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1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中軍大帳內,火盆驅散了遼東早春夜間的寒意。

  牛憨居中而坐,聶綱、裴元紹、韓東、範方、文則分坐兩側,另有幾位玄甲軍和靖北營的中層校尉肅立帳中。

  “審榮的策略,核心就八個字:‘以靜制動,待援合圍’。”

  牛憨開門見山,

  “破解之道,也簡單:讓他‘靜’不下來,讓他的‘援’來不了,或者,不敢來。”

  “將軍已有定計?”聶綱目光炯炯。

  “不錯。”牛憨點頭,:“他不是想守城嗎?”

  “那就讓他守個夠!”

  他看向裴元紹和範方,

  “文將軍,範將軍,從明日開始。”

  “你二人輪流帶領本部人馬,每日到無終城下挑釁,裝出試圖引誘其出城野戰的態勢。”

  “但切記,一定要讓其看穿你等虛張聲勢。”

  文則點頭:“這個簡單,老本行了。”

  範方也點頭領命:“末將明白,虛實相間,惑其耳目。”

  “聶剛!”牛憨手指轉向聶綱:

  “你負責帶著所有新附步卒,大張旗鼓打造雲梯、衝車,要讓城裡看的清清楚楚!”

  聶綱沉聲道:

  “將軍是想……讓審榮確信我軍意圖強攻,從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城牆防禦上?”

  “不錯。”牛憨點頭,

  “他越是盯著城牆,有些地方,就越是看不真切。”

  “將軍的意思是……”裴元紹隱隱猜到了什麼。

  “圍點打援。”牛憨眼中銳光一閃。

  “審榮想把我釘在這裡,等援軍。那我就讓他等不到援軍。”

  帳內議事已畢,諸將領命而去,

  唯有牛憨獨自站在簡陋的沙盤前,手指在無終城周邊的山川河流間緩緩移動。

  沙盤是韓東帶著幾個熟悉地形的本地人,臨時堆砌而成。

  雖粗糙,勾勒出右北平郡的要害:

  無終城北倚燕山餘脈,南臨泃水,東西兩條官道在此交匯,確是咽喉之地。

  “圍點打援……”

  牛憨喃喃自語,目光從無終移向西南方的薊縣,又轉向東南方的渤海方向。

  他並非盲目自信。

  這一路行來,繳獲的文書、審問的俘虜、韓東及公孫舊部提供的情報,

  拼湊出一幅袁紹在幽州兵力部署的清晰圖景:

  袁紹坐擁三州,帶甲二十萬不假。

  但其主力六萬人鎮守鄴城及冀州要害,兩萬人在平原與大哥對峙,四萬人在幷州新附之地防備西涼與河內、上黨。

  剩下八萬,六萬被自己在遼東擊潰。

  如今幽州腹地,除了各郡數百至千餘不等的郡兵,能稱得上“機動兵力”的,唯有三處:

  薊縣袁譚五千、漁陽防備烏桓的三千騎、上谷郡的兩千邊軍。

  “袁譚年少氣盛,又是長子,急於立功……”

  牛憨的手指停在薊縣位置,“若聞我被困無終城下,必來援救。”

  “漁陽、上谷之兵職責在防胡,未得嚴令不敢輕動。”

  “而鄴城援軍……”

  他看向西南方,那是冀州方向。

  “顏良正在平原,袁紹能用的,唯有鄴城兵馬。無論來的是誰,都至少需要十日。

  “十日……”

  牛憨眼中精光一閃。

  足夠了。

  …………

  翌日清晨。

  無終城頭,審榮一身明光鎧,按劍而立,目光冷峻地望向城外。

  晨霧尚未散盡,但已能看見敵軍大營人影綽綽,炊煙四起。

  更遠處,數百敵騎正在城西兩裡外列隊,打著“範”、“文”字旗號,鼓譟叫罵。

  “將軍,佘娞翎叄 备睂⒅钢窍拢笆欠癯龀菗糁俊�

  審榮搖頭,神色不變:

  “牛憨用兵狡詐,此必誘敵之計。傳令各門,嚴守不出,擅出者斬!”

  “諾!”

  城下的叫罵持續了約半個時辰,見城門紋絲不動,那支騎兵似乎惱羞成怒,

  竟縱馬逼近至一里內,朝城頭射來稀稀拉拉的箭矢。

  箭矢力道不足,大多落在護城河中。

  審榮冷笑:“虛張聲勢。”

  他不再看城西,轉而將目光投向敵軍大營南側。

  那裡塵土飛揚,數以千計的民夫正在砍伐樹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隱約可聞——顯然是在打造攻城器械。

  “將軍,佘娝埔獜姽ァ!备睂n心道。

  “讓他們造。”審榮語氣平靜,“雲梯衝車,造得越多,搬咴诫y,損耗民力越甚。”

  “牛憨攜流民而戰,看似勢大,實則負擔。時日一久,糧草不濟,軍心自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多派斥候,繞道潛出,探明佘娞搶崳绕涫瞧浼Z道、後隊位置。”

  “再派快馬南下,告知大公子及鄴城:牛憨已被我釘在無終城下,請速發援兵,內外合擊,可一戰擒之!”

  “諾!”

  …………

  牛憨大營,中軍帳。

  “報——!”探馬疾馳入營,

  “無終城四門緊閉,未有出城跡象。但有三股輕騎自北門潛出,往不同方向去了!”

  “往哪個方向?”牛憨問。

  “一股往西南薊縣方向,一股往東南濱海道,一股往北面山區。”

  牛憨點頭,看向帳中諸將:“審榮中計了。”

  聶綱道:“他果然固守待援,且已派出信使。”

  “西南往薊縣,應該是向袁譚求援;東南往濱海道,是探查我軍有無後續兵力或糧道;”

  “往北面山區,則是防備我軍翻山迂迴。”

  “不錯!”牛憨起身,“既如此,按計行事!”

  “聶綱,你督造器械之兵,再增聲勢,可假意驅趕民夫日夜趕工,做出急切攻城之態。”

  “範方、文則,你二人繼續輪番挑釁,但從明日起,要偶爾‘失誤’,讓城頭守軍‘偶然’射傷幾人,增添真實。”

  “裴元紹!”

  “末將在!”裴元紹精神一振。

  “你率本部一千騎,即刻出發,晝伏夜行,繞過無終,直插泃水上游。”

  牛憨手指沙盤上一處山谷,“在此處設伏。”

  “此處是薊縣援軍南下無終的必經之路。袁譚若來,必走此道。”

  裴元紹瞪大眼睛:“將軍,您怎知袁譚必來?又怎知他走這條路?”

  牛憨笑了笑,解釋道:

  “袁譚年少,坐鎮薊縣本就是鍍金。”

  “今聞我軍兵臨無終,審榮求援,他若畏縮不出,必遭鄴城責難,更失人望。”

  “故而袁譚必來,且會力求速勝,以彰武略。”

  “至於路線,”牛憨手指沙盤,“從薊縣至無終,有三條路。”

  “東路過平谷,繞遠;西路經潞縣,多河澤;唯中路沿泃水河谷,最為便捷。”

  “袁譚心急,必選中路。”

  裴元紹恍然,抱拳道:“末將明白!定叫那袁譚有來無回!”

  “不,”牛憨卻搖頭,“不要‘有來無回’。”

  裴元紹一愣:“將軍?”

  “袁譚乃袁紹長子,若死於你手,袁紹必傾盡全力,發瘋般報復,於大哥全域性不利。”

  牛憨目光深遠:“我要你敗他,但不可傷他,擒他!”

  帳中諸將皆愕然。

  “放了他?”裴元紹難以置信,“那咱們不是白打了?”

  “非也。”牛憨緩緩道,

  “一敗袁譚,可震幽州人心,讓各地守軍膽寒,不敢輕易出援。”

  “二袁譚敗軍辱身,退回薊縣後,必無顏再出,甚至可能為掩飾敗績,謊報軍情,擾亂袁紹判斷。”

  “三則……”他頓了頓,

  “袁譚乃長子,袁紹諸子中,袁譚最長,袁熙最良,袁尚最得寵。”

  “袁譚此敗,鄴城那邊,恐怕有人會很高興。”

第319章 猶豫的大將軍和驕傲的世家子。

  與此同時,鄴城,大將軍府。

  瀰漫著濃重藥味的寢殿內,袁紹半倚在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短短几日彷彿老了十歲。

  審配、郭圖、逢紀、許攸等心腹殖际至⒃陂角埃瑲夥諌阂帧�

  “無終……審榮……”

  袁紹聲音嘶啞,帶著痰音,“他守得住嗎?”

  審配連忙躬身:

  “主公放心,榮兒雖年少,然熟讀兵書,性情沉穩。”

  “他已堅壁清野,憑城固守,牛憨流寇之師,攻堅乏力,必難持久。”

  “只要榮兒能堅守半月……不,十日!”

  “待薊縣大公子援軍一到,便可裡應外合,擒殺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