援軍……”
他看向西南方,那是冀州方向。
“顏良正在平原,袁紹能用的,唯有鄴城兵馬。無論來的是誰,都至少需要十日。
“十日……”
牛憨眼中精光一閃。
足夠了。
…………
翌日清晨。
無終城頭,審榮一身明光鎧,按劍而立,目光冷峻地望向城外。
晨霧尚未散盡,但已能看見敵軍大營人影綽綽,炊煙四起。
更遠處,數百敵騎正在城西兩裡外列隊,打著“範”、“文”字旗號,鼓譟叫罵。
“將軍,佘娞翎叄 备睂⒅钢窍拢笆欠癯龀菗糁俊�
審榮搖頭,神色不變:
“牛憨用兵狡詐,此必誘敵之計。傳令各門,嚴守不出,擅出者斬!”
“諾!”
城下的叫罵持續了約半個時辰,見城門紋絲不動,那支騎兵似乎惱羞成怒,
竟縱馬逼近至一里內,朝城頭射來稀稀拉拉的箭矢。
箭矢力道不足,大多落在護城河中。
審榮冷笑:“虛張聲勢。”
他不再看城西,轉而將目光投向敵軍大營南側。
那裡塵土飛揚,數以千計的民夫正在砍伐樹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隱約可聞——顯然是在打造攻城器械。
“將軍,佘娝埔獜姽ァ!备睂n心道。
“讓他們造。”審榮語氣平靜,“雲梯衝車,造得越多,搬咴诫y,損耗民力越甚。”
“牛憨攜流民而戰,看似勢大,實則負擔。時日一久,糧草不濟,軍心自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多派斥候,繞道潛出,探明佘娞搶崳绕涫瞧浼Z道、後隊位置。”
“再派快馬南下,告知大公子及鄴城:牛憨已被我釘在無終城下,請速發援兵,內外合擊,可一戰擒之!”
“諾!”
…………
牛憨大營,中軍帳。
“報——!”探馬疾馳入營,
“無終城四門緊閉,未有出城跡象。但有三股輕騎自北門潛出,往不同方向去了!”
“往哪個方向?”牛憨問。
“一股往西南薊縣方向,一股往東南濱海道,一股往北面山區。”
牛憨點頭,看向帳中諸將:“審榮中計了。”
聶綱道:“他果然固守待援,且已派出信使。”
“西南往薊縣,應該是向袁譚求援;東南往濱海道,是探查我軍有無後續兵力或糧道;”
“往北面山區,則是防備我軍翻山迂迴。”
“不錯!”牛憨起身,“既如此,按計行事!”
“聶綱,你督造器械之兵,再增聲勢,可假意驅趕民夫日夜趕工,做出急切攻城之態。”
“範方、文則,你二人繼續輪番挑釁,但從明日起,要偶爾‘失誤’,讓城頭守軍‘偶然’射傷幾人,增添真實。”
“裴元紹!”
“末將在!”裴元紹精神一振。
“你率本部一千騎,即刻出發,晝伏夜行,繞過無終,直插泃水上游。”
牛憨手指沙盤上一處山谷,“在此處設伏。”
“此處是薊縣援軍南下無終的必經之路。袁譚若來,必走此道。”
裴元紹瞪大眼睛:“將軍,您怎知袁譚必來?又怎知他走這條路?”
牛憨笑了笑,解釋道:
“袁譚年少,坐鎮薊縣本就是鍍金。”
“今聞我軍兵臨無終,審榮求援,他若畏縮不出,必遭鄴城責難,更失人望。”
“故而袁譚必來,且會力求速勝,以彰武略。”
“至於路線,”牛憨手指沙盤,“從薊縣至無終,有三條路。”
“東路過平谷,繞遠;西路經潞縣,多河澤;唯中路沿泃水河谷,最為便捷。”
“袁譚心急,必選中路。”
裴元紹恍然,抱拳道:“末將明白!定叫那袁譚有來無回!”
“不,”牛憨卻搖頭,“不要‘有來無回’。”
裴元紹一愣:“將軍?”
“袁譚乃袁紹長子,若死於你手,袁紹必傾盡全力,發瘋般報復,於大哥全域性不利。”
牛憨目光深遠:“我要你敗他,但不可傷他,擒他!”
帳中諸將皆愕然。
“放了他?”裴元紹難以置信,“那咱們不是白打了?”
“非也。”牛憨緩緩道,
“一敗袁譚,可震幽州人心,讓各地守軍膽寒,不敢輕易出援。”
“二袁譚敗軍辱身,退回薊縣後,必無顏再出,甚至可能為掩飾敗績,謊報軍情,擾亂袁紹判斷。”
“三則……”他頓了頓,
“袁譚乃長子,袁紹諸子中,袁譚最長,袁熙最良,袁尚最得寵。”
“袁譚此敗,鄴城那邊,恐怕有人會很高興。”
第319章 猶豫的大將軍和驕傲的世家子。
與此同時,鄴城,大將軍府。
瀰漫著濃重藥味的寢殿內,袁紹半倚在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短短几日彷彿老了十歲。
審配、郭圖、逢紀、許攸等心腹殖际至⒃陂角埃瑲夥諌阂帧�
“無終……審榮……”
袁紹聲音嘶啞,帶著痰音,“他守得住嗎?”
審配連忙躬身:
“主公放心,榮兒雖年少,然熟讀兵書,性情沉穩。”
“他已堅壁清野,憑城固守,牛憨流寇之師,攻堅乏力,必難持久。”
“只要榮兒能堅守半月……不,十日!”
“待薊縣大公子援軍一到,便可裡應外合,擒殺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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