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0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那杆亮銀槍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生生在亂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直撲那杆“高”字帥旗所在!

  “子龍!”牛憨下意識喊了一聲,手中大斧緊握,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並肩廝殺。

  但他不能。

  他現在是這支大軍的主將,需要掌控全域性,協調各部,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數。

  玄甲軍和靖北營的衝鋒需要他穩住陣腳,擴大戰果,防止敵軍反撲或者潰兵衝亂己方陣型。

  他只能勒住戰馬,留在中軍指揮旗下,

  看著趙雲那越來越遠的白色身影在敵陣中左衝右突。

  一種混合著振奮、擔憂和些許憋悶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終於有點理解,當年在冀州,在虎牢關,在徐州,大哥劉備看著他們兄弟在前線拼殺,

  自己卻要坐鎮後方時,那一聲聲嘆息裡,包含著怎樣的心情了。

  為將者,勇猛衝殺固然痛快,

  但統帥全域性,揹負更多人的性命和勝負的責任,往往更需要剋制和煎熬。

  戰場形勢發展極快。

  趙雲的白馬義從太過犀利,高覽軍計程車氣本就不穩,被這支天降神兵一衝,後隊試圖結起的陣型立刻崩解。

  玄甲軍和靖北營趁勢碾壓,如同巨錘砸卵。

  袁軍徹底陷入了崩潰,哭喊聲、求饒聲、馬蹄踐踏聲混作一團。

  牛憨緊緊盯著那“高”字大旗的方向。

  只見亂軍之中,那杆大旗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轟然倒下!

  “高覽已死!降者不殺!”

  趙雲清越的喝聲,即便在喧囂的戰場上,也清晰地傳開。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管亥率領的樂浪郡兵也壓了上來,配合騎兵剿殺頑抗之敵。

  管亥本人更是生猛,一杆大刀揮舞,硬生生將一名試圖組織抵抗的袁軍副將連人帶馬劈翻,

  親手將其擒獲——後來得知,此人正是高覽副將張南。

  主帥身亡,副將被擒,袁軍再無戰意,紛紛棄械投降。從接戰到結束,不到半日。

  玄菟之圍,解了。

  城門大開,玄菟太守華歆、守將方悅率眾出迎。

  華歆是位年近五旬的文士,面容清癯,此刻雖衣衫沾染塵土,但神情鎮定,對著牛憨、趙雲等人長揖到地:

  “多謝二位將軍、管將軍及時來援,救玄菟百姓於水火!”

  方悅則是個沉穩的將領,與牛憨等人見禮後,立刻開始協助收攏降兵,安排防務,井井有條。

  牛憨與眾人略作寒暄,心中卻記掛著另一件事。

  他喚來裴元紹、曹性、聶綱等將,下令道:

  “曹性,你帶水師輔兵協助方悅將軍處理此地降俘、繳獲。”

  “裴元紹、聶綱、石河,點齊玄甲軍、靖北營全體將士,隨我出發。”

  “將軍,去何處?”趙雲問。

  “柰桨凇!迸:┑穆曇舻统料聛恚笆咳屎腿У苄郑躺在那裡。”

  眾人神色一肅。

  趙雲重重點頭:“理應如此。此地有華府君、方將軍和管將軍,我可隨將軍同去。”

  牛憨搖頭:“子龍連日辛勞,剛又經歷大戰,且玄菟初定,需要大將坐鎮,防備北面可能的鮮卑異動。”

  “我與玄甲、靖北的弟兄們去便可。另外……”

  他看向太史慈派來聯絡的一名水軍校尉,

  “請轉告子義將軍,若能抽調部分船隻沿遼河上行,至柰礁浇討蛴写笥谩!�

  安排妥當,牛憨不再耽擱,率領近五千將士,帶著一股肅穆悲愴的氣息,轉向西南,直奔柰桨凇�

  由於太史慈水師成功襲擾並切斷了高覽軍的後勤線,

  張郃、高覽兩路大軍潰敗的訊息,被封鎖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駐守柰桨诘娜僭娎先酰静恢溃潭虄扇臻g,他們依為長城的兩路大軍已然灰飛煙滅。

  當牛憨的玄甲鐵騎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隘口下時,守軍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直到那面猙獰的“牛”字大旗和潮水般湧來的黑色鐵騎清晰無比,震天的馬蹄聲敲碎了山間的寂靜,

  他們才如夢初醒,驚恐地想要關閉那扇曾被鮮血反覆浸透的寨門。

  太遲了。

  滿腔悲憤的玄甲軍和靖北營將士,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城命令。

  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卒甚至等不及雲梯,

  幾人合力,用身體和臨時找來的巨木,狠狠撞向那並不算特別堅固的寨門。

  “轟——!”

  木屑紛飛,寨門洞開。

第316章 爭霸天下

  那稱不上戰鬥,甚至不能算作對抗。

  三百名被張郃與高覽留下清掃戰場的老弱殘兵,面對著五千名攜著怒火與悲慟席捲而來的虎狼之師。

  他們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當玄甲軍與靖北軍衝入隘口,看見尚未清理的廝殺痕跡、那些被胡亂堆疊在一起的劉軍將士屍首時,

  所有人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崩斷。

  血色漫過眼眶,刀鋒代替言語。復仇的洪流吞沒了眼前一切。

  牛憨踏著染血的石階,一步步走上隘口的壘牆。

  或許是戰場太大,張郃留下的人手太少,

  或許是袁軍也懷著幾分不忍,只顧著先收斂自家同袍的遺體。

  於是數日前那場慘戰的痕跡,仍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殘破的盾牌、折斷的槍桿、深嵌木石的箭簇,以及無處不在、已然凝固成黑褐色的斑斑血跡。

  壘牆之上,在一處垛口旁,他看見了傅士仁。

  或者說,是傅士仁最後的姿態。

  他靠坐在牆根,那身熟悉的皮甲碎裂不堪,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白骨森然的胸膛。

  致命傷不止一處,至少四五道穿透傷深深鑿進身體。

  他頭顱微垂,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猙獰與決絕,

  一隻手仍死死攥著捲刃的環首刀,另一隻手——卻固執地指向北方。

  “至死……面北不倒。”身後的聶綱聲音哽在喉間。

  玄甲營的將士們默默地圍了上來,看著他們曾經的校尉,

  看著這壘牆上、營寨內,

  那些或倒伏、或倚靠、或相互支撐著死去的同袍遺體。

  很多人身上都帶著不止一處傷,很多人手中的兵器直到最後都沒有鬆開。

  他們用生命實踐了那句誓言——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牛憨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傅士仁圓睜的雙眼。

  動作很輕,很慢。

  “士仁,兄弟們,”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我來接你們回家。”

  他沒有流淚,但那雙總是流露著憨厚的眼睛裡,翻湧著比淚水更沉重的東西。

  那是一種淬鍊過的意志,像是混雜著悲痛和決心的熊熊燃燒火焰。

  “收斂所有弟兄的遺體,仔細辨認,記錄姓名。”

  牛憨站起身,雖停頓了一瞬,但命令依舊清晰而冷靜,

  “尋上好棺木,若不足,便伐木趕製。”

  “士仁……用我給自己準備的那口。”

  “諾!”

  身後將士轟然應命,帶著無盡的哀傷和敬意,開始小心翼翼地進行這項工作。

  隨後兩日,牛憨沒有離開隘口。

  他親自監督遺體的收斂,看著將士們將一具具殘缺卻英勇的軀體仔細清洗、整理、入殮。

  他檢視了每一處戰鬥痕跡,試圖在腦海中還原那五天地獄般的血戰。

  每一處破損,每一灘血跡,

  都在訴說著當時的慘烈與不屈。

  期間,太史慈率領部份水師船隻沿遼河抵達附近,趙雲處理完玄菟緊急事務後,也快馬趕來。

  管亥將張南等俘虜移交後,也率樂浪郡兵前來會合。

  小小的柰桨冢粫r匯聚了牛憨、趙雲、太史慈、管亥這四位劉備集團在遼東的方面大將。

  當最後一口棺木被安置妥當,五千將士在隘口前的空地上列陣肅立,為三千英靈舉行簡單卻莊重的祭奠儀式後,

  牛憨將三人請到了臨時清理出來的隘口守備府正堂。

  堂內燃著炭火,驅散著遼東早春的寒意。

  牛憨坐在主位,趙雲、太史慈分坐左右,管亥坐在下首。

  氣氛肅穆。

  “張郃被擒,高覽授首,兩路犯境之敵已破。”

  牛憨開門見山:“遼東之危暫解。諸位以為,接下來,當如何?”

  趙雲沉吟道:“經此一役,袁紹損兵折將,短期內應無力再犯遼東。”

  “我軍宜抓緊時間,整飭三郡防務,安撫百姓,恢復生產。”

  “同時,將此地捷報及張郃等俘虜,儘快送呈主公定奪。”

  太史慈介面:“子龍所言甚是。遼東海路已通,我可調撥船隻,加強沿岸巡防,並咚图Z草物資,鞏固三郡。”

  “只是……”他頓了頓,“袁紹此番受此大挫,必不肯干休。其在青州北線仍有顏良重兵,若惱羞成怒,猛攻平原、高唐,主公壓力會大增。”

  管亥嚷嚷道:“那還等啥?咱們這裡兵強馬壯,直接殺回去,跟主公會合,幹他顏良!”

  “立了這麼大功,正好讓關將軍、三將軍他們瞧瞧!”

  牛憨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炭火噼啪作響。

  待幾人說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

  最後定格在堂中懸掛的、那張涵蓋了幽州、遼東的簡陋地圖上。

  “鞏固防務,恢復生產,理所應當。回師青州,助大哥破敵,也是正理。”

  牛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趙雲和太史慈神色微動。

  “但是,”牛憨話鋒一轉,手指猛地點在地圖上幽州的位置:“我們為何一定要回去?”